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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毛茸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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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毛茸茸!

武海閔、王儉等七八個祠部司官員被一股腦兒塞進這間不算寬敞的值房。

門窗緊閉,門口守著兩名面無表情、手按腰刀的禁軍侍衛,如同兩尊煞神。

屋內沒有座位,所有人只能站著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空氣沈悶壓抑,彌漫著恐懼的汗味和粗重的喘息。

武海閔癱坐在墻角,面無人色,汗出如漿,緋色官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口被他自己無意識地扯開。

他腦子裏一片混亂,一會兒是鄭經被拖走時絕望的眼神,一會兒又是自己這些年收受的好處、經手的那些“靈活處理”的公務……每一個念頭都像一把鈍刀子,在切割他的神經。

“武…、武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啊?”主事王儉帶著哭腔湊過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這是要……要連坐嗎?”

“閉嘴!慌什麽!”武海閔色厲內荏地低吼一聲,聲音卻虛得發飄,“我們……我們又沒像鄭經那樣犯事!”他像是在說服別人,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可、可林員外郎怎麽……”另一個官員怯怯地開口,眼神裏充滿了不安的揣測。

“林硯?”武海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了聲音,隨即又意識到處境,趕緊壓低,咬牙切齒道,“他是鄭經的直屬上司,鄭經有問題,陛下不找他找誰?”

一名年輕主辦張了張嘴,他想說,武大人您才是祠部司郎中,負責整個祠部司,只是終究沒開口。

時間在極度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值房裏沒人再說話,只有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因恐懼而發出的牙齒打顫聲。

武海閔感覺自己的膀胱快要爆炸了,但看著門口那兩尊煞神,他連開口請求如廁的勇氣都沒有,只能蜷縮在墻角,身體因恐懼和生理上的不適而微微痙攣,眼神渙散,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爹啊,您可得救救我……

太儀殿暖閣。

蕭徹正慢條斯理地翻看著金吾衛初步審訊鄭經的供詞,以及吏部送來的祠部司相關官員的檔案履歷。

李德福垂手侍立在一旁。

“陛下,祠部司除謝明遠外,其餘人等已到,按您的吩咐,武海閔等人拘在值房,林硯安置在清漪閣側殿。”李德福低聲稟報。

“嗯。”蕭徹頭也沒擡,目光在武海閔那份履歷上停留片刻,上面清晰地寫著其父是吏部尚書武鴻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指尖在那名字上點了點:“讓金吾衛的人,拿著鄭經的供詞和這些檔案,去值房一個一個單獨問話,重點關照那位武郎中,告訴他們,朕要的是實話,徹徹底底的實話。”

“是,老奴明白。”李德福心領神會。

這哪裏是問話,分明是攻心為上,施加壓力。

尤其是對武海閔這種養尊處優、色厲內荏的紈絝,在這種高壓孤立的環境下,面對如狼似虎的金吾衛和指向不明的供詞,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自己把自己嚇破膽,竹筒倒豆子。

蕭徹終於從卷宗上擡起眼,眸中那點冷意瞬間化開,帶上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柔和:“讓他待著便是,點心茶水別斷了,告訴伺候的人,不必打擾,隨他看書還是睡覺。”

李德福剛要領命去辦,蕭徹叫住他:“等等,他一個人也無聊,把阿蠻給他送過去。”

這下李德福的眼底震驚到晃動,阿蠻可是陛下養的貓!是禦貓!

“是。”李德福躬身退下,心中對那位林員外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又有了新的估量。

清漪閣側殿。

林硯正捧著那碗沁涼的甜酪,小口小口地品嘗著。

桂花蜜的香甜混合著牛乳的醇厚在舌尖化開,碗底還藏著幾顆煮得軟糯的蓮心,微苦回甘,恰到好處地解了甜膩。

殿內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細微的咀嚼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這皇宮的下午茶是真不錯。

最初的驚疑不定已經徹底被滿足和困惑取代。

吃飽喝足,甚至有點犯困。

林硯困得想趴著睡之際,李蓮順那張白凈圓潤,掛著標準笑容的臉探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太監,合力擡著個罩著明黃錦緞的物件。

那物件不大不小,方方正正,像個加了蓋的籠子,還隱隱有輕微的窸窣聲從裏面傳出來。

“陛下口諭。”李蓮順清了清嗓子,聲音帶了點宮裏特有的調子,“林卿近日辛苦,朕心甚慰,特賜禦貓阿蠻,予卿解乏,欽此。”

禦貓?

林硯腦子有點卡殼。

他以為蕭徹再是個好老板,頂多也就是給他多些吃的喝的,居然給他送了只貓來?還是禦貓?

林硯懵懵地謝了恩,看著李蓮順示意小太監把那罩著錦緞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案頭。

那東西在桌上還輕微晃動了一下,裏面的窸窣聲更清晰了,像是什麽東西在抓撓。

李蓮順笑瞇瞇地揭開錦緞一角,露出一個精巧的金絲籠子。

籠子裏,一只通體雪白、唯有尾巴尖兒和耳朵尖兒點綴著幾撮墨黑絨毛的貓兒,正懶洋洋地趴著。

那貓兒體型不大,但骨架勻稱,毛發光亮得像是上好的綢緞,一雙碧綠色的眼睛如同最純凈的琉璃,帶著點睥睨眾生的傲氣,慢悠悠地掃視了一圈周圍,最後落在林硯臉上。

謔!

好家夥!

絕美貓貓!

林硯腦子裏瞬間炸開煙花。

什麽工作,什麽狗屁文書,什麽武海閔,全被這只毛茸茸、漂亮得不像話的貓兒擠到了九霄雲外。

吃有禦膳房,喝有貢茶,現在連貓都有了!

林硯臉上的笑容瞬間從職業假笑切換成發自肺腑的真心實意:“臣林硯,叩謝陛下天恩!陛下體恤入微,臣感激涕零,五體投地!”

那語氣裏的真誠勁兒,比他在武海閔面前演一萬次肝腦塗地都真。

李蓮順顯然很滿意林硯的反應,笑著點點頭,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林大人,陛下還說,讓您好好照顧阿蠻,它性子嬌貴。”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當祖宗供著!”林硯點頭如搗蒜,眼睛黏在阿蠻身上拔不下來。

眼看李蓮順辦完差事要走,林硯心頭那點關於自由的渴望又冒了頭。

他趕緊往前挪了一小步:“李公公,那個……敢問陛下可有說,我何時能離宮啊?”

李蓮順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眼神裏卻掠過一絲愛莫能助:“林大人,奴婢可不敢揣測聖意,不過嘛……”

他瞟了一眼籠子裏已經開始優雅舔爪子的阿蠻:“看陛下這意思,興許今兒個您這宮門,是不好出了。”

林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啥玩意兒?

不讓走了?

那他爹娘還不得急死?

林硯立刻換上愁容:“公公,那能不能勞煩您,幫我給家裏遞個話?就說陛下留我在宮裏……呃,商議要事?讓我爹娘別擔心?”差點把“擼貓”說出口。

李蓮順這回是真為難了,他搓了搓手:“林大人,沒有陛下明示,奴婢實在不敢擅自做主啊。”

給外臣家裏遞消息?這活兒太燙手。

林硯看著李蓮順那副“別為難我”的表情,心裏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撓墻。

他瞅了瞅籠子裏高冷的阿蠻,又看了看李蓮順,眼神裏充滿了社畜對下班的渴望。

李蓮順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一咬牙:“這樣,林大人您稍安勿躁,奴婢這就去禦前,鬥膽替您問問陛下的意思。”左右陛下寵愛林大人,應當不會因此生氣。

“有勞公公!”林硯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李蓮順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太儀殿暖閣。

蕭徹剛批完一份奏折,正捏著眉心,李蓮順就躬著身子進來了。

“陛下,禦貓已送到林大人處,林大人歡喜得很,叩謝天恩時,那真心實意……嘖嘖,奴婢瞧著都替他腮幫子酸。”李蓮順努力把林硯那傻樂樣兒描述得生動點,“只是林大人惦記著家中父母,怕二老懸心,央求奴婢給府上遞個話,奴婢不敢擅專,特來請陛下示下。”

蕭徹聞言,指尖在禦案上輕輕敲了敲,他越發覺得林硯不錯,還知道惦記父母。

“嗯。”蕭徹放下手,語氣隨意,“你跑一趟林家,就說朕留林硯在宮裏住上幾日,商議些禮部細務,讓他們不必掛念。”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帶些賞賜去,挑些實在的,綾羅綢緞,時令果品,米面油鹽,看著辦。”

李蓮順連忙應下:“是,奴婢遵旨。”心裏卻犯起了嘀咕。

商議細務?這理由……也就糊弄糊弄外頭人吧?住上幾日?陛下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退下後,李蓮順心裏還是不踏實,揣著滿腹疑問,去找他的幹爹李德福。

李德福正慢悠悠地修剪一盆羅漢松,聽完李蓮順的覆述,眼皮都沒擡一下。

“幹爹,您說陛下這……”李蓮順湊近了點,聲音壓得極低,“對林大人,是不是有點過於……”

“過於什麽?”李德福剪掉一根多餘的枝椏,“聖心獨運,豈是你我能妄加揣測的?”

他放下銀剪,拿起布巾擦了擦手,這才擡眼看向幹兒子,眼神平靜無波:“陛下寵信誰,那是陛下的意思,咱們做奴婢的,眼睛放亮,手腳勤快,該給的體面一分不少地給,該辦的事一絲不茍地辦,至於旁的。”

李德福頓了頓,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心裏有數就行,別問、別想,更別往外傳,記住了,林大人如今是陛下跟前的新鮮人兒,咱們就尊著、敬著、捧著,多餘的,一個字都甭琢磨,琢磨多了,脖子上的吃飯家夥就不穩當了。”

李蓮順醍醐灌頂,後背驚出一層薄汗:“是是是,兒子明白了!多謝幹爹提點!”

另一邊,林硯得了李蓮順傳回的口信,知道家裏那邊安排妥了,還白賺一波賞賜,心裏最後那點忐忑也煙消雲散。

他看著金絲籠裏那位大爺,搓了搓手。

謔!這手感!

軟乎!

暖和!

毛茸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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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可以拒絕一只毛茸茸的小貓咪[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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