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三年讚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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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三年讚助
爸爸在醫院忍了一周，石膏拆掉後，又鬧著回家，誰都勸不住。段雨和媽媽商量了下，反正她這段時間在家，完全可以照顧爸爸，讓他稱心如意，保持心情愉悅，說不定恢覆還快一點。
出院那天，王宇彬沒打招呼就來了。段雨怕父母多想，只顧著跑上跑下給她爸辦出院手續。人走到跟前，兩個人也沒有交流。
她媽媽勉強沖他笑了笑，也忙著收拾她爸爸的日常用品之類的。
“小彬，咱倆下去坐坐。”倒是段雨爸爸，頭一次當起招t待人的角色來。
王宇彬扶著輪椅，跟她爸爸進了電梯。
段雨辦完手續後，就看到她爸爸和王宇彬坐在一樓前廳外的花壇裏，她媽媽抓著手機站在旁邊打電話。
“東西呢？”，段雨走過去問。
“都放後備箱了，手續辦好了？”，王宇彬回她。
“嗯。”
“那走吧”，爸爸坐在輪椅上，卻是最心急的那個，生怕她媽臨時改變主意，又把他推進住院部去。
王宇彬順從地把她爸爸推到車門邊，段雨跟過去幫忙，打開車門，扶著爸爸起身，先坐裏頭去。王宇彬把輪椅收起來，也搬進後備箱。
“媽，走了。”
段雨媽媽掛了電話，徑直坐到了副駕駛位上。
空氣如一團死水，段雨緊張得出了一身冷汗。她媽媽閉口不言，故意把所有人都晾著。
她想起那天下午，她在媽媽房間裏，老實交代了和王宇彬的過往。她媽媽聽著，眉頭皺得越來越深，當她說到兩人已經分手，她不會再考慮覆合時，她媽媽仍盯著她觀察。
“那他跟著你回來做什麽？”
“我不知道”，段雨搖搖頭，在父母面前坦白這段戀情，她已經很困窘。
“不管他抱什麽心思，我希望你今後謹慎一點，他性子太獨了，不適合安安分分過日子。”媽媽軟下語氣，勸道。
愛一個人，和跟一個人過日子，是兩碼事，段雨心裏想。但她沒有反駁。天下的父母都希望，兒女能覓得良人，踏踏實實過一輩子。
事實上，沒有比這更艱難的了。
段雨跟她媽媽坦白這段戀情時，還隱瞞了無數細節，她媽媽仍不滿意。要是知道他還有案底在身，可能連原本和諧的鄰裏關系都要失去了。
她一方面希望父母和她一樣，把王宇彬推得遠遠的。另一方面又擔心，她媽媽私自找王宇彬，知曉她的謊言，識破她仍藏於心底的愛意。
好在王宇彬，一如既往。
他看起來，不想討任何人喜歡。
他來幫忙，只是埋頭做事，嘴上一句好話都沒有。長輩們都喜歡嘴甜會哄的人，做一分的事，得邀十分的功勞，他完全是個反面教材。活都幫忙幹完了，嘴上一聲不吭。
車停到走道邊，離樓道口還有一段距離，王宇彬爸爸也正在樓下等著，王宇彬打開輪椅，扶段雨的爸爸下車，坐上輪椅，推到一樓臺階，他爸爸幫忙要扶。
“我背上去吧。”王宇彬對他爸說，轉頭詢問段雨爸爸。
“不妨事，扶著就行。”段雨爸爸推拒道。
兩父子一左一右，扶住段雨爸爸的胳膊，一步臺階一步臺階緩緩走上去。走到三樓王宇彬家門口，他爸爸挺著大肚子，已經氣喘籲籲。
“叔，我背你上去吧。”王宇彬這回堅持道。
段雨跟在後頭，見她爸爸看了眼身旁人，只得松口，王宇彬彎腰把人背上身，段雨趕忙上去扶著她爸爸。
走到家門口時，段雨爸爸已經非常不好意思，緊緊捉住王宇彬胳膊，要留他吃飯。
王宇彬側頭看了眼段雨，她沒作聲，把人扶到沙發後，王宇彬說要下樓搬輪椅，她爸爸才松了手。
段雨跟在他後頭，走到他家門口，媽媽剛好拎著水盆、毛巾上樓，見到他倆，一時間有些楞神。
“媽，我下去搬輪椅。”段雨小聲沖她解釋。
“哦”，媽媽看著仍有些出神，等段雨跟人走到下一個臺階時，冷不丁扭頭沖他們喊，“小彬，跟你爸說一聲，待會上樓吃飯。”
“好。”王宇彬這次答應得很快。
後備箱裏除了輪椅，還有些零碎的日常用品，王宇彬直接扛了輪椅上樓，絲毫沒給段雨插手的機會。
晚上，當她惴惴不安地在廚房打下手，幫忙擇菜時，王宇彬爸爸一個人上樓來，說王宇彬去了邕江，那邊咨詢所有點急事要處理。
段雨明顯感覺到，除了王宇彬爸爸，家裏三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晚上，燕麥約她去宿舍，說程堯也在。
“視頻信發出去了，很多父母來找我咨詢，所以又麻煩程老師過來了一趟。”
燕麥從櫃子裏翻出來一個繽紛的紙盒，裏面全是純色的小茶杯，程堯挑了個裏外都是暗紅色的小杯，她穿了身白毛衣，紅色茶杯很襯她。
段雨暗自打量她的神色，她看上去依然從容優雅，暖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看不出一絲疲憊。
段雨心裏想，王宇彬果然躲成習慣了。
程堯也在盯著她，這一次，她眼裏的笑意比上次面對她時，真誠了不少。
段雨藏在心底的疑惑，也就掃到一邊，不想再探究了。
燕麥跟程堯說起商鹿那孩子，她那條視頻，還留在燕麥這。程堯說下午找過她，她說了很多妹妹的事，談到自己，又一帶而過了。
“也許有些人，她更習慣自己消化所有情緒，如果這樣她更舒服的話，我們是不是也得尊重她的本性？”段雨插入其中，對燕麥執著地想要商鹿說出自己的苦惱，她有別的想法。
程堯摩挲著手裏的茶杯，有些玩味地笑道：“你對王宇彬也是這樣嗎？”
段雨看著她，沒懂她的意思。學校第一次見面，程堯待人處事都極有分寸，可她明顯感受到了她偶爾流露的敵意。直到晚上飯桌上，她才明白，王宇彬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我跟他早分手了，以前怎麽相處的，我都忘了”，段雨接過燕麥手裏的梅酒，把清淡如水的酒慢慢倒進程堯暗紅色的茶杯裏，“也不重要了，不是嗎？”
程堯舉著杯子，抿了一口，沖她略帶歉意地笑了笑，“如果有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怎麽會？既然你都知道，有什麽話可以直說，你是麥麥的朋友，也肯定會是我想結交的朋友。”
兩個女人舉起茶杯，輕輕碰了一下，清脆碰撞的聲響反倒把燕麥嚇了一跳。
“你倆要不單獨聊？”
“那可不行，單獨聊就沒意思了，你說是不是？”，程堯朝段雨笑道。
“就是，又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段雨說得真心實意，她在父母那憋狠了，在王宇彬在一起過，仿佛犯了天大的錯。
程堯笑道：“真應該找你和商鹿聊聊，說不定她能和你有話聊。”
“怎麽會？我連前男友的嘴都撬不開，你太瞧得起我了。”
兩人都知道她說的是王宇彬，程堯臉色如常，柔和的笑意在她眼睛裏閃著光，“他也許是太害怕了。”
段雨冷笑道，“那我挺慶幸，三年前就分了手。”
“段雨，有些人，他可能寧願給自己一個完美的謊言，也不願意去直面真相。當然，謊言也好，真相也好，都是他自己心裏設想的。”
“我不明白”，段雨苦笑道，視線轉向燕麥，“連真相都沒勇氣面對的人，怎麽有資格愛人，你說是不是？賀子熊會那樣對你嗎？”
“他敢？”
燕麥說得底氣十足。顯得段雨更失敗了。她低頭喝杯子裏的酒，寡淡無味。
她垂頭喪氣，卻激起程堯蓬勃的耐心，“你也許可以找他聊聊？”
“聊什麽？”段雨本能地抗拒。
“聊他到底在怕什麽？”
段雨搖搖頭。她才是那個走了九十九步的人，哪怕她願意繼續往前走，王宇彬只會後退。憑什麽？
“你知道他當初願意投資我的原因嗎？”，程堯看著段雨，她臉色已經恢覆平靜，但這個話題好像已經引不起她任何興趣。
程堯嘆了口氣，自己繼續說道：“三年前，我剛研究生畢業，那時也是膽子大，一身蠻勁，什麽正兒八經的工作經歷都沒有，就直接開了工作室，工作室對面就是一中，你們就讀過的那所學校。那時候，只要學校鈴聲一響，我就下樓去跑步，每天提醒自己不能放棄。”
程堯說著，挽起袖子，給段雨看她胳膊上肌肉的痕跡，頗有些炫耀地說道：“看不出來吧？我現在還保持著運動習慣呢，多虧了那段時間。”
她搖了搖杯子，酒杯已空，她把空杯子遞到段雨眼前來，眼睛裏多了點審視的意味。
“那時候，每到周末，我就會在樓下遇到一個人，一個很英俊的男人，難免會多看幾眼，次數多了，我就知道，也許他就是我第一個客戶。有一天，我又碰到他，給他遞了張名片，他果然上樓來。一來就是三年。這三年裏，他每個月都會抽一天從南城過來，但一天都沒找我咨詢過。只是坐在我辦公室裏，盯著窗外看。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麽。有一天，他忽然開口，說如果我願意的話，他可以讚助我，只要我能給有需要的學校做免費的心理咨詢。”
程堯嘆息著笑了笑，“我不知道他想要什麽，也許是為了彌補小時候無能為力的自己？也許是為了哄某個人回頭？無論如何，堅持到現在，最大的受益人，好像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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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在醫院忍了一周，石膏拆掉後，又鬧著回家，誰都勸不住。段雨和媽媽商量了下，反正她這段時間在家，完全可以照顧爸爸，讓他稱心如意，保持心情愉悅，說不定恢覆還快一點。
出院那天，王宇彬沒打招呼就來了。段雨怕父母多想，只顧著跑上跑下給她爸辦出院手續。人走到跟前，兩個人也沒有交流。
她媽媽勉強沖他笑了笑，也忙著收拾她爸爸的日常用品之類的。
“小彬，咱倆下去坐坐。”倒是段雨爸爸，頭一次當起招t待人的角色來。
王宇彬扶著輪椅，跟她爸爸進了電梯。
段雨辦完手續後，就看到她爸爸和王宇彬坐在一樓前廳外的花壇裏，她媽媽抓著手機站在旁邊打電話。
“東西呢？”，段雨走過去問。
“都放後備箱了，手續辦好了？”，王宇彬回她。
“嗯。”
“那走吧”，爸爸坐在輪椅上，卻是最心急的那個，生怕她媽臨時改變主意，又把他推進住院部去。
王宇彬順從地把她爸爸推到車門邊，段雨跟過去幫忙，打開車門，扶著爸爸起身，先坐裏頭去。王宇彬把輪椅收起來，也搬進後備箱。
“媽，走了。”
段雨媽媽掛了電話，徑直坐到了副駕駛位上。
空氣如一團死水，段雨緊張得出了一身冷汗。她媽媽閉口不言，故意把所有人都晾著。
她想起那天下午，她在媽媽房間裏，老實交代了和王宇彬的過往。她媽媽聽著，眉頭皺得越來越深，當她說到兩人已經分手，她不會再考慮覆合時，她媽媽仍盯著她觀察。
“那他跟著你回來做什麽？”
“我不知道”，段雨搖搖頭，在父母面前坦白這段戀情，她已經很困窘。
“不管他抱什麽心思，我希望你今後謹慎一點，他性子太獨了，不適合安安分分過日子。”媽媽軟下語氣，勸道。
愛一個人，和跟一個人過日子，是兩碼事，段雨心裏想。但她沒有反駁。天下的父母都希望，兒女能覓得良人，踏踏實實過一輩子。
事實上，沒有比這更艱難的了。
段雨跟她媽媽坦白這段戀情時，還隱瞞了無數細節，她媽媽仍不滿意。要是知道他還有案底在身，可能連原本和諧的鄰裏關系都要失去了。
她一方面希望父母和她一樣，把王宇彬推得遠遠的。另一方面又擔心，她媽媽私自找王宇彬，知曉她的謊言，識破她仍藏於心底的愛意。
好在王宇彬，一如既往。
他看起來，不想討任何人喜歡。
他來幫忙，只是埋頭做事，嘴上一句好話都沒有。長輩們都喜歡嘴甜會哄的人，做一分的事，得邀十分的功勞，他完全是個反面教材。活都幫忙幹完了，嘴上一聲不吭。
車停到走道邊，離樓道口還有一段距離，王宇彬爸爸也正在樓下等著，王宇彬打開輪椅，扶段雨的爸爸下車，坐上輪椅，推到一樓臺階，他爸爸幫忙要扶。
“我背上去吧。”王宇彬對他爸說，轉頭詢問段雨爸爸。
“不妨事，扶著就行。”段雨爸爸推拒道。
兩父子一左一右，扶住段雨爸爸的胳膊，一步臺階一步臺階緩緩走上去。走到三樓王宇彬家門口，他爸爸挺著大肚子，已經氣喘籲籲。
“叔，我背你上去吧。”王宇彬這回堅持道。
段雨跟在後頭，見她爸爸看了眼身旁人，只得松口，王宇彬彎腰把人背上身，段雨趕忙上去扶著她爸爸。
走到家門口時，段雨爸爸已經非常不好意思，緊緊捉住王宇彬胳膊，要留他吃飯。
王宇彬側頭看了眼段雨，她沒作聲，把人扶到沙發後，王宇彬說要下樓搬輪椅，她爸爸才松了手。
段雨跟在他後頭，走到他家門口，媽媽剛好拎著水盆、毛巾上樓，見到他倆，一時間有些楞神。
“媽，我下去搬輪椅。”段雨小聲沖她解釋。
“哦”，媽媽看著仍有些出神，等段雨跟人走到下一個臺階時，冷不丁扭頭沖他們喊，“小彬，跟你爸說一聲，待會上樓吃飯。”
“好。”王宇彬這次答應得很快。
後備箱裏除了輪椅，還有些零碎的日常用品，王宇彬直接扛了輪椅上樓，絲毫沒給段雨插手的機會。
晚上，當她惴惴不安地在廚房打下手，幫忙擇菜時，王宇彬爸爸一個人上樓來，說王宇彬去了邕江，那邊咨詢所有點急事要處理。
段雨明顯感覺到，除了王宇彬爸爸，家裏三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晚上，燕麥約她去宿舍，說程堯也在。
“視頻信發出去了，很多父母來找我咨詢，所以又麻煩程老師過來了一趟。”
燕麥從櫃子裏翻出來一個繽紛的紙盒，裏面全是純色的小茶杯，程堯挑了個裏外都是暗紅色的小杯，她穿了身白毛衣，紅色茶杯很襯她。
段雨暗自打量她的神色，她看上去依然從容優雅，暖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看不出一絲疲憊。
段雨心裏想，王宇彬果然躲成習慣了。
程堯也在盯著她，這一次，她眼裏的笑意比上次面對她時，真誠了不少。
段雨藏在心底的疑惑，也就掃到一邊，不想再探究了。
燕麥跟程堯說起商鹿那孩子，她那條視頻，還留在燕麥這。程堯說下午找過她，她說了很多妹妹的事，談到自己，又一帶而過了。
“也許有些人，她更習慣自己消化所有情緒，如果這樣她更舒服的話，我們是不是也得尊重她的本性？”段雨插入其中，對燕麥執著地想要商鹿說出自己的苦惱，她有別的想法。
程堯摩挲著手裏的茶杯，有些玩味地笑道：“你對王宇彬也是這樣嗎？”
段雨看著她，沒懂她的意思。學校第一次見面，程堯待人處事都極有分寸，可她明顯感受到了她偶爾流露的敵意。直到晚上飯桌上，她才明白，王宇彬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我跟他早分手了，以前怎麽相處的，我都忘了”，段雨接過燕麥手裏的梅酒，把清淡如水的酒慢慢倒進程堯暗紅色的茶杯裏，“也不重要了，不是嗎？”
程堯舉著杯子，抿了一口，沖她略帶歉意地笑了笑，“如果有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怎麽會？既然你都知道，有什麽話可以直說，你是麥麥的朋友，也肯定會是我想結交的朋友。”
兩個女人舉起茶杯，輕輕碰了一下，清脆碰撞的聲響反倒把燕麥嚇了一跳。
“你倆要不單獨聊？”
“那可不行，單獨聊就沒意思了，你說是不是？”，程堯朝段雨笑道。
“就是，又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段雨說得真心實意，她在父母那憋狠了，在王宇彬在一起過，仿佛犯了天大的錯。
程堯笑道：“真應該找你和商鹿聊聊，說不定她能和你有話聊。”
“怎麽會？我連前男友的嘴都撬不開，你太瞧得起我了。”
兩人都知道她說的是王宇彬，程堯臉色如常，柔和的笑意在她眼睛裏閃著光，“他也許是太害怕了。”
段雨冷笑道，“那我挺慶幸，三年前就分了手。”
“段雨，有些人，他可能寧願給自己一個完美的謊言，也不願意去直面真相。當然，謊言也好，真相也好，都是他自己心裏設想的。”
“我不明白”，段雨苦笑道，視線轉向燕麥，“連真相都沒勇氣面對的人，怎麽有資格愛人，你說是不是？賀子熊會那樣對你嗎？”
“他敢？”
燕麥說得底氣十足。顯得段雨更失敗了。她低頭喝杯子裏的酒，寡淡無味。
她垂頭喪氣，卻激起程堯蓬勃的耐心，“你也許可以找他聊聊？”
“聊什麽？”段雨本能地抗拒。
“聊他到底在怕什麽？”
段雨搖搖頭。她才是那個走了九十九步的人，哪怕她願意繼續往前走，王宇彬只會後退。憑什麽？
“你知道他當初願意投資我的原因嗎？”，程堯看著段雨，她臉色已經恢覆平靜，但這個話題好像已經引不起她任何興趣。
程堯嘆了口氣，自己繼續說道：“三年前，我剛研究生畢業，那時也是膽子大，一身蠻勁，什麽正兒八經的工作經歷都沒有，就直接開了工作室，工作室對面就是一中，你們就讀過的那所學校。那時候，只要學校鈴聲一響，我就下樓去跑步，每天提醒自己不能放棄。”
程堯說著，挽起袖子，給段雨看她胳膊上肌肉的痕跡，頗有些炫耀地說道：“看不出來吧？我現在還保持著運動習慣呢，多虧了那段時間。”
她搖了搖杯子，酒杯已空，她把空杯子遞到段雨眼前來，眼睛裏多了點審視的意味。
“那時候，每到周末，我就會在樓下遇到一個人，一個很英俊的男人，難免會多看幾眼，次數多了，我就知道，也許他就是我第一個客戶。有一天，我又碰到他，給他遞了張名片，他果然上樓來。一來就是三年。這三年裏，他每個月都會抽一天從南城過來，但一天都沒找我咨詢過。只是坐在我辦公室裏，盯著窗外看。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麽。有一天，他忽然開口，說如果我願意的話，他可以讚助我，只要我能給有需要的學校做免費的心理咨詢。”
程堯嘆息著笑了笑，“我不知道他想要什麽，也許是為了彌補小時候無能為力的自己？也許是為了哄某個人回頭？無論如何，堅持到現在，最大的受益人，好像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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