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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神秘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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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神秘女人

段雨在公司很少見到宋敏行。聽說他不怎麽來公司,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談客戶,公司今年好幾個大單都是他帶隊談下來的。

反倒是公司一把手,段雨經常在公司見著。是一位看上去很有涵養的女人,三十出頭,每次出現都穿著職業套裝,皮膚、頭發,都有明顯保養過的痕跡,精致得一絲不茍。

她叫江望亭,人稱江總,是南城有名的富二代。但比餘安安她小哥哥有出息多了。江望亭一手創辦了宋江傳媒,短短幾年,在行業內有了響當當的名號。

她一點也不介意依仗父輩獲取資源,這和餘安安兩個哥哥脾性完全不一樣,她很識時務,很會借勢,平臺、博主、品牌方,三方合作資源幾乎都是沖她的身份和手段來的,宋敏行不過是從她手中接過一塊,去推進具體的事。

段雨入職第一周,就感受到了江望亭在公司的。

關於她的控制欲,段雨也很快領教到了。

林雨薇組織了一個跨部門會議,因為最近收到了好幾個品牌方投訴,說推廣效果不達預期,需要給個說法,要麽繼續加返點。參與推廣的博主也跟她倒苦水,說現在整體環境數據都在下滑,不能拿個案找事。她本意是想找媒介組的人、社群運營的人,一起分析關鍵問題到底出在哪?

段雨被她拉去做會議紀要。會議背景、關鍵數據、需要思考的核心問題,也讓段雨提前兩天發給過大家。

但林雨薇說完後,現場一片死寂。有人甚至還在重覆問,關鍵數據在哪?引起了隔壁的嗤笑。林雨薇沒說什麽,把投屏回到關鍵數據上。又有人沖出來,質疑數據的準確性。

段雨連會議紀要都寫不下去,現場全是些沒有意義的口水仗。

林雨薇不慌不忙,也不動氣,面對質疑點,也只是平靜地解釋。

現場鬧哄哄的,會議室的玻璃門被輕輕拉開,走進來一個人,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停在段雨旁邊。段雨坐在會議室最邊緣的角落,筆記本開著,放在腿上,手指停在鍵盤上。

“做會議紀要呢?”身旁這人輕輕問她。

段雨這才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一看嚇一跳,江望亭翹著腿,就坐在她眼前。

“寫不下去吧t?”江望亭又沖她笑了笑。

屋子裏的人正吵得激烈,但也總算都發現了江望亭進來,各個面上沒怎麽驚訝,聲音卻漸漸小了。

“你們繼續啊。”江望亭臉上依然留著笑容。

大家不說話了。

林雨薇平靜地拿出她準備好的方案講了一通。

段雨看到有幾個人臉上慢慢沈下去。

林雨薇講完,現場依舊一片死寂。

江望亭掃視了一圈,一錘定音,“就這樣吧。”

會議結束,林雨薇拉段雨去隔壁小會議,安排具體工作,講完後,沖段雨問,“沒嚇著吧?”

段雨搖搖頭。

“沒事,以後你就習慣了,江總喜歡深入到執行工作。”

段雨回到工位後,實習生的群裏已經炸翻天,大家都在八卦剛剛會議室裏發生的事。對江望亭出現在討論現場,他們一點也不驚訝,關心的是她點名了誰,罵了誰?

段雨說她沒說什麽,只是把解決方案定了。

一票人在說林雨薇好有心機,一票人在幸災樂禍,說江望亭對公司的中高層早失望了,似乎要開始提拔基層管理者。

後來一段時間,林雨薇經常被江望亭叫進辦公室,她手上的任務不需要再跟她的直接上司和宋敏行報備,江望亭直接決策。

這種狀況也出現在其他部門。

段雨入職頭一個月,已經有三位公司中層主動辭職,其中包括林雨薇的直接上級。但她的職位並沒有往上提,手上的活變多了,唯一的好處是匯報流程簡單了許多,跨部門推進也高效起來,只要她跟江望亭提,江望亭點頭同意,其他部門不敢有阻力。

同樣的情況,也在其他部門發生著。

有一次,林雨薇帶段雨進江望亭的辦公室匯報,屋子裏已經坐滿人,每個部門各自匯報自己手頭上的重點工作,匯報人都是基層管理者,說的內容也都是具體執行的工作,段雨坐在沙發上,聽了兩個小時,才等到林雨薇匯報她們的工作,江望亭神采奕奕,一點都看不出疲憊。

直到中午,林雨薇和段雨已經匯報結束走出來,江望亭的辦公室裏還等著一批人,段雨看到行政負責人捧了盤沙拉進去。

“一個精力充沛的女人。”

林雨薇帶段雨出去吃飯時,在她面前如此評價江望亭。

“當然,也是一個控制欲極強的女人。”林雨薇補充道。

段雨心想,能從一堆紈絝子弟裏殺出來,當然有她的道理。

周五晚上,王宇彬在停車場等她,段雨上了車,王宇彬沒急著發動,他在接一個電話。南城這一周終於慢悠悠地入了秋,車上沒開空調。

段雨把車窗往下搖,搖到一半,她看見了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粉絲西裝,提著她那只標志性的白色香奈兒包,她上了一輛車,開車的人段雨已經有了印象,兩人從她正前方慢慢消失。

王宇彬掛掉電話後,段雨扭過頭去問他,“你之前認識宋敏行?”

“見過幾次。”王宇彬回。

“因為周尋嗎?”

王宇彬點頭。

“那他跟周尋是什麽關系?”

“不好說。”

“什麽叫不好說?”段雨有些急了。

王宇彬扭頭看了她一眼,有些猶豫,“他倆經常分分合合,不太穩定。”

“但我剛剛看到,我們公司老板上了宋敏行的車。”段雨有些不高興。

“江望亭嗎?”王宇彬一點也不驚訝,“她跟宋敏行也好幾年了。”

“怎麽回事兒?”段雨對突如其來的大瓜有些不太適應。

“簡而言之,就是現任成小三的故事”,王宇彬看了她一眼,“這就是周尋的故事。”

段雨搖搖頭,“她才不是忍氣吞聲的人,江望亭就更不是了。”

“這得問宋敏行,他才有發言權。”

段雨在腦子裏回想了一遍,滿身不自在,又問:“那往周尋門口扔垃圾,是江望亭安排的?”

她還沒辦法把這種齷齪事和江望亭聯系在一起。要是王宇彬說的是真的,以她的行事作風,不應該先一腳蹬了宋敏行嗎?

王宇彬讓她別想了,周尋的事,他很久之前就插手過,沒用。

至於怎麽插手的?王宇彬對她笑了笑,“反正是你不喜歡的事。”

段雨便沒再往下問。她怕問完,周尋的事還是一團漿糊,她和王宇彬還得先吵一通。

兩人已經難得平和了半年。唯一拌嘴的地方,是勸王宇彬少加點班,多休息。她給他辦的健身卡,王宇彬倒是主動去續了一年,每周去三場,雷打不動。

他還是睡眠很不好。段雨時常被他折騰得倒頭就睡,隔天早上,就發現此人開著電腦,趴在客廳沙發上。

段雨帶他又去看中醫,還是精神壓力的問題,開了中藥慢慢調養,但老中醫苦口婆心,說藥物治標不治本,主要是心病,要自己找方法。

什麽心病?段雨反覆觀察,得不出結論。直接問王宇彬,他只會把人摟住,趁機胡攪蠻纏。

他背著她,還偷偷開過安眠藥。

段雨發現時,心裏茫然地坐在床邊,坐了很久,最後還是把藥偷偷塞回去。

好像只有在電影院,能讓他在身邊睡上一陣。

他一進電影院就會犯困,段雨先前還吐槽他,說太不浪漫了,哪有跟女朋友看愛情片也睡著的道理?

後來不跟他計較了,專門挑節奏比較慢、音樂沒那麽刺激的情感片,傍晚或晚上帶他去看,讓他在黑漆漆的電影院上安心地睡上一陣。

睡著了,也要死拉著她的手。

醒來時,要是發現她不在,或者沒被他牽著,王宇彬臉上又要悵然若失。

段雨隱隱覺得不對勁,始終找不到原因。直到認識了宋敏行,她心裏的不安好像有了點線索。

那天晚上,他和王宇彬面上沒什麽交流,兩人幾乎沒有直接對話,但回想起來,段雨總覺得他倆不僅彼此認識,而且不是泛泛之交。

宋敏行在外談客戶,對正常的社交禮儀再清楚不過,段雨和王宇彬上門吃飯,哪有他這樣不管不顧和周尋吵起來的?

王宇彬說“只是小場面”,段雨當時一心在周尋身上,沒來得及多想。回去後一通梳理,察覺到王宇彬和宋敏行之間的奇怪。

心裏有了疑問。

她還不怎麽了解宋敏行。光是撞見他和江望亭在一起,心裏就沈重了起來。

江望亭控制欲那麽強,又有能力又有手段,怎麽會任一個男人拿捏?周尋也不是一個能將就的女人。

林雨薇交代的事,段雨總是提前完成,考慮又周全。漸漸得了她信任。宋敏行帶人出去談合作,需要準備和講解方案時,林雨薇也會拉上段雨一起,她原意是帶段雨出去漲漲見識。

但段雨有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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