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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當年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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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當年秘事

此言一出, 不單單是張安驚得說不出話,言心瑩也睜大了眼睛。

“你曾經刺殺過我”,傅徽之說得十分肯定, 不是一句問話。

刺殺?傅徽之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是在見到張安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若真是那樣,這些日子傅徽之一個字也未曾透露,還全力助曾刺殺過他的人追查真兇。言心瑩不禁搖了搖頭, 感慨萬分。

屋內靜了半晌,張安終於開口:“郎君從何得知?”

這便是認了。

“原本第一問我只是懷疑,見到張郎的反應,我便確定了。”傅徽之笑道。

“是因為我的反問默認了是你的懸賞?”張安問。

傅徽之搖頭:”不是。張郎忘了我第一句問的是什麽?我說的是‘我的懸賞’。我是誰?雲脩。這九州哪有雲脩的懸賞?在你心裏我早不是雲脩了。”

張安如夢方醒:“原來如此。我本也不欲瞞郎君。只是我什麽都沒說,郎君如何猜到這懸賞令是自己的呢?”

“最初你尋到雲露, 雲露定與你說,我外出未歸,要辦案須等我回來。可你心急, 說若我能速速回來, 便與我百金懸賞的線索。你知道, 這天下間百金懸賞少之又少。何況既有線索, 你為何不自己去追兇?我那時便有了大概的猜測——你知道我是誰。

“後來我問你黃金的來處, 你怎麽都不肯說。我便有了另一個猜測,黃金大抵是你做刺客時的酬金。而你恰巧刺殺過我,這也解釋了你為何知道我是誰。”

言心瑩聽得稀裏糊塗的, 這些猜測傅徽之從來沒有說過。

傅徽之繼續道:“後來我又想你為何不惜用百金懸賞來逼我現身。我便推測你不是一般的拿錢辦事的刺客,更像是死士, 無法叛逃。可你偏偏逃出來了。這麽多年那些人應當也在尋你。你東躲西藏, 在薊縣外安身。直到此次你夫人被殺,縣裏多日查不到真兇,你有些懷疑是不是當年的謀主派人尋到你的住處, 殺害了你的夫人。

“我推測你大概不知那謀主是誰。要查他的身份,必要從與他有些的幹系的人下手。你雖不知是為誰效命,卻知道你們本要做的是謀反事。可謀畫忽然作廢,後又聽聞謀反者被捉了。你們本以為自由了,卻沒想到竟又有人指使你們來殺我。那時你便知我傅家是被冤枉的。所以如今你要尋與那謀主有幹系或是有仇的人,你便想到了我。可你不知我在何處。

“當初我與雲露數次被人刺殺,你在那時看過我和雲露的臉。後來你去草堂時看見雲露,便知道了我的身份。”

張安嘆息一聲,道:“郎君推測得一點不錯。郎君懷疑我,卻仍為我查出了兇手。”說著又跪了下去,“此恩此徳,我實不知該如何相報。”

傅徽之扶張安起身:“你也是聽命於人。不論你殺過多少人,我眼下也是戴罪之身,不會去官府告發你。”

張安忙道:“我其實沒有殺過人。那謀主豢養我等,似乎只為謀反。別的事幾乎沒令我們做過。後來你逃亡,我又受命去殺你,不久我便也逃了。”

“若是沒殺過人,最好。”傅徽之低眸,“雖不知那謀主是誰,但他必定位高權重。如今你已脫虎口,若你不願再牽扯其中,也無妨。”

張安道:“我雖未讀過甚書,卻也知道義。不論郎君今日問什麽,我都會如實說。或是要我日後為郎君家族作證,我也願意。”

傅徽之便對張安一禮:“那傅某先行謝過。”

張安忙還禮:“不敢當、不敢當。”

傅徽之又請張安坐下,倒了一盞茶推給他,問:“能說說死士的事麽?”

言心瑩也不坐,在一旁默默聽著。

張安接過茶盞,緩緩道:“當初我在京城傭工,無意間得知有人招募死士,報酬豐厚,只是要將家小都接進京來。那時我便猜到做死士是要送家小為質的。我便更名換姓,隱瞞有夫人的事實,做了死士,不過是為了錢財。招募的人黑巾蒙面,對我說既沒有家人,若事了後還能活著,便給黃金百兩放了我們。怕我們不信,每年會給五兩金。據我所知,有家人的,會被他們派人監看起來,但報酬相同。”

傅徽之不由問:“沒有人拿幾年金子便逃走麽?”

“聽比我早去的人說,一旦被捉會被殺了,拋屍荒野。捉到人的再得十兩金。在那裏,沒有人可以信任。”

“那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要刺殺你,必須遠離京城。我知道,那是最容易逃出的時候。我早將黃金帶在身上。遇見你的那一回,我等被你殺散,我便趁機逃了。未回原定聚集之處。”

傅徽之心想自己遇到刺殺時人尚在長江之南,而那年縱火案是他入薊縣才發生的。若張安在刺殺他後便逃走了,那縱火案便不大可能是他做的。

但他還是想聽張安親口說,便問:“七八年前城北三十五裏有處人家被人縱火焚燒,被我遇見。當時不遠處有一人左手捂右臂,看見我,很快逃了。不瞞你說,縣尉看見你恰好右臂有傷,便托我辨認你的身形,看是否與當年那人相似。此事可是你所為?”

張安搖頭:“絕不是!那縱火案發生時我還沒入薊縣,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

“還有其他人與你一同逃出來麽?”

“我不知。但我料他們大多人不想逃。”

“為何?”

“很多人妻兒在他們手上。況且,人是貪婪的,總想著自己會是活下來的人,能得餘下的黃金。”

傅徽之點點頭:“當年謀反前定已約定了你等做的事,是什麽?”

張安想了想,道:“豢養死士的地方不止一處,我等收到的命令只是守住京城延興門。大約是令我等醜初進食,醜正須潛到延興門外。”

傅徽之沈吟道:“醜正城門未開,是要一直等到城門開?”

張安搖搖頭:“此事我卻不知。後來又有人告知我等謀畫作廢,可還是有三百死士被金吾衛捉了。我懷疑是謀主出賣的他們。”

“原來還有死士做人證。”傅徽之甚至笑了一聲,“你猜的不錯,縱是要誣陷我傅家謀反,也要給我傅家謀反的能力。謀主出賣他們,一是給我傅家謀反的能力,二是借他們之口說出我父是謀主。”

張安聽到第一句便覺得奇怪,問:“此事郎君不知?”

“聖上昭告天下,以一封密信、一首反詩便定了我傅家謀反之罪。何曾說過有豢養死士?”

“我本以為郎君父兄總會告知的。”

傅徽之搖首不語。

縱是上回看不出,此刻言心瑩也知道了。傅徽之的父兄大概沒將定罪細節告訴他。難道是怕他知道的越多,越危險?

張安思忖片刻,又道:“不對啊。按理說死士都不知道謀主是誰,如何作證呢?”

傅徽之道:“若是用他們父母妻兒的性命威脅,讓他們說出謀主是我爹,他們會不從?或是親口告訴他們一個名字,在逼問下他們只能答那個名字。”

張安恍然,點頭道:“對啊,那太可恨了。”

傅徽之忽又問:“張郎可還記得當初你等藏在京城外何處?”

“記得。”

“我欲親自去看看,或許能查到些什麽。”

“那我陪郎君去罷?不過我想先等李二牛處斬後再去。”

“自然,張郎私事要緊。”

送走張安後,言心瑩趁機問傅徽之:“這謀主會是何人,郎君有想過麽?”

傅徽之道:“謀反有很多種可能。永禁宮中的廢太子黨羽,欲重扶廢太子;陛下的兄弟或是先帝的兄弟要謀取皇位;最後就是陛下的幾個兒子。當然了,要說反心人人皆可能會有,上至百官,下至黎民。只是這些皇室中人若能功成,登上皇位,會比異姓人更名正言順。

“事發時聖上還未立太子。除了大皇子與二皇子住在西內苑,其餘成年皇子都搬出宮外居住。大皇子與二皇子動手最容易。其餘不論是皇子、王爺或是別的什麽人,若要謀反除非勾結宮內人,否則必從城外來。要從城外攻進來,走北門自然最快能攻進皇城。若從東、西、南三面城門攻入,縱城外屯兵救應不及,城內還有南衙十二衛。

“本朝藩王都無私自調兵之權,憑何謀反,憑府中豢養的私兵、死士?要不被發覺,至多養數千人。若無內應開城門,便要強攻。那不等城門破,他們便會被城內外屯兵剿滅。若有內應為他們打開城門,憑數千人入城恐怕連金吾衛都擋不住。

“所以最有可能的還是宮內宮外相勾結。先帝置左右羽林軍屯宮城北門,聽聞廢太子便曾利用羽林軍發動政變。除了我傅家,右羽林軍大將軍也被處置。他到底是被人一並誣陷,好空出其位,或是被推出去掩蓋真正犯事之人,或是真有反心我不知。”

言心瑩順著傅徽之的話說道:“若是被推出去替罪,或許是為左羽林軍大將軍?”

“左羽林軍大將軍我查過。北衙四衛,南衙十二衛大將軍我全都查過。有開國功臣之子,有先帝崇信宦官,有後起之秀。雖說皆未查出他們與何人私交過甚。但很難說他們自身便無反心。”

言心瑩真的佩服他,沒看任何紙張,便將所有的可能流暢地說出。好像這些可能早在心裏想過無數回,深深刻在心裏了。

“如今張安說出死士之事,我又有些新的想法。”傅徽之忽然問她,“若你是謀主,只出賣三百死士是為什麽?”

言心瑩立刻明白了:“我沒死心,仍想謀反!”

“正是。可若那人沒死心,如今過去七八年,怎麽沒聽說又有人謀反呢?”

“是他也被聖上忌憚了,沒有下手的機會,或是當初曾勾結的重要人物出事了!”

傅徽之點點頭,道:“或是當初受牽連,不得重用;或是……謀主已得到他想要的了。”

言心瑩默然片刻,問:“這是何意?他想要的不是皇位麽?怎麽說已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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