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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去死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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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去死好啦

雲臺觀的桃花芳菲已盡, 零落的枯紅被山風吹落在青石階上。

沈謹跪在庭院中央,月白紗袍落著大朵的墨梅,脊背挺得挺直, 宛若不肯折腰的青松。

“我再問你一次,要虎符的就是是你, 還是姜嫄。”沈玠負手而立,素色道袍隨暮風而蕩。

“是兒臣。”沈謹垂眸, 視線落在青石板上搖曳的樹影,“近來璃島屢犯邊境, 兒臣想領兵攻打璃島。”

“好一個忠君愛國。”沈玠冷笑, 鳳眸裏掩藏了幾分橫鐵不成鋼的惱怒。

“你父走時你不過三歲, 是我將你撫養長大,教你讀書, 到頭來卻養出了你這種忤逆不孝, 心腸狠毒的東西。”

沈玠搖了搖頭, 懶得再應付沈謹,“滾吧,不要再來找我, 我也沒你這個侄子。”

山風驟起,卷起滿地的殘花。

沈謹驀然擡首, 眼眸烏黑, 靜靜地看著沈玠, “若兒臣說出實話,父皇可願將虎符給兒臣?如若不行, 兒臣只能用別的法子。”

“別的法子?像滅俞氏滿門那樣,把鎮北王府也屠個幹凈嗎?”沈玠望向了山間的層層雲霧,低嘆一聲, “你如今這般,也屬實咎由自取,她要什麽你就給什麽,遲早……她會要你的命。”

“兒臣心甘情願。”沈謹廣袖下的手指無意識摩挲過玉扳指的裂痕,聲音低啞,“若能得她一夕歡顏,兒臣甘之如飴。”

沈玠喉間溢出幾不可聞的一聲嗤笑,“我沈家也是出了個癡情種。”

“虎符我可以予她,但你不能繼續留在她身邊,你這般無底線縱容著她,只會毀了她,也會毀了你。”

沈玠將密信砸在了沈謹身上,聲線冷冽,“明日起你給我滾去幽州!無論是攻打璃島還是攻打靖國,皆與你無關,替你妹妹守好大昭邊境。”

沈謹喉結滾動兩下,幾乎嘗到了喉嚨裏冒出的血腥味。

他自然不想離開姜嫄。

可既然應了她會拿到虎符,沈謹就不會失約。

沈默半晌。

他額頭重重抵在青石板上,“兒臣領命。”

沈玠聽見沈謹叩首時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的悶響,又嘆了句“癡兒”。

“你拿著這份信去找鎮北王,他會把虎符雙手奉上,至於你妹妹……以後也與你無關。”

沈謹管不住姜嫄。

以後由他來管。

夜色四合,晚間倒是開始落起細細的雨絲。

姜嫄斜斜倚在窗前賞雨,手指托腮,望著雨中亂顫的花枝出神。

……也不知沈謹承諾的話算不算真。

她又換了件湖藍色的襦裙,滿頭墨發只斜斜挽了根羊脂玉簪,手腕上懸著根翡翠鐲子,其餘再無別的裝飾打扮。

“吱呀”一聲。

寢殿的門被輕輕推開,沈謹攜著夜雨的濕氣踏入殿中。

姜嫄頓時眼眸一亮,提著裙擺立即迎上前去。

當那枚沈甸甸的虎符落在掌心,她唇角不自覺揚起明媚的笑靨。

還未來得及開頭,腰間忽然一緊。

沈謹已將她攔腰抱起,月白衣袍掠過珠簾,撞出細碎的聲響。

姜嫄輕呼一聲,發髻玉簪墜落於地,滿頭青絲如瀑般散開。

“阿兄……唔……”

而下一刻,溫熱的唇封住了她唇齒間未盡的話語。沈謹將她壓在錦被間,指尖溫柔地穿過她散開的發絲,另一只手仍然緊扣著她的腰身。

他不急不緩地撬開她的唇舌,吃她的唇,吮她的舌,攫取她唇中的津液。

這個吻染著雨水的清冽,又混著沈謹衣衫上幽蘭的香氣,說不出的溫柔纏綿。

“阿兄……”

姜嫄不自覺環住了他的脖頸,凝著他泛著潮氣的眼眸,動情地回應著他溫柔的吻。

窗外雨聲漸漸重了起來,密密麻麻的雨水砸在琉璃瓦上,遮掩了絕大部分動靜。

紗帳在燭火的掩映下,交織成了旖旎的影子。

“哥哥……我好喜歡你……”

姜嫄咬著微腫的唇瓣,蒼白的面容泛起病態的潮紅,鬢角浸著涔涔的汗。

她仰頭望跪在她身前的男人,墨發如瀑垂落,襯得他越發如謫仙般出塵,她再度攬住了他的脖頸親吻著他的唇瓣。

沈謹的唇很軟,可能由於常年熏香,就連唇也是幽蘭的香味。

她近乎癡迷地舌忝吻著他,舌尖描摹著他唇瓣。

她很喜歡吻他,也喜歡撫摸他,亦或是被他親吻。

上個檔他們自始至終沒有發生過逾越的事,她也快忘了這個檔怎麽莫名其妙和兄長滾在了床榻上。

可她就是好喜歡他。

喜歡他的一切。

她愛他顫動的睫毛,愛他情動時的喘息,愛到……想要殺掉他,想用枕下短刀剖開他的心臟,看看那顆為她跳動的心。

但姜嫄會努力克制住這份喜歡,克制住摸枕頭那把短刀的沖動。

“哥哥……好酸……”

腰腹驟然痙攣,被他一邊揉著,一邊弄著,她很快就受不住了。

沈謹悶哼一聲,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兩人相擁著倒在淩亂的錦被間,水/x/交/融。

姜嫄手指輕撫著沈謹線條流暢的腰身,卻又被他攏在懷裏,“阿兄,你服用避子藥了嗎?我若是懷孕該怎麽辦?”

沈謹自然服過了避子藥,但他卻仍舊調笑她,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若是懷了,生下來就是。”

姜嫄覷著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服了藥。

她眼眸瀲灩如水,掐住了他的腰,“我才不要懷阿兄的孩子,到時候生的孩子,是該喚你舅舅,還是喚你爹爹,若是懷上生下來……我就將孩子掐死。”

“好心狠的妹妹。”沈謹低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太過了解姜嫄。

她玩笑話背後,很可能都是心裏話。

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耳垂,低啞的嗓音混著喘息,“可惜……阿兄以後不能再陪著狠心的妹妹了。”

“為何?”姜嫄笑容凝固。

“我要回幽州,等會就要啟程。”沈謹拭去她突然滾落的淚水。

“何時回來?”姜嫄低聲問他。

“不回來。”

姜嫄猛地推開了他,眼眶泛紅,“沈謹……連你要拋棄我嗎?”

“沒有拋棄阿嫄。”沈謹無措地抱著她,指腹擦拭著她臉頰的淚痕,“這只是權宜之計,總歸你已拿到了虎符,得到了想要的不是嗎?幽州才是我的封地,我總歸是要回去的。”

“可我也想要你,想要你一直陪著我,留在我身邊。”姜嫄流著淚拍開了他的手,不許他碰她,像個耍無賴的小孩子。

沈謹不免苦笑,聽著姜嫄對他的依賴,不知是喜還是憂。

“這是我與父皇交換虎符的條件,我只能如此,難道你想殺了沈玠嗎?若我殺了沈玠,就可以不離開神都。”他故意試探。

姜嫄頓時噤聲。

她咬住唇,說不出話。

她自然也不想沈玠離開她。

她是個極貪婪的女人,渴求著所有人的愛意。

沈謹她想要。

沈玠她也想要。

“我……”

姜嫄實在不明白。

她為什麽要去做這種單選題。

她小聲囁嚅道:“我可以和父皇商量的……”

沈謹卻閉了閉眼。

他已經明白她的心意,是期待著她會鄭重說出“我選阿兄”,可她現在的遲疑於他也算不上什麽心灰意冷。

他習慣姜嫄如此,在床笫間說盡愛語,可這句“愛”只要是個對她好點的男人,她都會說出口。

沈謹做不到謝銜玉那種聖人,可以不在乎姜嫄愛不愛他。

他總歸祈求她心底有他,略微施舍他一點憐愛。

只可惜他自認為給了能給的所有,在她心裏仍舊連沈玠都比不上。

不愧是他狠心薄情的妹妹。

他心底也不上不下堵了口氣。

“不必去找父皇。”

沈謹起身穿衣,背影挺拔,“陛下,臣……告退。”

他緩步走至門前,最後望了眼紗帳中的身影,輕輕闔上殿門,接過侍從遞來的油紙傘。

夜雨淅瀝,雨聲綿綿。

沈謹駐足臺階前,望著漫天的雨水,任由雨水打濕袍角。

明知不該心生期待,可還是卑賤地希望她會來送他。

畢竟剛剛她遲疑的神色,已經告訴了她的答案。

門口始終沒有出現那道纖瘦的身影。

傘沿下雨水如蛛絲,沈謹苦笑著邁步,撐著傘邁入了雨地之中。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沈謹!”

溫熱的身軀從背後抱住他。

姜嫄身上穿著的襦裙被雨水浸透,單薄的肩頭因著哭泣聳動,滿頭青絲還帶著方才纏綿的淩亂,淚水混著雨水滾落,“沈謹,你當真要拋下我?”

沈謹轉過身將人攬入傘下,油紙傘傾斜替她遮擋住風雨。

他溫柔拭去她臉頰的淚水,指尖撫過她濕漉漉的臉頰,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小嫄兒,分明是你先不要我的。”

沈謹將傘留著給了她,獨自走入了夜雨之中,在宮燈下背影顯得格外孤寂。

“哐當”一聲。

一把短刀從姜嫄袖中跌落,砸在青石板上。

姜嫄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沈謹漸行漸遠的身影,指甲不自覺陷入掌心。

雨水混著淚水滾落,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連最疼愛的阿兄也要拋棄她嗎?

她真的愛他。

她這麽愛他……

沈謹為什麽還要拋棄她。

她近乎偏執的,反覆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姜嫄睫毛上的淚珠輕顫,她也沒有擦掉臉頰的淚痕。

“青驪。”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雨水淹沒,“讓伏隱帶一隊人馬,埋伏在神都至幽州官道,我要沈謹……永遠也到不了幽州。”

這場雨越下越大,像極了很多年前,她和沈謹在幽州的那個雷雨夜。

沈謹答應了她要永遠陪著她。

……是他先失約的。

那就去死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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