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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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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有情人

姜灼野跟薄昀一起回了家,明明加上住在薄家老宅的日子,他離開這裏也才一個多月,但再踏進來,他卻有些恍如隔世。

屋內的陳設,庭院的布置,都跟之前一模一樣,一絲也沒有改變,魚池裏的紅頭錦鯉也還擠成一團,漾出層層水波爭他手裏漏下的魚食。

薄家的工作人員們也都對他很熱情,之前看姜灼野一直不回來,還私下擔心是不是薄昀與姜灼野鬧矛盾了,現在看兩人又一起並肩前行,這才放下心來。

搞得姜灼野甚至有點不好意思。

但薄昀就十分坦然自如。

他的手臂還要養上六周左右才能好,他在外渾不在意,照舊工作開會出差,看不出一點虛弱的樣子,但是一旦在姜灼野身邊,卻顯得非常脆弱無助,一會兒要姜灼野幫忙這個,一會兒要姜灼野幫忙那個。

“我解不開扣子,”薄昀坐在床上,仰頭看著姜灼野,一臉正經,“衣服也很難脫。”

姜灼野真想把茶水潑薄昀的臉上。

他倒不是不願意幫忙,但是他昨天幫薄昀脫了個衣服,自己先出了一身汗。

薄昀完好的那只手在他身上四處點火,處處給他使絆子,好不容易把薄昀的上衣脫了下來,薄昀卻又輕笑一聲,推開了他,在他面前半跪下來。

薄昀用靈活的唇she咬住他了的拉鏈,擡起一張蒼白清艷的臉,欲語還休地對他微笑。

結果就是——兩個人的衣服都隨意地散在了地上,而他跟薄昀也深陷在柔軟的床鋪裏。

他顧忌著薄昀的傷勢,根本不敢反抗,只能薄昀要做什麽就做什麽。

……

最後他臉上,身上,都沾著汙濁的白色,害得他根本不敢擡頭看鏡子。

他後腰處的火紅的弓箭也被咬得很不像話,而薄昀還在他身後輕笑:“你現在身上都是我的味道,真好。你就這樣出去好不好?這樣所有人看見你,都會一眼知道你是我的。”

真是……變態。

姜灼野想到這裏就捏緊了拳頭。

他懷疑他再這麽幫忙下去,薄昀早晚還得因為動作劇烈,再骨折一次。

所以姜灼野冷酷地拒絕了薄昀:“是嗎?這麽不方便,我幫你叫工作人員好了。”

說完,他就毫無留戀地離開了房間,搖鈴喊了護理人員來幫忙。

但是隨著薄昀的手臂日漸恢覆,姜灼野還是沒有逃過再被薄昀拖上床的命運。

大概是因為已經卸下了所有偽裝,薄昀現在格外不在乎臉面,在床上什麽話都說,無盡隱晦的,下流的幻想,他都會貼在姜灼野耳邊輕聲說出來。

姜灼野聽得渾身發顫,幾乎想轉身去堵住薄昀的嘴。

但是他手臂已經全然失去了力氣,被薄昀磨得渾身酸軟,最後還是無力地倒與在西了床上。

在極致的熱度裏,姜灼野臉頰通紅,眼睛和嘴唇都濕漉漉的。

他想,當年Ryan要是就這個德行,還真很難說他到底願不願意跟Ryan見面。

可他雖然這樣想著,當薄昀俯下身親吻他的時候,他卻還是張開了嘴,兩個人的唇糾纏在一起,發出令人臉熱的聲音。

而等薄昀的手臂徹底恢覆的時候,姜灼野終於磨磨蹭蹭地跟家裏告知,他跟薄昀假戲真做,真的成了一對。

忘記那份婚前協議。

也忘記所謂的維持三年婚姻就可以離婚。

他要與薄昀相守一生。

他父母對此倒是沒有太多意外,梁婕早就看出了自己兒子的心事,那一點蛛絲馬跡,又如何逃得過一個母親的眼睛。

她笑著喝了一口紅茶,並不幹涉兒子的決定。

她當年能同意姜灼野與薄昀聯姻,就已經對薄昀和薄家有了基礎的信任與考核,姜灼野假戲真做了,她就也不會反對。

“只要你自己願意就好,”她輕聲笑道,“這是你的人生,你的伴侶,一切都要遵從你的選擇。”

姜灼野難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卻還是對母親道:“我想好了,就不會後悔。”

但是姜煦完全接受不了這個晴天霹靂。

要說他一點沒看出薄昀跟姜灼野的貓膩,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可他一直負隅頑抗,自我洗腦,堅決不肯相信。

他甚至在心裏想,姜灼野少年心性,今天喜歡明天討厭,沒準也就對薄昀的皮相產生了一時迷戀,趕明兒看見幾個漂亮的小明星,姜灼野就該把薄昀拋之腦後了……

結果現在他聽見了什麽!!!

姜煦撕心裂肺,抓著姜灼野的手:“什麽假戲真做,什麽要跟薄昀一直在一起,你才21歲,你懂什麽!當初婚前協議可不是這樣說的!是不是薄昀那滾蛋欺騙你,仗著你年紀小,對你壞事做盡,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安排心理咨詢師,你是不是有了斯德哥爾摩……”

姜煦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

他這輩子占盡春風,商場上戰無不勝,與薄家這一次合作也是志得意滿,怎麽想都是剜了薄家一塊肉。

結果現在好了,他惦記薄家的地皮與資源,薄家惦記他弟弟!!

真是豈有此理!

他現在就想報警抓薄昀!

姜灼野真是哭笑不得,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堅定地按住了姜煦的手:“別掙紮了 哥,我現在是21歲又不是12歲,我怎麽會不知道自己要什麽。”

“我喜歡薄昀,想跟他一直在一起,雖然這家夥有種種缺點,有時候也會惹我生氣。但我現在覺得,當年答應了薄昀的求婚,是一件命中註定的好事。”

他對姜煦笑了笑,也覺得他哥這樣子又委屈又好笑:“別太生氣,哥,對薄昀也有點好臉色。”

姜煦眼淚都要掉下來。

聽聽,他弟這調理分明又溫柔的講話,但怎麽偏偏是為了那個薄昀。

他真是氣得要咬碎一口牙,在屋子裏難受得團團轉,十分想抽死那個曾經勸著弟弟跟薄昀聯姻的自己。

但是他一轉頭,對上姜灼野懇切的眼神,又只能從牙縫裏擠出了一聲:“我只能說,我盡量。”

從這一天之後,姜灼野偶爾也會帶薄昀回來小住,姜煦還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是被姜灼野捅了一下腰,又不得不擠出一個笑容。

薄昀倒是雲淡風輕,還與姜煦說:“真要說起來,其實我非常感謝你,因為最先答應我跟灼野婚事的,就是姜煦你了。如果沒有你,我與姜灼野還不會這麽順利喜結連理。”

姜煦一想還真是,氣得差點要吐血,晚飯都吃不下去,攥著銀色的刀叉,似乎非常想紮在薄昀身上。

姜灼野都看不下去了,又去捅薄昀:“你幹嘛啊,非刺激我哥,你故意的是不是?”

當然。

薄昀心裏想,誰讓你哥總是來打擾你跟我約會。

但他臉上卻流露出驚訝,望著姜灼野:“怎麽會,我是真心實意的,你哥可是我們重要的媒人。”

姜灼野將信將疑,卻又找不到證據,只能又低頭去吃藍莓蛋糕。

而在春天要過去的時候,姜灼野見到了一只叫“菠蘿”的小貓。

這只叫菠蘿的小貓,是“Ryan”當年從路上救下的。

薄昀明明貓毛過敏,但是在草叢裏看見這只毛絨絨的小東西,虛弱得似乎快要死掉了,卻還是用一個紙盒把這只貓裝了起來,讓人送去了寵物醫院。

他並不是一個擁有豐沛愛心的人。

可他在那個下著雨的陰天心想,如果是姜灼野看見了,一定會伸手去救,會給小貓找到一個很好的收養者。

後來他在聊天裏告訴了姜灼野這件事。

姜灼野果然很感興趣,聊天框裏一條條冒出訊息,跟他要小貓照片。

他便將這只橘貓的照片發去,問姜灼野:“你想取什麽名字?”

“我取嗎?”姜灼野冒出一個疑惑的氣泡,“是不是讓收養者取比較好?”

“不,就讓你來取。”Ryan堅持道。

“好吧,那就叫菠蘿~因為我剛剛在吃菠蘿。”

於是這只小小的,虛弱的,本來很可能死在一場大雨的小貓,擁有了菠蘿這個名字。

而一直到貓咪已經三歲了,姜灼野才見到了它。

原來這只貓養在了盛丹家裏,現在盛丹跟許淺菲都是它的主人。

許淺菲剛結束巡演,靠在門框上喝著咖啡,笑嘻嘻地跟姜灼野說:“薄昀對這只貓可上心了,生怕讓盛丹給養死了,家裏的貓玩具貓窩都是他給的,還死活不許盛丹給貓咪改名字。但是他又一副根本不喜歡這只貓的樣子,超級矛盾。”

許淺菲好笑地看了薄昀一眼:“我之前還覺得他這人怪神經質的,但我現在算是知道了。心上人取名的小貓,總有點特殊意義,也算半個愛情結晶。”

薄昀在旁邊一言不發地喝著咖啡,隨便許淺菲怎麽編排。

而盛丹眼神溫和地望著許淺菲跟姜灼野玩在一起。

姜灼野抱著這只叫菠蘿的小貓,啵啵,啵啵了好幾下,親完圓圓的腦殼又親了粉色的肉墊。

他想,真神奇,這只由他取名的小貓,以為終其一生都不會碰面的小貓,居然隨著Ryan一起回來了。

養得這樣好,白白胖胖,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貓房,還有兩個愛她的主人。

“你真是一只幸運小貓,對不對?”姜灼野將菠蘿舉起來,又開心地笑起來,親了親菠蘿的臉頰。

在這之後,姜灼野也經常跑到許淺菲家裏玩,順便擼一擼菠蘿。

薄昀對貓毛過敏,他就不在自己家養了,蹭一蹭許淺菲家的也一樣。

等到春天過去,進入夏天的時候,薄昀家的庭院裏多了一架紫藤花的花廊。

成千上萬條紫藤花垂下來,像一道淡紫色的,煙霧一樣的瀑布。

姜灼野走過去,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垂下來的紫色花簾。

他想起薄昀說,他16歲的時候就是在自家的花園裏,掀開紫藤花簾走了出來,而薄昀在樓上,只是一個照面,就在薄昀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姜灼野想到這裏,不覺笑出來,他想,他那個時候可是一點沒有看出來薄昀內心的慌亂。

他也記得那倉促的一面。

但在他的印象裏,薄昀一直板著臉,十分冷淡地打量他,從上到下,像一個挑剔刻薄的品評家,在鑒定一件珠寶的真偽。

搞得他非常不爽,後來甚至故意放懷裏的小狗下來,讓貝貝去咬了薄昀的褲腳。

啊……

姜灼野突然笑了一下,他捉住了一縷紫藤花,心想,難怪Ryan也說自己不喜歡查理王小獵犬。

Ryan說這個品種的狗很不識趣,曾經咬過他。

他當時笑得十分幸災樂禍,說肯定是你先做錯了事情,因為小狗從不咬好人。

如今再想來,他與Ryan的通信裏,明明處處是線索。

那個高傲的,偶爾會冒出一兩句諷刺言論,但是對他很耐心很體貼的Ryan,對貓毛過敏,不喜歡寵物,只願意養魚養花,但卻也喜歡運動,馬術和沖浪都是一把好手的Ryan。

不是薄昀又能是誰。

想到這裏,姜灼野不禁輕輕笑起來,他用手拂開了面前的花簾,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樓上看了一眼。

他想,會這麽巧嗎,像16歲那一年場景重現——薄昀正在樓上望著他。

他覺得應該不會,因為薄昀明明出門去了。

可姜灼野走出幾步,整個人卻怔在了原地。

因為本來應該出門在外的薄昀,真的站在了二樓的陽臺上,似乎是剛剛回家,身上還穿著鐵灰色的正裝,低著頭往花園裏看。

微風正好,陽光燦爛得毫無陰霾,分明地照在薄昀身上。

而薄昀低頭望見他,也楞住了。

他失神地望著姜灼野,一瞬間幾乎以為時光倒流。

因為今天姜灼野穿的也是淡藍色襯衫,手腕上一串南紅的手串,除了頭發在天光下是漂亮的紅色,與他記憶中那幅畫面幾乎一模一樣。

紫藤的花海在微風裏輕輕浮動,像一層夢幻的海浪,吹動年輕的心事。

而姜灼野擡著頭,終於沒有再像多年之前一樣冷著臉,對薄昀不屑一顧。

他笑了笑,對薄昀招了招手:“快下來,陪我出門約會。”

陽光這麽好,夏日這麽浪漫,有情人又怎可將此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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