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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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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欲擒故縱

姜灼野在回家的這些天,為了逃避薄昀帶給自己的影響,還出去短暫度了個假。

他咋咋呼呼的小表妹回來了,粘著他哥哥長哥哥短,要拉著他跟自己的朋友一起去泡溫泉,姜灼野想了想,答應了,又拉上了顧羌雲和謝瑩作陪,反正謝瑩跟小表妹也認識。

他一個人泡在單獨的溫泉池裏,泡了一會兒就莫名頭暈,幹脆從池子裏爬了上來,穿著紫色的浴衣,去酒廊那邊打算喝一杯酒,再來個冰淇淋。

小表妹找的這個酒店,賓客非常稀少,整個冬天都不會接待超過30位客人,所以足夠清靜。

姜灼野望著庭院裏的楓樹,舉著冰淇淋球,正在胡思亂想,心想冬天了怎麽一片葉子也不掉,結果,他只是低頭咬了一口冰淇淋,眼睛一轉,卻發現隔著窗戶,外面的走廊上走過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讓他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薄昀穿著一身黑色的浴衣,看起來也像泡過了溫泉,半長的長發紮在腦後,身形修長,一張冷白清俊的臉,沒有一絲溫度,更談不上微笑,從內而外都透露出了冷淡的意外。

他身邊站著的是徐也明,裹得嚴嚴實實,正與薄昀不知道在說什麽,愁眉苦臉,可薄昀步伐不急不慢,眼皮都不高興擡一下,根本看不出有沒有在聽。

姜灼野下意識對著冰淇淋咬了下去,牙齦被冰雪一震,冷得他渾身一顫。

他失神地望著走廊上的薄昀,眼看著薄昀從另一端慢慢走過來。

姜灼野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黏在薄昀身上。

他真是搞不懂,他都躲到深山老林裏來了。

薄昀也從來不是喜歡放松休閑的人,不在辦公室裏好好加班,不在飛機上忙著奔赴戰場,為什麽要突然出現在這麽一個僻靜的溫泉酒店裏。

可他心裏有這麽多的責怪,也想過要轉身就跑,好避開與薄昀見面。

可現實卻是,他幾乎是被釘在了原地,根本無法將視線移開。

十一天沒有見面了,姜灼野輕輕咬住了豐潤的嘴唇,十分不情願地承認,他居然也有一點想薄昀。

他眼睫眨了眨,手指松開了裝著威士忌的玻璃杯。

他想,他也就看一會兒,就看這一小段距離,等薄昀穿過長廊,可能走進這間酒廊,他就立刻離開。

但也就是這麽短暫的幾秒,也許是老天偏愛叫人陰差陽錯——一直低垂著眼,看上去心不在焉的薄昀,突然側過了臉,往左邊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就與姜灼野視線相撞。

姜灼野就坐在窗邊,巨大的落地窗,外面的陽光正好,他就靠在這裏,任誰都能一眼看見他。

又何況是對他熟悉入骨的薄昀。

兩個人隔著一個小小的枯山水造景,在空氣裏猝不及防地看見了彼此。

姜灼野穿著紫色的浴衣,他很少穿著這樣柔和的顏色,面前是要化掉的冰淇淋,搭配了一杯威士忌,很古怪的搭配。

他赤色的頭發散落下來,貼著白皙的臉,嘴唇上還黏了一點白色的冰淇淋,貼著紅色的下唇。

而他睜大了眼睛,身體在一瞬間繃直,像一只下一秒就要轉身就走的鹿。

薄昀立刻停下了腳步,怔怔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望著姜灼野。

屋外的空氣還是帶著一絲冬日的寒冷,即使走廊兩側都做了暖氣輸送,也不宜久留。

可薄昀就這樣在原地望著姜灼野。

徐也明走出幾步才意識到薄昀沒有動,仍舊在自顧自說話。

“唉你停住幹嘛,”徐也明莫名其妙,“看見什麽了……”

他順著薄昀的視線看過去,一看也楞住了。

那在窗口坐著的,一臉懵懂的,不正是薄昀那個年輕的“妻子”。

也是他剛剛苦口婆心,勸薄昀放下面子,早點追回的對象。

“嘶……”

這下子徐也明也不走了,倒是十分著急,暗暗掐薄昀,“那不是你家姜灼野嗎,趕緊的,你快點過去,隨便說什麽都好,別一會兒人家就生氣走了。”

可薄昀卻一動不動,只是這樣望著姜灼野。

他貪婪地掃視著姜灼野的每一處細節,十一天沒有見面,姜灼野看著氣色很好。

在離開他的日子。

姜灼野沒有失神落魄,沒有像他一樣寢食難安,更沒有如他一樣被嫉妒穿腸蝕骨。

姜灼野坐在落地窗邊,仍舊和16歲時從紫藤花的花簾後走出來時一樣,明亮,光彩照人,眉宇間又帶著一點天真,嘴唇上還沾著冰淇淋。

讓人忍不住為之心醉。

薄昀彎起嘴角笑了一下,卻極淡,像一聲還未落地就消散在空中的嘆息。

他想,他也知道,他可以走進去,去抓住姜灼野。

可是抓住了又怎樣呢?

姜灼野又不是真的是一只紫色蝴蝶,被他攏在掌心就再也飛不走。

他站在原地看了姜灼野好一會兒,他漆黑的眼睫輕輕扇動,像聚集了山間潮濕的霧氣。

他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去靠近姜灼野。

要鎖住姜灼野的手腕,吻上姜灼野的眉心。

可最後,他卻對徐也明說:“走吧,不進酒廊了,從另一個過道走。”

“什麽??”徐也明真是不可置信,他聽見了什麽不科學的事情,“不是哥們兒,你老婆在那兒唉,你轉身就走算怎麽回事……你這樣很容易打光棍的!”

可是薄昀沒有理他,薄昀又望了不遠處的姜灼野一眼,就徑自轉身,踏上了另一條延伸出去的走廊。

他會跟姜灼野見面的。

但不是現在。

姜灼野看見薄昀轉身的時候,真是不可置信。

“啊……”

他下意識發出了含糊的,沒有意義的一聲,差點要離開高腳椅,自己去追薄昀。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立刻遏制住了這股沖動,又重新倒在了椅子上。

他沒有想到薄昀會走。

他還以為薄昀一定會進來。

可事實卻是,薄昀只是久久地凝視著他,眼中藏著千言萬語,卻最終也沒有靠近他。

姜灼野靠在椅背上,失神地盯著面前的玻璃杯。

“混蛋……”

他輕聲罵道,但到底在責怪什麽,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只知道,從見到薄昀的第一眼起,他的心臟就跳動得像是不屬於自己,像一根被繃緊又被輕輕彈了一下的絲線,一直在發出嗡鳴,吵得他不能自已。

姜灼野在酒廊又待了一會兒,等到那個沒有再動的冰淇淋球徹底化成一汪水,他就離開了。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遇到了薄昀,依舊意興闌珊地陪著小表妹一起玩牌,他一直輸,被大家噓說牌爛,他也只是笑笑。

而到了第二天,他們這一行人就回去了,自始至終,姜灼野都表現得很正常,根本看不出他有多心煩意亂。

回去之後,姜灼野把裝著Rya件的那個匣子又拿了出來,躺在床上,一張一張地又翻閱了一遍。

Ryan從來不像他一樣嘰嘰喳喳,語氣活潑,但是Ryan的字很漂亮,文筆也很好,會告訴他出差地方的風景,也會告訴他自己這次落腳在了一個小鎮,遇到了街頭藝人表演,那個表演者還非要替他占蔔。

他並不信這種東西,但是那個街頭藝人說他會與摯愛相守,他想了想,還是給了人家一百歐。

姜灼野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嘲笑薄昀不合時宜的迷信。

當年薄昀明明最抗拒所謂的風水,所謂的八字相合,對所謂的大師嗤之以鼻。

怎麽後來卻連一個招搖撞騙的街頭藝人的話,都願意去信一信。

姜灼野將信件放在了心口,信紙上曾經沾染過的清苦香氣已經在歲月裏被消磨殆盡。

可他卻還錯覺能聞到那一縷淺淡的花香。

他望著天花板想,世界上到底有沒有所謂的命中註定呢?

從前他也是不相信的,也與薄昀一樣對命運嗤之以鼻。

可若不是命運,在他這短暫的二十年人生裏,他為什麽反反覆覆地愛上同一個人?

薄昀像一個專門針對他的陷阱,是一張捕撈他的蛛網。

讓他一次又一次淪陷,再難掙脫。

在讀著信的過程中,姜灼野慢慢睡了過去。

而等第二天醒來,窗外又是陰雨纏綿,讓人心情都不覺黯淡下來。

下午的時候,姜灼野開著車出門,答應好了去陪小表妹逛街。

但是他的車才剛剛轉過一個街道,正在等著漫長的紅燈。

他卻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徐也明。

姜灼野看見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臟莫名其妙一跳。

他跟徐也明雖然加了微信,卻根本沒有聊過天。

難道是薄昀指使……

姜灼野來不及細想,直接接了起來,隨即,耳機裏就轉來徐也明驚惶的聲音,讓他的心臟也跟著重重落地。

“姜灼野,你現在在哪兒,快來宏杏醫院,薄昀剛剛出了車禍,他在趙空的俱樂部翻了車,車前部都毀了,他一頭的血。”

徐也明的聲音聽著真的很不知所措:“我不確定他要不要緊,現在他已經送進手術室了。他爺爺身體不好,我就暫時沒有通知他家裏,但你是薄昀的伴侶,我覺得還是先要告知你……”

姜灼野只覺得在一瞬間,像沈入了深海,被剝奪了所有氧氣。

徐也明的每一個字都讓他的腦袋像被錘子重重鑿了一下,痛得他分不清自己身處何方。

但這只是短暫的一瞬,他很快就清醒過來,紅燈轉綠,他一腳踩下油門。

“我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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