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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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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照料

姜灼野一直睡到早上才醒過來,他醒來的時候人還懵懵的,看見薄昀也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楞楞地在床上盯著人,甚至沒有發出聲音。

但薄昀很快註意到了,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俯身去查看姜灼野的情況,按下了呼叫鈴。

醫生很快就都過來了,檢查了傷口情況,體征,並且殷切地與護理人員叮囑病人的事後護理情況。

姜灼野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用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

啊,他已經做完了闌尾炎手術,現在正在恢覆期。

病房裏現在站著好些人,光醫生就有好幾位,有他的主治醫生,也有薄昀自己隨行的團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得了什麽要命的大病。

只是大家都輕言細語,告訴他手術非常成功,叮囑了他幾句,就識趣也不再打擾他。

而他的視線也轉到了站在病床邊的薄昀身上。

連著兩天沒有休息,薄昀的臉色有些過於蒼白。

“還認得我是誰嗎?”薄昀俯下身看他,“記得自己叫什麽嗎?”

姜灼野:“……”

他是打了麻醉,不是傷到了腦子,更何況他現在腹部還有傷口,稍微動一下都覺得疼,哪有力氣沖薄昀說話。

他用盡力氣,對薄昀翻了個白眼。

薄昀看見了,輕笑了一聲。

“看來是沒有失憶。”他低聲道,替姜灼野撫平了一下被子。

接下來的事情姜灼野就記不清了,因為他很快又陷入了昏睡,稍微醒來一會兒,又渾渾噩噩地被護理人員扶起來走路。

又隔了好幾個小時,他才喝到了術後的第一口水和幾口流質。

清湯寡水的,難吃的要死。

即使是薄昀親自餵到他嘴裏的也一樣。

“你們虐待病人啊,”姜灼野虛弱地吐槽,“誰想出來的把蔬菜汁混在米湯裏,你怎麽不自己嘗嘗,惡心得我能記一年。”

薄昀低下頭,又舀了一勺,涼颼颼道:“少在這裏挑三揀四,這是家裏廚房做好送來的,我要是真狠心就應該讓你嘗一嘗醫院餐,你才知道什麽叫難吃。”

姜灼野氣得不行,薄昀又送過來一勺的時候,抿著嘴不肯吃。

薄昀也不強求,反正姜灼野現在也吃不下多少。

但他還是又舀了一勺,“真不吃嗎,下一頓可還是流質。你現在需要清淡,所以不會給你口味太好的東西。”

姜灼野皺著眉,真是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但是他現在又確實饑腸轆轆,想想實在沒有必要和自己較勁,又不情不願地張開了嘴。

薄昀立刻送了一勺進去。

姜煦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身邊還站著姜家的一雙父母,三個人在進入病房之前還在低聲交流,說這回真是麻煩薄昀了。

雖然薄昀跟姜灼野有法律上的婚姻關系,但是兩個人一直不對付,現在是緩和了一點,也還是客氣又生疏。

這次姜灼野生病,薄昀居然一直守在醫院裏,甚至推掉了工作,已經稱得上仁至義盡……

三個人低聲聊天,到了病房門口才止住嘴,以為打開後會看見姜灼野昏昏欲睡,護理人員守在旁邊。

然而實際卻是護理人員在門口,門內只有薄昀和姜灼野兩個人。

而他們家那個,不事生產,游手好閑,招貓逗狗,仗著受寵就無法無天的小兒子,正穿著柔軟的藍色睡衣靠在床上,紅色的頭發亂糟糟的,一臉沒好氣的樣子。

而他們那個一直疏離冷淡,從來說不上脾氣溫柔的“兒婿”,正托著一只青瓷碗,坐在床邊不緊不慢地給他們小兒子餵食流質,一點沒有假手於人的意思。

姜煦:“……”

姜家父母:“……”

梁婕輕輕捂住嘴,眉毛也輕輕挑起,姜宏安也忍不住面露古怪。

而姜煦的眼睛則像兩道探照燈一樣射向了弟弟。

怎麽說呢?

這場景放在別人身上也許不太奇怪。

但是放在姜灼野跟薄昀這兩個從小不對付的人身上,可實在太古怪了。

太詭異了吧。

姜煦想。

他弟弟這個混世小魔頭,不是最煩薄昀?看見薄昀都會扭頭就走,怎麽可能還讓薄昀餵東西,沒吐薄昀手上就算不錯了。

“啊呀,”梁婕先反應過來,放下了手,笑著走了過去,“薄昀你怎麽自己在照顧灼野,讓護理師來就好了呀。”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姜灼野,眼裏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心疼。

“你怎麽突然就闌尾炎了呢,”她輕輕掀起被子看了一眼姜灼野的腹部,擔憂道,“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好。”

薄昀將小碗放到了一邊,站起了身,先打了聲招呼:“伯父伯母。”

他跟梁婕解釋,“灼野手術很成功,醫生說恢覆得快的話,三四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去休養。”

其實梁婕也知道,只是姜灼野長這麽大幾乎沒有遭過罪。

她點點頭:“嗯,出院的時候我來接他就好了。到家裏養一養好了,學校那邊請假就是了。”

薄昀卻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要不還是回我那邊吧,伯母您跟伯父最近不是在推進X國的項目嗎,今天也是匆匆忙忙趕回來,別耽誤了你們。灼野跟我回去很方便,我最近都會盡量在家,家裏的傭人也都了解他的口味喜好。”

梁婕倒是沒想到。

她跟姜宏安確實最近很忙,他們在X國的海島拿了一塊非常有利的地皮,正在建設新的大型酒店。

她對薄昀笑笑,又瞄了眼旁邊一臉淡定,仿佛事不關己的小兒子。

她註意到,薄昀就站在床邊,姜灼野的手無意識揪著人家的袖口,自己卻沒察覺到。

“那倒是麻煩你了。”

她仰頭對薄昀笑道。

“不麻煩,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薄昀仍舊這樣回答。

姜煦心裏的疑惑更甚,視線在姜灼野跟薄昀掃來掃去。

即使遲鈍如他,在這個冬日的早晨,也感受到了一絲不合時宜的暧昧。

可是看著床上臉色蒼白,一看就像小可憐一樣的弟弟。

他猶豫再三,到底是把心裏的疑惑咽了下去,轉而關心起了姜灼野的身體。

姜煦三人並沒有在病房裏待太久,雖然這樣有點像甩手掌櫃。

可是薄昀跟一個醫療團隊都在待命,他們在這兒也顯得無事可做。

而三個人確實工作上非常繁忙,只是略略坐了一會兒,下屬就打來了好幾個請示的電話。

薄昀主動道:“伯父伯母,你們如果有工作就先去忙吧,我會在這裏照顧姜灼野。”

梁婕有點擔憂。

但是看了看姜灼野在薄昀的攙扶下,已經慢慢起身,可以掙紮著在病房走了一圈。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薄昀,又看看姜灼野。

剛才她跟薄昀一起伸手去扶姜灼野,姜灼野卻下意識選了薄昀。

“也好。”

梁婕改變了主意,拿起了自己放在一邊的手包。

“我確實晚上還要飛歐洲,公司那邊離不開,就要麻煩你了,薄昀。”她客氣道。

“沒關系。”

說著,梁婕就幹脆利落地站了起來,順便拉上在旁邊當電燈泡的老公和大兒子。

姜煦還想反抗:“我晚上又不趕飛機,我可以再陪灼野一會兒……”

梁婕卻不動聲色地擰了一下姜煦的耳朵:“說什麽傻話,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晚上有跟信梁老總的見面嗎?給我工作認真一點,不要總是想著推遲。”

她回頭對姜灼野叮囑:“我們就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有任何事就給我電話。”

姜灼野毫無留戀之情,十分心大地沖老媽揮手:“我能有什麽事。”

“臭小子。”梁婕輕輕彈了一下姜灼野的額頭,但是望著薄昀握著姜灼野的手,又十分溫和地笑了笑。

很快,她就拎著大兒子和老公撤離了。

病房裏又剩下姜灼野和薄昀兩個人。

護理師想來繼續陪姜灼野散步,卻被薄昀拒絕了。

“我自己來。”他一邊說,一邊稍稍用力抱起了姜灼野的背。

姜灼野心想,拿你薄家的工資可真是容易,這一天下來,他就沒見護理師能插上幾回手。

但他還是沒有吐槽出聲,就著薄昀的手站了起來。

榮恩醫院的頂層套房都被薄昀包了下來。

所以這一層只有姜灼野一個病人,護士站上零零散散坐著幾個小護士,都十分安靜。

為了確保腸道不黏連,防止靜脈血栓,薄昀帶著姜灼野在走廊上慢吞吞地走,姜灼野東倒西歪的,半邊身體都靠在薄昀身上,像螞蟻散步。

走到拐角處,姜灼野站住不動了,望著窗外。

“下雪了啊。”他輕聲說。

“嗯。”

只見外面不知道何時下起了鵝毛大雪,天地間一片素白。

他們的樓層很高,從這裏俯瞰花園,所有的行人都變成了小小的黑點。

姜灼野還有點氣虛,但又不想回房間躺著,就這樣看看外面天地一片廣闊,雪落人間,也會讓人心情有一點舒暢。

他瞄了一眼薄昀,其實他沒想到薄昀這次會在醫院陪他這麽久。

下午的時候,薄昀只短暫離開了兩小時去處理工作,很快就回來了。

他難得良心發現,問薄昀:“你待會兒有事情要處理嗎,你集團裏事情也多,也不用一直在醫院陪我。”

他是認真的,他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這也不是什麽狗血偶像劇,非要薄昀放下一切才能體現對他的重視。

薄昀卻說:“都處理好了,你不用操心。我們集團也不至於這麽無人可用,我稍微離開兩天就六神無主。”

行吧。

當他白善解人意了,姜灼野懶得再搭理薄昀,又去看向窗外。

可是只過了幾秒,他就聽見薄昀說:“我以為你醒過來,還要跟我冷戰一會兒。”

“什麽意思?”

姜灼野沒聽明白,不明所以地看著薄昀。

薄昀靠近他,一只手摟住了姜灼野的腰,怕姜灼野身體虛弱站不穩。

他說:“在直升機上,你問我是不是說自己不喜歡鐘蘭蒽,我說我一點不喜歡她。可是其他問題我都還沒來得及解釋,你怎麽不逼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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