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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作作更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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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作作更健康

一直到離開這家海鮮餐廳,姜灼野腦子裏都盤旋著薄昀的這幾句話。

幼稚,可笑,沒心沒肺。

他站在灑著昏黃燈光的街頭,心想薄昀這口味可夠特別的。

活該人家不喜歡他。

只不過這幾個詞怎麽有點耳熟,他記得薄昀好像也這樣譏諷過他。

姜灼野很有點幸災樂禍,但是轉念一想,他的“初戀”只是一個隔著網線的人,甚至不願意來見他一面。

他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又瞬間笑不出來了。

薄昀付好賬單,又去將車開過來,停在了姜灼野面前。

外面下了一點雨,車窗上都沾著細細的水珠,姜灼野一坐進車裏,就打了個哈欠,現在已經快淩晨兩點了,他也是真的困了。

上了車以後,他就沒怎麽說話,只是十分自來熟地在薄昀曲庫裏找歌,挑了一個自己喜歡的。

路上,他輕輕地跟著哼了兩句,臉頰泛著一點粉色,看上去十分悠然自得。

回家後,他跟薄昀今天又是要睡一張床上,姜灼野也不扭捏。

他鉆進被子裏,還在裏面打個滾,又從裏面探出來,望著薄昀。

薄昀在往手上塗藥膏,他手腕前陣子練習格鬥稍微有點扭傷,所以理療之後還有藥膏配合。

“看我做什麽?”

他明明沒有往姜灼野看一眼,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姜灼野的視線。

姜灼野鼓了鼓臉,吹了口氣,吹起擋住自己眼睛的一縷發絲。

他對薄昀說:“下次約會,我想要去攀巖。”

薄昀這回瞥了他一眼:“我有讓你點菜嗎?”

當然沒有。

但姜灼野甜蜜地笑笑,十分理直氣壯的樣子:“反正我要去。”

說完他也不管薄昀什麽反應,左右薄昀今天並沒有打算在床上工作,他伸出一只手,啪得一下關了房間裏的總控燈。

房間裏一下陷入了黑暗。

“睡覺。”

姜灼野宣布,然後率先閉上了眼睛。

而薄昀坐在一片漆黑裏,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藥香還漂浮在空氣裏。

他現在滿腦子都只回蕩著一句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但即使如此,他們的第二次約會,確實是在懸崖峭壁上。

這是姜灼野的長項。

姜灼野沒有選擇攀巖俱樂部,也沒有去那種只向特定客戶開放的罕見線路,就選了一個戶外的峭壁攀巖,作為一條運行了多年的路線,安全性較為有保障。

姜灼野身上吊著繩索,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但是安全設備全都穿到了位,像個矯健的羚羊,身手敏捷,輕輕松松就攀巖到了頂端。

薄昀比他落後了幾米,但很快也達到了目的地。

“耶~”

姜灼野沖薄昀比了個勝利手勢,他在四周溜達了一圈,才在原地休息,給自己開了一瓶運動飲料,含含糊糊沖薄昀說:“我比你快,服嗎?”

薄昀則在放松他的手腕,他的輕微扭傷已經完全好了,但是來戶外攀巖還是要註意,只是他沒告訴姜灼野。

他有點好笑地看著姜灼野,心想有誰說了這是一場比賽嗎?

但他還是敷衍地點了點頭:“嗯,服。”

沒勁。

一看就不走心,拿他當小孩子哄呢,姜灼野冷笑一聲,懶得再搭理薄昀,轉而去與山頂的其他人聊天。

今天來這條線路攀巖的人並不少,陸陸續續,旁邊還有其他運動者爬上來,有不少是跟姜灼野差不多年紀的人,雖然累了個夠嗆,但都十分開心,也不管認不認識,都湊在一起拍照,還幼稚地對照片比心。

拍立得洗出照片以後,姜灼野也分到一張,他收進了包裏,一扭頭又看見薄昀,又遲疑了一秒。

他跟薄昀,這麽多年幾乎沒有合照,非要說的話,大概只有過年時被家長硬湊到一起拍的幾張。

再有就是為了結婚,裝模作樣拍的雜志封面。

但今天好歹也是約會,他們是不是多少也要留個證據,好證明他們真的在履行那份婚前協議。

姜灼野陷入沈思,薄昀卻已經休息好,準備下山。

他回頭望著姜灼野:“怎麽了?”

姜灼野糾結了兩秒,還是問了出來:“你想拍個照留念一下嗎?”

看薄昀似乎有點詫異,他又立刻補充了一句:“咱倆出來約會,也得留點證據吧,免得你爺爺日後盤問起來,都證明不了我們有一起出去。”

倒也是。

薄昀沒說什麽,思索了兩秒就拿出來手機,問姜灼野:“在哪兒拍?”

姜灼野無所謂。

他隨便指了一塊巖石,“就在那兒吧,光線好一點。”

薄昀便站了過去。

他跟姜灼野一看就十分生疏,還比不上剛才姜灼野和那幾個年輕學生合影熟悉。

他站得端莊規矩,挺拔如松,姜灼野倒是隨意,舉著自拍桿找角度,快得都沒有感覺,只聽哢擦一聲。

“好了。”

姜灼野爽快道,迅速又把自拍桿收了起來。

薄昀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臉上難得出現遲鈍,問姜灼野:“這就好了嗎?”

“不然呢?”

姜灼野很稀奇地看著他,“拍個照能花幾秒。”

又不是精心打扮的游客,要在山上留下珍貴的瞬間。

他們只是兩個履行合約的“契約者”,在這裏留下見證,拍得能看清臉不就好了。

薄昀看了他幾眼,就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拿起包,對姜灼野說:“那下山吧。”

但不知道為什麽,下山的路上,姜灼野總覺得薄昀情緒不是很高。

這第二次約會後,沒幾天,姜灼野就回去上學了。

他們大學開學晚,九月中才上課,他再坐在教室裏,真是覺得恍如隔世。

看見周圍同學們嬉笑聊天,充滿青春的臉,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滄桑。

誰能想到呢?

他不過是回去過了一個暑假,他居然就順便把人生大事解決了。

姜灼野能感覺到其實有一些隱隱綽綽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在互聯網都能有一點名氣,在學校裏又不是什麽太低調的人,英氣開朗,出手大方,學業體育樣樣都好,自然更是大出風頭。

不誇張地說,他在學校裏的好人緣足夠他自己組出個學生會來。

他跟薄昀結婚的事情上了熱搜,自然有不少人看到。

現在老師在臺上講證券投資分析,臺下卻心思浮動,根本沒幾個人在好好聽課的。

等到下了課,姜灼野拎起書準備走,要趕去下一堂課。

但他還沒來得及出教室門,就被人從後面勾住了肩膀。

他回頭一看,是學校足球社的副社長,跟他關系還不錯,兩個人也是一個系,互動也多一點。

副社長的胳膊壓著他,不讓他出教室。

“幹嘛?”姜灼野拿眼睛斜他,一胳膊杵在副社長的肚子上,讓人離自己遠一點,“男男也授受不親啊,少碰我,你一身都是汗,別蹭我。”

他微微擡著下巴,分明是高傲的神態,但是唇紅齒白,似笑非笑,倒像只矜貴的貓,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人類,叫人難以升起反感。

副社長被看得甚至有點不好意思。

他咳嗽了一聲,他就跟姜灼野站在門口,也知道不少人盯著他們看。

但他也顧不得這麽多了,打量著姜灼野的神色,想起剛剛幾個女生戳在他身上的筆帽,求他一定要問個明白。

他摸了摸鼻子,也不懂得曲折一點,直接問姜灼野:“灼野,你暑假裏,是真去結婚了嗎?”

他有點無措,又自己找補:“我就是看到了個新聞,照片上像你,不過也可能是同名同姓?”

姜灼野都被逗笑了。

“同名同姓,真虧你想得出來。”

他將書撐在課桌上,分明是下課了,但是教室裏的人數幾乎沒減少。

他也知道不少人在豎著耳朵聽八卦。

這學校裏喜歡他的人多,討厭他的人自然也不少。

他輕飄飄道:“是結了個婚,你不都看見了嗎,跟我青梅竹馬的那個人。”

這話音一落,本來還抱有最後一點妄想的人,也真是死心了。

教室裏有一點不明顯的抽氣聲,也有無言的沈默。

姜灼野站在門口,身上的白衫在陽光裏清新得幾乎發光。

他微微挑起唇,好笑地看著副社把自己噎得不知所措,像是無法接受他的直白。

“那,那挺好……”

副社撓撓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想了半天,說出一天,“嗐,那,祝你,祝你生活愉快。”

姜灼野這是真的笑出來了。

他想,也虧得他這些同學夠能憋的,又或是沒熟悉到這份上,不好意思打電話來問他。

他擺擺手,也不再跟副社多掰扯,自顧自拿起了書。

“我先走了,下節課是老周的,可不能遲到,他會扣平時分。”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學校。

而在他走後,教室裏終於像關不住一樣,發出巨大的哀嚎。

“我去,這年頭還有沒有直男了,怎麽偏偏是姜灼野!”

坐在前排的一個藍裙妹子以與外表截然不同的憤怒捶了桌子:“他看著還不夠直嗎?怎麽也去跟男人結婚了!”

旁邊的閨蜜剝了個橘子,順手塞了一瓣在她嘴裏,眼神卻飽含憐憫:“你哪只眼睛看出他直了,不是喜歡踢足球就一定是直男好不好?你這樣很容易被騙的好不好?”

藍裙妹子又憤怒地捶了下桌子,嘴裏卻被橘子堵著說不出話。

姜灼野暫且還不知道同學們在背後如何編排他。

而其實學校各個八卦群裏,關於他的結婚照,采訪,以及平時在學校的照片早就滿天飛了。

雖然男神結婚非常令人心碎,但這不妨礙他在賽場上的絕佳鏡頭被炒到800一張。

甚至因為結了婚,對象又是男人,還吸引了更多的gay前來競爭。

“萬一他離婚了呢?”

這些人振振有詞:“再說我就欣賞一下,又沒當小三。”

底下一排的不信。

更有甚者,直接往這些人心裏紮刀子:“想當小三上位,你也先得有這本事,瞅瞅人家老公,薄悅集團的總裁,年輕英俊還多金。我要是姜灼野,每天對著那臉我都得多吃兩碗飯,你們撬得了墻角麽?”

底下一堆朝他扔炸彈的。

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那個靈魂問題——“不是,你咋就這麽篤定姜灼野是下面的那個?”

對面回了四個字:“經驗之談。”

過了一會兒,他又慢悠悠補充了一句:“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姜灼野那老公有點變態。”

姜灼野坐在二號教學樓的教室裏,面前的教科書隨意地攤開。

這節課雖然老師查點名很嚴格,課堂氣氛卻不怎麽嚴厲。

所以他很淡然地在玩手機。

想起剛才同學們對他的探聽,還有神色各異的八卦臉,他十分淡定地去騷擾薄昀。

“你剛剛又有損了我的清譽。”

薄昀正處於短暫的休息,手機一震,打開卻是姜灼野。

他揚了揚眉:“為什麽?”

姜灼野回得飛快:“我同學們都知道我結婚了,一路上看我跟看動物園猴子似的,剛才還有人拍我照片,我懷疑要去賣給雜志社。”

這就純屬於胡攪蠻纏了。

他跟薄昀結婚本就是公開的一樁盛事,熱搜還是姜家買的。

但姜灼野十分理直氣壯:“我本來在學校裏行情可好了,找我搭訕的妹子不要太多,現在看我是已婚人士,都沒人理我了。”

薄昀冷笑,他一點都不懷疑姜灼野招蜂引蝶的本事。

但他還是很平靜地問:“所以呢?”

“所以都怪你。”

姜灼野飛快地回道。

因為有大課的休息時間,他這句話是發語音的,年輕人清亮的嗓音隔著手機傳過來,尾音像藏著小勾子。

想想不服氣,姜灼野還又補了一句:“混蛋玩意兒。”

薄昀好好在開會,無端被罵,覺得自己簡直分外無辜。

但是聽見姜灼野語調愉快的語音,他垂了垂睫毛,並沒有與姜灼野計較。

“那我也不會補償你的,死心好了。”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秘書已經在提醒他要準備去開會了,他點點頭,又對著手機說道:“但下周可以陪你去玩賽車。”

“好了,我要開會了,不要再沒事找事,晚上司機會接你,我們去CM吃飯。”

薄昀結束了對話。

聽見薄昀要開會,姜灼野無趣地撇撇嘴,將手機扔到了一邊。

他拿筆在書上圈了幾個知識點,這些期末可能要考。

他掃了一眼旁邊的手機,今天是9月23號,說起來,他跟薄昀結婚已經第三個月了。

他最開始跟薄昀結婚,完全是抱著壯士扼腕的決心,看在高額零花錢的份上,就當自己為家族犧牲了。

可是真的結了婚,卻也沒他想的天崩地裂。

甚至前陣子跟方臣他們聚會,他也是這樣說的,差點驚掉一堆人下巴。

他跟薄昀確實經常吵架,大到像上次在島上他著了Chloe和Leo的道,小到他在薄昀床上吃零食結果被抓了個正著。

還有他弄亂了薄昀收藏的黑膠唱片。

給薄昀的頂級紅白錦鯉餵食,結果把錦鯉餵得差點翻肚皮。

不小心摔壞了薄昀的硯臺,還大言不慚賠薄昀一個,結果那是薄昀親手刻的……

如此種種。

姜灼野的臉色突然有點不好看,等會兒,怎麽細想一下,都是他在找茬的樣子。

但是天地良心,他雖然討厭薄昀,但也都不是故意的。

不過薄昀也沒放過他,他每犯一樁錯,薄昀便記下他的一次罪行,寫在平平無奇黑色的本子裏,打算集滿一百次就送去姜家作為賀禮。

“你爸媽叮囑我這三年裏要照顧你一點,但也說了你又皮又愛作,所以如果你給我添了過於多的麻煩,你父母會親自上門管教你。”

薄昀對他皮笑肉不笑:“我覺得梁姨和姜叔會說到做到,你覺得呢?”

姜灼野鐵青著臉沒有說話。

就算現在想起來,姜灼野也覺得薄昀是個小氣鬼。

那個破硯臺烏漆麻黑一點也不好看,他特地挑了個更漂亮的還給薄昀來,薄昀卻諷刺地斜他一眼,當著他的面扔進了櫃子裏,一看就沒打算用。

但除此之外,要說他跟薄昀過得多麽恨天怨地,倒也沒有。

跟薄昀結婚,倒也沒有想得這麽可怕,在最初的磨合期,薄昀現在容許他在床上吃不掉渣的東西。

每周必須在一起共進晚餐的時候,薄昀也會記得他的口味。

去約會的時候,基本都是按照他的喜好來。

他上周有點感冒,臉紅紅的,頭也有點暈,薄昀是第一個發現的,走過來幫他量了體溫,又餵他吃了藥。

姜灼野轉了一下手裏的鋼筆。

老實說,他還挺驚訝的,雖然薄昀板著臉,看不出一點溫柔,但是餵他喝水的動作卻十分輕柔。

讓他震驚之下甚至忘了拒絕。

臺上的老師還在慷慨激昂。

姜灼野心不在焉地用鋼筆又記下了一個知識點。

他心想,但凡薄昀早能做到對他這樣,他跟薄昀也不會你死我活這麽多年。

不過麽……

他垂下眼,望著面前的書頁,他想,現在的薄昀大概也是新婚體驗限量版,怕他適應不了婚姻生活會造反,所以硬擠出一點溫柔。

等時間長了,薄昀就是想裝也裝不下去了。

不過管他呢。

姜灼野事不關己地想,過一天算一天好了,反正就現在來說,他這樁婚姻,倒真稱得上天然無公害。

他一邊想,一邊拿起手機,在日歷上備註了一下要跟薄昀約會的日子。

但他此時也完全沒有想到,就是在下一次的賽車約會裏,發生了一件讓他想起來直撞南墻的事情。

完全打破了他對這段婚姻“無公害”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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