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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一次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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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一次約會

姜灼野在家一共也沒待幾天,他跟父母一共就吃了三頓飯,他爸媽就又丟下他出國了,一個去歐洲考察市場,一個則去新西蘭參加一場慈善公益,連陪伴彼此的功夫都沒有,更不要提顧上他這個倒黴小兒子。

親哥更是忙得神龍不見首尾,倒是記得給他塞零花錢。

姜灼野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長桌上吃早餐,真是一陣無語。

他好歹也是個剛結婚的人吧,能不能給點家庭溫暖?

雖說也沒什麽好抱怨的,但他家真是聚少離多的典範,一家子全是工作狂,也就他沒有遺傳到這瘋狂基因。

想了想,姜灼野吃完早飯,直接預約了他的造型師上門。

坐在三樓他媽媽的私人工作室裏,造型師笑意盈盈地問他這次有什麽想要的發型。

“你發質還是很好呢,”造型師輕輕捧起的頭發,“比上次要長了點。”

姜灼野也不多廢話,從鏡子裏對造型師笑了笑:“還染成紅色。”

所以兩天後,薄昀來家裏接到姜灼野的時候,這個人又頂了一頭張揚耀眼的紅發站在花園邊上。

姜灼野在餵他哥養的文鳥。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水洗藍的牛仔褲。

薄昀下車的時候,正看見姜灼野彎腰去撿掉落的鳥玩具,白色T恤微微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截白得耀眼的,窄瘦修長的後腰。

而等姜灼野站起來,他一頭紅發比上次的顏色更淺了一點,在陽光底下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紅得帶一點透明感,襯著雪白的皮膚,俊秀立體的五官,漫不經心地掃過來一眼,幾乎像是小美人魚從海裏走了出來。

只不過,是短發。

薄昀在車邊站住了幾秒才走了過來,那只文鳥嘰嘰喳喳,在鳥籠裏不斷蹦來蹦去,而姜灼野一邊用玩具逗著文鳥,一邊挑釁地擡了擡眉,看著薄昀,滿以為薄昀又準備對他的頭發顏色提出意見。

但是薄昀站著看了一會兒那只胖得過分的文鳥,低聲道:“其實你染紅色挺適合你的。”

唹!

覀!

什麽?

姜灼野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只逗鳥的長桿都差點從手裏滑下來。

他見鬼了一樣看著薄昀。

薄昀卻像是不覺得自己哪裏不對,平靜地望了姜灼野一眼:“你適合更亮的顏色。”

謔。

狗開口講人話了。

姜灼野真是震驚不小,簡直懷疑面前的人被掉包了。

那只逗鳥的長桿這次是真的從他手指裏滑落了,但又被薄昀輕巧地接住,放在了一旁的工具盒裏。

薄昀照舊有潔癖,抽了一張濕巾仔細擦了手指,才對姜灼野伸出手:“走吧,你的行李已經讓司機先拿走了,我先接你去吃飯,今天是我們協議上的第一次約會。我記得我提前跟你說過了。”

而約會結束,姜灼野也會跟他回家,再次與他睡在一間臥室裏。

姜灼野盯著薄昀的手看了好一會兒。

約會。

這個詞聽著真可怕。

他跟薄昀能約出什麽花兒來。

但是想到那一紙婚前協議,他還是從胸前的袋子裏拿出了墨鏡,戴在了臉上,輕輕揮手,不輕不重地拍開了薄昀的手。

“知道了,走吧。”

坐在薄昀車上的時候,姜灼野還接到了他發小顧羌雲的電話。

顧羌雲問他要不要出來,謝瑩現在沈迷於跟閨蜜聚會,喜歡上了什麽占蔔和星象,一時根本顧不上他,所以他無聊得要死,想找他們出來聚聚。

“要去玩射擊嗎,我朋友新開了一家俱樂部,就在市區裏,過去並不遠,晚上可以去LULA喝酒,他們新來了一個很不錯的調酒師。”

這電話可真及時。

姜灼野掃了一眼坐在駕駛座上的人,嘆了口氣,無奈道:“你找錯人了,兄弟,我現在是已婚人士,比你更沒空。”

“得了吧。”

顧羌雲根本不信:“已婚怎麽了,你那婚結得跟過家家似的,少找借口,給我出來。”

但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姜灼野在那邊輕笑了一聲。

“抱歉了,羌雲,我現在正在跟我的伴侶去約會,沒空陪你了。”

說完,他也不管那邊顧羌雲抽氣聲多麽不可置信,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掛完後,姜灼野從墨鏡後瞄了一下,薄昀果不其然看了他幾眼。

姜灼野笑了一聲:“怎麽了,我說得不對嗎?”

薄昀收回了視線:“不,你說得很對。”

.

與薄昀約會,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無趣。

兩個多小時後,吃完晚飯,姜灼野本來以為他跟薄昀會有一場史上最乏味的約會。

沒準只是坐在薄昀的辦公室裏,薄昀處理工作,而他無聊地打游戲,只要待滿三到五小時,這也能算一次“約會”。

畢竟協議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可事實卻是,他跟薄昀一起坐在紅楓體育館的vip坐席裏,觀看一場頂級的拳擊賽事。

壓軸賽是新一代拳王布魯克對戰老牌戰將凱恩。

後者就是姜灼野最喜歡的拳擊明星,而壓軸賽開始之前,還有幾場墊場賽,參賽方裏也有他喜歡的拳擊手,堪稱一場豪華盛宴。

所以姜灼野上個月就買了票準備前來觀看。

但因為跟薄昀的行程安排沖突了,他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放棄了。

畢竟薄昀最近的日程表實在密密麻麻,想找出一個適合約會的日子還真不容易。

他作為伴侶中比較閑的那個人,權衡之下,到底還是沒有讓薄昀來配合自己。

反正這種頂級賽事今年在T國也有一場,那是凱恩的退役之戰,更有紀念意義,他還可以再飛去一次。

但他沒想到,薄昀居然帶他來了這個拳擊賽場。

置身在熱鬧的賽場,聽見周圍嘈雜的說話聲還有歡呼聲,姜灼野頗為稀奇地看著薄昀。

現在臺上還只是主持人在介紹,為大家熱場,真正的明星選手們還沒有登場,所以他的心思也不在場上。

他問薄昀:“你也喜歡拳擊嗎?”

薄昀渾身上下看不出一點喜歡的樣子,事實上,他跟這個場合格格不入。

周圍的許多男性都穿著運動服,戴著代表支持的藍色或者紫色抹額,雖然主力選手還沒有出場,但已經有人吼著兩個明星選手的名字。

氣氛裏簡直是浮動著荷爾蒙與焦灼。

但是薄昀雖然穿著休閑服,表情卻跟激動毫不相幹,黑色的襯衣得一絲不茍,銀色的袖扣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看上去應該出現在某個優雅的酒廊,或者是以悠閑為基調的高級餐廳。

反正不會在這裏看拳擊賽。

“不喜歡,”薄昀說,“我覺得這很沒意思,像大猩猩在跟孔雀學著開屏,通過野蠻的方式互相搏鬥,像兩只困獸一樣在囚籠裏疲於奔命,只是為了取悅觀眾,這沒有任何意義。”

他雖然也從小學綜合格鬥,但那是為了防身,為了更加有效保護自己,應變突發狀況。

他對於現場觀摩比賽根本沒有興趣。

他並不喜歡人類接近於獸性的一面,也不喜歡看旁人因為比賽而聲嘶力竭青筋畢露的臉,更不喜歡空氣裏浮動的汗液味道,甚至是其他氣味。

那會讓他覺得很愚蠢。

連空氣都變得難以忍受。

薄昀說完,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他轉過臉,對上了姜灼野明亮的眼。

“那就是因為我喜歡才來的了?”

姜灼野說這話的時候,眉眼裏帶著笑意,他置身在這喧鬧的角鬥場裏,但是看著一點都不像周圍那些熱血激情的觀眾一樣,血脈僨張,聲嘶力竭。

相反,他的白色T恤像是這洶湧擁擠的場館裏,唯一一朵山茶。

他身上也飄來了很淡的青草香,混合著一點鈴蘭的味道。

那是他出門前噴的香水。

這一點淡而清爽的味道,像一道屏障,短暫地將薄昀與喧囂的周圍分隔開來。

薄昀的喉結動了動。

在臺上,第一場墊場賽已經結束,贏了的那個選手被裁判高舉起了手,贏得了滿場歡呼。

在這一片嘈雜聲中,他毫無波瀾一樣應了一聲。

“算是吧。”

“靠。”

姜灼野沒忍住笑了出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薄昀願意俯身遷就他,“約會”也知道特意挑選他喜歡的內容,讓他心情不錯。

他難得沒有跟薄昀擡杠,而是笑著看薄昀。

“你這人還真是別扭,”他甚至用膝蓋輕輕撞了薄昀一下,“承認你有在為我考慮會死嗎 ?不是你說的嗎,我們好歹要一起度過一年,也沒必要跟仇敵一樣互相厭惡,盡量和諧共處。”

不過他也沒指望薄昀回答。

眼看著自己喜歡的拳擊手要上臺了,姜灼野抓起他的應援旗也揮舞了幾下,混在人群裏也一起尖叫選手的名字。

但是他站起來跟著眾人吼叫了幾下,在選手登臺,全場漆黑,一片山呼海嘯中,他卻又突然回頭。

“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幾個選手的?”

瘋狂的尖叫聲裏,姜灼野大聲扯著嗓子問薄昀。

“我哥告訴你的嗎?”

姜灼野的話音剛落,全場的燈光卻又在一瞬間亮了起來。

亮得有些刺眼。

選手在場上向著眾人鞠躬,周圍的咆哮聲幾乎能把體育館的屋頂都給掀翻。

姜灼野一下子也顧不得薄昀回答,加入了助威的人群。

薄昀在亮起來的場館裏瞇了瞇眼。

他註視著站在前面的姜灼野,他確實與這個熱鬧激動的氛圍格格不入,一點眼神也沒有分給臺上的選手。

他在心裏回答,不。

你哥也許都沒有這麽清楚,你到底支持哪個選手。

他會知道,是因為姜灼野曾經親口告訴過他。

只是姜灼野自己都未必記得了。

薄昀眨了眨眼,他的視線落在姜灼野的手上,姜灼野舉著那個選手的應援旗子,臉上也貼著貼紙,是剛剛隔壁的妹子分給他的。

他恨不得翻出欄桿去搖旗吶喊,看上去比誰都認真,尤其是旁邊的人是對方的支持者,他甚至百忙之中還抽空去瞪了對方一眼。

這樣子實在稚氣又熱血。

像個笨蛋。

薄昀想,但在這一片混亂嘈雜中,他又很輕地彎了一下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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