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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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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握手言和

第二天一早,薄昀起來的時候,姜灼野還在睡。

而姜灼野睡到中午,吃了早午飯,就又扛著滑板出去了,一天都沒回來。

一連兩天都是這樣,根本不著家,一看就是心裏好有氣,不願意搭理薄昀。

薄昀倒是隔著窗戶看見了姜灼野。

不跟那對姐弟當搭子後,姜灼野老老實實找島上的教練或者別的工作人員。

現在姜灼野正在玩燒玻璃,但他很顯然對這種精細的手工活根本沒什麽耐心,待在這所手工制品房裏也只是一時興起,眼看著半天捏不出一個造型,一氣之下將坯子直接捶扁了,扔在一邊,看也不看,繼續去玩滑板了。

真暴躁。

薄昀想,他透過窗戶望著姜灼野走遠,到底是沒有跟過去。

但他走了進去,詢問工作人員,姜灼野到底想做個什麽。

工作人員當然知道這是“姜先生”的合法伴侶,這也不是什麽私密消息,笑著拿出了示例圖。

那是一只鈴蘭花簪,本來應該非常纖細漂亮,但是很顯然制作人沒什麽耐心,燒得歪七扭八就放在了一邊。

“倒是不自量力。”薄昀輕聲說了一句,隨即就摘下了手上的手表,走到了操作臺邊上。

這天薄昀回去得也很晚,他回來的時候,姜灼野正在影音室裏看電影,薄昀突然出現的時候,還把他嚇了一跳。

他看的是恐怖片。

薄昀進來的時候,那只怨鬼正從水裏濕淋淋地爬出來。

聽到門邊的動靜,姜灼野差點以為這個怨鬼是貞子,可以從電視裏爬出來。

而等看清是薄昀,姜灼野差點要罵人:“你鬼啊你,悄無聲息就冒出來……想嚇唬誰呢?”

他受不了地翻個白眼,只覺得他跟薄昀果然不是八字相合,而是八字犯沖。

薄昀也知道自己一言不發地出現,是有點嚇人,沒有跟姜灼野擡杠。

但他十分自如地走到姜灼野身邊坐下。

姜灼野頓時皺起了眉:“你幹嘛?”

他倆不是熟到可以一起看電影的關系吧。

薄昀聞言將臉轉了過來,他上下打量姜灼野。

在昏暗的影音室裏,姜灼野側臉的輪廓宛如藝術家的傑作,銀幕上映出來的光亮照在他的眼睛裏,像閃爍的,幽暗的星河,而在姜灼野的眼角有一道紅痕,是昨天撞到的,還沒有完全消失,像一道特意畫下的飛紅。

他輕輕眨了眨眼,說:“我以為你打算一輩子不跟我說話。”

姜灼野氣得直接冷笑了一聲。

確實。

他就不該跟薄昀搭腔。

他立刻扭過頭,低頭看ipad,切換屏幕上的電影。

愛情片……甜膩膩的,煩死了。

科幻片……沒勁。

末日片……血呼啦擦的。

薄昀安靜地看著他,過了幾秒才說道:“你還在為前幾天的事情生氣嗎?”

姜灼野連一個眼神都沒甩給他。

薄昀說:“如果你還是因為我前幾天的態度不好,因為我誤解你而生氣,那我可以再次跟你道歉。”

這句話直接把姜灼野給驚到了。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在給薄昀甩臉子,擡頭看著薄昀,真的跟見鬼了一樣。

開什麽玩笑。

薄昀這張狗嘴裏也會吐出人話了。

但他還是不吭聲,微挑著一邊眉毛看著薄昀。

薄昀說:“別這樣看著我,我也不是什麽死不認錯的人,那天我在酒店裏抓到你,確實很生氣,所以沖昏了頭腦。但是冷靜下來以後,我也覺得,我對你可能存在一點偏見。”

他停頓了片刻,將手裏的盒子遞了過去。

“不知道該怎麽給你賠禮道歉,所以做了一個小東西,如果不喜歡,就扔了吧。”

姜灼野這回是真的被震碎了神經。

臥槽。

這真是薄昀嗎,不會是被掉包了吧?

他一臉狐疑地看著薄昀,十分懷疑這個島嶼是不是有什麽神秘的試驗場,真正的薄昀其實已經被抓走了,現在只是個機器人13567,裝了一張跟薄昀一模一樣的臉。

他看著遞過來的盒子,遲疑了幾秒,才接了過來,放在腿上打開。

他心想,以薄昀這個狗脾氣,裏面多半是什麽手表領夾鉆石,沒準還是讓秘書去買的。

他懂。

因為他哥也是這麽哄他的。

這些黑心商人都是一個套路。

他這樣想著,眼神裏不禁浮現出一絲嘲弄。

可他打開後,卻楞住了。

因為那裏面不是華貴張揚的名器,而是一個充滿著手工痕跡的玻璃制品。

是一支長長的,自然垂下的鈴蘭花,晶瑩剔透,藍色的花瓣做得栩栩如生,但因為玻璃的材質,又透著一股清冷。

這支鈴蘭被放在了一個小小的盆栽裏,又橫置在黑色的絨布上。

安靜,秀麗,像不出世的美人。

姜灼野挑了挑眉,看了薄昀一眼:“我下午在燒玻璃的工作室那兒,你看見了?”

這分明是他下午做的款式。

但他性子躁,手也不算細致,做得歪七扭八,沒一會兒就惱火了,直接扔在了一邊。

“嗯。”

薄昀神色不變,“當時我在玻璃房外,很想跟你說話,又覺得你不會理我,所以等你走後,把你扔在那兒的東西接著做了。”

他看著姜灼野,語氣很平靜:“還可以嗎?”

莫名其妙的,姜灼野有點想笑。

這算什麽。

手工制品不就是自己動手體驗才值回票價,薄昀動手替他做好了算哪門子意思。

他難道缺這麽一個玻璃花簪嗎?

但他轉著那支長長的,剔透晶瑩的鈴蘭,卻感受到了一點難得的笨拙示好。

也算開天辟地頭一回了,他想,薄昀這種高傲得像個獅子的人,居然也會低下頭顱,這樣曲折跟他道歉。

他挺稀奇地瞥了薄昀一眼。

但他偏要為難薄昀:“有你這樣送禮物的嗎,這本來就是我要做的東西,把我做得送給我,虧你想得出來。”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嘲弄。

“你在生意場上,也是這樣給人準備禮物的嗎?”

薄昀想,才不。

生意場上的送禮比你容易搞定多了,秘書自然會打聽好對方的喜好興趣,挑選到合格的禮物。

可是面對姜灼野,他卻根本不知道對方喜歡什麽。

豪車名表當然可以送,但是姜灼野在生氣的時候,並不是會接受這種程度示好的人。

禮物不是關鍵,講和才是。

他看了姜灼野一會兒,他當然看得出來姜灼野在故意找茬。

如果按照他的性子,他確實應該轉身就走。

那晚的事情嚴格來說,姜灼野與他各有錯處,只是顧及姜灼野年紀小,被他駁了面子,會覺得尊嚴有損,而他作為年長的一方,自然不能和年少者置氣,這才屈尊降貴來示好。

偏偏姜灼野不領情。

但是薄昀看了姜灼野一會兒,卻真的從口袋裏又摸出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他說:“我還做了另一個東西,如果你不想要那支鈴蘭,也可以拿走這個。”

姜灼野無語了。

薄昀是哆啦A夢啊,居然還真的又摸出來一個。

他倒要看看是什麽……

他冷笑一聲,將東西接了過來,但他這次打開,卻真的怔住了。

裏面是一個戒指。

戒指本身沒什麽特別的,但是這個戒指表面卻鑲著個胖乎乎的虎鯨。

圓頭圓腦的。

漂浮在碧藍的海浪上。

一瞬間,姜灼野的心情非常微妙。

因為虎鯨是他最喜歡的動物,但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他還曾經去給虎鯨保護協會捐款,專門成立了一個專款基金。

但因為他養著狗,很多人都以為他最喜歡的是查理王小獵犬。

他一時間非常奇怪,掃了薄昀一眼。

而薄昀這時候說道:“我在工作室的畫冊上看見這個虎鯨的,也不算難,我就順手做了一個。你如果不嫌棄,也可以收下。”

哦,是畫冊。

也對,海島上有虎鯨的圖案太正常了。

姜灼野一瞬間打消了疑慮。

他盯著那個圓頭圓腦的虎鯨看了一會兒,還挺好看的,雖然薄昀是無意的,卻恰好搔到了他的癢處。

他瞥了薄昀一眼,也懶得跟這個人再置氣:“勉勉強強吧,還湊合。”

說著,他就把那個盒子放到了一邊,好像真不在意。

他對薄昀道:“我還挺意外的,你居然會主動跟我道歉。我以為咱倆就是冷戰個十天半個月,對你也沒什麽影響。”

其實他也沒多生氣。

那天薄昀在床上對他說,更擔心的是他的安全,怕他被不三不四的人帶壞,不好對姜家交待。

他就不生氣了。

因為薄昀也是在為他考慮。

可是他一個二十歲的成年人,被薄昀說訓就訓,還一會兒說他愚蠢,一會兒說他作風不正,他面子上總是掛不住,這才幾天不搭理薄昀。

薄昀眼睫眨了一下。

他說:“明天我們就要回去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還要生活在一起。如果你還像以前一樣,一年跟我見不到一次,我也會漠不關心。但我們還要同床共枕,還要約會,還要一起出席宴會,我希望有個心平氣和的伴侶,而不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

姜灼野本來已經降下去的脾氣,差點又被這段話給撩起來。

聽聽。

這什麽黑心資本家的說辭,因為他現在有用處,所以薄昀會屈尊降貴來安撫他一下。

如果他沒用,薄昀就會把他扔在一邊。

他就不該對薄昀這張狗嘴有期待。

但他還沒來得及發作,就聽薄昀說出了下一句。

“但是因為誤會你而感到抱歉,是真的。”

薄昀直直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影音室,像遠山的煙霧,又像一場潮濕的雨。

“我為我的言辭抱歉,為我曾經說你放浪,說你言行不檢道歉。是我錯了。那對姐弟我也去聯系了他們父母,他們會得到半年的禁閉。”

姜灼野剛燃起來的怒火,突然被澆了一把冷水。

根本還沒來得及宣洩出來,就一下子啞火了。

害他話都卡在喉嚨裏,變成了模模糊糊的一聲——“噢……”

姜灼野也沒想到薄昀會這樣幹脆利落,居然他說什麽就是什麽,薄昀一點沒有質疑。

甚至,薄昀還記得為他去跟那對姐弟的父母交涉,要求對方受到責罰。

他抿了抿嘴唇,一時間有點五味雜陳。

“算了。”

他靠回了座位上,繼續去挑電影。

他頭也不擡,低聲道:“道歉一次就夠了。用不著講這麽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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