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贈禮

關燈
第9章 贈禮

婚禮儀式結束後,姜灼野恨不得去拿消毒水涮嘴。

但是他不能從婚禮現場離開,還得舉著香檳杯,與薄昀以及家人們站在一起,接受攝影師的拍攝。

他哥站在他旁邊,直到這一刻才真情實感地嘆息道。

“你也不容易啊,弟弟,看你一天下來這麽多流程,我也很心痛,”但姜煦下一句就很討打,“但實話實說,你跟薄昀擁吻看著還挺浪漫的。”

姜灼野直接從後面掐了他一把,下手極重,捏得姜煦差點沒做好表情管理。

這天的婚禮一直持續到了晚上,直到進入了晚上的晚宴,賓客們隨著音樂輕輕起舞,姜灼野才得到了短暫的自由。

薄昀和他哥都在社交應酬,在燭光映襯下與來往的賓客寒暄。

而他作為家裏尚且不管事的老二,兩位新郎裏的那個紈絝,則理所當然地跟朋友們坐在了一起。

一天下來,姜灼野也有點疲憊了,坐在扶手椅上,沒忍住扯了扯領口。

“勒死我了。”他說。

幾個哥們兒手裏也端著酒杯,卻誰也沒喝,面面相覷的。

“你這個婚結得確實不容易,”方臣嘆了口氣,“看得我都恐婚了,怎麽這麽麻煩。還請了這麽多人這麽多鏡頭,笑一天臉都僵了。”

姜灼野冷笑:“誰說不是。”

他擡眼往不遠處的薄昀望了一眼,薄昀正在跟一個中年男人聊天,那男人他認識,F國傳媒業影響最深的幾巨頭之一,兩個人言笑晏晏,聊得很愉快的樣子。

他撇撇嘴,收回了視線,又喝了一口香檳。

幾個發小看得出他興致不高,都不知道怎麽安慰他才好。

顧羌雲只能同情地拍了拍姜灼野的肩膀。

他說:“怎麽說呢,往好處想,起碼只要撐過三年就行,而且你這次結婚有經驗了,下次你就能更從容了。”

“滾你的。”

姜灼野都被氣笑了,踢了顧羌雲一腳。

方臣晃了晃他的香檳杯,望向不遠處的薄昀。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起前幾個月,在泳池邊,他們笑話姜灼野戀愛都沒談過,就直接結婚了。

那時候他們還在一致嘲笑姜灼野的純情,沒想到最後斷送在薄昀手上。

他突然問:“唉,說起來,你沒有經驗就算了。薄昀跟你結婚之前總有談過吧,男的女的啊?”

姜灼野被問得一楞。

薄昀?

他在記憶裏搜索了一下,微微皺起眉,似乎真沒印象。

他搖了搖頭,嗤笑道:“不知道,反正沒聽說過,那家夥跟我哥一樣是個工作狂,搞不好也沒有時間搞私生活。”

想來也是,他都沒談過,憑什麽薄昀有。

“不可能吧,”方臣噓他,“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薄昀都二十八了,哪個正常男人28還沒有過對象。像你這種已經算是舉世罕見了。”

不過他看了看薄昀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即使就站在婚禮現場,也一副端得不行,高冷淡然的樣子。

他又猶豫了:“不過嘛……也難說,薄昀起碼看著就挺不近美色的。”

姜灼野滿不在乎:“誰管他。”

愛談不談。

跟他有什麽關系。

但是方臣突兀地笑了一聲,在滿場朦朧暧昧的燈光裏,周圍的賓客竊竊私語,樂隊精妙的演奏聲與笑聲一起飄滿在了夜空裏。

如果婚禮主角不是姜灼野和薄昀,這還真是個浪漫之夜。

他拱了拱姜灼野:“我說啊,哥們兒,你別最後跟薄昀假戲真做了。”

姜灼野差點被酒嗆住,咳嗽了好幾下。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方臣,也顧不得現場還有媒體,一腳就踢了過去,罵道:“滾你的,下次講這種驚悚的話能不能不要挑我喝酒的時候。”

方臣聳聳肩。

“也不是沒有可能嘛,”他很不正經地笑了一下,卻又說得一本正經,“電視裏不都是這麽演的,豪門聯姻,結果一方卻瘋狂愛上另一方,上演你追我逃的狗血戲碼。更何況你長這麽帥,勾引個薄昀怎麽了。”

他輕佻地沖姜灼野挑了下眉:“再說了,想想不刺激嗎,你要是能拿下薄昀這個假正經,再狠狠甩了他,不是正好給你解氣了嗎?”

誰都知道姜灼野這些年明裏暗裏被薄昀氣了許多回。

雖說裏面也有一大半是姜灼野找事。

姜灼野冷笑:“免了,他太倒胃口,吃下去我怕不消化。”

開什麽玩笑。

倒不是他對自己沒信心,但薄昀完全不像個碳基生物,根本沒有人類的正常感情,能對誰動心啊。

但是也許是這句話太石破天驚,直到宴會散去,賓客們都回到了客房,姜灼野跟著薄昀一起去見薄昀爺爺的時候,方臣這句玩笑話,卻還莫名回蕩在他的腦海裏。

只是他很快就輕晃了下腦袋,將註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薄昀爺爺身上。

要說誰對這場婚禮最在乎,最當真,那就是薄昀爺爺。

薄昀爺爺望著姜灼野,眼睛裏閃動著發自內心的滿意,就好像姜灼野才是他的好大孫,旁邊的薄昀倒是淪為了配角。

這讓姜灼野有點不自在。

薄昀爺爺確實身體不太好,這次能出席婚禮還是他自己強烈要求。

但是他現在坐在輪椅上,蓋著棕色的毛毯,年輕時再怎樣剛強硬氣,現在看著也像個平凡的小老頭了。

姜灼野其實挺喜歡薄昀爺爺的,所以面對這個老人家,反而有點無措。

薄昀爺爺說:“小野,我很高興,你跟薄昀成為了法律上的家人。”

他拍了拍姜灼野的手。

“我沒什麽要叮囑你的,婚姻是要你們自己磨合的,只是你別看薄昀這脾氣硬,好像很兇的樣子,其實他對人很好的。”

他沖姜灼野笑了笑:“真的,他是個值得的人。”

薄昀對這句話不置可否,沒有流露出讚同,也沒有反駁,只是有點無奈地看著自己爺爺。

姜灼野心想,隔代親溺愛起來真是不講道理啊,這種瞎話也能講得如此真誠。

但他還是克制地點了點頭,算是附和。

薄昀爺爺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從助理手上接過了一個盒子。

他在姜灼野的面前打開,裏面是一串極為罕見的,漂亮,溫潤的紫色翡翠珠鏈,旁邊還有配套的一對耳環與手鐲。

“這是薄昀奶奶的陪嫁之一,是她很喜歡的一樣首飾,當年交給了薄昀的媽媽作為見面禮,現在她不在了,只能是我代她再交給薄昀的伴侶了。你是男孩子,可能不太有場合用到這樣東西,但這是長輩的一點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絕。”

“這……”姜灼野這下子是真的有點慌了,倒不是承受不起這樣一套首飾,只是他跟薄昀又不是真的愛人,怎麽好拿這種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爺爺,我不太適合收下,這太貴重了,是薄昀奶奶和媽媽的紀念,”他盡量迂回地說道,“也許有更適合它的人。”

薄昀爺爺也懂姜灼野的意思。

他笑了笑:“我知道,你跟薄昀的婚姻只有三年,我也沒有逼你的意思。只是你現在既然是薄昀法律上的伴侶,這東西就該給你。你就當代管好了,圓我們一個心願,如果三年後你們選擇分開,大不了你再還給薄昀好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姜灼野倒是有點舉棋不定了。

他望了旁邊的薄昀一眼。

薄昀的眼神也有點覆雜,他側過頭,對姜灼野說:“爺爺這麽說了,你就收下吧,不是什麽大事。”

他一邊說,一邊直接將盒子從爺爺手裏接了過來,遞到了姜灼野懷裏。

姜灼野一下子像接了個燙手山芋,手足無措。

薄昀爺爺卻很高興的樣子,只是他身體真的不好,輕輕咳嗽了幾聲,疲倦感也上來了。

“好了,我個老頭子也不該打擾你們新婚之夜了,”他笑笑,“你們倆回去吧。休息一下。”

“好,”薄昀說,“爺爺你也好好休息。不能熬夜。我會讓張秘書監督你的。”

他彎下腰,替爺爺掖了掖薄毯。

姜灼野頗為稀奇地看著這一幕。

他發現,在燈光下,薄昀動作很輕柔,側臉居然看著真的有點溫柔。

跟他印象裏不近人情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但是薄昀再站起來的時候,又立刻收斂了,重新變得面無表情,對姜灼野說:“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