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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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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番外二

下雪了。

婢女捧著茶盞進門時掀起的厚重門簾帶進了幾片雪花,龍柒由此下了判斷,盯著那幾片白色緩緩地落在地面上很快便融去不留蹤影。

婢女微垂著頭走到案前,將手中托盤小心放下,不曾擾了案後執筆作畫的人。

熱茶順著壺口流入杯中,熱氣絲絲縷縷的升騰而起,模糊了幾分視線,收壺放下,執杯放到人手邊。

新調進教主院落的婢女年紀不大,壓不住心裏的好奇,小心翼翼的擡眼看傳聞中面容絕艷的教主大人,呆楞時手碰翻了茶盞,她心中一驚,慌忙跪下請罪。

龍煜之的動作很快,在杯子翻倒的瞬間拿起桌上未完的畫作,褐色的茶水只沾濕了他的衣袖,微皺了皺眉。

坐在榻上的龍柒起身,快步走到對方身邊,查看了人的手未被燙到,放下心扯過他的衣袖,從腰間抽出手帕擦拭水跡。

看著影衛垂著眸認真的神情,龍煜之的眉頭舒展開,側臉看一眼還惶恐跪伏的婢女,啟口讓她將桌案收拾幹凈。

未被怪罪,婢女心下松了口氣,起身麻利的將桌上茶水擦好,壓下心中後怕又倒了杯茶,被主子揮手遣退。

出門前,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主子正伸手搭在那似是護衛打扮的人腰上,吹了茶水送到人嘴邊,她不敢再看掀簾退了出去。

他們有一位從來不露面的教主夫人,先前還與小姐妹感嘆過是如何的美人,今日就有幸親眼見了。

很出乎意料,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是教主身邊從不離的貼身護衛,她未被調來時遠遠見過一次,被註意到視線瞥了一眼,冷厲的讓她一顫,所幸對方很快收了回去。

她心中不解,教主這般的位高權重,什麽樣的美人尋不到,怎會喜愛如此冷硬的男子,先前的芙園中隨意拎出一個也比他香軟。

婢女不懂,也不敢猜測教主心思,搖搖頭將這些想法散去,憶起剛剛犯下的錯事,警告自己萬不可再如此,好奇要不得。

倒是教主與先前所聽不同,好像也沒有那般不近人情。

龍煜之給影衛喝了口茶,轉手自己也喝了口,放下杯子去看自己救下的畫作,撫過畫上人的眉眼,“只差了最後一些著墨,差點便廢了。”

他今日心血來潮,非要給龍柒作畫,拉著人在書房裏待了近半日,仔仔細細的描畫每一處細節。

轉眸看向對方,一扯他的手臂拉到身前,左手環著他的腰,右手塞了筆在他手中,自己握了上去,“這一處,便同我一起畫吧。”

龍柒被他從身後整個裹在懷裏,暖意透過相貼之處傳至身上,眉眼帶上些笑,沒有抗拒,隨著他的手動作。

仿若惡趣味一般,龍煜之沾了些赤色,點染在畫中人的唇上,給人堅毅的面容平添了幾分艷麗。

他的下巴抵著人的肩膀,輕笑出聲,胸膛微震帶的對方也顫抖,“我給小柒加的唇色可好看?”

龍柒很是無言,但感覺到他的愉悅,確實很配合的點了點頭,結果被對方扯著轉了身,按坐在了桌上。

“別動。”龍煜之捏著他的下巴擡起臉,手中的毛筆落在本人唇上,他房中常備的色料都是上品,自是不懼沾染人體。

影衛的唇如同畫上般紅艷起來,襯的他皮膚更白,比紙上看著更加的嬌麗,龍煜之很滿意,放下筆仔細的端詳,湊過去想親一下。

院裏不知闖進了誰,咋咋唬唬的,他動作停了停,影衛已經從臂彎裏鉆出去,拿起方才給他擦水的帕子抹了抹嘴。

算好了般,外面的人挾著風雪進來,臉蛋被凍的紅撲撲的,看見他們就笑,“龍大教主,小柒,許久未見!”

龍煜之很不耐的向後坐在椅上,心裏盤算著該吩咐一番教眾,還是莫要不通傳將此人放進來了,煩人的很,“你一年要往本座這裏跑兩次,一次住幾月,是真把月隱教當自己家了?”

端木斂十分不客氣的尋了位置坐下,還招呼隨在身邊的李鳴風,對方倒沒他這般不知禮,抱拳拱了拱手。

過去三年,他如今已近二十歲,身條抽長了許多,臉也沒以前那般圓乎,看著已是有了青年模樣,只是這性情倒是半點沒變,聞言“嘿嘿”笑兩聲,“教主這話說的,分什麽你家我家,你若是去了京都,我那宅子也隨便你住。”

龍煜之懶得理會他,身邊的人還知招呼客人,取了杯子奉上熱茶,大冷天的趕過來,定是已凍透了。

端木斂接過他遞來的水,擡眸看見他的嘴唇微微一頓,頗有幾分猥瑣的挑眉,“小柒,你跟你家教主……倒是放的開。”

龍柒有些奇怪,沒有多思,案後的人便招呼他回去,用拇指在他唇上抹了下,指腹上沾染了些許紅色。

他方才胡亂一擦根本沒擦幹凈,還抹了些在唇角,倒有些像是被人……他後知後覺的尷尬,又用衣袖蹭了幾下,卻是將嘴唇蹭出些血色。

龍煜之拉住他的手腕,跟他說已是幹凈了,遞了杯子過去讓人喝水,才願意分那不請自來的一個眼神,“多大了還沒個正形。”

端木斂放下空掉的杯子,身上暖和了很多,他抹抹嘴,道:“龍教主,你這般語氣,同我父皇一模一樣。”

說完看人危險的瞇了瞇眼睛,他連忙訕笑著討饒。

冷哼一聲,龍煜之沒與他計較,對方最會賣乖,當年他們不告而別,這人追過來時簡直氣急敗壞,氣勢洶洶的差點被守門教眾當成尋仇的拿下。

到他跟前的時候便慫了,委屈巴巴的活像被人欺負的狗崽子,嘟嘟囔囔的抱怨他們不夠朋友,說走便走,他好不容易出宮回府,人都沒了。

龍大教主自是毫不心虛,只問他又這般偷溜出來,不怕回去了抄上一個月的書。

端木斂道他不是偷溜,是光明正大的,說到這裏他收了收笑容,他對那位置無意,天子也知他無意,但他卻平白被惦記暗殺,著實委屈。

在宮中那幾日幹脆便與父皇長談了一次,求對方擬一道聖旨,將他排除太子人選,還他一個真正的清凈。

天子沒有立即答應,一個月後才點頭,自此他這個八皇子便是個空名,日後無論誰登上那個位置,多是不會將他放在眼裏,封個閑散王爺便是。

沒了那般多的威脅,他樂得自在,當即便帶了李鳴風出都城,此番再無需時時防備有人暗殺於他,自能暢快。

端木斂在此向來是不與他們客氣的,見教主大人懶得搭理他,招呼李鳴風給他再添杯茶水,這一路風塵仆仆的,又冷得很。

轉頭看到案後眉目傳情的兩人,他撇撇嘴,他對此事素來遲鈍,若不是當初來時他們,不,確切地說是教主大人毫不收斂,他怕是很久才能發現二人奸情。

初時自是驚訝,不說身份,這倆可都是男子,他們便全然不懼世人眼光嗎?

他當初開口詢問,換來教主大人不屑的一瞥,言道旁人如何與他何幹,若敢惹到他跟前來,一巴掌拍死便是。

端木斂很無言,可事後想想確是如此,真正的灑脫自由不就是不懼他人,做自己想做之事嗎,還是他境界低了。

那時他年紀還小,這般情情愛愛的事他之前從未想過,後來看他們親近默契的樣子多了,竟覺得有個人相伴也挺不錯的,只是有緣人難遇。

收回放在他們身上的目光,端木斂接過李鳴風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後視線開始往上飄,之後移動著往各個角落裏瞅。

龍煜之牽著身邊影衛的手摩擦,擡眸看到他這般樣子勾唇一笑,悠然道:“龍肆今日不值守。”

端木斂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他咳了幾聲,用袖子抹抹嘴上的水跡,心虛道:“誰找他了!我就是欣賞欣賞你屋裏的擺設!”

“本座何時說你尋他了?”龍煜之挑挑眉,見他心虛又死不承認著實有趣,“只是說他今日不值守。”

端木斂尷尬,卻依舊故作鎮定的揚下巴,“你與我說這作甚,我又不關心你的影衛如何?”

龍煜之空著的手敲敲桌子,“好歹曾經也救你性命,你如此說豈不太過沒有良心。”

說不過他,端木斂閉上嘴,憋著氣瞪那壞心眼的教主大人,心裏暗道龍柒與這人一起,整日還不得被欺負死,應另尋良配。

知道他在腹誹自己,定然不是什麽好話,龍煜之微瞇起眼,道:“龍肆,你可聽到了,這小皇子可是全然不關心你這救命恩人。”

端木斂心口一跳,梁上正躍下一黑衣銀面的影衛,單膝跪在地上喚聲教主,他心中頓時更虛,緊張的搓了搓手,心中暗罵這姓龍的又玩兒他!

作弄他這一番龍煜之心情好了,也便發了善心,擺擺手讓人帶對方下去安置,在教中的時日便護他安全了。

龍肆領命,起身對人拱手,帶他出門,李鳴風隨在身後。

端木斂掀簾而出,迎上冰涼的風雪,身上抖了一下,身邊的人接過婢女手裏的傘撐在他頭上,他轉頭看向對方,小聲道:“我方才不是那個意思……”

龍肆的臉上覆著面具看不清神情,隱約間似乎有一聲輕笑,一雙眼睛看著他點頭,“我知道。”

被他看的有些臉熱,端木斂咳了聲清清嗓,邁步踏下臺階,嘴裏道快些走,天寒地凍的冷死了,他要去睡一覺休息休息。

他被人撐著傘快步走在前面,身後的李鳴風笑著搖了搖頭。

人一走,屋裏面又安靜下來,龍柒收回盯著門簾的視線,微抿了唇,道:“龍肆身為月隱教影衛,若是與皇子……”

不等他說完,龍煜之便拽著他的手將人扯進自己懷裏,上手捏了捏他的臉蛋肉,“龍肆可不如你這般胡思亂想。”

臉上吃痛,待人手離龍柒擡手摸了摸,熱熱的應當是有些發紅,他垂下眸,“是我多思。”

龍煜之擡起他的下巴,拇指蹭過他還帶薄紅的唇角,微暗了眸道:“與其關心旁的,還不如取悅取悅我。”

對方盯著他挑眉意有所指,龍柒側眸看了眼安靜垂落的棉簾,擡手環上人的脖頸,湊近將唇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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