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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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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被俘

誰也沒有看見兇手是誰,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知從何處射出一只短箭,正中佛女的太陽穴處,血崩出來濺在她面前燃香的案臺上。

圍看之人中發出驚叫,誦經聲隨著停下,場面頓時混亂起來,誰也未曾想到如此的佛門清靜之地竟會發生血腥命案。

那衣著華麗的女子倒在眉目慈悲的佛像前,已是沒有了生息,尋常百姓哪裏見過這個,再也顧不得佛堂不得嘈雜之事,驚叫著往外跑。

行兇之人尚沒有露面,誰知有沒有第二箭射出來,哪裏還敢在此地多待一刻,唯恐自己成為下一個,連幾位僧人的安撫之聲都顧不得了。

殿外的人不清楚狀況,只聽一句佛女被殺,內裏人群驚慌的往外跑,頓時也跟著混亂了起來,寺院裏頓時亂成一片。

人群湧過來,龍柒挪身將自家主子護在身後以免被沖撞,旁邊李鳴風也扯住木斂腕子,另一手執劍擋在跟前。

此間寺院平日裏香火便旺盛,來往人不少,今天因為祭祀又多了一些個看熱鬧的,一時間皆要湧出寺外,自是擠成了一團。

他們四人被淹在人群中很快分散開,打眼看去滿目的人頭,哪裏還能找得見,龍柒只得先護著人退到院裏貢香的石爐旁,避開跟人沖撞。

那邊李鳴風扯著木斂淹在人群裏,一時找不到可避之處,他唯恐被人沖散,手上力道不自覺收的更緊,身後人低呼了一聲疼,他下意識一松。

就是這一松壞了事,人群擁擠的力氣極大,對方的腕子從他手中滑出,瞬間回頭,木斂已是滿臉驚慌的倒退著被人擠走。

李鳴風擡腳便要追上去,可此時哪裏由得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人消失在視線裏,他喊了幾聲公子,亦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

龍柒半擡手攔著人群,目光四下掃了一圈也未看到那兩人,而後在遠處屋檐停下視線,半掩在檐後的影衛朝他打出幾個手勢,他眸色微沈。

“教主,木公子被人帶走了。“

影衛微湊近些壓低了聲音說話,龍煜之聽罷瞇起眼睛,唇邊勾出冷笑,“讓人跟上去。“

龍柒得了他的吩咐,朝遠處的人微點了點頭,對方瞬間翻身消失在屋檐後。

那夥人的目的是要木斂的命,但未免留下痕跡或被他們追上不會在附近匆忙下手,應該是要將他帶離一些,最有可能便是在山中人跡罕至處,順道也能毀屍滅跡。

他們此次倒是聰明,知道那些隱在暗處的影衛會在主子附近,直接向木斂下手必定會被察覺,所以殺了一個毫無關系卻足以引起恐慌的人,以此讓場面混亂,好趁機帶走木斂。

計劃很成功,龍煜之眸光冷冽,但沒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殺了他要保的人。

混亂的人群來的快散的也快,等周圍逐漸疏散起來,李鳴風便出現在視野,他們離得其實並不遠,只是被擠攘著誰也看不見誰。

四下觀望的目光一跟他們對上,他立刻就跑過來,面上皆是急切之色,“公子被擠開了,你們可有看見他?“

龍柒轉頭跟主子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的默許下回頭,沈聲道:“被人帶走了。“

李鳴風瞬間白了臉,那些人要的是少年的命,落在了他們手中,此時還能有活路嗎?

“先別慌,有人跟上去了,他沿途會留下記號,我們現下快些過去,木斂不會有事的。”龍柒扯住他的小臂讓人站穩,跟他解釋了一句。

李鳴風一楞,面上露出喜色,此時他已顧不上探究跟上去的人是誰了,有人在護著公子的命比什麽都好。

“砰”的一聲,失去意識的木斂被人丟在地上,周圍滿是半融的積雪,混了泥水染臟他幹凈的衣裳。

扛著他過來的黑衣人不忿的在他身上踢了一腳,昏迷中的少年皺了皺眉,似乎有了清醒的跡象。

“為了殺這麽個小子,我們折了多少人!”

跟他一起的人阻止他還要再來一腳的動作,輕搖了搖頭,反正是將死之人了,何必再計較。

先前的行動本以為是萬無一失的,誰知對方身邊同行的人竟是高手,派出去的人都沒能回來,布下的眼線也都被解決。

有了上次他們謹慎許多,自得知他們出城便開始謀劃,先一步勘察了寺院周圍地形,雖倉促了些,但好在進展順利。

目光在僻靜的林子裏掃過一圈,確定無人經過,黑衣人從腰後抽出匕首,面巾的遮掩下發出一聲有些悶的冷笑,“現在就送他上路……唔……”

他話音未落,小腿突然一疼,動作下意識一停頓,身邊望風的人聽見動靜轉頭,暈在地上的人已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跑開兩步。

低罵了一聲,他追上前去扯住人後領,正要往回帶腕上卻是一痛,手勁一松,少年被他帶的踉蹌著跌坐在地上。

木斂被丟到地上的時候就醒了過來,但是他不明狀況不敢睜眼,直到聽見對方要殺他,才奮力踹了人一腳要逃。

可方才被捂過迷藥,意識雖清醒了手腳卻使不上力氣,跌撞著爬起來還沒跑開兩步遠就被追上。

他自覺今天是要命喪於此了,早知就該乖乖聽李鳴風的話,老實在鎮上待著,平白的有了這殺身之禍。

誰知就在他以為要被抓回去之時,對方竟突然松了手,他被帶坐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感受屁股上的疼,身前便落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人,臉上帶著一張銀色的面具。

龍肆從樹上跳下,垂眸看了眼未回神的少年,邁步越過他停在兩名殺手跟前,對方警惕的退開兩步擺出防守的姿勢。

影衛行事從不廢話,他抽出匕首沖上前去,身形如同夜間的鬼魅,不過兩息之間,對方兩人已是倒在了地上,頸間浮出一道血線。

將未染血的匕首收回鞘中,他轉頭看向仍呆楞楞坐在地上的少年,心裏嘆了口氣,道:“能站起來嗎?”

直到聽見他的聲音,木斂才覺得抽離的意識回歸,結結巴巴的應了聲能,卻手腳發軟撐著地爬了幾次都沒爬起來,衣裳已是臟的不成樣子,難免的覺得有些尷尬。

他中了那些人的迷藥,方才能跑不過是臨危之際的爆發,這會兒一下卸了力,哪兒還站得起來。

又在心裏嘆了口氣,龍肆上前在他面前蹲下,從懷裏摸出一個瓷瓶子,垂眸看了眼他已是泥濘的手,利落的倒了顆藥丸在自己手心,捏著人的臉頰塞到他嘴裏去。

木斂猛的被塞了顆苦哈哈的藥丸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下意識吞咽下去,他咳了兩聲苦的吐舌頭,“什麽東西?!”

毫不溫柔的扯著他的手臂將人拽起來,拎到一棵樹旁邊讓其靠著借力,他沈聲道:“毒藥。”

正苦著臉的木斂驚的瞪大了眼睛看他,卻只對上人家一張冷冰冰的面具。

龍肆心道小孩兒就是好騙,轉了身沒再管他,上前去檢查地上的兩具屍體,與上回那些一樣,任何暴露身份的物品都沒有帶。

嘴裏的苦味稍散了些,木斂腦袋也轉過彎兒來,對方顯然是在誆他,要讓他死動動手指頭就行,還用得著下毒。

想來是散那些迷藥藥性的東西,不過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覺得身上便有了些力氣,能自己撐著站好了。

檢查過屍體起身,龍肆回頭看過去,少年單手撐在樹上站著,目光正落在他身上打量,“老實等在此處。”

言畢他也未再管對方反應,撇下他一人足尖一點便從原地躍走,很快消失在林木間沒了蹤影。

木斂下意識跟著追了兩步,但寂靜的林子裏哪兒還有人在,除了慘兮兮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連個飛鳥都沒有。

他的後脖子瞬間一涼,抱著胳膊四下張望了幾眼,後退兩步靠回樹上,別是真遇上了什麽山野裏的鬼魅了吧?

不能啊,方才那人捏他臉的手都是熱的呢。

李鳴風急匆匆的隨著人找過來時,他家小少爺臟的就跟個泥猴子一樣,一身狼狽的靠在樹幹上,他忙急走兩步沖上去,扶著人上上下下打量,“殿下,你沒事吧?!”

脫口而出的稱呼讓龍煜之一挑眉,只當作沒聽見轉過身,踱步到兩具屍首跟前,腳尖踢了踢人小腿,自尋死路。

人除了有些發軟,身上倒是連個擦傷都沒有,李鳴風總算是松了口氣,此時才有功夫回頭看那屍體。

“少爺,是誰殺了他們?”

“我不認識啊,”木斂茫然的搖搖頭,提起那人直覺嘴裏還留著苦味,“那人穿一身黑衣服,臉上還帶著面具,救了我就走了。”

李鳴風聞言轉頭看了眼主仆二人,想必此人就是他們口中的自己人,他不再多問,“大概是行俠仗義之人,少爺沒事就好。”

到底是不是人木斂是不清楚的,但即便是鬼應該也是好鬼,思及此他又擡起頭張望,可惜,還沒來得及跟人家說聲謝謝。

人沒事,此地自是不宜多留,李鳴風將人背在背上,幾人選了另一條路下山,避免跟人流撞上惹人懷疑。

至於那兩具屍體,想必他們負責善後盯梢的同夥會自行解決,無需他們多管。

“小柒。”

行進間被人喚了一聲,龍柒轉頭沈默的看著少年。

木斂皺著眉回想,斟酌著用詞,而後道:“我看他身法跟你有些相似,會不會師出同門啊?”

先前情況緊急沒有多思,現下看見了對方他才憶起那人身上的熟悉之感從何而來,其實他更想詢問他們是不是認識的,哪有這般巧合的事。

倒是敏銳,龍柒心中暗道,有人暗處跟隨之事李鳴風已是曉得了,於他們而言也就不再是秘密,但他依舊沒有多說,只輕搖了搖頭。

他顯然是不願多談,木斂也不是那般對他人隱私刨根問底的,只好閉上了嘴,心想有緣自會再見,也不必可惜。

他們二人的身份不簡單,李鳴風比少年更加的清楚,但他的諸多探究之心皆被對方安危壓下。

不管是何人,只要不與他們為敵,且能護公子安全,他不介意其身份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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