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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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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請求

小孩子總是愛這些有響動的物件,龍柒上前時香囊上的鈴鐺發出聲,一下就吸引了小家夥兒的註意力,剛好到了眼前自是要抓住。

主子賞的東西不能有損,小孩子拽的緊他不好硬掙,只得維持半彎腰的動作,伸手握住那小小的肉拳頭,防止人亂拽扯下穗線。

怕人家身上的東西金貴,漢子忙伸手要去制止,龍煜之言道無礙讓他莫慌,將娃娃半放在自己腿上,騰出一只手搭上影衛的腰,將人帶的更靠近些,“隨她玩兒吧。”

腰上搭著的手只是輕輕的擱在那裏,隔著厚實的衣服甚至感觸並不明顯,龍柒的身體卻還是有些僵,心中紛亂猶如被娃娃扯動的叮當鈴聲。

這般胡鬧了一陣,離去的婦人進屋,咋一看見自家孩子在那俊俏公子懷裏楞了楞,擡眸看眼孩她爹,見他笑盈盈的才放下心,合上身後的門,言道屋子已收拾好。

起了個大早趕路,在馬車上晃蕩了一整天,先前還受了驚嚇,木斂這會兒有些乏了,聽此便起身要去歇一歇。

龍柒有意借此脫身,可娃娃的手還牢牢的揪著穗子,有幾根繞在手指上,硬來怕要傷了她,有些為難的抿了唇角,側眸看眼自家主子。

影衛帶了兩分求助之意看他,龍煜之略一動眉,壞心的裝作不懂,讓人自己去解決。

這下可是難為死了龍柒,面對常人他有的是法子應付,偏偏現下是個奶娃娃,這香囊他又不能舍了去。

倒是那漢子此時上了前來,向他們致聲歉,伸出手去幫著拿回穗子,鬧歸鬧,可不能真惹惱了人家,怕是得罪不起。

娃娃被他輕輕捏著手要搶東西又委屈了起來,嘴角一撇一撇的眼瞅著便要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裏都凝出了水汽。

三個大男人圍在這裏弄哭了一個奶娃娃可著實不大好看,龍煜之擺手讓人退開,“罷了,也算與這小東西有緣,小柒,將香囊取了於她玩兒吧,便當見面禮了。”

龍柒應聲是,在漢子連連的道謝中解了東西,被娃娃兩手抱住,晃的叮當響,他直起身心下略松了口氣,亦有兩分未察的失落。

李鳴風那邊給婦人遞了銀錢,當作是在此叨擾的答謝,給的不少,對方自是喜笑顏開的。

這可是夠他們一大家子花許久了,眼看著過年了,還能給孩子們添置兩身新衣裳。

男孩兒依依不舍的將懷抱佩劍還給人家,扯著他的衣擺問之後能不能還借自己玩兒,李鳴風摸摸他的頭應了。

這家空置出的屋子只有兩間,擺設也不如客棧裏那般齊全,除了床鋪便只剩桌椅板凳,龍柒自是不敢跟主子擠的,今晚怕是要在椅上湊合一夜。

雖如此,也比平日影衛值守好上許多了,暗處的那幾個才是真的要受罪了。

婦人還算心細,除了清掃過屋子,床上被褥具是換了新的,還帶著淡淡的皂角味道,走前還燃上了炭盆。

只是鄉下人用的炭大多劣質,燃起來煙多有些嗆鼻,若是晚上睡著當要開些窗縫才是。

龍柒讓主子先坐,自己反身出了屋,他們的馬車還停在外面,下來時十一也被留在車廂裏了,這會兒還不知如何的著急。

可別在上面撒尿才好,他快步出去,不然要被主子宰了下酒,那二兩肉怕也吃不了幾口。

雪下的大,這麽一會兒功夫,車轅上已是落了一層,他暫且沒管,探身去將車簾掀開,十一立刻就蹭了過來。

打量了一圈車廂,見裏面沒什麽東西被咬壞,也沒什麽異味才放下心,伸手將小東西撈了出來塞到懷裏。

前院停不下馬車,他先前問過那漢子了,直接停到後院去就好,那裏還建了牛棚,剛好也能給馬兒避雪之所。

“小柒兄弟。”

他剛扯了馬兒韁繩欲拉走,院裏便有人喚他,扭頭一看,李鳴風正從門裏出來,想必也是出來安置馬車的。

龍柒暫且放下韁繩,回身朝他一抱拳,“李兄。”

李鳴風道了聲客氣,而後張嘴欲說什麽,院落裏響起開門聲,是那婦人出了屋來,遠遠的看見他們,點了點頭示意,轉身去了竈房。

被這般一打岔,他索性也便閉上嘴沒再說話,擡了擡手示意人先趕馬車,這般大的風雪也確實不是閑談的好地方。

後院圈出的地方比前院大些,為了進出方便重開了一道門,兩輛馬車拉進去差不多占滿了餘下的空處,也顯得局促起來。

牛棚裏此時只拴了一頭老黃牛,想必也是覺著冷,縮在一側的墻角裏,跟人待慣了,他們牽了馬匹進去時也不躲閃,反而湊上來兩步。

將馬繩拴在柱子上,龍柒順道拍了拍馬身,這窮鄉僻壤的弄不來馬料,也只能委屈它跟黃牛啃些幹草了。

李鳴風這邊也將馬拴好,拍拍手扭頭看向旁邊那人,湊近了一步,道:“小柒兄弟,我們同行一路也算熟識了些,可否多問一句?”

龍柒正將懷中又不老實的小崽子塞回去,聞言擡眸看他,“有話請講。”

習武之人大多性子爽快,李鳴風也不跟他搞那些彎彎繞繞,直言道:“你與白公子,並不是那什麽斂風派之人對吧?”

此問倒是在龍柒的意料之中,想必先前主子開口時也沒想騙過他們,皆是出門在外的搪塞之言,彼此都懂。

他不說話,李鳴風卻已是明了,“想必我與公子的身份,你們亦有了幾分猜測。”

白煜那般久居上位的氣度,決不可能出自什麽名不見經傳的小門小派,甚至名姓都不一定為真,還有眼前這個……

李鳴風憶起先前被行刺之事,此人出手招招致命,每一式都不在與人纏鬥,下手果斷不拖泥帶水,倒更像是暗處行事之人。

江湖中的勢力錯綜覆雜,他不甚了解,但能猜出二人背景定不簡單。

這般的人物通常城府極深,眼光毒辣,興許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他與公子身份,不過是沒有點破。

這些雙方心知肚明,彼此默契的對此避之不談,龍柒不太懂,他此時突然說開意欲何為。

看透了他面上神情,李鳴風嘆了口氣,“那些人沖著我家公子來,如今行蹤已然洩露,一擊不成定然不會罷手,接下來怕是不得太平。”

他既如此說,想必已是清楚幕後之人為何,聯想木斂身份,龍柒垂眸,恐怕是被卷進了權力之爭。

“以我一人之力,唯恐護不住公子,所以……”李鳴風未曾說完,他知對方已然明白。

龍柒擡眸看他眼睛,神情漠然,“江湖人,不管朝堂事。”

江湖與朝廷能如現今般相安無事,不過是因為各統一方,彼此互不進犯,一但有誰打破了這份平衡,必出大亂子。

李鳴風哪能不懂這般淺顯的道理,忙搖頭道:“小柒兄弟誤會了,我無意為公子拉攏江湖勢力的意思,他也志不在此,只是希望能助我們回都。”

一旦踏入京地,那些人自是不敢再如此明目張膽,公子也便安全。

此次對方偷偷溜出來他本就不讚同,現下既有性命之憂自不敢再容人任性,當要盡快回去才是。

如今旁人他不敢信,這主仆二人的身份雖還存有疑慮,但起碼不會跟幕後之人有什麽牽扯,此人身手又絕佳,當前已是再合適不過。

龍柒未應,只道:“此事要由公子做主。”

“當然。”李鳴風並不逼迫,本就是要請對方代為傳話。

風雪依舊在呼嘯,他們出來已是夠久,話既然說完也不再多留,收拾了馬車裏的一些物品便各自回屋。

龍柒推門而入時主子正坐在火盆邊的凳上,狐裘已然褪去,拿著根木棍在火中扒拉什麽,他將手中東西連帶小崽子放下,上前去彎腰行禮。

龍煜之未擡頭看他,手上又戳弄了兩下,方道:“李鳴風找你了。”

龍柒拱手回是,知道對方這點小動作瞞不過主子。

勾唇發出一聲輕笑,龍煜之丟了棍子坐直身,拍拍手上木屑,“倒是聰明,知道尋誰當救兵,可笑……本座此次出門又不是來當菩薩的。”

先前那斂風派如此,如今這小護衛亦是如此,一個兩個的還真當他能救人苦難。

龍柒對此不敢多言,只垂了視線盯著腳下一方土地,無論主子決定如何,他只當遵從便是。

“來,將盆中的紅薯扒拉出來,估摸也熟了。”

對方突然轉了話題,龍柒的頭腦空白了一瞬,下意識看了眼主子,對方挑了挑眉方才反應過來,忙蹲下身去執了方才那根木棍。

在炭火裏扒了兩下,還真滾出來兩個紅薯,表皮上帶著些焦色,隱約能聞到些香甜的味道。

這是他出門後主家差遣那少年送過來的,說是他們趕了這麽久的路想是餓了,晚飯且要等上一等,先烤了這個來墊墊肚子。

這種鄉下東西龍煜之沒吃過,此時看著兩個黑不溜秋的疙瘩也不知味道如何,聞著倒是好聞,他從袖中抽出帕子遞給影衛。

龍柒雙手接過,包住其中一顆輕輕掰開,香甜味道立刻便濃郁起來,鉆進鼻子裏只感覺肚子也餓了起來。

他將烤焦的表皮撕掉,露出黃澄澄的內肉,遞到了主子跟前。

這東西還冒著熱氣,大冬天的看著就暖和,龍煜之伸手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幾眼,方才試著下口。

軟糯的口感,伴隨著濃郁的香甜氣,滑到肚子裏暖烘烘的,倒是不錯,“那個賞你了。”

龍柒垂頭謝過,晌午便未吃東西,還打了一架,雖能忍耐,但餓自然是餓的。

龍煜之無甚口腹之欲,吃東西不過是圖個新鮮,用過手中這半顆便停了口,將剩下的給了腳邊的十一,這東西軟,以它的牙口也吃得。

紅薯一扒出來鼻子靈敏的小家夥就湊過來,已是哼唧了半天,先前未曾餵它,這會兒肚皮怕是都要貼到了一起去。

一人一狼蹲在他身邊吃東西,龍煜之的視線上下一掃,臉上露了兩分笑,心中的那層陰雲散了些。

他的目光停在影衛空空蕩蕩的腰間,想起那香囊已是被送了出去,擡眸看向對方的臉,道:“賞你之物送了,心中可有不忿?”

龍柒正低頭咬紅薯的動作一頓,轉眸對上主子看來的視線,眼睫微顫,忙垂下眼,壓低右腿膝蓋觸地轉為跪姿,“屬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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