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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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抓到你了。”……
“所以——”
“你被那老君殿那位不懂情愛的鹓雛仙子拿來渡情劫了的事, 是真的嗎？”
哪咤無言，面對這不知第幾個寒暄到最後就為問這一句的同僚，聽著這疑似幸災樂禍的語氣, 長嘆了一口氣。
他之前許是太恪盡職守了。
斬妖除魔也好, 戍守天庭也好, 竟絲毫不關心天庭的神仙關系。
但凡哪咤多兩分心, 或許早就抓到鹓初了。
哪咤最初還覺得“抓”一字過重。
但在紅繩消失, 鹓初一而再、再而三的金蟬脫殼之後, 覺得此字再準確不過！
他並非不想好好說話，有矛盾解開就好，可耐不住鹓初竟直接避開、不再見他, 再加上之前積累下來的隱瞞與怨氣……
哪咤前所未有地起了怒心。
好似為人時的情緒突然卷土重來，席卷在這具寡淡已久的身軀裏, 燒得他頭腦發熱，沖向了他那精通煉器一技的尊師——太乙真人的住處。
蟠桃宴雖被砸, 但神仙們尚未離去。
“尋仙的法器？”太乙真人掀起眼，摸著白蒼蒼的胡子，眼睛一轉, 掐指一算, 笑起來, “你可是想尋你那小友了？”
哪咤站在老者面前，心虛地垂下眼。
“正是。”
“往前徒弟錯怪了師父，遷怒於您，徒兒給您賠罪了。”他說著, 抱拳作揖，俯身誠摯地說。
第一世他身死，由太乙真人重鑄身軀, 卻見他並沒有護住姜初，反倒讓她前去為他引魂，之後因摯友身死，言行舉止難免帶了不甘的怒氣。
倒不是針對太乙真人。
那段時間，哪咤對誰都沒好臉色。
太乙真人看著面前俊俏的少年郎，倒是笑了起來，溫和地擡手撫了撫他的額頂：“倒也算不得錯怪，為師確實枉顧了你的意願。”
“只是那孩子生來帶劫，那一世又解不了，她又極想救你，為師這才出此下策。”
“你那時心遷於她，由她為你引魂，再合適不過。”
哪咤思忖著，不自覺回憶起兒時經歷。
其實在鹓初的身份大白，劫難也明了的情況下，一切都變得十分明晰，她既能破木咤之陣，又得祖師的許可，還能以身獻祭……
樁樁件件，都有緣故。
鹓初對得起任何人——除了他。
哪咤想著想著，又記起她三番五次躲他，竟只在醉時的夢中朦朧地尋過他，臉沈如鐵，生起悶氣。
分明還說過要為他慶生的。
又騙他。
“尋仙的法器倒是有，不過是為師煉器時意外煉出的玩意兒。”太乙真人眼見他又開始不自覺為情所困，不由得感慨少年情絲，說回正題，“不一定好用，你可要試試？”
太乙真人從袖中取出一面圓鏡。
哪咤接過鏡子，低頭看，圓鏡如水面，卻映照不出持鏡人的相貌。
太乙真人：“這水鏡名喚同心鏡，只有在雙方同時想著對方，才能夠展示出對方的所在地……”
他正笑著說道，哪咤手中的鏡面突然泛起漣漪。
哪咤一怔，抿著嘴唇，沈著的面容浮現幾分異樣的感情，目光緊緊盯著鏡面上浮現的景色。
就見莊重雅致的房裏，杵立著一鼎偌大的煉丹爐。
丹爐裏燒著熊熊烈火，火光映照在爐邊少女惆悵的面上。
這是哪咤第一次看見為仙的鹓初。
——竟與他夢中所見一模一樣。
少女手托著臉頰，心不在焉地翻著手中的天書，時不時望一眼丹爐。
她的面頰不再如人世時蒼白，眼神也不再稚嫩，燦金色的外袍隨意地搭在肩上，烏黑的發絲如瀑般垂落，眼尾一抹璀璨的砂金色。
像極了當初照料過哪咤的“姜初”。
是了，她敢燒天旨，又會獻祭，又不太想活，當時大抵沒有失憶，只想著輪回去往下一世。
哪咤剛為她如今不再脆弱瀕死的模樣而生出幾分慶幸，又迅速想起她以前凈幹那些讓他惱怒的事。
……她總是這樣！
可她現下又在想他。
哪咤只覺心裏起伏不斷，唇舌下又酸又澀，腦中剛升起些許“其實只要她道句歉他便罷了”“他或許也沒有那麽生氣”的想法。
下一秒，鏡面傳出小小的聲音。
少女嘆了口氣：“其實我有點怕他。”
哪咤面色凝滯，就看到鏡中那丹爐晃蕩了兩下，裏面竟傳出那只石猴好心又隨意的聲音。
“怕他作什麽？”猴子興致勃勃地開口，“等我從這破丹爐裏出去，將他打個落花流水，你再隨我去花果山，我兄弟眾多，麾下貌美妖精數不勝數，隨你挑選。”
哪咤心中少有的升起了殺意。
他道了聲“多謝師父”，在太乙真人樂呵呵的理解目光中，目光還緊緊盯著手中的同心鏡，倏地轉身，飛馳向兜率宮。
鏡中少女還在嘆息。
“倒也不是想別人。”
她垂著眼，悶聲說：“我也不是討厭他，就是……現在還不想見他。”
“我也還沒有想和他成親。”
同心鏡泛起漣漪，鏡中的畫面消散開來。
哪咤捏著鏡邊的手不自覺發力，幸而還有幾分為數不多的理智，沒將這法器捏碎，只牙關咬到了頭皮發緊，綿綿的細恨與不甘交織在一起。
少年顧不得旁邊的天兵天將的行禮，甩開武袖，一躍而起，直沖雲霄。
天邊一道殷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重重層雲，好似風火輪燒紅了一片又一片輕雲。
等仙人仰首，驚眼竟誤認漫天霞光。
而另一邊的當事鳥。
此時還兢兢業業地趴在丹爐房裏，不知危機將從天上來。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你和三太子是怎麽回事？！”
鹓初坐在兜率宮裏，收到了各方來信，信裏不是問她情劫竟然渡過了，就是不知道從誰那口口相傳出來她拿了冰清玉潔的哪咤三太子渡情劫的勁爆事件。
神仙也甚是八卦。
還有讚許她不愧是祥瑞鹓雛，不渡劫則已，一渡劫就一鳴驚人的，竟敢拿三太子作筏子。
鹓初心裏苦。
鹓初不敢說，她確實想上岸，但也沒到這種膽大包天的程度，可現在……看著月老發來的賀喜信，祝賀她情劫渡過，又問她準備何時成親。
嘴上說著不敢，始亂終棄的事也做了一大半。
鹓初一直不見哪咤，和他那放言要抓她的言論有關系，可更多的似乎還是她下意識的逃避心理。
那幾世輪回的真摯感情就像一顆樹苗，直直地扡插在她心裏，連稍稍回顧都會顯得不知所措，更不敢去直面他。
她就像是近鄉情怯，不敢冒然。
鹓初琢磨著，手中驀然翻到一封織女姐姐的來信。
信中慶賀她渡過情劫，又說替她早早準備了一身新衣，問她可有空來拿，順便和新認識的姐妹聚聚。
她為渡情劫多世輪回，自封神之後新升上天庭的女仙都不怎麽認識，當即熱切地回信。
沒等她捏起傳信的法術，兜率宮外突然傳來不尋常的聲響。
鹓初渾身一滯，好似聽到了格外熟悉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平穩而篤定，直直朝著丹爐房的方向而來。
分明半個字沒說，卻給她一種就是哪咤的強烈感覺。
她心中一悸，驀然開口：“他來了！”
孫悟空“啊？”了一聲，還在丹爐裏迷瞪著被煙熏的眼珠子，就聽得丹爐外的少女開始慌不擇路，似乎想逃竄，卻又感覺根本跑不過有風火輪的哪咤。
“猴哥你掩護我！”鹓初極小聲地說著，“唰”地變身，竟化作了兜率宮裏小童子的模樣。
鹓初對這變身之術，也略通一二。
她咳嗽了兩聲，細嫩的嗓音格外明亮，攏了攏藍灰色的小道袍，將眼前的信封全部放入囊中，正襟危坐，捧著一卷天書，裝模作樣地看起爐子。
果不其然。
“失禮。”
門口傳來少年清亮的聲響。
雙拱門被迅速推開，映照出外面的“不速之客”俊俏的相貌，被風鼓得飄飛的衣袂似是比爐火更為鮮紅，走動間袖袍都透著幾分鋒利，仿佛能斬斷長風。
少年眼尾上揚，眸光如矢，目光霎時落到丹爐邊上看似不起眼的小仙童身上。
小仙童睜開眼，意外地看向他，清稚的一張小臉上透出幾分古板：“來者可是三太子？”
“三太子為何無故擅闖兜率宮？”小仙童困惑地問了句，卻不像是想追究的模樣，嫩生生地說著，“今日太上老君出行有事，閣下若要尋——”
“我不尋老君。”哪咤眼眸微沈，往前走了幾步。
小仙童擡起眼，疑惑地看著他，好似全然不知他來為何，實則脊背後都微微發麻，冷汗都差點下來。
眼看少年就要站到她面前，丹爐驟然“轟”的一響！
既像是火花炸開，又像是有人從裏重重一擊。
“你小子果真沒尋著那小金鳥。”丹爐裏傳來孫悟空夾雜著咳嗽的樂呵聲，“我還真當你有幾分本事，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哪咤蹙起眉，眸光驟然看向泛紅的煉丹爐。
“你都到老君的丹爐裏了，往後都不知死活。”他平淡地說，“不必挑釁於我。”
孫悟空不當回事，哈哈了幾聲：“我是不在乎，反正那小金鳥喚我一聲猴哥，可沒喊過你，誰知她現在是不是已經到人間尋旁的情郎了。”
小仙童捏著天書的手一僵。
哪咤：“她去了人間？”
“唉——俺老孫可沒說，沒說。”孫悟空連忙否定。
哪咤沈眸，似在思忖，朱紅袖袍就垂在鹓初扮作的小仙童頰側，仿佛要掃到她的眼睫，帶著熟悉到令人脊背發麻的氣息。
“也罷。”他極輕地嘆了一聲，眼裏透著低落，好像不得不接受自己又跑空了一趟。
引得鹓初的心中都升起了幾分愧疚。
但你要讓她自首那也是不可能的！
“哪咤為尋人而來，情急之下一時失禮，往後不會了。”哪咤點頭，道了聲告辭，又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少年鶴骨松姿，背影都透著十分的利落。
鹓初就這麽看著他來去匆匆，等到丹爐房裏再看不到他的身影，聽得腳步聲也逐漸消失在兜率宮裏，心中的石頭卻好像還未落下。
就，就這麽走了……？
鹓初還有些不真實感，心理卻道兜率宮已經不安全了，她現在馬上就要轉移陣地！
她提起袍子，真摯開口：“抱歉了猴哥，我跑了！”
孫悟空也毫不介意，大度地給她鼓勁：“去吧去吧，跑快點，可別被那小子抓到！”
鹓初飛速說著“猴哥！祝你武運隆昌！”轉身就朝哪咤截然相反的方向逃去。
不知為何，心臟還在一鼓一鼓地跳動。
咚咚、咚咚！
鹓初尚分不清是因為極快的動作導致的身體反應，還是身為瑞獸的本能在警示，只是感受著耳畔的風，穿過重重的屋門拐角，跑向後門。
等她一推開後面，看向三十六重天上的清風和層雲。
正要往雲下躍去！
天上遽然落下一道殷紅逼人的紅綾，轉瞬就籠罩了鹓初視野的一切。
大片的深紅將她綁縛在了距離雲邊不過一步的門口——似乎只差一步，就能讓她躍下天空，逃入人間。
鹓初驚愕地被這一抹紅綢緊緊綁住，雙臂都被壓在身後，腰肢，雙腿都被死死捆住，不得不跌倒在了軟綿綿的雲裏，身上的變身之術也“嘭”地解除。
小仙童的偽裝乍然消散，露出少女那熟悉而漂亮的模樣。
涼颼颼的風刮過她敏感的耳廓，綁在她身上的混天綾緊而不勒，卻又透著股不容忤逆的強勢。
身後傳來……
少年那沈沈的、令人心悸的聲音。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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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因為一些意外罵日廠游戲罵了半天腱鞘炎犯了（……）
又氣又笑地找了膏藥貼上突然想起來還沒碼字（d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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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許是太恪盡職守了。
斬妖除魔也好, 戍守天庭也好, 竟絲毫不關心天庭的神仙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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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紅繩消失, 鹓初一而再、再而三的金蟬脫殼之後, 覺得此字再準確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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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前所未有地起了怒心。
好似為人時的情緒突然卷土重來，席卷在這具寡淡已久的身軀裏, 燒得他頭腦發熱，沖向了他那精通煉器一技的尊師——太乙真人的住處。
蟠桃宴雖被砸, 但神仙們尚未離去。
“尋仙的法器？”太乙真人掀起眼，摸著白蒼蒼的胡子，眼睛一轉, 掐指一算, 笑起來, “你可是想尋你那小友了？”
哪咤站在老者面前，心虛地垂下眼。
“正是。”
“往前徒弟錯怪了師父，遷怒於您，徒兒給您賠罪了。”他說著, 抱拳作揖，俯身誠摯地說。
第一世他身死，由太乙真人重鑄身軀, 卻見他並沒有護住姜初，反倒讓她前去為他引魂，之後因摯友身死，言行舉止難免帶了不甘的怒氣。
倒不是針對太乙真人。
那段時間，哪咤對誰都沒好臉色。
太乙真人看著面前俊俏的少年郎，倒是笑了起來，溫和地擡手撫了撫他的額頂：“倒也算不得錯怪，為師確實枉顧了你的意願。”
“只是那孩子生來帶劫，那一世又解不了，她又極想救你，為師這才出此下策。”
“你那時心遷於她，由她為你引魂，再合適不過。”
哪咤思忖著，不自覺回憶起兒時經歷。
其實在鹓初的身份大白，劫難也明了的情況下，一切都變得十分明晰，她既能破木咤之陣，又得祖師的許可，還能以身獻祭……
樁樁件件，都有緣故。
鹓初對得起任何人——除了他。
哪咤想著想著，又記起她三番五次躲他，竟只在醉時的夢中朦朧地尋過他，臉沈如鐵，生起悶氣。
分明還說過要為他慶生的。
又騙他。
“尋仙的法器倒是有，不過是為師煉器時意外煉出的玩意兒。”太乙真人眼見他又開始不自覺為情所困，不由得感慨少年情絲，說回正題，“不一定好用，你可要試試？”
太乙真人從袖中取出一面圓鏡。
哪咤接過鏡子，低頭看，圓鏡如水面，卻映照不出持鏡人的相貌。
太乙真人：“這水鏡名喚同心鏡，只有在雙方同時想著對方，才能夠展示出對方的所在地……”
他正笑著說道，哪咤手中的鏡面突然泛起漣漪。
哪咤一怔，抿著嘴唇，沈著的面容浮現幾分異樣的感情，目光緊緊盯著鏡面上浮現的景色。
就見莊重雅致的房裏，杵立著一鼎偌大的煉丹爐。
丹爐裏燒著熊熊烈火，火光映照在爐邊少女惆悵的面上。
這是哪咤第一次看見為仙的鹓初。
——竟與他夢中所見一模一樣。
少女手托著臉頰，心不在焉地翻著手中的天書，時不時望一眼丹爐。
她的面頰不再如人世時蒼白，眼神也不再稚嫩，燦金色的外袍隨意地搭在肩上，烏黑的發絲如瀑般垂落，眼尾一抹璀璨的砂金色。
像極了當初照料過哪咤的“姜初”。
是了，她敢燒天旨，又會獻祭，又不太想活，當時大抵沒有失憶，只想著輪回去往下一世。
哪咤剛為她如今不再脆弱瀕死的模樣而生出幾分慶幸，又迅速想起她以前凈幹那些讓他惱怒的事。
……她總是這樣！
可她現下又在想他。
哪咤只覺心裏起伏不斷，唇舌下又酸又澀，腦中剛升起些許“其實只要她道句歉他便罷了”“他或許也沒有那麽生氣”的想法。
下一秒，鏡面傳出小小的聲音。
少女嘆了口氣：“其實我有點怕他。”
哪咤面色凝滯，就看到鏡中那丹爐晃蕩了兩下，裏面竟傳出那只石猴好心又隨意的聲音。
“怕他作什麽？”猴子興致勃勃地開口，“等我從這破丹爐裏出去，將他打個落花流水，你再隨我去花果山，我兄弟眾多，麾下貌美妖精數不勝數，隨你挑選。”
哪咤心中少有的升起了殺意。
他道了聲“多謝師父”，在太乙真人樂呵呵的理解目光中，目光還緊緊盯著手中的同心鏡，倏地轉身，飛馳向兜率宮。
鏡中少女還在嘆息。
“倒也不是想別人。”
她垂著眼，悶聲說：“我也不是討厭他，就是……現在還不想見他。”
“我也還沒有想和他成親。”
同心鏡泛起漣漪，鏡中的畫面消散開來。
哪咤捏著鏡邊的手不自覺發力，幸而還有幾分為數不多的理智，沒將這法器捏碎，只牙關咬到了頭皮發緊，綿綿的細恨與不甘交織在一起。
少年顧不得旁邊的天兵天將的行禮，甩開武袖，一躍而起，直沖雲霄。
天邊一道殷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重重層雲，好似風火輪燒紅了一片又一片輕雲。
等仙人仰首，驚眼竟誤認漫天霞光。
而另一邊的當事鳥。
此時還兢兢業業地趴在丹爐房裏，不知危機將從天上來。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你和三太子是怎麽回事？！”
鹓初坐在兜率宮裏，收到了各方來信，信裏不是問她情劫竟然渡過了，就是不知道從誰那口口相傳出來她拿了冰清玉潔的哪咤三太子渡情劫的勁爆事件。
神仙也甚是八卦。
還有讚許她不愧是祥瑞鹓雛，不渡劫則已，一渡劫就一鳴驚人的，竟敢拿三太子作筏子。
鹓初心裏苦。
鹓初不敢說，她確實想上岸，但也沒到這種膽大包天的程度，可現在……看著月老發來的賀喜信，祝賀她情劫渡過，又問她準備何時成親。
嘴上說著不敢，始亂終棄的事也做了一大半。
鹓初一直不見哪咤，和他那放言要抓她的言論有關系，可更多的似乎還是她下意識的逃避心理。
那幾世輪回的真摯感情就像一顆樹苗，直直地扡插在她心裏，連稍稍回顧都會顯得不知所措，更不敢去直面他。
她就像是近鄉情怯，不敢冒然。
鹓初琢磨著，手中驀然翻到一封織女姐姐的來信。
信中慶賀她渡過情劫，又說替她早早準備了一身新衣，問她可有空來拿，順便和新認識的姐妹聚聚。
她為渡情劫多世輪回，自封神之後新升上天庭的女仙都不怎麽認識，當即熱切地回信。
沒等她捏起傳信的法術，兜率宮外突然傳來不尋常的聲響。
鹓初渾身一滯，好似聽到了格外熟悉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平穩而篤定，直直朝著丹爐房的方向而來。
分明半個字沒說，卻給她一種就是哪咤的強烈感覺。
她心中一悸，驀然開口：“他來了！”
孫悟空“啊？”了一聲，還在丹爐裏迷瞪著被煙熏的眼珠子，就聽得丹爐外的少女開始慌不擇路，似乎想逃竄，卻又感覺根本跑不過有風火輪的哪咤。
“猴哥你掩護我！”鹓初極小聲地說著，“唰”地變身，竟化作了兜率宮裏小童子的模樣。
鹓初對這變身之術，也略通一二。
她咳嗽了兩聲，細嫩的嗓音格外明亮，攏了攏藍灰色的小道袍，將眼前的信封全部放入囊中，正襟危坐，捧著一卷天書，裝模作樣地看起爐子。
果不其然。
“失禮。”
門口傳來少年清亮的聲響。
雙拱門被迅速推開，映照出外面的“不速之客”俊俏的相貌，被風鼓得飄飛的衣袂似是比爐火更為鮮紅，走動間袖袍都透著幾分鋒利，仿佛能斬斷長風。
少年眼尾上揚，眸光如矢，目光霎時落到丹爐邊上看似不起眼的小仙童身上。
小仙童睜開眼，意外地看向他，清稚的一張小臉上透出幾分古板：“來者可是三太子？”
“三太子為何無故擅闖兜率宮？”小仙童困惑地問了句，卻不像是想追究的模樣，嫩生生地說著，“今日太上老君出行有事，閣下若要尋——”
“我不尋老君。”哪咤眼眸微沈，往前走了幾步。
小仙童擡起眼，疑惑地看著他，好似全然不知他來為何，實則脊背後都微微發麻，冷汗都差點下來。
眼看少年就要站到她面前，丹爐驟然“轟”的一響！
既像是火花炸開，又像是有人從裏重重一擊。
“你小子果真沒尋著那小金鳥。”丹爐裏傳來孫悟空夾雜著咳嗽的樂呵聲，“我還真當你有幾分本事，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哪咤蹙起眉，眸光驟然看向泛紅的煉丹爐。
“你都到老君的丹爐裏了，往後都不知死活。”他平淡地說，“不必挑釁於我。”
孫悟空不當回事，哈哈了幾聲：“我是不在乎，反正那小金鳥喚我一聲猴哥，可沒喊過你，誰知她現在是不是已經到人間尋旁的情郎了。”
小仙童捏著天書的手一僵。
哪咤：“她去了人間？”
“唉——俺老孫可沒說，沒說。”孫悟空連忙否定。
哪咤沈眸，似在思忖，朱紅袖袍就垂在鹓初扮作的小仙童頰側，仿佛要掃到她的眼睫，帶著熟悉到令人脊背發麻的氣息。
“也罷。”他極輕地嘆了一聲，眼裏透著低落，好像不得不接受自己又跑空了一趟。
引得鹓初的心中都升起了幾分愧疚。
但你要讓她自首那也是不可能的！
“哪咤為尋人而來，情急之下一時失禮，往後不會了。”哪咤點頭，道了聲告辭，又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少年鶴骨松姿，背影都透著十分的利落。
鹓初就這麽看著他來去匆匆，等到丹爐房裏再看不到他的身影，聽得腳步聲也逐漸消失在兜率宮裏，心中的石頭卻好像還未落下。
就，就這麽走了……？
鹓初還有些不真實感，心理卻道兜率宮已經不安全了，她現在馬上就要轉移陣地！
她提起袍子，真摯開口：“抱歉了猴哥，我跑了！”
孫悟空也毫不介意，大度地給她鼓勁：“去吧去吧，跑快點，可別被那小子抓到！”
鹓初飛速說著“猴哥！祝你武運隆昌！”轉身就朝哪咤截然相反的方向逃去。
不知為何，心臟還在一鼓一鼓地跳動。
咚咚、咚咚！
鹓初尚分不清是因為極快的動作導致的身體反應，還是身為瑞獸的本能在警示，只是感受著耳畔的風，穿過重重的屋門拐角，跑向後門。
等她一推開後面，看向三十六重天上的清風和層雲。
正要往雲下躍去！
天上遽然落下一道殷紅逼人的紅綾，轉瞬就籠罩了鹓初視野的一切。
大片的深紅將她綁縛在了距離雲邊不過一步的門口——似乎只差一步，就能讓她躍下天空，逃入人間。
鹓初驚愕地被這一抹紅綢緊緊綁住，雙臂都被壓在身後，腰肢，雙腿都被死死捆住，不得不跌倒在了軟綿綿的雲裏，身上的變身之術也“嘭”地解除。
小仙童的偽裝乍然消散，露出少女那熟悉而漂亮的模樣。
涼颼颼的風刮過她敏感的耳廓，綁在她身上的混天綾緊而不勒，卻又透著股不容忤逆的強勢。
身後傳來……
少年那沈沈的、令人心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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