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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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米白色的遮光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明亮的光帶，空氣中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飛舞。
遲早是被犬吠聲喚醒的，從小到達，她幾乎沒住過高層，十樓的狗叫聲都令人陌生。躺在陌生的床上怔忡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身在何處，一種微妙的雀躍感瞬間取代了剛醒時的朦朧。
遲早輕手輕腳起床，洗漱完畢，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家裏很安靜，她下意識放輕腳步，走向客廳時，忍不住繞去展示櫃看著非洲五霸，好一頓傻笑，直到聽到廚房方向傳來細微響動。
遲早意外，循聲而去。
廚房裏，虞新沛換了身深藍色絲質睡袍，她正對著流理臺研究那臺覆雜的咖啡機，濕發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臺面。
“早。”遲早定了定神，出聲打招呼，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微啞。
虞新沛肩頭一頓，倏地轉過身，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尷尬，但立刻就被慣有的淡然覆蓋過去：“醒了？”她語氣盡量平靜，用下巴指了指那臺沈默的機器，抱怨道：“這破玩意兒……好像鬧脾氣了。”
那人，腰帶松松系著，微微俯身，鎖骨便露了出來，臉上還掛著些許費解與煩躁……
遲早走近，目光掃過操作臺——未擦幹的水珠，閃爍的指示燈，還有那杯擱在一旁、冒著寒氣的滿杯冰塊。
她伸手碰了碰杯壁，冰涼的觸感讓人眉頭微蹙：“今天肚子不疼了？”
遲早嘆了口氣，一大清早，空腹喝咖啡、不吹頭發、還有那些冰塊！從來不知道虞新沛是這麽……好了傷疤就忘了疼的人。
她伸手點點帶霜的咖啡杯，無聲提醒身邊的人。
虞新沛癟了癟嘴，一把抓過杯子，轉身麻利的把冰塊倒進水槽，銷毀證據：“順手，習慣了。”
她別開臉，聲音悶悶的，沒什麽底氣，也沒什麽誠意的解釋。
遲早哭笑不得，回頭掃了眼咖啡機上的液晶面板上閃爍的圖標和一堆外文提示：“非要喝？”
虞新沛眼睛一亮，像得到許可的貓，連忙點頭。
遲早語氣染上了笑意，無奈妥協：“去把頭發吹幹，我試試看。”
虞新沛抿了抿唇，抱著手臂退到一旁，視線卻始終黏在遲早的動作上。直到遲早再次催促她“快去！”才不情不願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那人走後，遲早熟練地長按電源鍵，待機器屏幕完全暗下後，重新啟動。
在嗡鳴聲響起瞬間，她指尖快速按下幾個組合鍵，液晶屏閃爍兩下，跳出全英文維護界面。她瞇眼辨認錯誤代碼，選擇清除記錄。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演練過千百遍。
“嘀——”清脆提示音響起，機器恢覆正常待機界面。咖啡豆研磨聲隨之傳來，濃郁的咖啡香氣很快彌漫開。
“搞定！”遲早接了小半杯湊近聞了聞，滿意地點頭：“豆子保存得不錯。”
虞新沛抓著頭發走出來時，正看見遲早舉著咖啡杯輕嗅的側影。晨光給她睫毛鍍上金邊，專註神情讓人腳步頓了頓。
“快來！”遲早也看見了她，眉眼彎彎地招手。
“不許加冰。”遲早把咖啡遞過去，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虞新沛不置可否，接過溫熱的杯子。她垂眸抿了一口，咖啡的馥郁口感在舌尖化開，濃郁的香氣讓眉宇間的褶皺舒展開些許：“還行。”
再擡起眼，這人目光裏帶著訝異，上下打量了遲早一遍：“連這個都會修？你大學不是學法學的麽？法學院還教這個？”
遲早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憨然一笑，拿起一塊軟布擦拭著機器表面濺出的水漬：“在讚比亞的時候，黎曜的辦事處人手少，客戶的迎來送往都歸我管。”
這人擰幹抹布，動作利索，又繼續往下說：“那邊雇的幾個本地員工聽不懂覆雜的中文，經常搞錯客戶的需求，今天來考察的網紅要喝冰美式，明天代購團又要拿鐵……這臺咖啡機又是客戶用得最多的，他們老是按錯，動不動就鎖住或者報錯。送去修太麻煩，我就自己對著說明書琢磨，慢慢就會了。有時候客戶多，一天要泡二三十杯不同的，熟能生巧嘛。”
虞新沛聽著，微微揚了揚精心修剪的眉毛，剛舒緩的表情又淡了下去。
其實，多少有點不開心了。
周黎的客戶群體，她略有耳聞，其中不乏網紅與代購，想到遲早在非洲天天混跡鶯鶯燕燕之中，興致敗了好多。
再仔細一琢磨之前周黎朋友圈那些照片，手中的黑咖啡更是索然無味，虞新沛晃了晃手裏的黑咖啡，突然改口：“想喝拿鐵了。”
聲音比剛才硬了一點，聽不出什麽情緒。
遲早沒察覺那細微的變化，轉身打開冰箱去拿鮮牛奶，嘴上還絮絮叨叨念著：“不能貪杯哦，只能再給你續一點點。其實你早上應該少喝點咖啡，對胃刺激大。最好也別空腹喝牛奶，很多胃不好的人都有點乳糖不耐受，容易脹氣。”
虞新沛壓根沒聽，更談不上回應。盯著人後頸碎發下若隱若現的痣，忽然想起之前看過的某張照片裏，遲早也是這樣微微低頭，給一個染奶奶灰頭發的年輕男孩遞咖啡。
那人幾乎要貼到她肩上。
“特別是我們在非洲喝的那種鮮奶，口感特別厚實綿綢，奶味重，你估計都不能喝太多，會覺得膩……”遲早轉身遞過打奶杯，卻見虞新沛盯著自己出神：“怎麽了？”
“沒事。”虞新沛接過杯子，在手上晃了晃。她突然把杯子往料理臺一放：“不想喝了。”
遲早一怔，望向被冷落的咖啡杯：“怎麽了，不好喝嗎？”
虞新沛輕不可聞地籲了口氣，逼近幾步將遲早困在流理臺前，晨光裏，新洗的清香與咖啡的醇厚交織：“問問問！”
她聲音低啞：“好不好喝......你不會自己嘗嘗嗎？”
話音未落，虞新沛踮起腳尖，堵上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別說了，一早上的話沒一句是她愛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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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米白色的遮光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明亮的光帶，空氣中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飛舞。
遲早是被犬吠聲喚醒的，從小到達，她幾乎沒住過高層，十樓的狗叫聲都令人陌生。躺在陌生的床上怔忡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身在何處，一種微妙的雀躍感瞬間取代了剛醒時的朦朧。
遲早輕手輕腳起床，洗漱完畢，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家裏很安靜，她下意識放輕腳步，走向客廳時，忍不住繞去展示櫃看著非洲五霸，好一頓傻笑，直到聽到廚房方向傳來細微響動。
遲早意外，循聲而去。
廚房裏，虞新沛換了身深藍色絲質睡袍，她正對著流理臺研究那臺覆雜的咖啡機，濕發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臺面。
“早。”遲早定了定神，出聲打招呼，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微啞。
虞新沛肩頭一頓，倏地轉過身，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尷尬，但立刻就被慣有的淡然覆蓋過去：“醒了？”她語氣盡量平靜，用下巴指了指那臺沈默的機器，抱怨道：“這破玩意兒……好像鬧脾氣了。”
那人，腰帶松松系著，微微俯身，鎖骨便露了出來，臉上還掛著些許費解與煩躁……
遲早走近，目光掃過操作臺——未擦幹的水珠，閃爍的指示燈，還有那杯擱在一旁、冒著寒氣的滿杯冰塊。
她伸手碰了碰杯壁，冰涼的觸感讓人眉頭微蹙：“今天肚子不疼了？”
遲早嘆了口氣，一大清早，空腹喝咖啡、不吹頭發、還有那些冰塊！從來不知道虞新沛是這麽……好了傷疤就忘了疼的人。
她伸手點點帶霜的咖啡杯，無聲提醒身邊的人。
虞新沛癟了癟嘴，一把抓過杯子，轉身麻利的把冰塊倒進水槽，銷毀證據：“順手，習慣了。”
她別開臉，聲音悶悶的，沒什麽底氣，也沒什麽誠意的解釋。
遲早哭笑不得，回頭掃了眼咖啡機上的液晶面板上閃爍的圖標和一堆外文提示：“非要喝？”
虞新沛眼睛一亮，像得到許可的貓，連忙點頭。
遲早語氣染上了笑意，無奈妥協：“去把頭發吹幹，我試試看。”
虞新沛抿了抿唇，抱著手臂退到一旁，視線卻始終黏在遲早的動作上。直到遲早再次催促她“快去！”才不情不願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那人走後，遲早熟練地長按電源鍵，待機器屏幕完全暗下後，重新啟動。
在嗡鳴聲響起瞬間，她指尖快速按下幾個組合鍵，液晶屏閃爍兩下，跳出全英文維護界面。她瞇眼辨認錯誤代碼，選擇清除記錄。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演練過千百遍。
“嘀——”清脆提示音響起，機器恢覆正常待機界面。咖啡豆研磨聲隨之傳來，濃郁的咖啡香氣很快彌漫開。
“搞定！”遲早接了小半杯湊近聞了聞，滿意地點頭：“豆子保存得不錯。”
虞新沛抓著頭發走出來時，正看見遲早舉著咖啡杯輕嗅的側影。晨光給她睫毛鍍上金邊，專註神情讓人腳步頓了頓。
“快來！”遲早也看見了她，眉眼彎彎地招手。
“不許加冰。”遲早把咖啡遞過去，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虞新沛不置可否，接過溫熱的杯子。她垂眸抿了一口，咖啡的馥郁口感在舌尖化開，濃郁的香氣讓眉宇間的褶皺舒展開些許：“還行。”
再擡起眼，這人目光裏帶著訝異，上下打量了遲早一遍：“連這個都會修？你大學不是學法學的麽？法學院還教這個？”
遲早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憨然一笑，拿起一塊軟布擦拭著機器表面濺出的水漬：“在讚比亞的時候，黎曜的辦事處人手少，客戶的迎來送往都歸我管。”
這人擰幹抹布，動作利索，又繼續往下說：“那邊雇的幾個本地員工聽不懂覆雜的中文，經常搞錯客戶的需求，今天來考察的網紅要喝冰美式，明天代購團又要拿鐵……這臺咖啡機又是客戶用得最多的，他們老是按錯，動不動就鎖住或者報錯。送去修太麻煩，我就自己對著說明書琢磨，慢慢就會了。有時候客戶多，一天要泡二三十杯不同的，熟能生巧嘛。”
虞新沛聽著，微微揚了揚精心修剪的眉毛，剛舒緩的表情又淡了下去。
其實，多少有點不開心了。
周黎的客戶群體，她略有耳聞，其中不乏網紅與代購，想到遲早在非洲天天混跡鶯鶯燕燕之中，興致敗了好多。
再仔細一琢磨之前周黎朋友圈那些照片，手中的黑咖啡更是索然無味，虞新沛晃了晃手裏的黑咖啡，突然改口：“想喝拿鐵了。”
聲音比剛才硬了一點，聽不出什麽情緒。
遲早沒察覺那細微的變化，轉身打開冰箱去拿鮮牛奶，嘴上還絮絮叨叨念著：“不能貪杯哦，只能再給你續一點點。其實你早上應該少喝點咖啡，對胃刺激大。最好也別空腹喝牛奶，很多胃不好的人都有點乳糖不耐受，容易脹氣。”
虞新沛壓根沒聽，更談不上回應。盯著人後頸碎發下若隱若現的痣，忽然想起之前看過的某張照片裏，遲早也是這樣微微低頭，給一個染奶奶灰頭發的年輕男孩遞咖啡。
那人幾乎要貼到她肩上。
“特別是我們在非洲喝的那種鮮奶，口感特別厚實綿綢，奶味重，你估計都不能喝太多，會覺得膩……”遲早轉身遞過打奶杯，卻見虞新沛盯著自己出神：“怎麽了？”
“沒事。”虞新沛接過杯子，在手上晃了晃。她突然把杯子往料理臺一放：“不想喝了。”
遲早一怔，望向被冷落的咖啡杯：“怎麽了，不好喝嗎？”
虞新沛輕不可聞地籲了口氣，逼近幾步將遲早困在流理臺前，晨光裏，新洗的清香與咖啡的醇厚交織：“問問問！”
她聲音低啞：“好不好喝......你不會自己嘗嘗嗎？”
話音未落，虞新沛踮起腳尖，堵上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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