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歸鄉者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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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歸鄉者列車
楚昭特別瀟灑，但其他人卻沒這麽瀟灑。
杜轍慣例昏迷，和專治各種不服一起，被將軍帶著站在後面另一棟樓上。
許越和楚昭則各自站在一棟樓頂，祝卿安已經被楚昭團吧團吧藏到另一邊去了，此刻她和許越是直面楚緒風的第一戰場。
因為據楚昭判斷，如果楚緒風有仇恨度第一的鎖定技，她應該可以和許越競爭上崗。
但許越是‘死亡’的神選，吊命的技能一大堆，她可什麽都沒有。
‘說的好，但這和你全身貼滿秋秋的作業有什麽關系？’
楚昭聽見趙清和的話，理直氣壯，‘我試過了，雖然‘死亡’的儀式陣理論上可以虛空亂畫，但我實在沒本事在樓頂跳來跳去，而能隨身攜帶的東西裏，就秋秋的作業本能承載‘死亡’的儀式。’
她覺得自己可能會死來死去，所以在身上貼滿了畫了‘死亡’儀式陣的秋秋作業紙，然後……她成功把離開學院的時候秋秋送她的那本作業薅禿了。
好在後來過秋秋副本的時候，秋秋又送了她一本，那本還能充能，沒讓楚昭徹底處於沒有作業本的階段。
‘不知道秋秋在學院有沒有努力，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她應該又攢了好多作業本了吧？’楚昭問道。
趙清和：“……”
李青吟：“……”
你放過秋秋吧。
李青吟到底還是憂心，“這儀式沒有副作用嗎？”
趙清和瞥她。
李青吟：“你知道？”
趙清和還沒回答，楚昭就隨口道，“‘死亡’還能收什麽？壽命啊。”
“我查過了，所謂‘死亡’判斷該不該死，指的就是壽命。”
“這個儀式陣耗的就是壽命，而我的壽命，還挺長的。”
楚昭想到了自己身前的情況，忍不住微妙臉。
她以前是個短生種，但不知道為什麽，每當她準備養老的時候，總能莫名其妙的撞到延長壽命的方法。
久而久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壽命，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獵場】也會有這種奇遇。
不過，諸神給玩家的額定壽命是100年，不管眾人能否成為神選，或是得過且過在這過一輩子，活到一百歲就是極限……當然，不考慮頂層玩家。
諸神有的是辦法給玩家延壽。
如果當時喝的‘茂盛’祝福沒有延長壽命的隱藏效果的話，那麽她現在還有99年的壽命，應該夠她燒一段時間的。
某種程度上，楚昭現在一歲還不到。
李青吟：“……”
她大大的皺眉，對此很難評價。
趙清和抱著手，‘看來，你的擔心沒有錯，楚緒風真的來找你了。’
而此時，紅裙女子已經優雅的走到了楚昭的面前。
根據楚昭的計劃，誰吸引了楚緒風的註意力，就得承擔溜楚緒風的工作，其他人則會去喚醒災禍。
計劃的本質是，災禍與詭主力量互不相幹，但她們能互相幹擾，互相破壞。
作為目前的地圖boss，之前楚昭用楚緒風殺基金會的人，那麽理論上，她也能用基金會的災禍去反擊楚緒風。
屆時，一旦楚緒風被困住拖住，楚昭她們就可以開溜了。
而楚昭要做的，就是拖住楚緒風，等待其他人強行喚醒災禍，而後按計劃行事。
——你們不要再打啦.jpg
雖然猜到歸猜到，楚昭還是有點意外。
“她為什麽老找我，我也沒幹什麽啊？”
她的仇恨度為什麽會比許越高？
詭主不是靠氣息分辨人的嗎？
之前每次吸引楚緒風仇恨，用的都是許越的氣息啊。
趙清和懶懶的靠在黑霧團上，“誰跟你說我們靠氣息分辨人的？”
“眼睛，鼻子，耳朵，感知，乃至生命與靈魂，都是我們區分人類的方法。”
“你騙其中一種，能有什麽用？”
楚昭沈吟，“但我現在是李青吟。”
李青吟：“………………”
“你。不。是。”
楚昭聳了聳肩，從地上撿了塊準備好的石頭，‘砰’的一下，精準的砸到了楚緒風頭上。
回顧一下她的技能——‘我們五五開s’。
【我們五五開】
【所屬：欺詐
等階：s
描述：我們能五五開，相信我，是真的。
附：“嘻~喜歡嗎？”】
倒數第二是‘命運’的技能，扭曲意志是‘混亂’的技能，五五開是‘欺詐’的技能……學者就該博覽百家。
神明的技能，當然帶點神明的偉力，就像‘真理’喜歡降智對手一樣，‘欺詐’的技能也自有神妙。
五五開要麽騙過楚昭，讓她的實力能短時間和楚緒風平齊，要麽騙過楚緒風……讓她和楚昭菜雞互啄。
而結果是……
楚昭輕輕一跳，整個人就上了半空，她就像一縷風般捉摸不透，五感靈敏的可怕。
楚緒風的每一絲力量軌跡，在她眼中都纖悉無遺，甚至顯得緩慢如蝸牛。
她的素質，似乎短時間內能和楚緒風一搏了。
下一秒，隊友發力。
專治各種不服冷靜的嗓音傳來，“兼濟天下。”
‘兼濟天下s’落在了楚昭身上。
那一瞬間，楚昭本來因五五開而產生的虛幻數據竟然在這一刻暴漲，幾乎翻了三倍。
杜轍：“我讀即我想，我思故我在。”
‘上層視角s’發動。
楚昭虛幻的數據，因為讀者的閱讀，成為了既定的真實。
在這一刻，這裏，她因為學者和讀者的加成，竟然真能和楚緒風戰鬥了。
那一刻，楚昭如同戰神附體。
以凡人之軀，硬撼詭主。
但……楚昭決定開溜。
開什麽玩笑，她可一點攻擊技能都沒有，難道她要用紙折成劍去砍楚緒風嗎？
腦殘也不能腦殘成這樣。
楚昭時刻謹記，自己是個學者，沒有戰鬥技能，就算體能上來了，她也不能用拳頭去砸楚緒風啊。
又不是打地鼠，她要是送上去，楚緒風一定能笑死。
詭主的手段多的很，而且永久續航，她數據再高也是肉體凡胎，和詭主打消耗戰……楚昭會懷疑自己的腦子。
不過……
楚昭雖然不和楚緒風打，但她跑起來楚緒風還真追不上。
只可惜倒數第二只計算我方的第二，如果第二還能包含追殺她的人，那就好了。
楚昭上躥下跳，竟然提前體驗了一把神選的舒爽感，在高樓林立中如同翩翩飛舞的蝴蝶，輕巧而靈動，每每都能精準躲過楚緒風的攻擊，主打一個溜詭主如溜貓。
趙清和：“……呵，瞧把你飄的。”
李青吟不予評價。
楚昭路上撿什麽東西，都會拿去砸楚緒風，楚緒風時不時被她扔的塑料袋、廣告牌、報紙等等等砸臉，越打越生氣，越追越發狂。
黑霧滔天，在紫紅天幕下，紅裙女子如同……不，她就是惡鬼，瘋狂追殺楚昭。
但她並未註意到，城市中，有什麽悄然蘇醒。
*
而楚昭不知道的是，許越她們到底有多吃驚。
你是c級，不是s級，還是個學者，你哪來這麽高的數據？
就算有杜轍和不服加成，也不該這麽高吧？
專治各種不服將被她喊醒又再次昏迷的杜轍接住，隨手放在一邊。
她道，“應該是那個‘我們五五開’，這是個通用技能池沒有的技能，但在我的【閱讀】下卻顯示它來自‘欺詐’，並非吾主的技能，看命名風格很可能是規則類技能……”
她面無表情的道，“可能是’欺詐‘為她定制的技能吧。”
就像‘真理榮光s’一樣，該死的定制風。
許越詭異的沈默了。
將軍沒忍住道，“‘欺詐’就這麽眷顧她？”
神也會對一個玩家這麽上心的嗎？
將軍從未聽說過，更沒有體驗過。
專治各種不服冷冷道，“會，【獵場】的歷史沒有一千年也有五百年了，這麽多年裏，神明有特別喜歡的信徒很奇怪嗎？”
她道，“楚昭不過是其中之一。”
許越：“要不是我是神選，我都要嫉妒她了。”
她開玩笑，“這要是暴露出去，‘欺詐’那邊也得破防一片……”
專治各種不服冷靜道，“回去就讓杜轍登報，看看有沒有騙子能騙楚昭丟個大的。”
說實話，她們沿途走來，多多少少遇到過幾個騙子，也吃過不少騙子的虧，沒道理楚昭不吃。
看著楚昭將楚緒風引走，許越和將軍也行動了起來。
不服已經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她們已經可以完成副本了。
很顯然，‘命運’並未和她們再開玩笑，在兩個學者的籌謀下，一切都水到渠成。
血肉的樹冠從地下升起，而楚緒風剛好在它生長的途中，在那一刻，她懵逼極了。
而楚昭，也從她眼前消失了蹤影。
許越用道具將她召喚到面前，調笑道，“楚昭，你每次都能給我們一個驚喜。”
楚昭看著已經和災禍打起來的楚緒風，“別光動嘴，打錢。”
“為了你們這任務，我可破了大財。”
為什麽楚緒風會突然和災禍對毆呢？
因為楚昭‘幫幫我吧，ta什麽都會做的’。
果不其然，這個道具真的再次用在了楚學姐身上。
任誰不說楚學姐樂於助人，溫柔愛笑啊。
可能是因為難度的關系，這種強規則的道具，楚昭就沒見過幾次。
它們可能只在學院或者副本升格的本內出現，大概是諸神判斷玩家實力遠遠匹配不上副本，才會開放這些道具的抽取吧。
以後回學院一定要多抽幾個，然後帶去幸福小區，讓趙清和毆打母星。
那場面，一定非常的美。
下一秒，楚昭就笑不出來了。
冷冷冷冷冷……
她有種從靈魂深處升起的寒冷，就像有人把她靈魂抽出來塞進冰箱了一樣。
趙清和：“……呵。”
還治不了你？
李青吟在數今天楚昭到底挑釁了趙清和多少次，然後覺得，好像還真不能怪清和脾氣不好。
難道她最近性情大變，都是因為被楚昭挑釁的太多了？
許越是個非常大方的神選，她幹脆利落的點頭，“回去等著收件，我給你寄幾件好東西。”
她們帶進副本的道具都是自己常用的，割舍不了，但作為神選，她庫存還是相當豐富的。
將軍也讚同的點頭，“我也給你寄點，這次要不是你，我們任務肯定沒這麽順利。”
專治各種不服也難得道，“記得看好友信息，”她道，“有結果我會通知你。”
說著，她又拍拍拍將杜轍拍醒。
杜轍恍惚了一秒瞬間清醒，“怎麽樣？成功了沒有？”
專治各種不服瞥她，“能有什麽意外？”
她又看向楚昭，“你缺積分嗎？”
楚昭瞬間想起什麽，“缺，我要建安全區。”
許越爽快的道，“那我就再給你打點積分。”
她伸了個懶腰，“累了，回去歇一個月。”
杜轍反應過來，“嗯哼，你聽說過瓜組嗎？”
“嘿嘿，回去我給你發個邀請函，一起吃瓜。”
此刻，心有餘悸的祝卿安終於飛了上來。
杜轍瞬間轉身，麻溜的戴上自己的裝備，“任務完成了，我們快走。”
雖然一切還沒結束，但她們已經知道結果了。
而楚昭又摸出了自己的直升機。
“儀式啟動的方法我已經告訴你們了，”楚昭靠在樓頂欄桿上，祝卿安飄在她後面懸空給她紮頭發，“剩下的事情你們應該能自己解決了。”
她剛剛被兇咪打散了頭發，現在得紮一下。
楚昭又將自己貼在身上的作業紙拿出來，一張張塞回去，“還好秋秋的本子不是一次性的，下次還能用。”
道具的紙撕下來最多一個副本就會消失，但楚昭從秋秋那帶來的本子沒有這種煩惱。
用不完就會一直存在，不受諸神的規則控制。
此刻，楚昭已經坐在了直升機上。
問就是李青吟在開飛機……不，她在用力量拖著直升機在飛。
祝卿安和趙清和坐在後面，楚昭坐在副駕駛。
李青吟還真第一次開飛機，居然覺得很好玩。
她逮著各種按鈕一通亂按，反正也不怕掉下去。
楚昭將作業收好，發現一件不好的事情。
因為已經在紙上畫了儀式陣的緣故，作業紙塞不回後腰了。
她看向李青吟，“青吟，幫幫。”
李青吟回過神，歪了歪頭，“我能幫你把儀式陣抹掉，要嗎？”
楚昭：“不會把作業紙用掉吧？”
李青吟：“不會。”
楚昭立刻將作業紙塞給她，她們的直升機停了下來，飄在天上連螺旋槳都不轉了。
李青吟刷刷刷弄好，自己就隨手將作業塞回小窩了，“我們回青陽市。”
她興致勃勃，“對了，安安你家在哪？”
祝卿安楞了楞，猶豫了一下道，“我不知道……”
三人：“……”
她確實不知道，因為……她沒回去過。
楚昭平靜臉，“安豐花苑17棟202，位置在東城區，離雙子醫院不算很遠。”
三人齊刷刷看向她。
安安都不知道，你怎麽知道？
楚昭若無其事，“看我做什麽？”
“快飛啊，再不飛飛機就要掉下去了。”
李青吟才發現飛機在墜落，連忙控制飛機擡升回來。
祝卿安猶豫極了，竟然忍不住問楚昭，“她們，是什麽樣的？”
這一刻，她竟然絲毫不懷疑楚昭知道什麽。
楚昭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趙清和一看，立刻竄回小窩，等待楚昭心聲。
楚昭：“……”
她就沒見過趙清和好奇心這麽重的人。
是誰說不探究室友過往的？
呵，雙標咪。
趙清和：“……”
她這只是旁聽，怎麽算探究了？
祝卿安眼神一黯，“沒關系，我大概都是知道的，你告訴我就行了。”
雖然記憶沒有完全恢覆，但祝卿安大致也能猜到自己的情況。
她對神選者是有印象的。
她遇到過很多神選者……雖然記憶有所缺損，但她知道自己的結局。
楚昭拍了拍腿，笑著道，“她們和你養父母沒什麽區別。”
在養父母家祝卿安過什麽日子，回去也差不多。
其實祝卿安之所以是a級副本，除了她是a級異類之外，副本形勢也是問題。
歸鄉者列車，玩家開頭就面臨著要上車的情況，而列車上是根本沒有祝卿安的過往可以探尋的。
只要上了車，就基本上宣告副本失敗了，除非是什麽大魅魔，能在列車將謹慎小心，只剩歸家執念的祝卿安哄出心裏話，否則這個副本絕對完成不了。
是的，祝卿安的信息，全部都在晚陽市，青陽市是她的終點，但她自始至終就沒下過車，更別提有她的信息了。
而列車……又僅僅是一輛列車而已。
而楚昭，早已在治安局，就把祝卿安查的差不多了。
副本裏沒有無用的信息，所以當時她擡頭看的那塊大屏幕，就已經將罪魁禍首昭示的差不多了。
作為養女，在養父母親生兒子出生後，地位急轉直下。
再後來，祝耀車禍燒傷，又若無其事的覆出，皮膚比原本都好。
而她們的養女祝夢卻穿著厚厚的衣服，內裏裹著半身繃帶偷偷上了歸鄉者列車。
她要去找親生的父母。
然而事實上是，列車在即將停靠的時候因為事故著了火，最後帶著一車枯骨停在了即將到達的時候。
而裏面承載著滿心不甘的祝卿安，這也是歸鄉者海報上血手印的由來。
祝卿安應該是室友中最為無害的一個，因為她滿心滿眼，都是歸鄉。
她的所有執念和忌諱，都和回家有關。
李青吟：“哎？我怎麽飛不了了？”
她們飛到了晚陽市市郊邊緣，即將飛往青陽市，但李青吟卻上天入地的飛不過去，仿佛遇到了空氣墻。
她有點抓瞎，操控著飛機到處亂竄，像個捉急的土撥鼠。
楚昭：“……我的副本要開始了？”
下一秒，隨著她話語落下，眼前場景突然變化。
紛雜的過道，汗水與煙味，一地的煙屁股和啤酒罐中，楚昭睜開眼。
她一轉頭，就撞入一雙漆黑死寂的眼中。
明明正直盛夏，女孩戴著帽子，渾身裹著厚厚的棉襖，除了一雙眼睛和手，所有露出來的地方都裹著繃帶，繃帶隱隱泛著紅色，靠得近了楚昭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藥味和消毒水味。
楚昭：“……安安？”
祝卿安低低的嗯了一聲。
楚昭：‘清和？青吟？’
趙清和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喊什麽喊，這群神真小氣，為什麽不許我們直接飛回去，非要坐火車，這破車有什麽可坐的。’
楚昭看著祝卿安，猶豫好一會才小心避開繃帶的位置，隔著帽子摸了摸她的頭。
她聽著滿耳的吵鬧和紛爭，聽見小孩的哭鬧和尖叫，有激動的男人和暴怒的酒鬼在吵架，聽見酒瓶砸碎的聲音，酒水滿地拋灑，吃煙的人還在高談闊論，唾沫橫飛，打牌的打牌，甚至還有人偷偷排洩，整個車廂彌漫著惡劣難聞的氣息。
那是汗水、酒水、劣質煙味、排洩物混合可怕味道，這一切都充斥在祝卿安耳膜，也讓楚昭聽的額頭青筋跳動。
有的時候，她也會產生一些毀滅世界的想法。
比如現在……
好吵。好煩。
祝卿安不如之前那麽靈動了，她看起來很乏力虛弱，只有繃帶後的一雙眼睛看著楚昭。
楚昭低聲道，“我可以宰了他們嗎？”
祝卿安眨了眨眼，然後點了點頭。
李青吟：“……”
趙清和皺著眉，“安安居然是這樣回家的？”
李青吟猜測，“她那時候應該沒有錢。”
而外面，楚昭已經手起刀落。
面對詭主的時候，利刃撲克唯唯諾諾，面對其他人，利刃撲克如同天神下凡，神威蓋世。
眨眼，所有聲音都沈寂了，鮮血鋪滿了車廂。
楚昭緊皺的眉頭總算松了，她低眸看向祝卿安，眼神恢覆了溫和，“我們去那裏，那裏幹凈點。”
祝卿安略有恍惚，看見地上的屍體，恍惚間，過往一幕幕過眼。
暴躁的呵斥，鬥毆下的誤傷，吵架失敗的人路過她時洩憤的巴掌，傷口撕裂的痛苦……
明明只是一夜的路程，竟然如此難熬。
虛弱的體質，在這裏仿佛是個錯誤，誰都能欺負她一下。
丟她的行李，撕扯她的繃帶，打她的臉，座位的搶奪……都讓祝卿安無法反抗。
她想的只是到了就好，畢竟只有一夜。
她什麽都忍了，什麽都受了，努力縮小存在感，甚至躲在了角落的飲水機櫃子裏，但卻還是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爆燃的火焰，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地獄般的烤肉味道，讓祝卿安恐懼。
她再次感受到了火焰的威力。
無論她怎麽躲，可怕的火焰也將她包圍，她無處可逃。
她最後掙紮著趴在了車窗上，隱約聽見了報站的聲音，可卻沒有看見答應在此接應她的家人。
等了又等，等到火焰熄滅，等到事故定損，等到兩周後，才看見說會在此等待她，接應她的家人。
她們舉著橫幅，要列車還她們公道。
那一刻，祝卿安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自己哪裏好像變了。
她的不甘，她的痛苦，她的絕望，都化為了力量的養料，最後……
祝卿安看著眼前的手，定定的看著。
趙清和、李青吟都出來了。
趙清和看了看地上的血水，“一時不知道到底你是詭主，還是我是詭主。”
李青吟能感受到什麽，皺著眉道，“它們罪有應得。”
這些都是倀鬼，受祝卿安控制，這說明祝卿安的死亡，它們起了重要作用。
楚昭殺不殺，它們都是死的。
該。
趙清和只是習慣性吐槽了一句，隨後笑瞇瞇看著祝卿安，“安安乖乖，你還有我們呢。”
這一句話喊醒了祝卿安。
她看了看楚昭，又看了看兩個笑吟吟的所謂室友，終於猶豫著將手遞給楚昭。
女孩骨架很小，手也顯得小小的，柔柔弱弱的沒什麽力道。
楚昭眼睛彎了彎，“安安，此心安處是吾鄉。”
祝卿安怔住了，滿眼迷茫。
此心安處，是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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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特別瀟灑，但其他人卻沒這麽瀟灑。
杜轍慣例昏迷，和專治各種不服一起，被將軍帶著站在後面另一棟樓上。
許越和楚昭則各自站在一棟樓頂，祝卿安已經被楚昭團吧團吧藏到另一邊去了，此刻她和許越是直面楚緒風的第一戰場。
因為據楚昭判斷，如果楚緒風有仇恨度第一的鎖定技，她應該可以和許越競爭上崗。
但許越是‘死亡’的神選，吊命的技能一大堆，她可什麽都沒有。
‘說的好，但這和你全身貼滿秋秋的作業有什麽關系？’
楚昭聽見趙清和的話，理直氣壯，‘我試過了，雖然‘死亡’的儀式陣理論上可以虛空亂畫，但我實在沒本事在樓頂跳來跳去，而能隨身攜帶的東西裏，就秋秋的作業本能承載‘死亡’的儀式。’
她覺得自己可能會死來死去，所以在身上貼滿了畫了‘死亡’儀式陣的秋秋作業紙，然後……她成功把離開學院的時候秋秋送她的那本作業薅禿了。
好在後來過秋秋副本的時候，秋秋又送了她一本，那本還能充能，沒讓楚昭徹底處於沒有作業本的階段。
‘不知道秋秋在學院有沒有努力，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她應該又攢了好多作業本了吧？’楚昭問道。
趙清和：“……”
李青吟：“……”
你放過秋秋吧。
李青吟到底還是憂心，“這儀式沒有副作用嗎？”
趙清和瞥她。
李青吟：“你知道？”
趙清和還沒回答，楚昭就隨口道，“‘死亡’還能收什麽？壽命啊。”
“我查過了，所謂‘死亡’判斷該不該死，指的就是壽命。”
“這個儀式陣耗的就是壽命，而我的壽命，還挺長的。”
楚昭想到了自己身前的情況，忍不住微妙臉。
她以前是個短生種，但不知道為什麽，每當她準備養老的時候，總能莫名其妙的撞到延長壽命的方法。
久而久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壽命，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獵場】也會有這種奇遇。
不過，諸神給玩家的額定壽命是100年，不管眾人能否成為神選，或是得過且過在這過一輩子，活到一百歲就是極限……當然，不考慮頂層玩家。
諸神有的是辦法給玩家延壽。
如果當時喝的‘茂盛’祝福沒有延長壽命的隱藏效果的話，那麽她現在還有99年的壽命，應該夠她燒一段時間的。
某種程度上，楚昭現在一歲還不到。
李青吟：“……”
她大大的皺眉，對此很難評價。
趙清和抱著手，‘看來，你的擔心沒有錯，楚緒風真的來找你了。’
而此時，紅裙女子已經優雅的走到了楚昭的面前。
根據楚昭的計劃，誰吸引了楚緒風的註意力，就得承擔溜楚緒風的工作，其他人則會去喚醒災禍。
計劃的本質是，災禍與詭主力量互不相幹，但她們能互相幹擾，互相破壞。
作為目前的地圖boss，之前楚昭用楚緒風殺基金會的人，那麽理論上，她也能用基金會的災禍去反擊楚緒風。
屆時，一旦楚緒風被困住拖住，楚昭她們就可以開溜了。
而楚昭要做的，就是拖住楚緒風，等待其他人強行喚醒災禍，而後按計劃行事。
——你們不要再打啦.jpg
雖然猜到歸猜到，楚昭還是有點意外。
“她為什麽老找我，我也沒幹什麽啊？”
她的仇恨度為什麽會比許越高？
詭主不是靠氣息分辨人的嗎？
之前每次吸引楚緒風仇恨，用的都是許越的氣息啊。
趙清和懶懶的靠在黑霧團上，“誰跟你說我們靠氣息分辨人的？”
“眼睛，鼻子，耳朵，感知，乃至生命與靈魂，都是我們區分人類的方法。”
“你騙其中一種，能有什麽用？”
楚昭沈吟，“但我現在是李青吟。”
李青吟：“………………”
“你。不。是。”
楚昭聳了聳肩，從地上撿了塊準備好的石頭，‘砰’的一下，精準的砸到了楚緒風頭上。
回顧一下她的技能——‘我們五五開s’。
【我們五五開】
【所屬：欺詐
等階：s
描述：我們能五五開，相信我，是真的。
附：“嘻~喜歡嗎？”】
倒數第二是‘命運’的技能，扭曲意志是‘混亂’的技能，五五開是‘欺詐’的技能……學者就該博覽百家。
神明的技能，當然帶點神明的偉力，就像‘真理’喜歡降智對手一樣，‘欺詐’的技能也自有神妙。
五五開要麽騙過楚昭，讓她的實力能短時間和楚緒風平齊，要麽騙過楚緒風……讓她和楚昭菜雞互啄。
而結果是……
楚昭輕輕一跳，整個人就上了半空，她就像一縷風般捉摸不透，五感靈敏的可怕。
楚緒風的每一絲力量軌跡，在她眼中都纖悉無遺，甚至顯得緩慢如蝸牛。
她的素質，似乎短時間內能和楚緒風一搏了。
下一秒，隊友發力。
專治各種不服冷靜的嗓音傳來，“兼濟天下。”
‘兼濟天下s’落在了楚昭身上。
那一瞬間，楚昭本來因五五開而產生的虛幻數據竟然在這一刻暴漲，幾乎翻了三倍。
杜轍：“我讀即我想，我思故我在。”
‘上層視角s’發動。
楚昭虛幻的數據，因為讀者的閱讀，成為了既定的真實。
在這一刻，這裏，她因為學者和讀者的加成，竟然真能和楚緒風戰鬥了。
那一刻，楚昭如同戰神附體。
以凡人之軀，硬撼詭主。
但……楚昭決定開溜。
開什麽玩笑，她可一點攻擊技能都沒有，難道她要用紙折成劍去砍楚緒風嗎？
腦殘也不能腦殘成這樣。
楚昭時刻謹記，自己是個學者，沒有戰鬥技能，就算體能上來了，她也不能用拳頭去砸楚緒風啊。
又不是打地鼠，她要是送上去，楚緒風一定能笑死。
詭主的手段多的很，而且永久續航，她數據再高也是肉體凡胎，和詭主打消耗戰……楚昭會懷疑自己的腦子。
不過……
楚昭雖然不和楚緒風打，但她跑起來楚緒風還真追不上。
只可惜倒數第二只計算我方的第二，如果第二還能包含追殺她的人，那就好了。
楚昭上躥下跳，竟然提前體驗了一把神選的舒爽感，在高樓林立中如同翩翩飛舞的蝴蝶，輕巧而靈動，每每都能精準躲過楚緒風的攻擊，主打一個溜詭主如溜貓。
趙清和：“……呵，瞧把你飄的。”
李青吟不予評價。
楚昭路上撿什麽東西，都會拿去砸楚緒風，楚緒風時不時被她扔的塑料袋、廣告牌、報紙等等等砸臉，越打越生氣，越追越發狂。
黑霧滔天，在紫紅天幕下，紅裙女子如同……不，她就是惡鬼，瘋狂追殺楚昭。
但她並未註意到，城市中，有什麽悄然蘇醒。
*
而楚昭不知道的是，許越她們到底有多吃驚。
你是c級，不是s級，還是個學者，你哪來這麽高的數據？
就算有杜轍和不服加成，也不該這麽高吧？
專治各種不服將被她喊醒又再次昏迷的杜轍接住，隨手放在一邊。
她道，“應該是那個‘我們五五開’，這是個通用技能池沒有的技能，但在我的【閱讀】下卻顯示它來自‘欺詐’，並非吾主的技能，看命名風格很可能是規則類技能……”
她面無表情的道，“可能是’欺詐‘為她定制的技能吧。”
就像‘真理榮光s’一樣，該死的定制風。
許越詭異的沈默了。
將軍沒忍住道，“‘欺詐’就這麽眷顧她？”
神也會對一個玩家這麽上心的嗎？
將軍從未聽說過，更沒有體驗過。
專治各種不服冷冷道，“會，【獵場】的歷史沒有一千年也有五百年了，這麽多年裏，神明有特別喜歡的信徒很奇怪嗎？”
她道，“楚昭不過是其中之一。”
許越：“要不是我是神選，我都要嫉妒她了。”
她開玩笑，“這要是暴露出去，‘欺詐’那邊也得破防一片……”
專治各種不服冷靜道，“回去就讓杜轍登報，看看有沒有騙子能騙楚昭丟個大的。”
說實話，她們沿途走來，多多少少遇到過幾個騙子，也吃過不少騙子的虧，沒道理楚昭不吃。
看著楚昭將楚緒風引走，許越和將軍也行動了起來。
不服已經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她們已經可以完成副本了。
很顯然，‘命運’並未和她們再開玩笑，在兩個學者的籌謀下，一切都水到渠成。
血肉的樹冠從地下升起，而楚緒風剛好在它生長的途中，在那一刻，她懵逼極了。
而楚昭，也從她眼前消失了蹤影。
許越用道具將她召喚到面前，調笑道，“楚昭，你每次都能給我們一個驚喜。”
楚昭看著已經和災禍打起來的楚緒風，“別光動嘴，打錢。”
“為了你們這任務，我可破了大財。”
為什麽楚緒風會突然和災禍對毆呢？
因為楚昭‘幫幫我吧，ta什麽都會做的’。
果不其然，這個道具真的再次用在了楚學姐身上。
任誰不說楚學姐樂於助人，溫柔愛笑啊。
可能是因為難度的關系，這種強規則的道具，楚昭就沒見過幾次。
它們可能只在學院或者副本升格的本內出現，大概是諸神判斷玩家實力遠遠匹配不上副本，才會開放這些道具的抽取吧。
以後回學院一定要多抽幾個，然後帶去幸福小區，讓趙清和毆打母星。
那場面，一定非常的美。
下一秒，楚昭就笑不出來了。
冷冷冷冷冷……
她有種從靈魂深處升起的寒冷，就像有人把她靈魂抽出來塞進冰箱了一樣。
趙清和：“……呵。”
還治不了你？
李青吟在數今天楚昭到底挑釁了趙清和多少次，然後覺得，好像還真不能怪清和脾氣不好。
難道她最近性情大變，都是因為被楚昭挑釁的太多了？
許越是個非常大方的神選，她幹脆利落的點頭，“回去等著收件，我給你寄幾件好東西。”
她們帶進副本的道具都是自己常用的，割舍不了，但作為神選，她庫存還是相當豐富的。
將軍也讚同的點頭，“我也給你寄點，這次要不是你，我們任務肯定沒這麽順利。”
專治各種不服也難得道，“記得看好友信息，”她道，“有結果我會通知你。”
說著，她又拍拍拍將杜轍拍醒。
杜轍恍惚了一秒瞬間清醒，“怎麽樣？成功了沒有？”
專治各種不服瞥她，“能有什麽意外？”
她又看向楚昭，“你缺積分嗎？”
楚昭瞬間想起什麽，“缺，我要建安全區。”
許越爽快的道，“那我就再給你打點積分。”
她伸了個懶腰，“累了，回去歇一個月。”
杜轍反應過來，“嗯哼，你聽說過瓜組嗎？”
“嘿嘿，回去我給你發個邀請函，一起吃瓜。”
此刻，心有餘悸的祝卿安終於飛了上來。
杜轍瞬間轉身，麻溜的戴上自己的裝備，“任務完成了，我們快走。”
雖然一切還沒結束，但她們已經知道結果了。
而楚昭又摸出了自己的直升機。
“儀式啟動的方法我已經告訴你們了，”楚昭靠在樓頂欄桿上，祝卿安飄在她後面懸空給她紮頭發，“剩下的事情你們應該能自己解決了。”
她剛剛被兇咪打散了頭發，現在得紮一下。
楚昭又將自己貼在身上的作業紙拿出來，一張張塞回去，“還好秋秋的本子不是一次性的，下次還能用。”
道具的紙撕下來最多一個副本就會消失，但楚昭從秋秋那帶來的本子沒有這種煩惱。
用不完就會一直存在，不受諸神的規則控制。
此刻，楚昭已經坐在了直升機上。
問就是李青吟在開飛機……不，她在用力量拖著直升機在飛。
祝卿安和趙清和坐在後面，楚昭坐在副駕駛。
李青吟還真第一次開飛機，居然覺得很好玩。
她逮著各種按鈕一通亂按，反正也不怕掉下去。
楚昭將作業收好，發現一件不好的事情。
因為已經在紙上畫了儀式陣的緣故，作業紙塞不回後腰了。
她看向李青吟，“青吟，幫幫。”
李青吟回過神，歪了歪頭，“我能幫你把儀式陣抹掉，要嗎？”
楚昭：“不會把作業紙用掉吧？”
李青吟：“不會。”
楚昭立刻將作業紙塞給她，她們的直升機停了下來，飄在天上連螺旋槳都不轉了。
李青吟刷刷刷弄好，自己就隨手將作業塞回小窩了，“我們回青陽市。”
她興致勃勃，“對了，安安你家在哪？”
祝卿安楞了楞，猶豫了一下道，“我不知道……”
三人：“……”
她確實不知道，因為……她沒回去過。
楚昭平靜臉，“安豐花苑17棟202，位置在東城區，離雙子醫院不算很遠。”
三人齊刷刷看向她。
安安都不知道，你怎麽知道？
楚昭若無其事，“看我做什麽？”
“快飛啊，再不飛飛機就要掉下去了。”
李青吟才發現飛機在墜落，連忙控制飛機擡升回來。
祝卿安猶豫極了，竟然忍不住問楚昭，“她們，是什麽樣的？”
這一刻，她竟然絲毫不懷疑楚昭知道什麽。
楚昭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趙清和一看，立刻竄回小窩，等待楚昭心聲。
楚昭：“……”
她就沒見過趙清和好奇心這麽重的人。
是誰說不探究室友過往的？
呵，雙標咪。
趙清和：“……”
她這只是旁聽，怎麽算探究了？
祝卿安眼神一黯，“沒關系，我大概都是知道的，你告訴我就行了。”
雖然記憶沒有完全恢覆，但祝卿安大致也能猜到自己的情況。
她對神選者是有印象的。
她遇到過很多神選者……雖然記憶有所缺損，但她知道自己的結局。
楚昭拍了拍腿，笑著道，“她們和你養父母沒什麽區別。”
在養父母家祝卿安過什麽日子，回去也差不多。
其實祝卿安之所以是a級副本，除了她是a級異類之外，副本形勢也是問題。
歸鄉者列車，玩家開頭就面臨著要上車的情況，而列車上是根本沒有祝卿安的過往可以探尋的。
只要上了車，就基本上宣告副本失敗了，除非是什麽大魅魔，能在列車將謹慎小心，只剩歸家執念的祝卿安哄出心裏話，否則這個副本絕對完成不了。
是的，祝卿安的信息，全部都在晚陽市，青陽市是她的終點，但她自始至終就沒下過車，更別提有她的信息了。
而列車……又僅僅是一輛列車而已。
而楚昭，早已在治安局，就把祝卿安查的差不多了。
副本裏沒有無用的信息，所以當時她擡頭看的那塊大屏幕，就已經將罪魁禍首昭示的差不多了。
作為養女，在養父母親生兒子出生後，地位急轉直下。
再後來，祝耀車禍燒傷，又若無其事的覆出，皮膚比原本都好。
而她們的養女祝夢卻穿著厚厚的衣服，內裏裹著半身繃帶偷偷上了歸鄉者列車。
她要去找親生的父母。
然而事實上是，列車在即將停靠的時候因為事故著了火，最後帶著一車枯骨停在了即將到達的時候。
而裏面承載著滿心不甘的祝卿安，這也是歸鄉者海報上血手印的由來。
祝卿安應該是室友中最為無害的一個，因為她滿心滿眼，都是歸鄉。
她的所有執念和忌諱，都和回家有關。
李青吟：“哎？我怎麽飛不了了？”
她們飛到了晚陽市市郊邊緣，即將飛往青陽市，但李青吟卻上天入地的飛不過去，仿佛遇到了空氣墻。
她有點抓瞎，操控著飛機到處亂竄，像個捉急的土撥鼠。
楚昭：“……我的副本要開始了？”
下一秒，隨著她話語落下，眼前場景突然變化。
紛雜的過道，汗水與煙味，一地的煙屁股和啤酒罐中，楚昭睜開眼。
她一轉頭，就撞入一雙漆黑死寂的眼中。
明明正直盛夏，女孩戴著帽子，渾身裹著厚厚的棉襖，除了一雙眼睛和手，所有露出來的地方都裹著繃帶，繃帶隱隱泛著紅色，靠得近了楚昭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藥味和消毒水味。
楚昭：“……安安？”
祝卿安低低的嗯了一聲。
楚昭：‘清和？青吟？’
趙清和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喊什麽喊，這群神真小氣，為什麽不許我們直接飛回去，非要坐火車，這破車有什麽可坐的。’
楚昭看著祝卿安，猶豫好一會才小心避開繃帶的位置，隔著帽子摸了摸她的頭。
她聽著滿耳的吵鬧和紛爭，聽見小孩的哭鬧和尖叫，有激動的男人和暴怒的酒鬼在吵架，聽見酒瓶砸碎的聲音，酒水滿地拋灑，吃煙的人還在高談闊論，唾沫橫飛，打牌的打牌，甚至還有人偷偷排洩，整個車廂彌漫著惡劣難聞的氣息。
那是汗水、酒水、劣質煙味、排洩物混合可怕味道，這一切都充斥在祝卿安耳膜，也讓楚昭聽的額頭青筋跳動。
有的時候，她也會產生一些毀滅世界的想法。
比如現在……
好吵。好煩。
祝卿安不如之前那麽靈動了，她看起來很乏力虛弱，只有繃帶後的一雙眼睛看著楚昭。
楚昭低聲道，“我可以宰了他們嗎？”
祝卿安眨了眨眼，然後點了點頭。
李青吟：“……”
趙清和皺著眉，“安安居然是這樣回家的？”
李青吟猜測，“她那時候應該沒有錢。”
而外面，楚昭已經手起刀落。
面對詭主的時候，利刃撲克唯唯諾諾，面對其他人，利刃撲克如同天神下凡，神威蓋世。
眨眼，所有聲音都沈寂了，鮮血鋪滿了車廂。
楚昭緊皺的眉頭總算松了，她低眸看向祝卿安，眼神恢覆了溫和，“我們去那裏，那裏幹凈點。”
祝卿安略有恍惚，看見地上的屍體，恍惚間，過往一幕幕過眼。
暴躁的呵斥，鬥毆下的誤傷，吵架失敗的人路過她時洩憤的巴掌，傷口撕裂的痛苦……
明明只是一夜的路程，竟然如此難熬。
虛弱的體質，在這裏仿佛是個錯誤，誰都能欺負她一下。
丟她的行李，撕扯她的繃帶，打她的臉，座位的搶奪……都讓祝卿安無法反抗。
她想的只是到了就好，畢竟只有一夜。
她什麽都忍了，什麽都受了，努力縮小存在感，甚至躲在了角落的飲水機櫃子裏，但卻還是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爆燃的火焰，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地獄般的烤肉味道，讓祝卿安恐懼。
她再次感受到了火焰的威力。
無論她怎麽躲，可怕的火焰也將她包圍，她無處可逃。
她最後掙紮著趴在了車窗上，隱約聽見了報站的聲音，可卻沒有看見答應在此接應她的家人。
等了又等，等到火焰熄滅，等到事故定損，等到兩周後，才看見說會在此等待她，接應她的家人。
她們舉著橫幅，要列車還她們公道。
那一刻，祝卿安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自己哪裏好像變了。
她的不甘，她的痛苦，她的絕望，都化為了力量的養料，最後……
祝卿安看著眼前的手，定定的看著。
趙清和、李青吟都出來了。
趙清和看了看地上的血水，“一時不知道到底你是詭主，還是我是詭主。”
李青吟能感受到什麽，皺著眉道，“它們罪有應得。”
這些都是倀鬼，受祝卿安控制，這說明祝卿安的死亡，它們起了重要作用。
楚昭殺不殺，它們都是死的。
該。
趙清和只是習慣性吐槽了一句，隨後笑瞇瞇看著祝卿安，“安安乖乖，你還有我們呢。”
這一句話喊醒了祝卿安。
她看了看楚昭，又看了看兩個笑吟吟的所謂室友，終於猶豫著將手遞給楚昭。
女孩骨架很小，手也顯得小小的，柔柔弱弱的沒什麽力道。
楚昭眼睛彎了彎，“安安，此心安處是吾鄉。”
祝卿安怔住了，滿眼迷茫。
此心安處，是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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