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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跳失序 就這麽停在這一刻,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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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跳失序 就這麽停在這一刻,多好

短短幾步路, 招呼聲從李振朗的“Ivy”,到裴澤的“謝小姐”,再到經理詢問謝青縵需要讓人安排什麽酒水時的“霍小姐”, 稱呼變了三變。

滑稽又微妙。

謝青縵喜歡香檳, 尤其是唐培裏儂, 隨口點了一支桃紅。

周圍安靜得有些異常。

從方宅舞會開始, 李振朗看到謝青縵就有點慣性頭疼;而裴澤, 沒想到隔了大半年還能再見到她,前腳客套性地微笑, 後腳將手機聊天框裏的消息點了發送。

【我靠。】

【我就說二哥帶的那女的不簡單。】

空氣和時間似乎都在緩慢流通,直至經理退出去, 謝青縵在葉延生身邊站定。

葉延生打量了她一眼,視線自上而下地掠了下, 無聲地笑了下。

他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

“怎麽還穿這個?”

他說的是她腳上踩著的高跟鞋。

昨晚的RC纏繞水晶,從腳踝蜿蜒而上的碎鉆,蛇形般纏繞, 到今天YSL的鏈條,鉆石流蘇一步一搖,都是細高跟, 襯得腳踝特別纖細,有種易碎的美感。

十足的漂亮,漂亮到讓人有破壞欲。

所以昨晚葉延生弄她的時候,保留了這個,從跪到正面,她的腳踝搭在他肩上。

鉆石在光影中亂晃,在他肩頭流光溢彩。

後來實在激烈, 她勾著他脖子,邊哭邊說腳好像扭到了,他倒是真溫柔了點兒。

騙他的。

但今天把這事兒給忘了。

謝青縵只當昨晚的事沒發生過,臉不紅心不跳,“我喜歡。”

外面新一輪的賽馬在準備中。

室外露臺視野開闊,室內也有大型LED屏幕正在直播。包廂裏安排了工作人員接待,詢問是否要投註,這群公子哥湊在這兒,倒沒安排往日聲色場上那些,似乎是在談正事,全程清凈得很。

馬主廂房內陸陸續續開始下註。

賽馬會押註從獨贏,即撿中馬匹第一名;到位置至四連環,即前四名或部分選定;再到四重彩,即完全按順序判定前四名馬匹;難度系數不同,彩金也不一樣。

謝青縵投的是位置Q。

勝率大的賠率小,但大部分人都押了毫無爭議的,有人見謝忍沒動,玩笑道:

“謝少今天似乎興致不好。”

“謝妹妹今天看著也好像不太高興啊,話也少。”裴澤忽然扭頭,意味深長,“說起來,你倆也是緣分啊,一個姓,還一個性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兄——”

李振朗輕咳了聲。

這幾個京城的公子哥不清楚謝青縵的真實身份,自然也想不到謝霍兩家的淵源。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謝青縵也不知道裴澤抽什麽風,非要扯到自己,不等他說完就打斷:

“裴少說笑了,我淋了雨,嗓子不太舒服。”

“不是親的。”

她的聲音和謝忍的同時響起,稍怔。

表兄妹,確實不是親的。

只是這話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還以為謝忍不想跟一個陌生人扯上關系。

聽不出這話什麽態度,謝青縵也不強求。

正巧比賽開始,純血馬揚蹄,外面坐席掀起了一陣喧囂人浪。

話題扯回謝青縵來之前的事。

包廂內聊的話題比較閑散,但謝青縵也算習慣了。這群人就這樣兒,聽著似乎什麽都沒聊,其實一早就把方向定好了,指不定哪句才是重點——就像上次,和李振朗的飯局,扯了半天度假游艇和海港。最後要談的合作,就是歐洲的港口。

外面一陣嗨過一陣,她安靜地抿了口酒,捕捉到今天的重點,淩瑞科技。

似乎是醫療器械核心材料相關。

國內這一塊,也算是醫藥板塊上游產業鏈了,只是市場份額雖然不小,競爭格局不怎麽樣,因為前期投入太大了,短期看不到回報,目前還是歐美國家占主導。

項目應該是靠譜的,淩瑞科技看著是新起的,但背後其實是謝忍。組這個局,是因為一些家族內部糾葛,謝忍不好下場,說穿了,是想拉幾個靠得過的入夥。

葉延生態度始終很淡,等被問到,才笑了笑,“我沒什麽興趣。”

拒絕的意思,但又緊跟著一句:

“不過阿吟應該會有興趣,我可以用她的名義投。”

謝青縵一怔,偏頭望向葉延生。

男人意態散漫,輕而易舉就控了全場,斷眉淩厲,野得讓人心顫。

“謝少需要多少,我投多少。”

輕描淡寫,但擲地有聲。

滿場的反應格外好品,多少人變了臉色,眼底眉間只透著一句——

我靠,玩兒真的?

李振朗之前還沒太把這兩人的關系當回事兒,裴澤也是。

除夕的煙花,方家舞會撐場,一個名導的女主角……聽著很浪漫,但說穿了,都是哄小姑娘的把戲,給的大方是因為他們不缺,對他們來說,灑灑水而已。x哪天新鮮感退卻,人隨時可換。

他們這些人思考邏輯不一樣,浪不浪漫都是虛的,利益在哪,愛才在哪。

所以先前唯一讓李振朗有觸動的,是葉延生要李家退出霍家的爭鬥。港城下場的人太多了,牽扯的勢力也太大了,鬧不好會和曾家翻臉。同是一個圈子,為了一個女人,鬧得不死不休,好像沒必要。

沒人想過,葉延生敢玩那麽大,也沒人想過,今日他一擲千金,依然是博美人一笑。

謝青縵一樣想不到。

能為她和謝家牽線,便是純念情分,葉延生完全不需要搞這麽大手筆。

而謝忍,垂眉一笑。

他知道葉延生是什麽意思,朝兩人的方向舉杯致意,笑意溫潤,又深長。

“看來我是沾妹妹的光了。”

都以為謝忍在延續裴澤的玩笑話,不知道的,也沒當真這一句“妹妹”。

葉延生捏了下謝青縵的手。

謝青縵舉杯回敬,清冷的面容掛上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

“謝少多關照。”

謝忍沒應,眼底轉過一點若有似無的情緒,“這麽見外?”

疏離感倒沒那麽重了。

謝青縵這才叫了一聲,“哥。”

事情發生得太快太突然,裴澤實在沒忍住,“我靠,這就認上妹妹了?”

謝忍瞥了他一眼,跟看傻子似的。

他情緒和語氣都是淡的,但總讓人有種開嘲諷的感覺,“這是我表妹。”

“……什麽?”裴澤沒繞過來。

李振朗在旁邊忍笑,“裴少似乎不認識,這位是霍吟,君港霍家的千金,她母親和謝少的父親一母同胞。人家是表親。”

“……”我靠。

裴澤唇角微微抽動,還沒消化完這些信息,外面已經出結果了。

賽場看臺上的聲音震耳欲聾。

結果公布,竟是謝青縵手氣最好,撿中了第一名和第三名。

這些公子哥根本不在意這點彩金,但道賀聲不斷,煞有介事地誇她眼光好。

謝青縵笑著說“運氣好”,暗藏的小心思卻在無聲浮動,促使她望向葉延生。

她的運氣,好像真的好起來了。

也許那只簽文是準的。

遇到他那一刻開始,時運到了。

葉延生只是奇怪她突然望著自己不說話,挑眉時,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怎麽了?”

周圍有人,很多話不好說,謝青縵搖了搖頭,依舊沒說話,只是偷偷的勾他的手。

十指相扣。

-

散局後,夕陽垂暮。

黃昏鍍金的時刻,夕陽低空懸掛,暮色漫染城市天際,港島的高樓霓虹已經亮起,繁華又璀璨,車流交匯,雙層巴士慢悠悠碾過光影,融入橘金色的背景中。

葉延生把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當。

“項目的事,你不用擔心,有我兜底,我會讓人幫你,”他緩聲道,“所有分紅和股權都是你的。你要是想接觸謝家,這就是一個機會,如果不想,就拿它來練手。”

“葉延生。”

謝青縵終於說出了下午便想說的那句,“其實你不用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她很認真地望著他,“我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樣,不值得你……”

話音未完,便被葉延生直接掐斷。

他捏著她的臉頰,揪了一下,始終漫不經心,似乎真的沒太放心上:“想那麽多幹什麽?我喜歡你開心的樣子。”

謝青縵睫毛輕輕一顫。

也不等她做出反應,葉延生修長的手指落在她頸側,拇指抵著她喉嚨的位置,滑了滑,“還疼嗎?”

謝青縵臉紅了一瞬。

不提還好。

一經提醒,反覆深-喉的感覺,似乎還在。呼吸被擠占,直至被破開。

她推了葉延生一把,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煞風景。”

-

在港城待了一周左右。

謝青縵要返校處理期末周的事,而後是和葉延生的度假。

他們先去了冰島。

私人飛機降落在凱夫拉維克國際機場,有司機在等他們。

夏日的天氣好,天邊是難得一見的貝母雲,絲綢般的七彩炫光,恍若上帝在雲端打落的調色盤,漸變的光暈,流動變幻。來往的人群都在驚嘆和拍照。

謝青縵也拍了張。

正要收起手機,她想到了什麽,朝葉延生勾勾手指。

葉延生挑眉。

他在她期待的註視下,順著她的牽引,朝她傾身低頭。不解,卻配合。

謝青縵擡手,哢嚓一下。

鏡頭裏男人穿著黑色沖鋒衣外套,站姿懶散,五官俊逸,朝她傾身時,唇角勾著淺淺的弧度,蘇得要命。

而她正對著鏡頭,鴨舌帽下,眉眼精致,長發被風掀起一縷。

她放大看了一眼,天造地設。

很好。

認識一年了,他們竟然沒一張合照。

說出去都覺得荒謬。

正要按熄手機屏幕,葉延生忽然撥了下她的臉頰,低頭吻她的唇。

他握著她的手,按下快門。

謝青縵睜大了眼睛,推開他時,心虛地四下望了望。

她指尖撫著嘴唇,瞪了他一眼,“這是機場,你也不怕有人看。”

葉延生正拿著她手機,檢查照片,對她的話不甚在意,回答得理所當然,“我這是在教你拍照。”

他渾身透著一股邪氣。

謝青縵想要回手機,湊過去才發現他給自己發了一份,還把這張接吻的照片,設置成她的壁紙。

“……”

只見過給自己設置的,怎麽還設置別人的?而且這種行為,跟他的風格很不相配。

當晚先去了雷克雅未克市區。

謝青縵來過很多次。以前都是讓人安排好一切,行程、住宿、項目,都是定制師根據她喜好訂的,助理跟進一下行程,按部就班,全程安排好。即便是隨便找個地方發呆,也會有人隨時待命。玩久了,會覺得沒意思。

和男朋友一起來,還是第一次。

他倆心血來潮,住到雷市第二天就撂下了司機,選擇自駕。像普通的小情侶一樣。

然後不出意外的,車在路上拋錨了。

冰島夏天的溫度還好,是一年最舒適的時候。只是入夜了會冷,涼颼颼的風染了寒意,絲絲入骨,刮得人臉疼。

葉延生下去修,謝青縵在車上等了半天,忍不住落下車窗,探頭:

“好了嗎?”

她已經在給助理發坐標,“要不要叫個救援啊?”

葉延生說不用。

謝青縵覺得他這是逞能,男人在維持自己尊嚴的時候,就這麽幼稚。

她不管他,直接讓人叫了拖車。

外面黑漆漆一片,白日的苔原、冰川、瀑布、火山,靜謐與恢宏,全部隱沒在夜色裏,什麽也看不見。只有道路旁的燈,匯成一條光帶,蜿蜒向遠方,通往世界的盡頭。

謝青縵拉開了車門,笑瞇瞇地湊到他身邊,“少爺,你到底行不行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她走過來時,葉延生正好直起身來,按下了發動機罩。

“好了。”

謝青縵承認被他裝到了。

她多少有些詫異,心說一會兒就偷偷取消救援,“你真會修啊?”

男人的身形在黑夜中挺拔如松,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側臉冷俊又精致。

“以前學過,”他低沈的嗓音,被夜色浸染的暧昧,“走吧,大小姐。”

氛圍太過旖旎,謝青縵後退了步。

也就是這一步,她瞟到了夜幕浮動的白色,有些意外也有些驚喜:

“看那兒,好像有極光。”

可能因為這兩年是極光活躍年,竟然讓他們在夏天邂逅了極光。綠色的光束在屏幕中炸開,像流動的絲帶,滿溢在星空。雖然肉眼不如攝影裝備清晰,依然能捕捉到,無雲的晴夜,極光就如此閃耀。

星空浩瀚,世間的一切如此微渺。

車內的音響還在播放著音樂,Wasia Project的《Is This What Love Is》,鼓點如心跳,像一場盛大的悲劇,離別散場,在這空曠的地方,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Is this what love is,or am I dreaming

(這就是愛嗎,還是我在做夢)

……

I see you standing in the sunlight

(總見你沐光而立)

Will you always care for me this way

(你會永遠這樣在乎我嗎)①

……

兩人並立在車頭,葉延生攬著她的肩膀,她朝葉延生靠了靠。忘了是誰先主動了,他吻她的唇,她摟住了他的脖頸,他掐著她的下巴侵占,抱著她放置在引擎蓋上,她閉著眼回應——他和她,就這麽在極光下接吻。

氛圍實在太好。

車子停靠路邊,打開了車頂,兩個人仰躺著看夜空。

謝青縵聽著歌詞,雖然應景,但總覺得不太吉利,突然很想問他,“葉延生,你會一直對我這麽好嗎?”

其實這個問題太蠢了,患得患失,也不像她的風格,可她還是情不自禁,輕聲問他:

“葉延生,我們會不會x一直這麽好?”

——時間就這麽停在這一刻,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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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結尾大家應該懂,快了

(紅包隨機掉落)

sorry,今天有點晚,但我還是會堅持日更的,很感謝每一個追連載的小天使,連載期的快樂是你們給我的,我也希望善始善終[紅心]

P.S.①歌詞出自Wasia Project的《Is This What Love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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