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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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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城

周春和激動的半宿沒睡好,然後第二天就起晚了。

她頂著碩大的黑眼圈哈氣連天的從床上坐起來,一扭頭,看到了已經穿戴整齊的傅懷玉。

傅懷玉正笑瞇瞇的看著她,周春和一下子想到了昨晚看的好感度,心臟還是忍不住砰砰直跳了一陣。

難道……難道她就是那個天選之人,一下子就能通關任務???

周春和昨晚睡不著的時候,掰著手指算了算她和傅懷玉相處的細節。

他們一共也才經歷了兩個副本,前前後後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一個月,可傅懷玉對她的好感度已經到達了驚人的七十。

按照這個速度來看,她還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完成任務,說不定就能從這裏離開!

只要一想到這裏,周春和的心臟就砰砰直跳。

她幾乎是興奮的在心裏吶喊,去他的男配,去他的謝斯年,讓所有反派統統滾蛋,她要擁抱美好生活了!

不過周春和也沒敢太得意忘形,畢竟老話說事以密成嘛,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她還是夾起尾巴做人。面對傅懷玉笑意盎然的表情,她清清嗓子,用之前那種沈穩的聲音說:“你醒啦?什麽時候起的,怎麽起這麽早?”

傅懷玉卻笑了:“已經巳時了,大家都已經收拾完畢,準備吃早飯了。”

周春和大驚失色,慌忙就想掀被子:“什麽?巳時了?怎麽不早點喊我?阿姐他們呢?”

周春和只穿了一身白色的中衣,外袍脫下來搭在了床頭。

周春和雖然已經來了好幾天了,但還是沒有完全適應這裏的生活。中衣對她來說就是睡衣,穿出來大大方方的見人也沒什麽,她懶的時候甚至可以直接穿著中衣出去見人。但對這裏的人來說,中衣還是屬於比較私密的衣裳。

見周春和就這麽大大咧咧的掀開了被子,傅懷玉下意識地別開了視線了,他咳了一聲,聲音似乎有些微微的起伏:“咳,不急。剛剛周姑娘來了一次,見你睡得正香,就沒忍心打擾你。其他人正在樓下吃飯,等你穿好衣服,就可以下去吃飯了。”

周春和後知後覺的把被子蓋了回去,傅懷玉聽見動靜,這才轉過頭重新對上了周春和的視線。

他道:“那我去樓下等著姑娘了。”

說著微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走之前還十分細心的不忘把門仔細關好。

周春和著急忙慌的穿好了衣服,一下樓就看見周夏蓮他們圍坐在一張木桌旁邊,桌上擺著各色點心小食,都還沒動過。

見周春和下來,周夏蓮笑著和她說:“快來吃飯吧。”

周春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訕笑道:“阿姐,剛剛怎麽不喊我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讓你們一直等我。”

周夏蓮笑道:“沒關系的,我們在這裏聊聊天,時間過的很快的。正好等著飯涼了。快來吃吧,點了你最愛的紅糖開花饅頭。”

周春和除了喜歡吃豬蹄,還喜歡吃甜的東西。周夏蓮連這個都記在了心裏。

周春和果然特別開心:“好!謝謝姐姐,我就知道阿姐你對我最好了!”

周夏蓮被周春和的誇張表情逗得合不攏嘴。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吃了一頓表面上看起來其樂融融的早飯。

吃過飯就要開始幹正事了,周春和梳理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他們在白莊找到了失傳已久的泊煙香,又根據從制香的秦淮溝得到的線索一路來到了陰陽城,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順著泊煙香的線索找到制香的幕後主使,並且知道這個幕後主使要做什麽。

白莊的事情還有種種疑點沒有解決,想要得到答案,估計這個陰陽城是個好去處。

秦淮溝制香的老板曾說這白莊和秦淮溝買香的人神龍不見尾,就連拿香都是要靠自己的人手出馬,所以那老板知道的也不多。想查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是得靠他們自己去探索。

吃過飯之後,周夏蓮簡單派發了一下任務。

因為他們對陰陽城還不甚熟悉,所以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城中的情況。

這個算是比較輕松的任務,周夏蓮讓謝斯年、周春和一同在城中走走,熟悉一下城中情況,她自己則和其他人去各個香鋪問問,搜尋一下泊煙香的下落。

在周夏蓮眼裏,謝斯年和周春和都是弟弟妹妹,所以她私心想讓他們做那些沒有危險的工作。

一聽要和謝斯年在一起,周春和立馬拒絕:“等等等!阿姐,我其實更想和你在一起!要不讓我和霄無換換,我跟你們一起,讓霄無缺和謝斯年去城中轉轉。”

與此同時,謝斯年幾乎和她同一時間開口:“可是阿姐,我想和你一起去,你知道的,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周夏蓮狐疑的打量了一眼兩個人,似乎不明白他們這麽怎麽回事。

謝斯年也看了一眼周春和,周春和卻正專註又熱切的盯著周夏蓮。

周春和的眼裏沒有任何想和他同行的念頭,只有對求周夏蓮呆在自己身邊的渴望。

謝斯年移開目光,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輕輕勾唇笑了一下。

周夏蓮沈吟片刻,還是不太放心:“這香料來源古怪,想來尋香的路上不會太平,你與斯年年紀輕,阿姐實在是不放心你們跟著去兇險的地方。春和,聽話,你們就在附近轉轉,打聽打聽有沒有什麽怪事,結束之後便去客棧呆著,沒事就先不要出來了。”

周春和下意識地把央求的視線轉向了謝斯年,她本以為謝斯年也會和她一樣勸說周夏蓮——畢竟他這麽喜歡周夏蓮,肯定希望和周夏蓮呆在一起,不管是誰和周夏蓮在一起,只要有周夏蓮的介入,謝斯年肯定就不敢再對她做什麽了。

可察覺到周春和祈求的目光之後,謝斯年只是若有所思的移開了目光,並沒有像周春和期望的那樣央求周夏蓮。

周春和知道謝斯年沒有指望之後,立刻在心裏狠狠“呸”了一口。

這該死的謝斯年,該積極的時候不積極,不該積極的時候瞎積極。

死病嬌,活該女主不喜歡你!

不過在心裏偷偷吐槽歸吐槽,周春和也不敢對著謝斯年表現出來。她還想再哀求一下周夏蓮,畢竟周夏蓮一向擋不住她撒嬌,可是她還沒開口,裴瑾已經三言兩語定了下來:“我看阿蓮這麽決定就很好,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就先這樣行事吧。”

周春和一口老血差點把自己憋死。

不是大哥,你從哪裏看出來“大家都沒有異議”的?是她的異議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聽裴瑾這麽一說,周夏蓮險些被周春和說動的心又堅定起來,不得不說男女主不愧是在大是大非上一樣脾性的人,決定好之後就絲毫不拖泥帶水的開始執行。

他們不容周春和再多說,三下五除二就帶著該帶的人和東西離開了,就只剩下謝斯年和孤立無援的周春和。

周春和欲哭無淚,轉頭看向似笑非笑的謝斯年,她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謝斯年歪了歪頭,笑得很可愛:“走吧,周小姐。”

周春吧被謝斯年那笑容驚出了一身冷汗,怎麽看怎麽覺得謝斯年這笑容裏憋著壞。

周夏蓮給他們的任務就是在附近走走,打探打探消息,其實這根本就不算是正兒八經的“任務”,只不過是周夏蓮怕他們受傷,又怕他們閑著沒事做無聊,所以給他們找了點清閑的事情做罷了。

他們住的這客棧附近倒是有大大小小很多店鋪,買什麽東西的都有,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即便是家家戶戶都開著,但街上依然給人一種“人丁雕零”的感覺。

呆著也是無聊,周春和和謝斯年沿著街邊隨便找了個方向邊走邊張望。

走到街角,一股異香從旁邊的小巷子裏傳來。

周春和聞著這香味頓時覺得無比熟悉,皺著眉一思索,忽然想起這香在哪裏聞到過了——這就是白莊學堂用的“泊煙香”!

周春和神色一凜,立刻下意識回頭看向謝斯年。謝斯年顯然比她更早察覺到這味道不對,已經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那條小巷。

不知道是不是巷子上方被層層疊疊堆滿了衣物和被褥的原因,裏面的光線很暗,十米開外的地方根本看不見一點東西。陽光被屋檐和窗臺擋住了大半,只有入口能看的清楚。

周春和和謝斯年對視一眼,她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和謝斯年說:“看來這條巷子不簡單,咱們進去看看吧。”

謝斯年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什麽,片刻後,他很快又擡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好啊。”

周春和沒註意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在求知欲和好奇心的雙重激勵下,率先走進那個昏暗的小巷子,走了兩步,還不忘回過頭囑咐謝斯年:“咱們錯開進去,這樣一會兒遇到什麽危險我往外跑的時間就不會絆到你了。”

逆著光,周春和有些看不清謝斯年的表情,但她能看出來謝斯年聽完她的話後點了點頭。

周春和放下心來,和謝斯年一前一後循著香味往裏走。

往裏走了十來步之後,光線就已經完全消失了。周春和伸出手指在黑暗裏仔細看了看,心說這才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她小心翼翼地掏出兩張周夏蓮給她的符咒,以便隨時抵禦一會兒可能會出現的危險。

小巷子裏極靜,除了兩個人有規律的腳步聲之外,就再也聽不見一點其他的聲音了。

越往裏走那種安靜越明顯,配合著這種漆黑的環境,周春和的心臟忍不住砰砰跳起來。

她走兩步就忍不住叫一聲謝斯年的名字,謝斯年那聽起來一如既往吊兒郎當的聲音就會在她身後應一下,想著身後還有個大活人陪著自己,周春和漸漸的也就習慣了。

又走了一會兒,就在周春和心裏發毛,在想這個巷子怎麽長的不正常的時候,一道不屬於他們的腳步聲忽然在她前方響了起來。

周春和立刻停下了,她的心臟有一瞬間的停擺,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感覺到謝斯年的衣角之後才偷偷松了口氣。她清清嗓子,裝出一副威嚴的聲音朝前面的人開口:“誰在前面?”

腳步聲倏的止住了,周春和有些緊張,一只手緊緊握著符咒,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謝斯年的衣角不放,壯著膽子又大聲質問了一句:“誰在前面?”

這次依然沒人回答周春和,周春和心覺不對,扭頭朝謝斯年的方向問:“你有沒有可以發光的符咒?”

片刻後,謝斯年冰涼的聲音在另一側響起:“周春和,你在和誰說話?”

周春和悚然一驚——謝斯年的聲音在她左側,那她現在右手抓著的人是誰?

顯然謝斯年也迅速察覺到了不對勁,在話音剛落的時候,他就擡手燃起了一張長明符。

符咒可以持續發光,周春和在黑暗裏呆久了,一下子被光晃到了眼睛,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再一睜眼,一張沒有眼珠的慘白的臉猝不及防的闖入了她的眼眸。

而她手上還攥著這具已經腐朽的人殘缺不堪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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