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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7 番外:相遇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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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7 番外:相遇之前的……

107.為修羅場增磚添瓦

塵埃落定的那天, 太宰治沒有第一時間回到現實世界。

他和認識的人打了招呼,又拜托綱吉和港口那邊的人說一聲他還有事要辦, 接著什麽話都不說的就消失不見。

沢田綱吉神情自若,就太宰治的這個性格,哪怕是Reborn當他的家庭教師,他都能頂著Reborn的殺人目光堅持不懈的逃課,就算是死氣彈打進去,沒準翻身而起的人還會高吼著“拼死也要逃課”,然後……然後真的逃課了。

“主上, 主上?”

身旁的付喪神輕聲喚著綱吉,剛才太宰治拜托綱吉的時候他們也在場,對方那麽篤定, 這讓付喪神幻想的審神者會留在他們身邊不離開的畫面落了空。

而比這幻想更讓他們恐懼的是,審神者會不會走了就不再回來。

“啊?抱歉,我剛在想別的事。”綱吉不好意思地笑笑,“太、青花魚都不在了, 我們也先回去吧, 就這麽亂糟糟的回家,媽媽會擔心我的。”

付喪神訥訥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啊,除了他們,審神者有自己的父母和朋友,他們又有什麽立場, 要求一個有家可回的人呆在他們身邊呢……他們是付喪神, 哪怕化作人形,本體也就是那振冰冷的刀劍,他們都渴望著身為人類的審神者所傳遞出的溫暖,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對方拋棄來處呢……

再開朗的刀劍此刻都閉口不言, 而被回家的喜悅充斥腦海的沢田綱吉也沒有意識到付喪神那百轉千回的心思,他想著回到本丸先好好泡個澡吃個飯,再美美睡上一覺。

“要不要去萬屋買點禮物帶回去呢?”綱吉偏著頭問身旁的山姥切國廣,“出來這麽久空著手回去感覺不太好,要是能帶點禮物,也好讓媽媽放心,知道我去的並不是什麽危險的地方。”

除了媽媽,還有給清彥先生的、給清彥先生的付喪神的、給學校的朋友的,對對對,還有給Reborn他們的,這才是真正的一份都不能少。

“以為能輕松輕松了,沒想到還有很多事要忙啊。”

沢田綱吉感慨。

付喪神們並不接話,生怕開口就是請求審神者不要走,一個兩個也都不敢對視,他們都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壓抑和恐怖——妖怪會因人類的善念惡念成為神佛鬼怪,那如果這份情感是來源於妖怪自身呢……

“哦對,我還要把你們介紹給媽媽他們認識。”

綱吉興高采烈地說道:“媽媽總是擔心我交不到朋友,你們就是啊,我們可是能夠托付後背的友人和夥伴呢!”

沸騰的湖面恢覆了平靜。

付喪神笑意柔和,他們溫柔地註視著走在前方的沢田綱吉——您與我們的關系,是友人,也是夥伴,當然,最重要的,是審神者與付喪神。

你是我們的審神者。

而我們,是您的付喪神。

.

太宰治的本丸依舊寂靜如初。

忘了是誰說太宰治喜歡安靜,於是從那一刻起,所有付喪神都自行領悟了悄聲行走的技巧,除了偶爾在清晨啼鳴的鳥雀,這偌大的本丸竟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響。

太宰治:“……”

安靜得像是進了鬼屋。

以前怎麽不覺得這裏靜得讓人發毛呢?

太宰治搓了搓胳膊,擡腿往他住的院子走,也許是連日來的疲憊終於找到了出口,他這一路上不停地打著哈欠,擴建了數次的本丸,連接著不同院落的小路是那麽的綿延繁覆,走得太宰治都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哪個路口拐錯了方向,怎麽半天了都還沒到地方。

“有人嗎?餵——有——人——嗎——”

拖長聲調喊了一嗓子,太宰治幹脆站在原地等救援了——隱在暗處的壓切長谷部聽到呼喚立刻現身,速度之迅猛,仿佛之前一直在給太宰治當背後靈。

“主上。”打刀恭敬地站在三米開外的地方,“需要我為您帶路嗎?”

這是付喪神摸索出來的與審神者之間最近的距離,再靠近的話,太宰治會表現得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能跳三米高。

太宰治累得邁不動腿,奈何之前打造的高冷形象成了最堅固的枷鎖,他磨了磨牙,惡狠狠地點頭,“帶路?那就麻、煩、你、了。”

壓切長谷部呼吸略有凝滯,一邊帶路一邊在心裏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麽,怎麽又惹得審神者不高興了——是我呼吸的聲音太重了,還是我行走時衣服摩擦的聲音太大?不,也許是我出現得太快,嚇到了主上?

但出現得遲了讓主上多等是不是不太好?

滿腦袋都是審神者的打刀給自己羅列出了多條罪證,只等合適的機會道明一切,受到應有的懲罰。

太宰治已然無心去關註付喪神都在想些什麽,他進了屋,“哐當”一下砸進了柔軟的床鋪,自動裹成了一個蠶寶寶的模樣開睡。壓切長谷部忍了又忍,用著最輕的動作將溫度調至適合睡眠的模式。

空調開機自帶的那聲“滴”讓長谷部的眼神變得極為滲人。

他默默地拉上門,比落葉飄下的動靜更為輕巧,再起身離開,像是真正的鬼魂,輕飄飄地移到了院外。

到了這裏,才能安心地開口。

“主上他睡著了。”

豎起食指在唇邊噓了一下,壓切長谷部示意其他人都降低音量,“主上他看起來很累,一進屋就躺下,我離開的時候,根據呼吸頻率推測,主上他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聽到這話,付喪神的表情裏多了幾分驚訝。

“那確實是累壞了。”燭臺切光忠喃喃,“最近這段時間也沒有休息好,我們還能輪換著出任務,主上他可就只有一個人,從頭忙到尾。”

得做些容易入口和消化的食物才行。

想到這,燭臺切光忠沖著其他付喪神點點頭,靜悄悄地向廚房位置“飄”去。想到這一點的不止燭臺切一個,有心想幫忙的直接跟了上去,剩下的人低聲和壓切長谷部交流幾句,發現並不能問出他們想要知道的答案後,嘆息著離開。

屋內,太宰治緩緩睜開了眼。

他當然沒有睡著,或許是累得過了頭,本該在腦袋和枕頭接觸瞬間就昏沈的意識愈發清明,他的大腦裏回放著壓切長谷部的表情,那掙紮的眼神和翁動卻克制的雙唇,所有細節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一群膽小鬼。

太宰治如此評價道。

作為召喚出這群付喪神、天然就契約了他們的審神者,太宰治能夠感受到契約另一端傳來的猶豫不決,焦躁不安。

明明每個付喪神都擔心他會不會就此離開,徹底分隔開裏外兩個世界;明明想要挽留他的心情達到了極致,卻生生藏在了面具後面,不敢展露一分;明明只要他們開口,他就……

哦。太宰治笑了一下,就算是開口求他,他也不可能留下。

但這也沒有辦法,拒絕是很重要的一環,正因為他此刻這些從未中斷的“拒絕”,現實世界裏,過去那個還是小孩子的他,才會被清彥先生牽著手離開。

他不能改變前置條件,就像他從一開始就小心翼翼地把綱吉排除在真相之外,這就好比想要打出完美結局,就只能按照攻略將選項挨個點過去,跳過了某一個或者改變了某個選項,就會跳轉到其他結局。

那樣的結局可能是更好的。

卻不會是他最想要的。

‘幸好我是個狠心的人。’

太宰治想,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其他那些人是好是壞,是偉大還是渺小,都不會變成壓在我肩上的負擔,我不會放棄我個人的幸福,來換取更多人的幸福。

‘幸好我不是沢田綱吉。’

太宰治想著想著又覺得困了,這次是真的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很沈,等到終於睜開眼,找回休眠的意識時,他都楞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夢裏的那個人,而是太宰治。

他習慣性地伸手往床頭上摸,那裏放著只杯子,裏面是溫度正好的白開水,正好解了他的渴。大約三分鐘後,有付喪神的身影出現在拉門之外,低聲問他是否醒來,需不需要進食。

“……我睡了多久了。”太宰治咳嗽兩聲坐起,撈起羽織披在肩上。

“您只睡了三個小時,現在剛好是晚餐時間。”

“啊?才三個小時嗎?”

太宰治錯愕,他可是在夢裏度過了波瀾壯闊的一生,差點就脫離不了夢裏的身份了,“算了,把晚餐送過來吧。對了,叫人把我的衣服熨好,明天我要出門。”

“是。”

契約另一端傳來了密密麻麻的疼痛,疼痛像是絲線,層層纏繞包裹住了心臟,緩慢收緊,讓人漸漸喘不上氣來。太宰治深吸一口氣,踩著有著搖晃的步伐走了出去。

晚餐很是豐盛,太宰治吃得很慢,用動作掩飾著從心臟處傳來的銳痛導致的不自然。他其實心情也很不錯,本就美味的飯菜是錦上添花,他甚至破天荒地誇獎了負責今天飯食的付喪神,而得到了誇獎的付喪神卻是如喪考妣,謝過審神者後食不下咽。

——離開我們,竟然是能讓審神者感到如此快樂的一件事嗎?

付喪神們拷問著自己的心。

——我的離開,竟然是讓他們感到如此痛苦的一件事嗎?

太宰治咀嚼著痛楚,品嘗出了隱秘的甜。

.

最後,他們終於放下了偽裝,在最初相遇的本丸相見。

“我找了你們好久呀。”太宰治不知是在抱怨還是在撒嬌,“我是那麽聰明的一個人,卻被這種看了題面就知道答案的問題困擾了這麽多年,你們是不是該向我道歉?”

付喪神們面面相覷。

“對不起,主人。”

“萬分抱歉,主上!”

“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沒有體會到主上您的心情……!”

刀劍們爭著道歉,像是怕慢了一步,這好不容易盼回來的審神者再次任性消失不見。

“一群笨蛋。”太宰治輕輕罵了一句,“怎麽這麽笨。”

這種時候,最應該說的難道不是“歡迎回來”嗎?

“我回來了。”

太宰治沖著付喪神們微笑,‘明白了嗎’,他用眼神示意。

“——歡迎回來,主上。”

付喪神們彼此看了一眼,異口同聲。

.

嗯?你問縈繞在太宰治心口的痛怎麽辦?

很早就不痛了哦,在付喪神們願意用自己的幸福去換取太宰治的幸福時,就不再痛了哦。

變成被幸福包圍的孩子了呢,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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