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7 唆使他人去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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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87 唆使他人去弒神
87.黃泉女神
冰室宅邸大得像座迷宮, 蜿蜒的長廊不知通向何處，行走在其間的清彥和付喪神們, 無法避免地碰到了死狀慘烈的怨靈，在石切丸的凈化下，他們帶著安詳的表情去往另一個世界。
“清彥大人，我們真的還要繼續往裏走嗎？”
次郎看上去有些狼狽，大太刀的攻擊多為掄和掃，這兩個動作都需要足夠寬闊的空間，他被狹窄的小通道折磨得要死要活。
“還要再往裏面走走。”
清彥對次郎表示同情, “如果你實在受不了的話，不如就先原路返回等在門口？我這邊應該不會花太長時間。”
“那我覺得這些困難還是能夠克服的。”
次郎瞬間換了說辭，他選擇跟在壓切長谷部的身後, 負責查漏補缺。長谷部往後瞥了一眼，算是默認了新的合作方式，他又往前多走了幾米，將所有的危險攔截在源頭, 不給怨靈靠近清彥的機會。
清彥：其實靠近了也沒關系……算了, 不能打擊他們的積極性。
一行人不斷深入，有了櫻姬那邊的調查報告，他們順利得就像是玩游戲開了掛，被隱藏起來的暗門輕松突破。考慮到房屋的破損情況，付喪神們有意識地克制力道, 防止還沒走到地方就被柱子灰塵糊一臉。
終於, 他們來到了黃泉之門前。
清彥把稻草小人從袖中取出，向前方擲去。小人準確找到了這裏怨恨最為深刻的那人、不，準確說來，那也是怨靈。
“想要讓傷害自己的人感到痛苦嗎？”
回憶著路上經過時看到的堪比酷刑的獻祭流程, 清彥擡手做了個抽取的動作，提示著對方該如何使用小人，“想要知道，是誰造成了這一切嗎？”
“你……是誰……”
有著姣好樣貌的怨靈緩緩開口，她伸出雙手準備向清彥飛去，卻被石切丸的刀刃攔在中途。
“抱歉，不能讓你再靠近了。”
不止是石切丸，同行的其他付喪神早已擺出攻擊的架勢。
清彥感覺自己像是第一天上學，結果被家長團團圍住，生怕路上遇到點意外的小學生，很想開口勸付喪神們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不要影響他和女鬼交流。
但這幾人看上去就不是聽勸的那種。
倒不如說，能夠堅持到現在還沒有擡手劈了女鬼，已經是他們忍耐的極限。
那就只能換個方法了。
“你知道這扇門背後鎮壓的是什麽嗎？”清彥迎上了女鬼陰森的眼神，自顧自地解說了下去，“是黃泉女神的怨念。”
——那是什麽？
眾人的腦海中冒出同樣的問號來，這聽上去就很不妙的存在，真的能被這扇門壓制住？不是他們吹，這石門看上去沈重那也是針對人類而言，對於付喪神來說，比這厚的都能輕松打破。
“你們不知道是正常的。”
註意到付喪神投來的疑惑眼神，清彥稍作解釋，“櫻姬並沒有把這件事寫進去，牽扯到神明的事再小心也不為過，更何況還是那位。”
“這黃泉之門確實不能鎮壓女神怨念，但如果只是將波動平息下去——和女神相比，人類自然是弱小的，可螞蟻咬死象，當他們將一件事做到了極致，奇跡就會誕生。”
就是聽上去過於殘酷罷了。
次郎快言快語，“啊？就因為這個才死了那麽多人？”
有刺瞎雙眼的有五馬分屍的，在花一般的年紀以殘忍的方式死去，能起到的只有微乎其微的效果……付喪神倒吸一口冷氣，小幅度地搖頭，“既然這樣，我還是盡快送她轉世吧。”
“次郎太刀，閉上你的嘴，聽清彥大人怎麽說。”
壓切長谷部很想把同僚一腳踹飛，要是清彥大人需要他們用輕松的方式送怨靈投胎，就不會特意走了山路來到這麽偏僻的地方，還將那能夠連接兩個世界的稻草小人扔過去，而且清彥大人剛才說的話讓他很在意。
那話像是在教導女鬼，如何向制造了這一切悲劇的源頭尋仇。
向那位……黃泉女神？
打刀的心中被巨大的荒謬感填滿。
清彥繼續講了下去，“人有喜歡的東西，動物也會有自己的偏好，那黃泉女神最愛的，就是痛苦。你還記得我說的第一句話嗎——女神很痛苦，所以祂想讓這人世間的人，感受和祂一樣的痛。”
“生存在世上的所有人都是祂的報覆對象，讓人驚喜的是，冰室家的祖先發現了這一點，他或許不知道黃泉怨念噴湧的原因，卻想到了壓制的方法。
他用更為深沈的痛楚，安撫了那股想要將所見之人拖下黃泉的怨念。”
擡手鼓了鼓掌，清彥不得不為這壯士扼腕般的決定叫絕，“然而可惜的是，像你這樣的巫女，效用僅有十年。”
每隔十年，黃泉之門都會再次產生異動；每隔十年，都會有新的巫女被帶到這個地方，用繩子束住脖頸四肢，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來到冰室邸的所有人都難逃一死，因為在這裏游蕩的怨靈們，只留下了讓生者與他們同樣痛苦的念頭；你想要找到解脫方法，卻被困在這裏，日覆一日地等待轉機，期待有人能夠將你帶出地獄。”
清彥笑了一下，“你不覺得自己想錯了方向嗎？”
他的話就像是誘惑人下地獄的惡魔絮語，“只要輕輕拉下小人脖子上系的紅繩，你就可以見到那位女神。”
“去當面問問祂為什麽要這樣做吧，或者不顧一切地，宛若飛蛾撲火般撞死在祂的身上——那才是你應該質問和怨恨的對象。”
說了這麽說，清彥總算是打動了兩位女鬼的心，一直跟在他們身後藏在暗處、有著幼童模樣的魂靈飄了過來，和那身後飄著可怖怨靈的女鬼融為一體。
詭奇陰森的氛圍消失，看向清彥的少女雙眼堅定，捏住紅繩末端輕輕一拉。
她被帶去了真正的黃泉。
清彥把落在地上的小人撿起拍掉灰，重新裝進袖子了，“好了，我們可以離開了，哦不對，還得找一下鯉伴的同伴，希望那是個幸運兒，還活著。”
付喪神的心裏充滿槽點，他們很想問稻草小人的來歷，又想問清彥到底是如何知道這些內幕……
還有唆使，是唆使吧，您竟然唆使女鬼去攻擊女神？
您到底在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啊！該不會女神收拾完了女鬼，就要把您給拖下黃泉好好的浸油鍋吧？！
“不會哦。”
清彥回答著次郎無意間念出來的問題，“稻草小人是女神給我的，目的就是想要看到更多的痛苦，我可是把痛苦的主人公親手送到了祂的面前，怎麽看都是我足夠貼心的表現好吧。”
“清彥大人，您剛才說話時的神態，像極了給顧客推銷自家滯銷商品的老板。”
次郎幽幽說道：“而且這麽大的事您竟然不和我們說一聲，非要跑來這麽危險的地方……我們完全可以幫您找到發生著類似慘案的地方……”
“不可以哦。”
清彥搖頭，“人心比鬼神更為可怕，如果讓某些人知道，痛楚足夠強烈時可以引來女神的關註，你猜他們會怎麽做？”
“記住，我們只是來救人的。”
他們在暗室裏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鯉伴的同伴，把妖怪背好，一行人原路返回。讓付喪神驚訝的是，來時鬼氣漫布的冰室宅邸，這會兒變得和那些因為人口稀少而逐漸破敗的房屋沒有區別。
要是好好收拾一下，也許十幾年以後，這裏又會變成一處人丁興旺的地方。
“多好的地方啊。”
壓切長谷部喃喃著感慨，他一想到這麽大的山頭，在他們所在的世界只能當成一塊無人區，就仿佛有刀子在割心口。
“清彥大人，我們那邊也可以變成這樣清凈的地方嗎？”
打刀心裏滿是擴寬商業版圖的雄心壯志，人都快要飛回去連夜寫計劃書了。
“會的。”
清彥給了肯定答覆，他沒說為什麽，示意太郎太刀把背上的妖怪還給奴良鯉伴。等了好半天的鯉伴激動不已，他還以為自己會等來一具幹枯的屍體。
“謝謝您，清彥先生。”
冥冥之中找對了感謝對象的鯉伴向清彥鞠躬，能夠沒有任何傷亡地將同伴救出來，屬於做夢都夢不到的美事。他忍不住邀請對方去自家坐坐，無視了一旁瘋狂給他使眼色的奴良滑瓢。
付喪神們對視一眼，紛紛勸說起了清彥一定要去古色古香的江戶逛逛。
“至於這位滑頭鬼。”
長谷部輕而易舉地就說出了激怒奴良滑瓢的話，“傳說裏不是說絕對不能和另一個自己見面，否則會出現可怕的事嗎？那就麻煩你暫時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鯉伴先生，奴良組應該有偏僻一些的住所吧，麻煩您找人收拾一下，用以安置他。”
“你們的意思，是扔下我自己去快活嗎？”
奴良滑瓢一個箭步沖到了清彥身邊，拉著他的手不松開，“想都別想。”
“鏘”的一聲，付喪神紛紛推拵出鞘，“放開清彥大人的手！”
身處修羅場中心的清彥很是無奈，他把手抽出來，告訴鯉伴自己還是先回去的比較好，“我這裏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鯉伴眼神飄忽，“嗯……那就不挽留了。”
他其實也不想讓兩個奴良滑瓢同時出現，一是從傳言衍生出的和親爹有關的擔憂，二就是……這位滑頭鬼心戀的是別人。雖然他能夠分清兩人，可就怕有心人在其中挑事，拿已經逝去的母親來做文章……
“沒意思。”
這回挑釁的變成奴良滑瓢了，“我還想見識一下這邊的雪女，是不是也和我那邊的管家婆一模一樣。”
鯉伴大聲地咳嗽了兩聲，“那你應該不會想見到她的。”
因為這邊的雪女，愛慕對象正是“奴良滑瓢”啊！
哪哪都是修羅場，鯉伴認識到了將人湊到一起後的慘烈下場，他目送著清彥一行人在稻草人的引導下回到自己世界，背上好友往家裏的方向飛奔而去。
離家這麽久，他早就想念家人同伴了。
.
回去以後，清彥愛上了到處溜達並且偶爾推銷一下稻草人的感覺。
感謝門戶遍布全國的月輝商行，讓他出行起來極為方便，而且不管到哪一個地方，都有負責當地事務的付喪神出來迎接，他們解決掉了一切麻煩，讓清彥的旅行無比順暢。
錢能夠解決大部分問題，剩下的那些，月輝商行一出面便迎刃而解。
“總覺得這樣久了，我可能就不能適應離開他們的生活了。”
某一個晚上，和奴良滑瓢沐著月光小酌的清彥偶然提了一句。
滑頭鬼差點把酒盞給捏成兩半，一口喝掉盞中的酒水，他忍不住想起了過去那麽多年裏，付喪神致力於讓月輝商行出現在地圖上的每一個角落，而他的奴良組，更多時間是在老地盤上稱王。
沒想到我竟然敗給了事業心。
“他們也許就是這樣想的。”
滑瓢開始講道理擺事實，給清彥分析付喪神的險惡用心，“他們就是想要把你養廢，讓你永遠不能和他們分開。”
普通的事配上永遠一詞後就會帶上可怖的效果，清彥試著想象了一下沒有付喪神的未來，毫不意外地發現，如果一開始付喪神沒出現在他面前的話，那他這輩子或許就要終結在四歲以前。
以他三歲時的體質，是熬不過那個冬天的。
所以他才會盡自己所能的去滿足付喪神的願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珍惜自己生命的體現？
清彥把這個想法講給了奴良滑瓢聽，滑頭鬼一聽直呼他當時怎麽沒有早早遇見清彥，他完全可以把清彥從小院子裏帶走，帶著他去找名醫，無論多麽珍貴的藥材，他都能為清彥找來。
“因為清彥大人註定要和我們相遇。”
龜甲貞宗好似鬼魅般出現在兩人身後，從他手中的托盤上飄散出來的酒香，點明了他的來意。
他把酒壺放下，看向滑頭鬼的眼神布滿惡意，“知道什麽是慢上一步就錯過了一生嗎？你與清彥大人之間隔著無數步，請不要忘了這件事。”
有點自知之明不好嗎。
粉發的打刀在看向清彥時立刻變換表情，輕輕柔柔，仿佛是春日落櫻恰好飄在了掌心，“時間已經不早了，喝完這壺就休息吧，清彥大人。”
清彥不置可否。
巴掌大小的酒壺，倒上三兩杯後就再聚不出一滴。被龜甲這麽一提醒，困意似乎瞬間湧上了心頭，他打了個哈欠，快快地將盞中酒飲盡，示意滑瓢自便後就和龜甲一起離開。
在門關上之前，奴良滑瓢和龜甲貞宗回望的雙眼對上——那是一雙血染的眸子，壓抑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殺意。
過了好一會兒，滑瓢才將最後一口酒喝下。
“嘖，一群神經病。”
他嘟囔了一句，翻下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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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石之海好好看啊！
但是只有十二集，落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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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黃泉女神
冰室宅邸大得像座迷宮, 蜿蜒的長廊不知通向何處，行走在其間的清彥和付喪神們, 無法避免地碰到了死狀慘烈的怨靈，在石切丸的凈化下，他們帶著安詳的表情去往另一個世界。
“清彥大人，我們真的還要繼續往裏走嗎？”
次郎看上去有些狼狽，大太刀的攻擊多為掄和掃，這兩個動作都需要足夠寬闊的空間，他被狹窄的小通道折磨得要死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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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彥：其實靠近了也沒關系……算了, 不能打擊他們的積極性。
一行人不斷深入，有了櫻姬那邊的調查報告，他們順利得就像是玩游戲開了掛，被隱藏起來的暗門輕松突破。考慮到房屋的破損情況，付喪神們有意識地克制力道, 防止還沒走到地方就被柱子灰塵糊一臉。
終於, 他們來到了黃泉之門前。
清彥把稻草小人從袖中取出，向前方擲去。小人準確找到了這裏怨恨最為深刻的那人、不，準確說來，那也是怨靈。
“想要讓傷害自己的人感到痛苦嗎？”
回憶著路上經過時看到的堪比酷刑的獻祭流程, 清彥擡手做了個抽取的動作，提示著對方該如何使用小人，“想要知道，是誰造成了這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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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石切丸，同行的其他付喪神早已擺出攻擊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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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幾人看上去就不是聽勸的那種。
倒不如說，能夠堅持到現在還沒有擡手劈了女鬼，已經是他們忍耐的極限。
那就只能換個方法了。
“你知道這扇門背後鎮壓的是什麽嗎？”清彥迎上了女鬼陰森的眼神，自顧自地解說了下去，“是黃泉女神的怨念。”
——那是什麽？
眾人的腦海中冒出同樣的問號來，這聽上去就很不妙的存在，真的能被這扇門壓制住？不是他們吹，這石門看上去沈重那也是針對人類而言，對於付喪神來說，比這厚的都能輕松打破。
“你們不知道是正常的。”
註意到付喪神投來的疑惑眼神，清彥稍作解釋，“櫻姬並沒有把這件事寫進去，牽扯到神明的事再小心也不為過，更何況還是那位。”
“這黃泉之門確實不能鎮壓女神怨念，但如果只是將波動平息下去——和女神相比，人類自然是弱小的，可螞蟻咬死象，當他們將一件事做到了極致，奇跡就會誕生。”
就是聽上去過於殘酷罷了。
次郎快言快語，“啊？就因為這個才死了那麽多人？”
有刺瞎雙眼的有五馬分屍的，在花一般的年紀以殘忍的方式死去，能起到的只有微乎其微的效果……付喪神倒吸一口冷氣，小幅度地搖頭，“既然這樣，我還是盡快送她轉世吧。”
“次郎太刀，閉上你的嘴，聽清彥大人怎麽說。”
壓切長谷部很想把同僚一腳踹飛，要是清彥大人需要他們用輕松的方式送怨靈投胎，就不會特意走了山路來到這麽偏僻的地方，還將那能夠連接兩個世界的稻草小人扔過去，而且清彥大人剛才說的話讓他很在意。
那話像是在教導女鬼，如何向制造了這一切悲劇的源頭尋仇。
向那位……黃泉女神？
打刀的心中被巨大的荒謬感填滿。
清彥繼續講了下去，“人有喜歡的東西，動物也會有自己的偏好，那黃泉女神最愛的，就是痛苦。你還記得我說的第一句話嗎——女神很痛苦，所以祂想讓這人世間的人，感受和祂一樣的痛。”
“生存在世上的所有人都是祂的報覆對象，讓人驚喜的是，冰室家的祖先發現了這一點，他或許不知道黃泉怨念噴湧的原因，卻想到了壓制的方法。
他用更為深沈的痛楚，安撫了那股想要將所見之人拖下黃泉的怨念。”
擡手鼓了鼓掌，清彥不得不為這壯士扼腕般的決定叫絕，“然而可惜的是，像你這樣的巫女，效用僅有十年。”
每隔十年，黃泉之門都會再次產生異動；每隔十年，都會有新的巫女被帶到這個地方，用繩子束住脖頸四肢，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來到冰室邸的所有人都難逃一死，因為在這裏游蕩的怨靈們，只留下了讓生者與他們同樣痛苦的念頭；你想要找到解脫方法，卻被困在這裏，日覆一日地等待轉機，期待有人能夠將你帶出地獄。”
清彥笑了一下，“你不覺得自己想錯了方向嗎？”
他的話就像是誘惑人下地獄的惡魔絮語，“只要輕輕拉下小人脖子上系的紅繩，你就可以見到那位女神。”
“去當面問問祂為什麽要這樣做吧，或者不顧一切地，宛若飛蛾撲火般撞死在祂的身上——那才是你應該質問和怨恨的對象。”
說了這麽說，清彥總算是打動了兩位女鬼的心，一直跟在他們身後藏在暗處、有著幼童模樣的魂靈飄了過來，和那身後飄著可怖怨靈的女鬼融為一體。
詭奇陰森的氛圍消失，看向清彥的少女雙眼堅定，捏住紅繩末端輕輕一拉。
她被帶去了真正的黃泉。
清彥把落在地上的小人撿起拍掉灰，重新裝進袖子了，“好了，我們可以離開了，哦不對，還得找一下鯉伴的同伴，希望那是個幸運兒，還活著。”
付喪神的心裏充滿槽點，他們很想問稻草小人的來歷，又想問清彥到底是如何知道這些內幕……
還有唆使，是唆使吧，您竟然唆使女鬼去攻擊女神？
您到底在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啊！該不會女神收拾完了女鬼，就要把您給拖下黃泉好好的浸油鍋吧？！
“不會哦。”
清彥回答著次郎無意間念出來的問題，“稻草小人是女神給我的，目的就是想要看到更多的痛苦，我可是把痛苦的主人公親手送到了祂的面前，怎麽看都是我足夠貼心的表現好吧。”
“清彥大人，您剛才說話時的神態，像極了給顧客推銷自家滯銷商品的老板。”
次郎幽幽說道：“而且這麽大的事您竟然不和我們說一聲，非要跑來這麽危險的地方……我們完全可以幫您找到發生著類似慘案的地方……”
“不可以哦。”
清彥搖頭，“人心比鬼神更為可怕，如果讓某些人知道，痛楚足夠強烈時可以引來女神的關註，你猜他們會怎麽做？”
“記住，我們只是來救人的。”
他們在暗室裏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鯉伴的同伴，把妖怪背好，一行人原路返回。讓付喪神驚訝的是，來時鬼氣漫布的冰室宅邸，這會兒變得和那些因為人口稀少而逐漸破敗的房屋沒有區別。
要是好好收拾一下，也許十幾年以後，這裏又會變成一處人丁興旺的地方。
“多好的地方啊。”
壓切長谷部喃喃著感慨，他一想到這麽大的山頭，在他們所在的世界只能當成一塊無人區，就仿佛有刀子在割心口。
“清彥大人，我們那邊也可以變成這樣清凈的地方嗎？”
打刀心裏滿是擴寬商業版圖的雄心壯志，人都快要飛回去連夜寫計劃書了。
“會的。”
清彥給了肯定答覆，他沒說為什麽，示意太郎太刀把背上的妖怪還給奴良鯉伴。等了好半天的鯉伴激動不已，他還以為自己會等來一具幹枯的屍體。
“謝謝您，清彥先生。”
冥冥之中找對了感謝對象的鯉伴向清彥鞠躬，能夠沒有任何傷亡地將同伴救出來，屬於做夢都夢不到的美事。他忍不住邀請對方去自家坐坐，無視了一旁瘋狂給他使眼色的奴良滑瓢。
付喪神們對視一眼，紛紛勸說起了清彥一定要去古色古香的江戶逛逛。
“至於這位滑頭鬼。”
長谷部輕而易舉地就說出了激怒奴良滑瓢的話，“傳說裏不是說絕對不能和另一個自己見面，否則會出現可怕的事嗎？那就麻煩你暫時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鯉伴先生，奴良組應該有偏僻一些的住所吧，麻煩您找人收拾一下，用以安置他。”
“你們的意思，是扔下我自己去快活嗎？”
奴良滑瓢一個箭步沖到了清彥身邊，拉著他的手不松開，“想都別想。”
“鏘”的一聲，付喪神紛紛推拵出鞘，“放開清彥大人的手！”
身處修羅場中心的清彥很是無奈，他把手抽出來，告訴鯉伴自己還是先回去的比較好，“我這裏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鯉伴眼神飄忽，“嗯……那就不挽留了。”
他其實也不想讓兩個奴良滑瓢同時出現，一是從傳言衍生出的和親爹有關的擔憂，二就是……這位滑頭鬼心戀的是別人。雖然他能夠分清兩人，可就怕有心人在其中挑事，拿已經逝去的母親來做文章……
“沒意思。”
這回挑釁的變成奴良滑瓢了，“我還想見識一下這邊的雪女，是不是也和我那邊的管家婆一模一樣。”
鯉伴大聲地咳嗽了兩聲，“那你應該不會想見到她的。”
因為這邊的雪女，愛慕對象正是“奴良滑瓢”啊！
哪哪都是修羅場，鯉伴認識到了將人湊到一起後的慘烈下場，他目送著清彥一行人在稻草人的引導下回到自己世界，背上好友往家裏的方向飛奔而去。
離家這麽久，他早就想念家人同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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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後，清彥愛上了到處溜達並且偶爾推銷一下稻草人的感覺。
感謝門戶遍布全國的月輝商行，讓他出行起來極為方便，而且不管到哪一個地方，都有負責當地事務的付喪神出來迎接，他們解決掉了一切麻煩，讓清彥的旅行無比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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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個晚上，和奴良滑瓢沐著月光小酌的清彥偶然提了一句。
滑頭鬼差點把酒盞給捏成兩半，一口喝掉盞中的酒水，他忍不住想起了過去那麽多年裏，付喪神致力於讓月輝商行出現在地圖上的每一個角落，而他的奴良組，更多時間是在老地盤上稱王。
沒想到我竟然敗給了事業心。
“他們也許就是這樣想的。”
滑瓢開始講道理擺事實，給清彥分析付喪神的險惡用心，“他們就是想要把你養廢，讓你永遠不能和他們分開。”
普通的事配上永遠一詞後就會帶上可怖的效果，清彥試著想象了一下沒有付喪神的未來，毫不意外地發現，如果一開始付喪神沒出現在他面前的話，那他這輩子或許就要終結在四歲以前。
以他三歲時的體質，是熬不過那個冬天的。
所以他才會盡自己所能的去滿足付喪神的願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珍惜自己生命的體現？
清彥把這個想法講給了奴良滑瓢聽，滑頭鬼一聽直呼他當時怎麽沒有早早遇見清彥，他完全可以把清彥從小院子裏帶走，帶著他去找名醫，無論多麽珍貴的藥材，他都能為清彥找來。
“因為清彥大人註定要和我們相遇。”
龜甲貞宗好似鬼魅般出現在兩人身後，從他手中的托盤上飄散出來的酒香，點明了他的來意。
他把酒壺放下，看向滑頭鬼的眼神布滿惡意，“知道什麽是慢上一步就錯過了一生嗎？你與清彥大人之間隔著無數步，請不要忘了這件事。”
有點自知之明不好嗎。
粉發的打刀在看向清彥時立刻變換表情，輕輕柔柔，仿佛是春日落櫻恰好飄在了掌心，“時間已經不早了，喝完這壺就休息吧，清彥大人。”
清彥不置可否。
巴掌大小的酒壺，倒上三兩杯後就再聚不出一滴。被龜甲這麽一提醒，困意似乎瞬間湧上了心頭，他打了個哈欠，快快地將盞中酒飲盡，示意滑瓢自便後就和龜甲一起離開。
在門關上之前，奴良滑瓢和龜甲貞宗回望的雙眼對上——那是一雙血染的眸子，壓抑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殺意。
過了好一會兒，滑瓢才將最後一口酒喝下。
“嘖，一群神經病。”
他嘟囔了一句，翻下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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