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 茍且於漫長歲月

關燈
第41章 41 茍且於漫長歲月

41.陽光燦爛

屋內歡聲笑語, 而一墻之隔的地方,有的人顯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聚會結束, 看著空白從傳送陣離開的清彥心情相當明媚,就連捧著一杯熱乎奶茶都阻止不了他那上彎的嘴角,嚼著少了幾分Q彈卻更顯軟糯的珍珠,他忍不住朝著身邊的付喪神感慨。

“活著真好啊,三日月。”

清彥的語氣是那麽的真切。

三日月宗近聽了後也不由得笑了一下,“活著確實很好,輝夜大人。”

只有活著, 才能去做想做的事,吃想吃的東西;只有您活著,我們這些付喪神的存在才有了意義, 不再是行屍走肉,為著某些飄渺遙遠的東西奉獻生命。

“之後得多努力一下才行了。”

把帽子和面具摘下來,連帶著奶茶一起塞到了三日月的懷裏,清彥朝著太陽落下的方向跑了幾步, 蓬松的發尾在腰際飄蕩出柔軟的弧度, 他趕在刀劍提醒他停下之前一個利落的轉身,露出了這些天來最為燦爛的笑容。

“你看,我的身體還沒有糟糕到徹底不行的程度。”

“是是,您說得對。”

三日月的表情裏帶著無奈和寵溺,他快步走到清彥的身邊, 將搭在了胳膊上的小披肩取下, 溫柔的蓋在了對方的肩膀上,“起風了。”

“小心著涼,輝夜大人。”

還有面具,您怎麽把面具也給摘下來了!

他飛速的將面具重新扣在清彥的臉上。

在萬屋這個地方, 三日月宗近常見,但是像輝夜本丸這般,渾身上下就連頭發絲都寫著“我戀慕您”四個字,並且還將“愛意”落到了實處的付喪神甚是稀少。

再加上還有清彥的存在。

面具摘下的時間太短,其他人驚鴻一瞥,只能看著那張被面具遮得連下巴尖尖都看不到的臉,回憶剛才的一幕,可有的時候,留白的魅力反而比徹底的展現更讓人遐想萬分。

那纖細的腰肢,那如瀑似海藻般的長發,更別提還有那不知道怎麽養出來的細膩肌膚和雪白顏色……臉看不到又有什麽關系,光是靠腦補,就能想象中一幅絕美畫面。

不少審神者從他們的身邊經過,第一眼是被三日月吸引了過去,緊接著眼珠子就貼在了清彥的身上,怎麽都拿不掉。

有些人走遠了以後還會小聲的湊在一起,對著清彥和三日月所在的位置小聲的說話,他們的眼睛閃閃發亮,不知道是因為遇到了不一樣的三日月而開心……

還是好不容易才在萬屋的街頭偶遇神秘審神者“無面”而激動。

清彥默默的抖了抖,他被三日月這突如其來的操作給驚到。

“你……”清彥吞吞吐吐,“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怎麽一副要去給乙女向戀愛游戲當看板郎的感覺?

他還踮起腳尖去測量了下三日月的額頭溫度,入手一片溫潤——對於清彥這種常年保持著低溫的人來說,人體的溫度是最為熨帖的一檔。

三日月:“……”

有時候他真的懷疑,自家審神者是不是少長了哪根筋,他這麽大一個人作出了這樣的事,您就不能配合著害羞一下嗎?

“還是說,你們又在別的地方看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回憶著付喪神們這兩年不時出現的神奇舉動,清彥把它們歸到了一起,還在盒子上面貼了“刀子精吃過藥”的標簽,“你可是個成熟的大人了啊。”

他拍著三日月的胳膊——身高不夠清彥拍付喪神的肩膀——用著“哥倆好”的語氣開口,“要給其他付喪神做個好榜樣才是。”

力道不大,卻拍得三日月內心吐血。

“……您說的對。”

被審神者如此信任的他還能怎麽辦,太刀只能淺淺的一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下次還會再犯就是。

兩人又在萬屋的街頭逛了一會兒,空白為清彥準備的生日會讓他的心被某種軟乎乎的情感所填滿,一時半會也不想回去休息。跟在兩人身後不遠處的太宰治張望了半天,在三日月的警告眼神中,笑嘻嘻的去和清彥打了招呼。

“小小姐,好久不見。”

太宰治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與不安,他像是不敢直視清彥,半垂著眼眸,完美的呈現出了暗戀者的姿態。

“是青花魚君啊。”

清彥笑著和對方打了招呼,下一句就是勸他不要再用小小姐這個稱呼,“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總覺得每次被對方叫做“小小姐”,都在被提醒自己是個女裝大佬的事實。

“啊?嗯……”

很是局促的青花魚左顧右盼,就是不願按照清彥的話進行改變,他指著不遠處一家賣章魚燒的臨街小鋪,問清彥要不要過去嘗一下,“那家店據說和時政一樣大,店主是資歷最老的那一批審神者。”

太宰治還聽說,那位白天神采奕奕出陣戰鬥的審神者,傍晚時分下了班,就會換上衣服來到小店裏面,依舊是神采奕奕的去賣章魚燒。

數十年如一日,每周只休息一天。

去吃章魚燒的審神者們,一是看在食物好吃,被饞蟲催著上門,二就是羨慕這人的好運氣,這麽多年了,沒有什麽小病小災,讓人只想仰望。

清彥沒什麽意見,他點點頭。

太宰治沒有帶付喪神出門,於是三人的隊形很快就變成了清彥和他在前面並肩而行,留三日月宗近一人跟在後面,專註的聽著兩人的對話。

越是聽,三日月對於清彥少長了某根筋的事實,愈發的大力讚揚。

如果審神者真是個年僅十六歲,處在花季的溫柔少女,怕是很快就被這人的花言巧語勾去了一顆心——三日月著實佩服太宰治的說話技巧,反應靈敏渾然天成,就連路邊的一棵野草都能逗得審神者發笑。

這不留痕跡的體貼,反而讓三日月更進一步的提高了對於太宰治的警惕。

別忘了,就在不久前,他才從這人的手裏拿到了資料。

明明只是個少年人而已,卻能夠在見到了和自己剛交易沒多久的付喪神時毫無反應,臉頰上的一層薄紅,還有眼中閃動的淺淺感情,讓人無法心生懷疑。

不管是誰見了,都會以為這是個單純暗戀著身邊女孩的少年。

然而再想想太宰治之前的身份,身為設計出針對時政計劃的策劃組一員,從某些細節上,三日月完全能夠感受出在這無害的表面下,藏著一個冷心冷情的怪物。

他沒有一個固定的三觀和底線,他純粹是依著自己的心在行動。

因此,這人可能會是某些人眼中的天使,也會是某些人眼中的惡魔。

在太宰治還沒有做出具體的行動前,三日月宗近只能盡可能的將他與審神者隔開,防止後者被前者帶進坑裏去——他們這群付喪神身上又有什麽價值讓這樣的怪物另眼相看呢?

唯有清彥,那是唯一的目標。

“人好多啊。”

太宰治看著那彎彎繞繞的三層隊伍感慨,還用手摸了摸鼻梁,“要不我在這裏排著隊,你和三日月先生去旁邊等一會兒?”

他的眼中出現了明顯的羞惱,似是在為自己沒有料到眼前的情況而尷尬。

這要是放在普通的少年身上,那沒有一點毛病——帶著暗戀的女孩來吃東西,結果前面排了太多人,兩個人就只能尬聊著排隊。

可這是太宰治。

三日月宗近的心中警鈴大震,正要順著太宰治的話,和清彥去旁邊的冰品鋪等待,他甚至做好了給清彥點一份冰沙的準備,只要能把兩人隔開,這點讓步完全沒有問題。

“讓三日月在這裏排著好了,我們兩個去那邊買鯛魚燒。”

清彥淡定的說道,“三日月,你要什麽口味?”

“還是讓我和您一起去吧。”三日月皺眉,不放心讓清彥和太宰治單獨行動。

“就兩步路的距離,不會出事的。”

太宰治大包大攬,拍著胸膛和付喪神保證,“請放心,我一定不會像空他們那樣,讓小……我是說輝夜,吃冰的東西。”

三日月看向了清彥微笑不語。

清彥偏過了頭,不和三日月對視,過了一會兒,他才慢吞吞的保證,“只買鯛魚燒,不買冰棍冰沙一切和冰有關的食物,這樣總可以了吧。”

——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三日月都想去敲開清彥的腦殼,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

這時,太宰治突然一把抓住了清彥的手,帶著他往賣鯛魚燒的攤子跑去,同時還大聲的叮囑三日月,讓他多買兩份章魚燒,其中一份要多放木魚花和海苔絲。

“我會保護好輝夜的。”

他還把兩人相握的手朝著三日月晃了晃。

“我還要多加沙拉醬!”清彥被拽著往前走,特意扭過頭和三日月說,“大份,還有要大份!”

三日月掩在了袖子裏的手指微微顫抖,他很想一把將人拽回來,再把某個朝著自己耀武揚威的人一刀拍飛——沒辦法直接幹掉對方實在是太讓人遺憾了,以後還是少帶審神者來萬屋,斷絕了這人的心思吧。

他掛起了微笑的面具,排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隊伍裏有和他一樣排隊等著買章魚燒的審神者,朝著三日月宗近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眼神來,“唉,你還是看開一點吧。”

這是什麽意思

眉頭微皺,三日月的眼中浮現出了不解。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都是沒辦法阻止的。”這位審神者用著過來人的口氣勸著三日月,“我能明白你這種想要把一切接近自家女兒的小白臉都趕走的想法,我也是一樣啊……”

“抱歉,我不懂您在說什麽。”三日月的語氣疏離,“那位先生只是我家大人的朋友而已,請您不要誤解。”

他這麽一說,周圍人了然的點頭。

大家討論起了自己要是有了那麽可愛的女兒,還要眼睜睜的看著白菜被豬拱了有多痛苦……得出的結論是,小小年紀談什麽戀愛,這位三日月宗近的做法沒有一點問題,就應該拆散小情侶。

三日月:他們還不是小情侶,謝謝。

遠處,等待著自己點的鯛魚燒出爐的清彥,聽到了太宰治那壓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小心你家的付喪神。”

嗯?

藏在了面具之下眉尾一挑,清彥的唇微動,沒有去問青花魚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給你本丸的刀劍帶點伴手禮回去嗎?”清彥的頭歪了歪,問著身旁人,“對了,你怎麽沒有帶著付喪神一起出門。”

“我的本丸施行的是放養政策來著。”

太宰治笑嘻嘻的說,“我這個審神者就是個無情的提供靈力機器,日常任務還有本丸的養護,都由付喪神他們自己決定。”

他毫不在意自己被架空的現實,不像是借用玩笑話來自嘲,更像是不在意,完全沒有放在眼裏。

“不過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買一些回去好了。”

抽出了身份卡,太宰治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笑容正在一點點的加深。

清彥感受到了他身上那一閃而過的黑暗氣息——這人要是刀劍化身的話,怕是天生就是個暗墮的好苗子。

身體裏面仿佛藏著一只能夠將全世界都吞噬進去的怪物,散發出來的氣息,還能夠感染著他人。偏偏這樣的人,在他身邊收起了爪牙,露出了柔軟的肚皮,擺出了無害的模樣來。

接過了老板遞給自己的紙袋,清彥從垂下了眼眸。

可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青花魚、蛤蜊他們的時間與自己差了數百年,清彥算了算,即使自己撐過了最近的幾道坎,他也沒有那個自信可以活到未來世界。

這是什麽怪物哦,老不死嘛。

無論青花魚表現得是多麽的讓人心動,換成隨意的另一個人來都會被他的攻勢打得潰不成軍,但對於清彥來說,時間就是最佳的拒絕理由。

“那我先去找三日月了。”

買好了自己東西的清彥把太宰治扔在了身後,這冷酷無情的一幕,讓做著鯛魚燒的老板都對太宰治心生同情,給他塞了個剛出爐的抹茶餡鯛魚燒,“小夥子,不要太傷心了。”

“傷心?沒有哦。”

咬了口酥脆的表皮,太宰治覺得自己的舌頭被內餡燙出了泡,卻沒有停下大口咀嚼的意思,“小小姐是什麽樣的人,我最清楚了。”

正是因為迷戀著這樣的他,我才活到了現在嘛。

.

清彥帶回了一堆的小吃,不止章魚燒和各種餡料的鯛魚燒,還有從其他地方傳過來的煎餅果子臭豆腐一類,讓本丸的付喪神對三日月投去了不讚同的眼神。

——不知道外面小攤上的東西不衛生嗎?

三日月:你們要是知道當時的情況,估計會願意買更多。

“這是給你們買的。”

只吃掉了一塊鯛魚燒的清彥如此說道,他坐在首位,朝著人群之外的壓切長谷部招手,讓他過來,“讓你調查的那些事有結果了嗎?”

壓切長谷部神情自若,將早已準備好的報告遞給了清彥。

當然,他也可以將內容整合,自己說給清彥聽,但不巧的是,此時的環境有些嘈雜,長谷部擔心某些細節審神者聽不清被遺漏。

而且紙張報告的話,上面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標點符號,都經過了壓切長谷部斟酌考量。審神者讓自己調查,一點有用的東西都呈不上來,不是表明自己的能力低下,沒有站在對方身邊的資格嗎?

所以這份報告言之有物,也確實是長谷部調查所得。

只不過所得的是一段時間前的結果,最新的那些還躺在他桌子的文件夾裏,等著過上十天半個月再給清彥送去。

壓切長谷部給了燭臺切他們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其他付喪神看到清彥翻起了報告,自動的將食物提走,有的去把窗子打開,讓夜風帶走屋中的各種味道。

付喪神彼此之間心照不宣,在隱瞞清彥這事上,他們是共犯。

而他們是什麽時候出現了這樣的共識,還要將時間線撥回十年之前。

與清彥簽訂了契約的藥研藤四郎清楚的認識到,契約時所用的那一滴血液,對於審神者而言等同於飲鴆止渴。

你說它沒有用吧,那還是有一點的,至少清彥在一段時間裏健康了不少。

要說有多大的用處?

那是比放血療法強上不少,可惜依舊沒能從根本上解決清彥體內力量過多的問題。

也就是從那個時刻開始,藥研開始將目光投向外界,試圖從別的地方去尋找能夠將清彥治愈的方法。博多他們知道後,主動向清彥提出了外出的請求。

大約在八年前,一家名為月輝的商行出現,以著雄厚的財力和讓人不可小覷的背景,成了商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八年過去,這家商行踩在了不知道多少家老字號商行的頭上,成了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這家商行背後站的是誰,那就不用明說了。

可以知道的是,它日進鬥金,商行的主人喜歡各種各樣的新鮮玩意,要是能夠將別人沒有見過的奉上,那回報的金銀數量,足以讓人感到瘋狂。

借著商行的遮掩,付喪神們有了正當的身份可以行走在外,清彥經常從博多他們的手裏收到珍貴的字畫和其他藝術品。

吃的倒是很少。

沒辦法,有燭臺切光忠在前,有萬屋在後,他們能從過去這貧瘠的時代裏找到什麽和未來對打的美味食物?

想想都要掩面而泣了,付喪神們甚至覺得,未來世界的流浪漢,都要比平安京的天皇吃得豐富,那寡淡的一眼就能夠看到碗底的清湯,就算是為了襯托出食物的本味,可天天如此,只會讓人對進食產生厭惡……

“噗、咳,咳咳。”

清彥接過長谷部遞來的手帕,把咳出來的血抹掉,“等一下,竟然還有人覺得,‘輝夜姬’的流言與博多他們的商行有關?”

“就因為大家和月亮有關,所以強行掛上了鉤嗎?”

壓切長谷部點頭,他就知道這個消息能夠吸引走審神者的註意力,特意將之放在了報告最後。

這樣一口氣看下來的清彥,會理所當然的被這一則初看有些搞笑,再細思一下又頗有道理的消息給帶偏想法。

“也與博多他們最近拓展的新業務有關。”

一期一振微笑著和清彥說道:“夏日祭馬上就要到了,這一次由月輝商行負責舉辦,而我們能夠在一眾的競爭者裏脫穎而出,要歸功於十年前那場震撼了平安京的盛宴。”

“博多只是拿出了半成品,就足以讓其他人主動退避;宮裏的那位聽說後,也對今年的夏日祭感到了好奇。”

提起了弟弟們在事業上的成就,一期一振難免帶了點炫耀的心態來。

博多在經商上面有天賦,因此大部分的審神者,都願意將本丸的財政大權交由這振短刀的手裏,全聽他的安排;可像清彥這樣,將大把的資金交到對方的手裏,無論虧損全部接受的做法,給了博多極大的安全感。

清彥不求他們回報自己,求的是這群付喪神多去外面走一走,不要把視野拘在小小的本丸裏。

可或許這就叫做事與願違,他主動放開了手,刀劍們卻粘得他更緊,生怕走得遠了存在感降低了,審神者就不要他們了……

所以他們主動的搜集著有趣的東西,一股腦的送到了清彥的面前,他們笨拙的想要把整個世界獻到清彥的手邊。

“那看來今年的夏日祭會格外精彩。”

想了一下自己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去逛逛夏日祭,清彥覺得這才是付喪神們送給自己最好的禮物。

十年前的那場煙花盛宴,他是坐在半空中的車上看完,身邊是陪伴著他的友人們,溫馨卻也缺了些熱鬧。

有些東西,就得人多看起來才有意思,氛圍才能到位。

之後的幾年,付喪神們也想重現煙花盛況,但是都被清彥給攔了下來,燃放地點換成了本丸的後山。

在那棵一年裏三個季節都盛開著的櫻花樹下,他和付喪神一起,過了九個只有他們參與的夏日祭。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清彥有種這一年的開心事都集中到一起發生的錯覺。

“請放心,博多他們必定不會讓您失望。”

一期一振作出了承諾。

.

對於平安京的人來說,今年的夏日祭,讓他們擁有了從未有過的情緒——要知道今年可是那個月輝商行負責舉辦的,並且還承諾說,要讓大家看到和十年前那場盛宴一樣震撼的煙花表演。

除此之外,月輝商行還花了重金,從不同地方請來了知名大廚,要把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一股腦的全部搬過來,讓平安京的人好好享受一番。

清彥:論營銷,博多是一流的。

他光是在街上走了一會兒,就聽到從不同人口中出來的相同名字,在這個時候,要是有不知道月輝商會名字的,怕是要被人打成平安京土鱉第一人。

“清彥喵……我們可以回去了喵……”

被他抱在了懷裏的橘貓枇杷發出了細細的聲音,“要是讓那些人知道,你在他們在的時候威脅我,讓你帶你出門……”

嗚嗚嗚嗚,就算我是被威脅的,他們也會扒掉我的皮,給你做小毛毯蓋。

枇杷哭得眼睛周圍的毛毛都被浸濕。

“傻孩子,你說什麽呢。”

清彥憐愛的揉了揉胖貓咪的臉,“我可沒有威脅你哦,是你主動要帶著我出來見見世面的。”

他好不容易才抓到了胡桃出門探友的機會,又找到了將付喪神支開的絕妙時機,那要是再乖乖的呆在院子裏面吹熱風,怕是腦子裏面進了水。

剛好送上門的枇杷,正巧撞進了他的懷裏。

而聽到這話的枇杷,哭得更是稀裏嘩啦,她覺得自己被清彥騙了,因為清彥答應她說,出來了後會幫她找那只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的老鼠朋友。

看見枇杷的可憐樣,清彥心中那僅有的良心跳了跳。

“你的老鼠朋友,很可能被人抓去當祭品了。”

他嘆了口氣,抱著貓站在了個尋常人註意不到的角落,把自己的推測講給了枇杷聽,“這些年裏,不同地方消失的妖怪已經湊成了十二生肖……你還記得我給你講過的故事嗎?”

神明舉辦了宴會,特意邀請了十二生肖來玩,老鼠騙了貓咪,告訴了貓錯誤的時間,於是在其他生肖快快樂樂的吃喝時,貓咪在家裏睡得正香,夢裏還做著吃著烤魚的夢。

“我有寫信問過人,他說,以十二生肖作為祭品獻上後,神明會降臨在這人的家中,永永遠遠的祝福著他們。”

而這個故事裏面,貓咪看似沒有姓名,實則擔任了重要的角色。

神明與生肖們象征的是事物的正面,那獨立於十二生肖外的貓咪,則是要接收容納全部的負面——清彥叮囑枇杷最近要小心正是因為這個,他散養的蠢貓咪,怕是早就上了某些人的清單。

“那阿雪豈不是很危險!”

枇杷直起了身子,兩只爪爪摁在了清彥的肩上,“阿雪他們被獻祭了不就要死了嗎,他他他……他現在還活著嗎?!”

“不會死,但是和死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皺了皺眉,清彥繼續說了下去,“被獻祭的生肖們會投生在這家的後代身上,以輪回的形式,將生肖與神明的組合延續下去。”

枇杷抖了抖,顯然是沒有想到還有這麽惡毒的手段。

對於妖怪來說,他們的生命足夠漫長,漫長到死去這個詞語距離他們格外的遙遠,但妖怪們並不畏懼死亡,因為無論是誰,都會迎來生命的終點。

可聽清彥的意思,那被獻祭的妖怪們,將會永永遠遠的與人類捆綁在一起,無法進入輪回。

“阿雪他們太可憐了QAQ”

枇杷又開始哭了起來,她一直都是這樣單純的性格,十年如一日的去尋找友人也沒有抱怨過一句,“我要去把他救出來,他這樣太可憐了QAQ”

清彥給貓咪擦著眼淚,“放心,我會幫你找到他們的。”

他已經鎖定了範圍。

按照安倍晴明的回信,獻祭的妖怪們越是強大,對於整個家族的回饋越是豐厚——可不巧的是,這些年被抓走的妖怪們,全是些弱小的類型。

這個家族似乎有著野心,想要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但不知道是實力不足——主要是錢沒有到位——還是請不到厲害的人,只能悄悄的對著小妖怪們開刀。

清彥有問過枇杷,她一直在尋找的老鼠阿雪的實力如何,枇杷認真的思考了一番後,說阿雪很弱,她一個爪就能把老鼠摁翻。

隨便就能把枇杷摁翻的清彥無語。

如果這個家族的動靜能大點,那對於清彥來說反而是好事,偏偏他們就像是藏在了陰溝裏面的生物,做事悄沒聲的來,讓清彥找了很久才能將範圍圈定在幾個小家族裏。

並且還是平安京之外的沒有什麽名聲的那種。

想想也是,要是實力能夠在平安京排上號,何必要去盯著小妖怪們努力。

同時也要感謝月輝商會,在這些年的擴張裏,致力於讓每一座城池都有自家存在的痕跡,否則清彥還找不出這些候選來。

“你最近不要再往外面跑了。”

清彥把試圖跑開的貓咪撈回自己的懷裏,“跟在我身邊,不許離開,他們現在就缺你這麽一只傻貓,你要是被抓走,別說阿雪就不回來,就連你自己的小命都難保。”

“我知道的喵。”

枇杷討好的蹭蹭清彥的臉頰,“我不會亂跑的喵。”

在付喪神循著契約找來之前,清彥和枇杷又走了兩條街,這附近是特意圈出來用以舉辦夏日祭的地方,拿著木板的工人們正幹得熱火朝天,盡快的把那一格格的小鋪給做出來。

月輝商行給的錢多,提供的飯食又好,這不差錢的模樣著實震撼到了平安京的人。

“他們看上去好高興的喵。”

枇杷貼在清彥的耳邊說,“要是今年的夏日祭能和阿雪一起過就更好了喵,他肯定沒有見過那麽好看的煙花。”

“會的。”

瞥了幾眼衣服角落裏繡著特殊紋樣的工人,清彥在心裏誇了博多一句,他果然做到了承諾的事,把他圈定的那幾個小家族,用參與夏日祭的方式拉到了平安京來。

俗話說的話,錢能夠解決大部分的事。

小家族們有點小權卻是相當的沒錢,月輝商會主動帶著他們玩,還提供了平安京這樣的大舞臺,只要家主的智商還在線,就不會推脫。

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東西,清彥很是滿意,準備抱著貓回去。

就在這附近的博多藤四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邊緣的清彥,他顧不上身邊還有著其他人在,壓著自己的速度,依舊是別人眼中的飛速來到了清彥的身邊。

“輝夜大人,您怎麽會在這裏?”

他的聲音格外壓抑,“近侍呢,應該跟在您身邊寸步不離的人呢。”

博多唯一能夠慶幸的就是,清彥出門前還找了東西把自己的長相遮掩了起來,隔著錐帽的那層薄紗,只能朦朧的看到臉部輪廓來。

“我把人支開了。”

一人做事一人擔,在這方面清彥從來不把鍋扔到別人頭上——主要是他一旦扔了,那近侍必定在之後的數天裏,每天都要和本丸其他的付喪神車輪戰,打得鼻青臉腫都不敢出現在他的面前。

“……您要是想出門的話,我們也不會不讓您出門。”

博多深吸一口氣,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了其他人投向清彥的視線,“主要是一個人出門太危險了。”

枇杷:喵喵喵?貓妖沒有人權?

“我過來看看而已。”

清彥點了點那幾家正在裝點中的鋪面,“詳細的回去再說,這些年裏偷偷抓走妖怪的,應該就是其中一家。”

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今天的近侍山姥切國廣抵達。

因是要出門,這位常年都喜歡披著件鬥篷的付喪神,不得不換上了放棄了習慣的裝束,穿上了一身和博多類似的衣服。

“輝夜大人!”

在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的瞬間,山姥切國廣的心總算能夠安穩的放好,不過他很快就看到了清彥身旁的博多,而在看向自己時,博多的表情還有眼神極為可怕。

“抱歉。”

山姥切立刻道歉。

“你——”博多的話剛起了個開頭,清彥就伸手拽了下他。

“我讓他離開的。”坑了老實人一把的清彥開口,示意山姥切站在自己身後,“不要兇著一張臉啊,和氣生財。”

博多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快要炸掉的氣球,只差一根針就可以原地爆開。

“那邊還有人在等你,快過去吧。”

主動的推了博多一把,清彥表示自己會乖乖的回去,“我也走不動了,今天怕是把一個月的運動量都用光了。”

他捏著貓爪朝著博多搖了搖,示意山姥切國廣跟上自己,而且也不要板著一張臉,眼中還帶著歉意。

“我應該盡快趕過來的。”

他自責的說道:“您一個人出門在外實在是危險,這附近人多口雜,即使是普通男性,走在這附近都得註意一些。”

清彥槽多無口,他懷裏的貓妖是傻了點,但是帶他逃跑還是沒問題的。

算了,還是別和山姥切計較這些了。

“下次出門的話,會提前和你們說一聲的。”

實在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清彥,隨意的指了指街旁賣花的女子,讓他掏錢把花都買下來。

山姥切國廣在心裏嘆了口氣,好脾氣的聽著清彥指揮,抱著滿滿一懷的花,走在了清彥的身後。

這些花最後分成了幾束放在了寢殿的角落裏,空氣中浮著淡淡的暗香,在暗香裏看書的清彥,總有種自己要被花香給染了味的感覺。

在他的旁邊,枇杷正不放棄的悄咪咪往外面爬,等到了門口時,就會被守在外面的付喪神拎著後頸扔進來,“咚”的一聲落地。

“又想往外面跑。”

清彥撓了撓貓咪的下巴,往枇杷的嘴裏塞了條小魚幹,“是我說的不夠清楚明白,還是你這比核桃還要小的腦子,根本記不住我說的話。”

“我就是擔心阿雪喵。”

枇杷弱弱的說,努力的將自己團起來,結果大失敗,“我好不容易才知道他的消息,你讓我在這裏等著,我哪裏等得住喵……”

“至少讓我摸進去看看,阿雪還好不好。”

“陸奧守,把枇杷送到博多的手邊。”給貓妖順了順毛,清彥如她所願,“記得化成男子的模樣,不然你一個女孩跟在博多的身邊,怕是會被誤認為是博多的未婚妻。”

枇杷炸了毛。

“而且不要給博多添麻煩,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那幾家給湊到了一起。”

清彥似笑非笑,“要是讓我知道你壞了好事,那你以後就自力更生,沒事別到我這裏蹭吃蹭喝。”

枇杷那豎起來的耳朵軟趴趴的躺下去。

“那等和泉守過來換班,我就把她送過去。”陸奧守把貓拎起來,那隨意的樣子就像是拿著一塊磚,“輝夜大人,您還有其他的吩咐嗎?”

清彥沈思三秒,“沒了,你們去忙就好。”

他往後面靠了靠,軟枕拖住了他的身子。

總覺得最近力量似乎比之前更強了……清彥低頭,焦點落在了手腕上,似乎能夠透過那薄薄的一層皮膚,看到在血管中奔騰的力量。

人言是能夠制造出妖怪的。

信著清彥就是“輝夜姬”的人越多,他會在潛移默化之中,真的成為名為“輝夜姬”的妖怪——小時候還把我當成是怪物,長大了就變成能夠和美好掛上鉤的“輝夜姬”,不得不說還有些諷刺。

但清彥不想變成妖怪。

他寧願自己短命,也不想成為那些奇怪的存在。

或許有人追求著長命百歲,不老不死,或許還有人渴望著成為妖怪後帶來的強大力量,能夠輕而易舉的做到從前做不到的事。

可這多沒意思啊。

清彥看了看院外,陽光燦爛,他寧願以人類之身短暫的活過,也不願意茍且於漫長的歲月。

-----------------------

作者有話說:瘋狂讓彥彥立flag(。

我可真是太壞了(。

.

明明都提前兩個小時開始碼字了,為什麽還是只寫了一萬字_(:зゝ∠)_,我那多出來的一個小時去哪裏了……

感謝在2020-07-18 23:59:46~2020-07-19 23:47: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時間的記憶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