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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光陰似箭奔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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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光陰似箭奔流忙

39.時光飛逝

過了好幾天起了睡、睡了吃, 吃完還去打上兩把游戲的生活,清彥捧著草莓味的大福, 坐在溫暖的室內,看著窗外那飄著小雪的冬景,忍不住感慨:人一旦墮落起來,那沒有別人什麽事了。

要是讓空白知道他天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定會羨慕得眼淚流成汪洋大海。

“輝夜大人,您怎麽又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物吉貞宗進來時就看到了這略讓他感到揪心的一幕,要知道清彥的低燒足足持續了五天才結束, “雖然屋子裏面暖和……但您至少要多披上一件衣服啊。”

“哦……”

清彥把最後一口大福慢吞吞的塞進嘴裏,他這幾天一直被厚實的棉被壓著,好不容易能夠坐起來爽快一下, 哪裏還會主動把衣服穿上給自己增加負擔。

不過脅差都把外套拿來了,那就穿吧。

生活不易,彥彥嘆氣.jpg

說實話,他現在有些拿捏不住和付喪神相處時應該保持的距離, 按理說為了防止更多的刀劍想要和他簽訂契約, 那作為審神者,他得主動的豎起一道墻,把兩邊隔開才是。

只有這樣,才能讓被疏遠的付喪神們,慢慢的認識到, 他們其實是被某些情感蒙蔽了雙眼, 一些想法不是發自內心——清彥單方面的認為,給一個除了鹹魚還是鹹魚的人當手下,這群刀劍是瘋了吧。

這就好比是一群目標是星辰大海的人,遇到了一個只想混吃等死的上司, 真的沒有問題嗎?

可讓清彥頭禿的地方又來了,在他還沒有直言拒絕掉所有的付喪神之前,多了藥研和清光這兩個變數。

契約簽了就得負責,清彥在這點上還是有著幾分的自覺——都過了明路成了自己的刀了,他總不能把人家“打入冷宮”,做一個見一個愛一個轉頭就有新歡的世紀渣男。

那這樣一來,他對於藥研和清光的態度,與對其他刀劍的就形成了鮮明對比。

前者是允許接近,關系更為親密;後者是“你們這群優秀的付喪神快點離我遠一點”,擺明了不接受。

這群接收了多餘的情感,勾起了註定被遺棄的心理陰影的刀劍們,如何勸說自己看開一點,不要被那些多餘的情感給影響到。

他們要是在這之前就歷盡滄桑看透萬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或許清彥那端不平的一碗水,對他們沒有太大的影響。

然而誰都知道這不可能。

清彥不能對刀劍們太好,因為這會讓他們更想簽訂契約;也不能對他們太不好,因為把自己和藥研清光對比之後,強烈的落差會讓他們生出,如果都簽訂了契約,自己是不是也能夠像那兩位一樣了呢?

更別提拉開距離後,清彥還得考慮到刀劍暗墮的可能……

清彥:這是什麽地獄難度的副本,空啊,爸爸需要你的分析.jpg

“輝夜大人!”

有人落在了庭院外的空地上,那副輕盈得與雪花相似的身姿,唯有短刀可以展現出來。亂把糊了自己一臉的頭發隨意的往肩後一撥,仿佛是獻寶似的說道:“輝夜大人,藥研他們醒了!”

“咦?”

清彥眨巴了一下眼睛,“醒來了不是好事嗎?你怎麽看上去震驚多過了欣喜?”

他察覺到了亂沒有說出口的心情。

“……還、還是您自己去看更好一點。”

亂有些慌亂的說,“不是藥研他們出了事,倒不如說,他和清光兩個人的狀態看上去格外的好,光是用看,就知道他們的實力增長了不少,用脫胎換骨來形容也不為過……輝夜大人。”

短刀往清彥的身邊走了幾步又停在了屋子外,擔心自己身上攜帶的涼意染在審神者的身上,“您什麽時候能和我簽訂契約呢?”

——啊?怎麽回事?

清彥原本還想著等那兩人過來見自己,聽到亂這話後內心一震,發現了不妙。

藥研和清光的改變絕不是單純的實力增長,要知道粟田口的短刀們,大都是些聽著兄長話的乖寶寶,沒有一期一振的允許,小短褲們就是再想,也會把想法埋進心裏。

他們會把一期一振的建議聽進心裏去。

藥研藤四郎不一樣,這人有著極強的自我管理意識,獨立於其他粟田口之外。

“他們兩個現在哪裏。”

清彥等不下去了,讓物吉把掛在旁邊的厚鬥篷給自己拿過來披上,鬥篷上綴著的兩個毛球差點被心急的清彥給拽掉。

物吉在心裏嘆著氣,接過了那兩根快要系成了死結的抽繩,手指輕巧的一翻,相當漂亮的蝴蝶結出現在了清彥的領口處,搭配上那兩顆雪白色的毛球,讓人看了心都要化掉。

“輝夜大人,路上滑,請小心一些。”

拉著清彥那冰涼的小手,物吉幾次想要開口說需不需要他抱著審神者來走,結果都被對方臉上那明顯的焦急神色給堵了回去。

——您到底是在擔心些什麽呢。

心臟上仿佛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傷口,只是這麽一想就蔓延出了讓人疼到了骨髓深處的痛。物吉垂在了另一邊的手不知何時搭在了腰間掛著的脅差上,那隨時要出鞘的姿態,怎麽看都不像是去迎接同伴。

——是因為他們與您簽訂了契約,所以才得到了如此的珍重嗎?

清彥沒能註意到物吉的變化,否則他一眼就能看出脅差的不對勁來,他所擔心的事情,總是在暗中默默的發展壯大,長到了根本無法用言語去解決的程度。

飄落的雪花變成了鵝毛般的大小,柔軟晶瑩的一團不斷從天而降,模糊了清彥的視線,使得他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從小路的盡頭,踏雪而來的付喪神。

“輝夜大人。”

重疊的兩聲呼喚讓清彥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

他偏過頭去看物吉,同時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是我之前發燒身體出問題了嗎?”

為什麽我聽他們的聲音,要比之前低沈一些呢?

“輝夜大人,您沒有聽錯。”

物吉低下了頭,用額上的發遮掩了眼中瞬間閃過的暴虐,“那確實是藥研和清光本人。”

更準確的說,是長大了不少的兩人。

清彥:我聾了我也瞎了我什麽都沒有看到_(:зゝ∠)_

怪不得亂急著簽訂契約……要是讓短刀們知道簽了以後就能長高,怕不是開心得都要蹦起來。

.

有了這兩位蓋上了清彥戳的付喪神在,物吉這上一秒還與清彥距離最近的刀劍,下一秒就被自然而然的占了位置,只能走到旁邊。

他搭在脅差上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刀柄,面上倒是沒有什麽變化,用帶著輕松笑意的聲音問藥研,現在感覺怎麽樣。

“要不要先去手入室做個檢查?”物吉提議,“其他人也很擔心你們的。”

“我們想要更快一點的見到輝夜大人嘛。”

加州清光語調輕快的接話。他的說話方式沒有變化,只是聲線稍顯暗啞一些,如果說之前的他是個處在青春期的少年音,那現在的他則是正式的跨進了成年人的世界。

那份不同於以往的成熟,輕而易舉的讓人感受到了他的成長。

“換個地方吧。”

藥研藤四郎本就是沈穩大氣的性格,即使如今的身高突破了一米八,給人的感覺也和往常相差不大。

唯一的問題就是,清彥現在看他得仰著頭了。

清彥:“……”簽訂契約就能長高這樣的好事,怎麽就輪不到我自己呢TUT

“也對,外面太冷了。”

黑發的打刀點點頭,以極為自然的姿態將清彥抱了起來,因為清光的態度過於坦然,就連被抱起來的清彥本人都沒能反應過來。

他只覺得“呼”的一下,自己的視野變得又高又廣。

清光還把鬥篷上的雪拍了拍,“去哪兒?”他問藥研。

“去手入室。”藥研提供了目的地,“之前沒有時間給輝夜大人做檢查,現在得補上,您的身體看上去要比之前好上一些,是在我們昏迷後吃了藥嗎?”

“吃了退燒藥。”

藥研的氣場過於強大,仍處於“我是誰我在哪兒”的清彥下意識的就做出了回答。

“您怎麽會發燒呢?”

嚴肅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清彥覺得自己就像是遲到了被老師提溜到教室最前面的學生,莫名的感到了一陣心虛和慚愧。

“可能是,光著腳在地上走了一會兒……吧?”

他弱弱的回答,氣息低得像是只幼貓,“不過吃了退燒藥之後就好很多了,別人生病胃口都會不好,我完全不會。”

“您什麽時候胃口都很好吧。”

清光無奈極了,把鬥篷又拉得嚴實了一些,“一沒有人在身邊照顧著就會不註意,您這個樣子,我們哪裏敢離開得久一些。”

他的話中帶著說不出的親昵,落在了物吉耳中更是多了幾分意有所指。脅差的嘴角緩緩的勾了起來,眼中閃過了絲絲不屑。

剛拿到了一點優勢就炫耀起來了嗎?

“既然是要去手入室的話,那我就去和其他人說一聲好了,要是發現輝夜大人消失不見,他們會著急的。”

物吉主動提出了離開,在清彥向他看來時,那掛在嘴角的笑意早已變成了往日的溫和模樣,“那輝夜大人,我們一會兒見。”

他向後退了幾步才轉身,離去的姿態裏多了點狼狽和急促。

“我要和你們一起。”

沈默了半天的亂堅持留下,他看看藥研,眼神中帶著懇求,似是希望對方幫自己說說話。

“亂。”

藥研開口,無情的拒絕了短刀,“你去告訴一期哥,我這邊做完檢查後就會回去。”

“藥研!”亂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拒絕,提高了音量喊了對方的名字。

“回去。”

落在短刀身上的眼神冰涼如水,亂整個人就像是掉進了冰窟裏面,從靈魂蔓延出來的寒意,將他凍在了原地,眼睜睜的看著三人離去。

過了許久,不知道是誰拍了亂的肩膀,才把他從僵冷中解救出來。

明明是不怕冷的付喪神,明明是穿著單衣都敢在本丸晃悠的刀劍,亂楞是冷得打了個顫,朝著沒有了熱度的指尖上不斷哈氣。

“怎麽辦一期哥……”他露出了一個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拉著一期一振的袖子哽咽,“藥研他,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是暗墮的原因嗎?”亂的眼裏滿是困惑和迷茫,“因為暗墮,才變得這麽奇怪嗎?”

.

手入室裏,清彥坐在椅子上,晃悠著兩條腿看藥研給自己做檢查。

“你剛才太兇了。”

清彥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節奏,提醒著藥研,“亂想要跟上來就跟上來唄,檢查而已,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清光,空調的溫度已經夠高了,再高下去,我一會兒出門時會因為室內外溫差過大感冒的。”

“好的。”

放下了遙控器,清光坐在另一把椅子上,長腿一蹬滑到了清彥的身邊,拉起了清彥那只不參與到檢查的手,仔細的看著掌心上的紋路。

在清彥離開了自己的懷抱後,清光就像是瞬間患上了肌膚饑渴癥,必須要和清彥有著接觸才能緩解。

實在不行,拉拉小手也能讓他開心不少。

“輝夜大人,您的身體有好一些嗎?”清光問著藥研手入室裏面有沒有暖寶寶一類的存在,“您好像又瘦了一些。”

清彥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搞什麽嘛這兩個人,怎麽這副小心謹慎的模樣比之前更誇張了,“我沒有少吃一頓飯。”清彥可以向天起誓,“但是吃不胖我也沒有辦法,當然,這和燭臺切不願意給我做炸雞吃有關。”

想想剛出鍋的炸雞的香味和口感,清彥那思念的淚水就要從嘴巴裏面淌出來——啊,高熱量的食品能夠帶來笑容,可惜的是燭臺切不給他這個露出幸福笑容的機會,只能在夢裏面享受一下了。

“如果你們能讓他多做幾頓炸雞的話,那就太好了。”

清彥的眼睛閃閃發亮,兩只手在胸前相握,擺出了祈禱的姿勢來,“生病的人得多補充蛋白質才行,天天喝清粥小菜像個什麽樣嘛,這是虐待。”

“哦?”

燭臺切光忠剛走進來就聽到了來自清彥的控訴,“原來吃我特意為您準備的飯菜是在受虐,那今天的晚餐不如換一個人來做好了。”

“我錯了。”

清彥秒慫,不會做飯的人就是這麽有骨氣,絕對不在廚子面前多逼逼一句,“吃其他人做的才是真的受虐……”

其實在讓清彥嘗過幾次充滿創意的味道後,付喪神們都有主動的去向燭臺切學習一下做飯的技巧,至少讓從他們手裏出來的菜品,能夠順利的吃下去,而不是只能在“吃都吃了”的安慰下咽進肚裏。

不過和天生就被廚神眷顧的燭臺切相比,他們輸得很徹底。

清彥也沒有那個鼓勵的心情,去把這些味道明顯一般的食物吃幹凈——他都有燭臺切了,為什麽還要委屈自己。

燭臺切的眼中浮現出了無奈的笑意,他看向藥研,詢問著和清彥身體情況有關的事,這關乎到他之後的一些準備。

肉肉肉——清彥站在燭臺切身後,沖著對面的藥研不斷的用口型重覆。

“清淡,營養。”

藥研沒有給清彥面子,兩個詞定下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清彥的食譜主題。

聽到這話,清彥的右手捂住了心口,似乎是承受不住這樣的悲痛打擊,小步的後退倒在了病床上,“藥研,這就是你和我簽訂契約後的表現嗎?連主人想要吃點肉的願望都不能滿足,要你何用。”

藥研正在整理資料的動作頓了一下,不過這停頓十分短暫,清光和燭臺切都沒有發現不對。

“如果您能夠在春天到來之前長高兩厘米的話。”

燭臺切給清彥畫著大餅,“到時候給您換一下食譜內容也無妨。”

“那就說定了哈!”

清彥有著迷之自信,大概率是來自於體內那濃縮得都變成精華的力量被付喪神分走了一點,他可能會長得稍微快一點……

沒看到付喪神七天之間竄高了二三十厘米嗎?作為主人,他一個冬天才長兩厘米,已經很看不起自己了。

從門外走廊傳來的腳步聲變得密集起來。

“應該是一期一振他們過來了。”

清彥體貼的把空間留給了擔心著兩位付喪神的刀劍們,他讓燭臺切幫自己把鬥篷穿好,說今天要回平安京那邊吃火鍋。

“冬天果然還是和火鍋更配。”

他還讓燭臺切多準備一份,好送去一周沒有賄賂過的安倍晴明。

.

回到了自家小院的清彥哆嗦了一下,裹緊了自己的厚鬥篷。

要說平安京這邊有什麽不好,那就是冬天實在難熬,他確實可以在屋中燃燒著木炭取暖,然而再好的木炭,又怎麽比得上暖氣和空調的王炸組合呢。

“你這是病好了?”

胡桃從畫中走出,纖細的手指搭在了清彥的額頭上。

先天不足的清彥體溫一直比正常的孩子要低,夏天的時候倒還挺搶手,被熱得不行的枇杷,最喜歡的就是把自己拉成一個大長條,緊貼著清彥睡覺。

到了冬天嘛,清彥就成了枇杷死活不願靠近的存在,按枇杷的話說,那就是冷得她毛毛都沒用的大冰棍。

“好了。”

清彥乖乖的讓胡桃測量體溫,還向院子看去,“真朱和蘇芳今天怎麽不在,我還想叫他們一起吃火鍋呢。”

“哦,他們兩個去給枇杷幫忙了。”

胡桃收回了手,施施然的在旁邊的軟墊坐下,“前兩天枇杷找過來,說之前和她關系很好的一只小妖怪不見了,想讓我們幫忙找一下。”

“你又不在,院子又不能離了人,所以就我留下看家了。”

她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隨著清彥的回歸,這個缺乏人氣的小院瞬間就活了過來,有付喪神在忙裏忙外,他們手裏抱著厚重卻又透光的新紙,將木門上之前貼著的撕去。

“那他們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清彥的懷裏被刀劍塞了玩偶造型的暖手寶,身下坐著的墊子也是會自己發熱的類型,保證他那兩條冰冰涼的腿能夠緩緩的熱起來,“我讓燭臺切準備了火鍋,只是我們兩個吃的話估計吃不完。”

“晚飯的時候就會回來。”

胡桃微微一笑,“找人歸找人,吃飯還是很重要的——枇杷那孩子和你一樣,都是舍不得錯過一頓飯的類型。”

“人是鐵飯是鋼嘛。”

清彥理直氣壯的說道,他還把讓付喪神把沒開封的果酒放到外面冰一冰,等到吃火鍋的時候喝。

兩人在屋子裏又等了好半天,在這期間,矮桌的中央出現了一個半紅半白的鴛鴦鍋,一邊飄散著骨湯的醇厚香味,一邊則是讓人想要打噴嚏的辣椒地獄。

各類菜品繞著火鍋層層疊疊的擺放。

劍技極佳的付喪神們雖然不擅長做菜,但是切菜卻是極為擅長,他們不止是簡單的切片切條,甚至雕出了花朵和小動物的模樣,讓人不忍下筷。

哦,這個不忍只停留在鍋開之前,當銅鍋裏面的濃湯開始翻滾時,任何的舍不得都會拋之腦後,根本想不起來。

真朱他們落下來時,清彥正把一整盤的羊肉卷往鍋裏面倒。

“嗷嗷嗷嗷——!”

枇杷帶著無人能敵的氣勢沖了過來,圓圓胖胖的一只橘貓在落座的瞬間變成了人,還主動的拿起了筷子,幫著清彥一起下菜。

胡桃都被枇杷的舉動給驚訝到。

一個貓妖,從用貓爪摁著魚直接啃,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裏進化成了能夠用筷子在鍋中熟練的撈起鵪鶉蛋,那必須是吃貨的力量足夠強大。

真朱和蘇芳慢了一些才進來,他們在緣廊外撣去了肩頭的薄雪,蘇芳聞著空氣中的辣味,皺了皺眉,往屋角擺了幾枝綻放的桃枝後才落座。

“枇杷,你的朋友到底去了哪裏。”

連續兩天在外奔波,蘇芳本來就不是那麽優雅美麗的脾氣,此時更是在爆炸的邊緣徘徊,“該不會是他騙了你,其實根本沒有過來吧。”

“老鼠他不是那樣的妖。”

枇杷給自己碗裏面撈著肉,還給自己的朋友說話,“他說要來找我那一定就會來的,之前每個冬天都是一樣,他會一直和我呆到春天到了才回去的。”

真朱沈默三秒。

“每個冬天?”他問,“那你們冬天吃的東西是哪裏來的。”

“當然是我去找的啊。”枇杷有些得意的挺起了胸膛,“他好不容易才過來找我玩,那我肯定要盡地主之誼,好好的招待他了。”

“傻孩子,多吃點吧。”

花鳥卷胡桃主動給枇杷夾了一筷子的菜,在貓妖那幾乎要哭出來的眼神裏,把鍋裏剩下的肉平分給了真朱和蘇芳。

清彥摸摸枇杷那手感極佳的腦袋,給了她一個憐憫的眼神,“是啊,多吃點吧。”

每個冬天都被老鼠蹭吃蹭喝,第二年還傻乎乎的讓他再過來,貓咪該有的精明你是一點沒有,心眼全長在怎麽找食物上了吧。

枇杷哪裏還顧得上這些,她埋頭於小碗裏,努力的把更多的食物往嘴裏送,邊吃還邊被熱氣騰騰的菜給燙得喵喵叫。

作為貓咪,有著怕燙的貓舌還不知道多吹吹再吃……嗯,是橘貓本橘了。

“對了,之前妖市上遇到的那些深海魚妖也有找到我。”

真朱想了一會兒開口,“他們說,之前和他們一起來妖市的同伴少了一位,讓我們註意一下,如果看到了就讓他早點回家。”

海洋生物呆在陸地上,是覺得自己命太長嗎?

“是一只海馬妖。”

“海馬?”蘇芳來了點興趣,她還沒有見過活著的海馬妖,“海馬有腿嗎?怎麽走的。”

真朱:“就是像魚妖那樣,魚身兩條腿的走。”

蘇芳:“謝謝,我光是想想就沒有胃口了。”

枇杷:“誰沒有胃口?那我幫你吃吧——嗷,你幹嘛打我手!”

清彥被他們逗得笑個不停,主要是在笑枇杷,作為在場上最天真的一只妖怪,她註定要被清彥寵愛,“好了,快吃你的東西吧。”

這麽多的菜還堵不住你的嘴嗎。

.

之後的幾年裏,枇杷始終沒有忘記那每到冬天就來找自己玩的朋友,奔波在街頭巷尾,甚至還跑到了深宮後院裏,去看那只灰色的小老鼠是不是掉進了枯井裏面出不來。

然而讓枇杷失望的是,她的朋友就像是徹底消失了一般,怎麽都找不回來。

除了老鼠不見,每年去妖市的清彥還從別的妖怪口中知道了一些消息,別的地方也有妖怪消失,不過都是些不怎麽厲害的小妖怪,像是兔子羊一類。

有妖怪猜測,他們是不是被大妖怪捉去當食物吃了。

清彥皺了皺眉,覺得這裏面有些不對勁,他把失蹤的妖怪們全部寫了下來,發現在這近十年裏,消失的妖怪們恰好湊成了十二生肖——因為是在不同地方消失的,還都是些沒名氣的小妖,幾乎不會有人去在意。

“枇杷,你最近不要亂跑。”

過完了十六歲生日沒多久的清彥,叮囑著十年如一日傻白甜的枇杷,“你先不要去找那只不見的老鼠了,我懷疑平安京有人,要抓妖怪做一些不好的事。”

他之前有寫信問過安倍晴明與十二生肖相關的情報,其中一條摘抄自古書的記錄讓他覺得微妙。

“可是我不去找的話,就不會有妖怪去找了。”

枇杷對自己的朋友格外上心,“也不知道他這些年的冬天都是怎麽過的,他那麽小一只,就算是去爬窗戶,也很有可能掉下來摔死。”

清彥:你想多了。

能夠把你這只傻貓玩得團團轉的老鼠,哪裏是那麽容易就死的。

“你自己要小心。”

想了想,清彥把左手腕的串珠摘下,讓枇杷戴在了自己的手上,“這個應該能夠護你一段時間,要是遇到了打不過的妖怪就快點跑,不要死扛。”

“我知道的喵!”

清彥給她的手串格外漂亮,那晶瑩剔透的紅珠似乎散發出了好聞的香味,枇杷偷偷的舔了一下,差一點就要被迷了心智,整顆的吃進肚裏。

“不要偷吃——咳。”清彥剛想提醒枇杷不要幹傻事,自己就先咳了一口血,嚇得在一旁守著他的付喪神連忙膝行過來。

“輝夜大人,您……”

“沒事,天氣太熱了。”

清彥隨便的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他這些年在付喪神的“懇求”下,差不多要把整個本丸的刀劍給簽了下來……怎麽說呢,一開始心裏還有所觸動,後面簽的多了,清彥就進入了賢者模式。

總而言之,把他們當成和自己簽訂了終身合同的員工就好。

他這麽安慰著自己,假裝那群對自己保護得愈發嚴密的付喪神當看不見。

不過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原本以為隨著年齡的增大,那讓自己身體脆弱的力量總會一點點的習慣,可不巧的是,力量也在與日俱增,他這幅身體,相比於童年時候,更是在破碎的邊緣徘徊。

情況比幼時更加的危險。

但清彥疼了這麽多年,演技進步了不少,付喪神裏面,也就只有定時給他做檢查的藥研知道情況。

“把那邊的藥給我拿一顆。”

吐掉了嘴裏的血水,清彥淡定的指使著膝丸,“再給枇杷裝點吃的。”

“給我的喵?這多不好意思喵~”

大咧咧露出了個白肚皮給清彥摸的枇杷嘴上這麽說,實則心裏早已樂開了花,她又把自己往清彥的腿上貼了貼,夏天抱著清彥腿睡覺,是枇杷除了吃以外最喜歡的第二件事。

“對了,你要是之後在路上聽到有人說‘輝夜姬’這三個字,記得給他們一爪子。”

想想那莫名其妙就在平安京裏傳起來流言,笑容是愈發的溫柔,“能夠記住他們的名字就更好了。”

“知道了喵……”

松開了抱著清彥小腿的貓爪,枇杷背上了一小包的食物,以和圓滾滾身子完全不相符的速度翻上了墻,又“咚”的一聲落在了外面的地上。

光是聽到這一聲,清彥就能推測出貓妖又胖了多少。

“膝丸。”他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妙,“你去給長谷部說一聲,讓他派一個善於跟蹤的付喪神,跟在枇杷的身後不要讓人發現。”

“是,輝夜大人。”

膝丸沒有任何異議,把清彥說的話記在了心裏。

“還有‘輝夜姬’……”清彥沈吟一會兒,“讓博多他們多註意一下吧,看看到底是誰在後面推動。再這麽傳下去,就算藤原家地位再高,也抵不住天皇的一句話。”

他雖然女裝了這麽多年,但是並沒有嫁入天皇後宮和其他女人爭寵的打算。

他還等著身體好了以後就換回男裝呢,並沒有女裝一輩子的想法好嗎?

藤原家主是昏了頭吧,竟然放任流言肆虐,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真實性別嗎?還是說準備就讓他這麽進宮,最後再用點其他的小手段,讓他在徹底暴露之前死去,給藤原家的其他女孩鋪條路。

“我知道了。”

膝丸點頭。

就這麽說了兩句話的功夫,清彥的精神狀態明顯變得疲憊起來,他依靠著矮桌邊緣,手中書頁上的字出現了重疊。

“膝丸,我要是死了的話,你們記得把我燒成灰,找個開闊的地方灑了。”清彥打了個哈欠,幹脆把書扔到了一邊,“太可惜了,竟然要在這麽個小院裏度過一生……”

“輝夜大人,您會好起來的。”

膝丸不為所動,正如他曾經看過的一般,飽受病痛折磨的人,經常會出現厭世的想法,這是極為正常的表現。

作為刀劍,他不能順應著對方的話,勸對方“去死”,很可能這樣的一句無心之言,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藥研他們一直在為您尋找治療方法,請您再多堅持一下。”

“我已經堅持得夠久啦。”

抱怨了兩句,清彥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唉,現在就連博多他們都可以出去到處跑了,我還是只能呆在這麽個小地方。”

簽訂契約後的刀劍們都有著不同程度的成長,特別是短刀們,藥研的一夜長到一八零並不是不能覆制的神話,本丸的短刀們現在通通是清彥需要仰望的身高。

這可能就是缺什麽就補什麽吧。

清彥倒是很符合一個平安京貴族女子該有的身高,都十六歲了,還徘徊在一米五左右。

——太慘了,我都想把你們的腿鋸掉一截,給我自己接上。

他只能安慰自己,可能等到病好了,這嬌小的身高就能一夜之間竄起來,夢要有,未來也一定會實現。

不然活著也太沒有期盼了。

“輝夜大人,您是困了嗎?”

膝丸看到了清彥那愈發迷離的雙眼,輕聲的問道:“要是困了的話,就睡一會兒吧,我會在晚飯之前叫醒您的。”

“這句話我好像聽了很多遍了。”

清彥的眼睛合了起來,“總有種時間並沒流動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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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刀男不是出了隨機景趣的禮包嘛,就夜櫻景趣三年內第一次再販嘛……

但難以置信的是,我買到第四個的時候才出,我是有多非啊嗚嗚嗚嗚!

抱著空蕩蕩的錢包大聲哭泣QAQ

最近沒有夠萬字的部分,明後天補上√

感謝在2020-07-16 23:53:54~2020-07-17 23:57: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梓竹瑾墨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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