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努力的賺錢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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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努力的賺錢養家
36.塵埃落定
身旁近侍的心情變化, 可以從那落了歌仙身邊一圈，過了一會兒就自動消失不見的櫻花花瓣看出來。
也是因為花瓣的存在, 讓這群有著帥氣長相的付喪神們，在清彥的眼裏，莫名的帶了點公主的感覺，他甚至想過把這些人放進海裏的話，會不會和魚對話？
後來想想，刀劍們又不是海王，他多慮了。
“歌仙, 有沒有人說過你心很黑？”
清彥看著迅速列出了清單的打刀，紙上面寫的是發給每一位審神者的材料包的囊括的內容：有基礎的針線、剪刀和布料，還有整張的衣服紙型, 另外配了些閃閃發亮的珠子。
按照歌仙的構想，就連傻子都能對照著說明流程做出來——把紙型剪好放在布料上，用水溶筆勾出輪廓後沿線剪下，再把它們拼拼湊湊縫一縫, 一件供巴掌大的付喪神小人蔽體的浴衣就做好了。
若是有審神者想要給這件過於簡單的浴衣增添一些花樣, 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歌仙兼定歡迎一切心靈手巧的改變。
——給自家的刀劍穿嘛，怎麽樣都好不是嘛。
——這還是審神者親手做的呢，別的刀劍有嗎？
不過，重點來了, 這件材質上等制作簡單的浴衣, 只能蔽體。
而在清彥看來，要是有審神者的動手能力和他一樣糟糕的話，那他的付喪神，可能會等來一件針腳粗糙、不, 可能就只能獲得一個長方形的口袋，在脖子和手腳的地方剪幾個圈圈，能夠伸出來。
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心黑嗎？”歌仙兼定微笑著反問，“不，我這是為了諸位審神者好。我是有能力給各位審神者提供足夠繁覆的紙型的，就連十二單，我也可以盡量做到整整十二層掛在那小小的身體上。”
“但十二單的重量，對一個只能舉得起牙簽的小人來說，過於殘酷了。”
清彥：不，連個內褲都不給，讓他們裹著一件浴衣瑟瑟發抖，這才是真的殘酷吧。
但話又說回來，別人家本丸的付喪神瑟瑟發抖，和我藤原清彥有什麽關系呢。
“你說得對。”
他笑瞇瞇的點頭，“那采購的事情就麻煩你多上點心了，我想在這幾天裏，先把材料包發給審神者他們，雖說陰陽師那邊還沒有正式開始商榷，可現在的難度比我之前想象中的降低不少。”
粘土小人的存在和陰陽師的紙式極為相似。
清彥不覺得，就連靈力低微的陰陽師都可以召喚出來的式神，他做不到——只要他知曉了其中關竅，那審神者們帶著粘土人回現實的計劃，分分鐘就可以推廣。
“我明白了，等換班的同伴過來，我就立刻出發去萬屋。”
想想未來可能會出現的美妙畫面，歌仙朝著清彥露出了一個看上去極為炫目的笑容。
如果有其他人在場的話，大概就能發現這兩人笑容之間的微妙相似——明明是一大一小，明明發色瞳色皆是不同，可他們笑起來時，卻有著一股傳承的味道在裏面。
吃了清彥的紅珠，自然而然的就會被影響。
這些付喪神們沒有察覺到，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變成了藤原清彥的刀劍。
.
不管是雙方有意還是無意，這場清彥本丸的付喪神向時政覆仇的戲碼，並沒有影響到那些普通的審神者，即使是戰場上打得最為激烈的那幾天，他們依舊像往常一樣做著日常任務。
只是今天稍有不同，時政給他們每個人的郵箱裏發了一個包裝精美的木盒，盒上沒有多餘的宣傳圖片，只在不起眼的一角上印了個簡潔卻異常優美的圖案，那是異化後的一把剪刀。
等到看到盒子裏面的東西時，審神者們更是驚呆了。
“又是布又是針的，這是準備讓我們自己做衣服？”
可這布也太小了點吧……這看上去也就是長寬一米的大小，是給我當桌布用？
有人抖開了那塊摸上去手感細膩的白布，淺淺的米色上浮著一層精致的暗紋，這暗紋似乎有著些許神奇的力量，個別感知靈敏的審神者發現，在他們撫摸著白布的同時，有一部分的靈力被吸進了布料裏。
“主上，請看這個。”
同樣感到了好奇的付喪神們指著盒子邊上放的卷軸，“封條上寫著使用說明。”
“哦哦，那我看一下哈，你們等等……”
審神者們拿起了卷軸，雙指並刀在封條上劃下，半垂下了頭，安靜的看起了說明。
這一幕同樣出現在了清彥的本丸裏。
首先，知道這事的付喪神其實不多，歌仙兼定是做計劃的那個，壓切長谷部隱有耳聞，畢竟對方去萬屋需要和他提前報告一聲。
除他們兩人，也就博多藤四郎對這件事上了點心。
沒辦法，那塊需要定制的布料，可是花了不少錢，即使這錢走的是公帳，不是出自博多的小金庫……光是看著那“嘩啦”逝去猶如流水的數字，他就想抱著自己的計算機默默流淚。
“花的多才能賺得多，錢如果只捏在手裏，那和一潭死水毫無區別。”
因此，當博多看到自己參與了設計的木盒出現在本丸時，他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飛快的跑到了清彥的身邊。
“輝夜大人，我來幫您拿吧。”
短刀主動接過清彥手中的木盒，對於付喪神來說，這點重量小意思。
“謝謝。”
博多這麽積極，清彥想了想，決定把親手制作的第一件衣服送給對方，“亂今天在本丸嗎？接下來的工作可能需要他的幫助。”
“您說亂嗎？他現在應該是在後山餵馬，等一會兒將您送到小院後，我就去叫他。”
這一路上，博多的眼神不時的落在手中的木盒上，他知道裏面放的是前段時間吞掉了無數小判的布料，木盒也是找了大家設計，即使裏面的東西用光了，盒子也可以用來收納其他的小玩意。
不過最好還是用來裝針線？
哦對了，歌仙還說了，裏面那些提前留出來的帶著透明蓋子的小盒，還能放一些零碎的裝飾物進去，怎麽晃都掉不出來。
博多到現在還是沒能懂歌仙的巧思為什麽要放在這裏。
擅使針線活的大佬——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男人也不逞多讓。
把審神者送回小院後，博多頭也不回的就往後山沖，他抵達馬棚時，亂正在認認真真的給馬梳毛，鯰尾在後面清理著棚內環境。已經是初冬了，空氣中都帶上了微微涼意，這兩人硬是滿頭大汗，頭上似乎蒸騰出了一股熱氣。
“亂，輝夜大人找你。”
“哈？！輝夜大人……找我？！”
亂手中的梳子“啪嗒”一聲落地，他的臉在一秒鐘內扭曲成了世界名畫《吶喊》，看上去整個人瀕臨崩潰，“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他難道要帶著一身的馬糞味，去和審神者見面嗎？！
那他這麽多天來，辛辛苦苦營造出了的精致少女（？）形象，豈不是會一朝破滅。
作為粟田口大家庭的一員，博多瞬間就懂了亂在糾結什麽，他給了兄弟一個同情的眼神，示意他要是快一些的話，也許能在審神者等得睡著之前洗個澡換個衣服，來挽救一下自己即將破碎的面具。
“趕快去吧。”
鯰尾拍了一把亂的肩膀，不出意外的留下了一個灰撲撲的巴掌印，他笑嘻嘻的把人往馬棚的外面推，“這裏交給我就好，輝夜大人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對了，遇到骨喰的話讓他過來給我幫幫忙。”
“明白！”
亂火急火燎的就往自己住的地方沖，他速度之快，楞是讓和他有著差不多速度的博多看不到背影，一溜煙的徹底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博多：……？？？
你是在腳底裝了風火輪嗎？
果然，我們刀劍付喪神都有著了不得的天賦，分分鐘就能突破極限，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博多回了粟田口住著的小院裏，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等待，他在心裏計算著本丸的資金流動，試圖把不久前那出現的巨大缺口，用其他的進賬給填滿。
賺錢的方法很多，但來錢快又合情合理的，就得要好好的考慮一下。
他是不準備幹什麽游走在犯罪邊緣，或是在灰色地帶撈錢——這些錢是量大且快，可對於付喪神來說，他們也沒有缺錢缺到需要走這條不歸路。
況且用了不幹凈的錢給審神者買東西吃買衣服穿，刀劍們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虛。
“我好了！”
亂站在了博多的面前，毫不留情的伸手，扯住對方的臉頰後往旁邊一拽，“博多你在想什麽東西，這麽入神——啊，該不會是我用了太多時間，你擔心輝夜大人會怪罪的吧。”
“放心，我一定頂在你的前面，不讓你受一點傷的。”
“滾一邊去。”
博多翻了個白眼，“輝夜大人才不會怪罪我們，我只是在想要怎麽給本丸創收，現在用的錢都是輝夜大人給的，我們就像是一群吃軟飯的小白臉，靠著他來養……”
“我們就是啊。”
亂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驕傲的挺起了胸膛，“能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吃輝夜大人給的軟飯，那是多少付喪神都沒有的殊榮。”
“……小心一期哥聽到這話揍你。”
“你不要告訴他就好了嘛。”
短刀活潑的一笑，走在路上都不安分，蹦蹦跳跳的，“好啦，我和你說著玩的，我也想像你一樣，能夠幫到輝夜大人……可是我真的不行，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辦法做到表格左右兩邊的數字相等。”
“就你那個腦子，還是別想這事了。”
博多輕哼了一聲，難不成亂以為做賬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嗎？
有些沒入過行的人總是在幻想做假賬吃空餉，事實上，光是把賬做平，就是不少人的夢想，更多的是辛辛苦苦做完了一看，怎麽這裏又少了一筆，那裏又多了一串。
“術業有專攻。”
推了下眼鏡，博多的語氣平淡之中帶著幾分得意。
“打你哦。”
亂沖著博多揮了揮拳。
兩個短刀鬥著嘴，快速的向清彥所在的小院跑去，亂那一頭半濕的長發被冷風一吹，發尾的位置結成了一綹綹的冰條。在進到了溫暖的室內後，冰晶融化，變成了水滴落了下來。
橘發的短刀努力的挺直後背，防止水滴落在地上，他感到了無邊的尷尬，生怕審神者註意到這一點。
快點幹啊快點幹啊……亂在心裏祈禱，他知道頭發半幹著出門會遇到這事，可他實在是不想輝夜大人等太久。
總覺得讓他一個人等在小院裏，是罪大惡極的事。
“博多，你去旁邊的屋子給亂拿一條毛巾。”
清彥早在亂進門時就註意到了這點，他原先以為在後山餵馬的亂會直接過來，沒想到對方楞是擠出了洗澡的時間來，換了身衣服，去掉了身上的那層味道。
“——誒？”亂瞪圓了眼睛，瘋狂擺手，“不用這麽麻煩！它一會兒自己就會幹了！”
“不行，會生病的。”
板起了臉，清彥用付喪神看著他偶爾作死時的不讚同目光，註視著亂，“這麽冷的天竟然敢不吹幹頭發就出門，一期一振要是看到會心疼死的。”
“拿過來了。”
博多才沒有管亂那仿佛觸了電似的反應，把柔軟的毛巾遞到了對方手裏，“自己擦擦幹，然後我幫你吹一下頭發。”
“……謝謝，輝夜大人，還有博多。”
亂放棄了掙紮，乖巧的給自己擦起了頭發，他不時的朝著清彥投去一個可憐巴巴的眼神，幾次想要開口說點什麽都被憋了回去。
博多將吹風機開到了最低檔，慢慢的給亂吹著發尾。他們兩人一致認為高速聲音太大，會吵到清彥，而且也沒有必要徹底的吹幹，只要不滴水就好。
聽著吹風機那讓人覺得有些煩躁的聲音，清彥打開了木盒，先拿出了裏面放著的使用說明。
他是時之政府承認的審神者，雖然這木盒和裏面的東西，是他本丸的付喪神設計並制作的，之前也拿到了不少樣品，可那和薅時政的羊毛是兩碼事。
好吧，其實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清彥眼前的這些，都是他自己掏錢的。
使用說明是仿照著時政過去的通知形式，指尖裹挾著點點靈力劃下，小巧精致的卷軸緩緩展開。
當時和歌仙聊的時候是說了個大概，關於布料上面的暗紋，是清彥之後加上去的部分。這些織進了特殊紋路的布料，能夠吸收審神者部分靈力，再經由審神者親手制作出的衣服，可以達到盔甲的效果，用來保護脆弱的付喪神。
也就是說，不管審神者們把粘土人付喪神的外表，打造得多麽帥氣瀟灑或是可愛軟萌，付喪神的貼身衣物，必須是由審神者親手制作。
除非他們想看到自家貓一口就把付喪神給吞掉（。
那個畫面想想就讓人心碎。
只要是看到了這條加粗解釋的審神者們，就算是再四肢不勤，也要硬著頭皮上——他們顯然也是考慮到了連個老鼠都打不過的可憐刀劍們。
別說老鼠了，或許來一只蟑螂，就足夠全滅付喪神……
清彥看完了使用說明，略帶自信的把盒子裏面的布料剪刀之類的拿了出來，不愧是歌仙說的傻瓜式操作，他覺得自己要是連剪個紙片都做不到——
什麽！我真的做不到？！
雙手顫抖的看著那被自己剪得歪歪扭扭的布料，清彥瞳孔地震，怎麽都不願相信這麽醜的衣服片片是出自他的手。
明明我……我幹什麽手很巧來著？
清彥陷入沈思，試圖找到一件可以證明自己的雙手不是廢物存在的事情——找到了，他吃東西的時候手超級穩，就連那滑嫩的豆腐，都可以完完整整的送進嘴裏。
拿剪刀的手微微顫抖.jpg
“輝夜……大人？”
亂和博多是親眼見證了這一幕，內心充滿了擔憂，他們兩個想要來到清彥的身邊，試圖讓他放下剪刀。
“讓、讓我緩緩。”
清彥擡手，制止了短刀向自己靠來的舉動，他把剪得奇怪的布料提起來，怎麽都不願相信，自己是個順著畫好的線都剪不直的人，“歌仙給我說了，這個很簡單的。”
是，確實挺簡單的。
短刀們在心裏同時作答，他們也看了那簡潔流暢，有著文字和圖片的制作流程，其實也不能相信為什麽會有人做不到——不行，這話絕對不能讓審神者聽到，他們不能再戳對方的痛處了。
“可能是您的手掌太瘦弱，沒有勁吧。”
亂急中生智，找到了個完美的解釋，“您看，這把剪刀的大小明顯要比您的手長，應該是為少年和成年人準備。”
“沒錯。”
博多給了亂一個“幹得漂亮”的眼神，順利接話，“就像我們能夠拿得動打刀和太刀，卻不適合用它們來戰鬥是一個道理。”
“所以，不是您的問題，是材料包沒有考慮到您的需求。”
他們兩個一邊說，一邊把清彥東西悄悄的往盒子裏面收，等到亂抽出清彥手中的布料，疊一疊放進木盒裏時，清彥發現，自己那攤開了一地的東西，又重新的被放回了原處。
清彥：不行，我的自尊心受挫了！
“我還是想要試試。”
他嘆了口氣，給自己憋出了一點淚意，就掛在眼角的位置，不掉出來卻很明顯，“你們讓我再試一下吧，要是裁剪不行的話，縫制呢？也許我天賦異稟呢。”
亂/博多：您在開什麽玩笑！
您的天賦異稟，只存在用針把自己指頭戳爛的上面好嗎！
“但我們其實沒有需要的不是嗎？”亂勸起了清彥，“其他審神者需要練習，是因為他們在回到自己的世界時，想要把付喪神帶在身邊，我們不一樣，我們什麽時候都可以陪在您的身邊。”
他們去平安京那邊可是正常的大小，就算這衣服做出來了，那也穿不上。
——輝夜大人，您清醒一點啊！
要是讓藥研知道我們在您的身邊時，您還能受傷……估計不用一期哥動手，藥研就能把我們揍得滿地找頭。
“我……”
清彥的眼淚開始打轉，“別的審神者都有巴掌大的付喪神，就我沒有QAQ”
——所以您單純的就是想湊熱鬧是嗎！
亂差點一個後仰翻過來，幸好博多拽了他一把。
“我明白了。”
博多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的沈穩，“不是您親手做出來的也沒有關系，只要能夠讓您看到小號的付喪神，我這麽理解可以嗎？”
“嗯！”清彥雙眼發亮，“你們也看到了，白畫出來的那些小人有多可愛，要不是我自己不會捏，我肯定要給你們每人捏一個，擺在屋子裏面。”
亂只想高呼我可以！
“這樣的話……”博多沈吟片刻，“那等到這個計劃正式推出時，我們可以在輪換當天的近侍時，再增加一位付喪神。”
“近侍是近侍，另一位就變成這種頭大身子小圓滾滾的站不穩，戳一下就會栽地的模樣來陪著您，輝夜大人，您覺得如何？”
“沒問題。”
清彥十分輕易的就被說服了。
他眼中的淚轉瞬即逝，仿佛從未存在過。
“至於給這類小人穿的衣服。”
博多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我想，要是其他的同伴知道自己有一天能夠穿上自己做的小衣服，一定會感動的哭出來吧。”
這刀是砍在了別人身上，但是總有一天也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可博多完全不在意。
如果全本丸只有一位付喪神有著如此殊榮，那這人可能會羞憤得臉埋地，不願意把頭擡起來。然而現在大家都有了，那就誰都不要去笑話誰。
況且與那些身形高大，能夠呼吸到上方那新鮮空氣的付喪神相比，他們這群個頭矮小的短刀們，早就習慣了迷你的身形。
不過是比現在變得更小罷了，算什麽。
這種能夠讓人放在手心裏的大小，博多就不信審神者能夠忍住不把他們給抱起來，捧起來湊到眼前蹭蹭。
畢竟，他們對自己的長相還是有著幾分自信的，再加上變小後無論是誰都會可愛度激增，那就更沒有什麽壓力。
“我會把這件事通知其他人的。”
博多主動攬下了這事，“時政那邊，聽城惠先生說還需要一段時間進行收尾，我們付喪神能夠幫上的地方並不多，所以我覺得，大家有足夠的時間為自己親手做一套衣服出來。”
“博多你……”亂目瞪口呆，然後心中百轉千回，又覺得這是最正常不過的選擇，“我覺得這樣很好，輝夜大人，就這樣來吧。”
“我要給自己做一套可可愛愛的衣服。”亂捧著臉開始幻想，“輝夜大人，您介意我再給您做一套同款的嗎？這樣我們就可以穿同樣的衣服拍照了。”
“可以的。”
早就習慣穿裙子的清彥無所畏懼。
就這樣，在短刀們的打岔中，清彥把用手工活證明自己不是個廢物的想法拋到了腦後，不過對於其他的付喪神來說，這就是天靈蓋遭劈，怎麽都沒有想到這報應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變小？還要給變小後的自己做衣服？
——輝夜大人，您這是人幹事？
歌仙兼定倒是早有準備，那簡陋的衣服提供給別的審神者不成問題，換成他自己，讓他穿上兩腿漏風的浴衣出現在清彥的面前……抱歉，歌仙恨不得當場去世給審神者看。
這些日子裏，他畫了不少的設計圖，配合著變小後的身形大小，從內到外，從裏衣到外衫，極為細致的連腰帶手套都有。
不少付喪神從歌仙這裏拿到了圖紙後都傻眼了，小夥伴沒有藏私，將自己的辛苦創作無私分享是一回事，可歌仙這些細致得過分的設計，哪裏是他們握慣了刀劍的人能夠覆制出來的。
“不如買一套？”有付喪神顫抖提議，他發現，按照自己的手藝，能夠完成的，也就是那件看上去最簡單的浴衣。
那豈不是中空上陣？！
“但歌仙，還有堀川他們，會自己做的吧。”加州清光猶猶豫豫，“買來的和自己做的差別還是挺明顯的，別人都是自己做好的，一看就是很重視輝夜大人，我們買的話……豈不是在用行動證明，自己不在意。”
事實上，清彥沒有考慮得這麽細致。
小人都有了，還要介意小人穿什麽嗎——不，他只想把小人戳倒，等著對方爬起來再戳倒……
“我可以幫忙，做一些穿在外面的衣衫。”
欣賞夠了同伴們那五顏六色的臉，歌仙兼定站出來當了救世主，“只是穿在裏面的那些，就得麻煩各位親自動手了。”
“不不不，這已經很麻煩你了。”
眾人向歌仙投去了感激的眼神，他們也了解過制衣的流程，這類小號的衣物，基本上全靠手縫，想想在上面耗費的時間和精力，他們不敢，更是沒有那個臉面提出更多的要求。
“只要去做，總是能夠出結果的。”
歌仙鼓勵大家，“那紙型和布料我就放在這裏了，有需要的人可以自取。”
他走了，衣袖一揮不帶走一片雲彩；付喪神們看著歌仙那離去的背影，想要伸手挽留，最後卻只能露出苦笑，一人一張，分走了桌上的紙張。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清彥發現本丸安靜了不少。
他走到每家的院子門口探頭去看，發現大多數付喪神都盤腿坐著，手裏拿著針和線，顫抖著將裁剪好的布料拼接起來。
戰場上不會手抖的他們，拿起針線後反而抖得厲害。
那柔軟的布料就像是有著神奇的魔力，一不小心就縫成了奇形怪狀，有的時候縫得順手了，還會把袖管褲管的口給封上。
看到刀劍臉上那如臨大敵的表情，清彥憋著笑，默默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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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惠他們的收尾工作正穩步推進，這一次負責主導的，是城惠和飛鼠兩人。
太宰治最不耐煩的就是這些破事，他幹脆包袱一收，表示自己不幹了要休假，直接從策劃組消失不見。
沢田綱吉留了下來，幫忙處理著與付喪神有關的事。不可否認的是，在經過這件事後，綱吉的成長速度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他似乎是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不少。
生命是很沈重的東西，壓在了他的肩上，轉化為讓他奮力前行的動力。
“蛤蜊君，你最近是不是都沒有回本丸休息過？”
一次午飯時間，飛鼠特意找上了沈默著往嘴裏送食物的沢田綱吉，“我的建議是回去一趟，最近時政，我不是說我們打倒的那些，是誰你應該猜出來了……給每一位審神者都送了材料包。”
“內容是什麽先保密，等你回去了自己和付喪神分享吧。”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也和黑衣說了同樣的話。
飛鼠的年齡要比綱吉和黑衣大，他雖然總是在說自己的心態比不上兩位少年成熟，可有的時候，覺得自己也應該像一位大人，帶著處於迷茫之中的少年走出困境。
他們之前經歷的戰鬥不是游戲，一條條真實存在的生命消逝，就連飛鼠自己，都自閉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緩過來。他不知道城惠和青花魚是怎麽調節自己的，特別是後者，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不適。
不過青花魚的話，估計不會花什麽心思去給付喪神做衣服吧。
他忍不住這樣想，因為那位黑發鳶色眼瞳的少年，除了身形和樣貌與少年有關外，那不時流露出的黑暗氣息，讓他這個成年人都為之膽寒。
而回到了自己本丸的太宰治，在用幾秒鐘看完了做衣服的傻瓜教程後，不出他的付喪神意外的，把東西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裏。
“我不準備帶著你們回去哦。”
他用溫柔的聲音說著最為殘酷的話，“要是原本實力的也就算了，還能當成一顆好用的棋子，可只能拿得動一根牙簽的你們，唔，難道我在和中也鬥智鬥勇的時候，還得把你們保護好嗎？”
“別開玩笑了。”
“等到我回去那邊後，應該會定時回來給你們補充一下靈力吧——啊好麻煩，為什麽我要做這麽麻煩的事。”
太宰治盤腿坐在矮桌旁，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他的付喪神們靜靜的跪坐在一旁，似乎沒有對審神者的紮心之語有什麽特殊的看法。
“不過也不能徹底丟下你們不管，清彥先生還在這裏沒走呢，我還沒等到命運的那一刻的到來，怎麽都不能提前離開。”
“哈，我已經開始期待那群刀子精是做了什麽事了。”
太宰治瞇了瞇眼，“我自認為小時候和現在的長相沒有太大的區別，也自認為與清彥先生的過去相遇後，給他留下了較為深刻的印象……”
可為什麽，當他們在未來相遇時，清彥先生眼中所流露出的陌生，就像是不認識他。
他當時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因為在幼時的太宰治眼中，他確實是與藤原清彥初次相遇，雙方都不認識才是正常的。
但那時的正常，變成了此時的不正常。
“綱吉君估計還沒有發現呢……不，他可能是已經發現了，只是懶得和我分享。”
太宰治自怨自艾了一會兒，為自己明明是個好人卻不被接納而感到了痛苦和絕望，這些幾乎能夠具現化的情緒在擴散蔓延了一會兒後，又緩緩的平靜下來，似乎是收回了太宰治的身體裏。
“這麽說的話，其實我還是賺到了。”
他哼著小調，斷斷續續的像是不知名的童謠，“回到現實後可以看到清彥先生，在本丸的時候能夠看到小時候的清彥先生。”
雙倍的藤原清彥，不止雙倍的快樂。
“就是那些礙眼的人要是能夠快點消失就好啦。”
他哀嘆著自己那不太行的武力，宛如孩童一般的抱怨道：“偏偏我還不能隨便的改變未來，這簡直在我面前放了個清彥先生又不讓我碰一樣，太殘酷了。”
.
等到付喪神們給自己準備好了一整套衣服後，清彥也從安倍晴明那邊換來了粘土式神的做法——有些時候在外行眼中極為覆雜和困難的事，落在內行的眼中不過是動動手指罷了。
於是，在收到了材料包後，審神者們又收到了來自時政的新禮物——沒有五官發型，只有個圓滾滾腦袋和圓潤四肢的粘土人身體，還有一枚等待靈力輸入的空白符咒。
前者是去往現實的付喪神的憑依，後者是將審神者與付喪神的魂靈聯系在一起的重要存在。
依舊是傻瓜式操作，依舊是讓人感慨時政是不是換了領導的溫情措施。
甚至於，那些想要回去的審神者們，不需要像從前那樣，只能在本丸、戰場和萬屋三點之間打轉，甚至於他們可以向時政提出申請，在保留本丸刀劍存在的基礎上，一步步的擺脫審神者的身份。
刀劍依舊是他們的刀劍，但在審神者離開時，這些付喪神需要接受時政的統一安排完成任務，時政會派發相應的物資和道具，防止刀劍受傷。
而不想回去的審神者們，擁有的福利比之前更上一層樓。
不過他們那新到手的錢，很快就投進了萬屋新開的一家服裝店裏，與旁邊那些專門賣著男裝女裝，或者說專門賣付喪神的衣物的不同，它只賣小號的衣物。
完美適配粘土人的體型。
有根據刀劍的衣物推出的同款，還有和知名設計師們聯名推出的新款——這些看著只有巴掌大卻處處透著精致的衣物，迷惑了審神者們的心智，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把錢包送出去。
這其中的邏輯相當簡單。
本丸那麽多的刀劍，你只買一套，是讓他們輪換著穿嗎？這是何等窮酸的行為，看看三日月宗近和鶴丸國永身上那處處寫著“我很貴”三個字的衣服，其他刀劍是沒有這些刀看著華貴，可也有著各自的特色。
作為審神者，你舍得讓這些形態各異，每一個的粘土人都可愛到炸的付喪神們，去和其他人共享一套衣物嗎？
別說一套了，光是出陣服內番服還有浴衣三套買足，就足夠掏空審神者的小金庫。
沒了錢卻有了動力的這些人，幾乎要把戰場給踏平，他們盯著溯行軍的眼睛發著綠光，把敵人當成了行走的小判箱，計算方式都不再是一場戰鬥打死了幾個，而是一場戰鬥能買下幾件衣服。
作為這家店的幕後之人，博多藤四郎和歌仙兼定相視一笑，覺得自己找到了給本丸創收的正確方式。
“我覺得這些審神者們，還有著更多的潛力。”
博多嘴角的笑容閃耀。
——是榨幹錢的潛力吧。
“那等到出陣服這些基礎款的銷量穩定後，就可以把各個季節限定的款先推出來了。”
歌仙的笑容很是溫柔，“考慮到大家的工資水平，一開始只會出五位付喪神的季節款，雖然我已經提前給每一位同伴都設計好了。”
“一次性推出的會審美疲勞的。”
博多小手一揮，決定了之後新品推出的速度。
他的這一決斷沒有任何毛病，要是幾十套同時放出，那有著足夠財力買下的，一定是土豪中的土豪，更多的人在考慮到那龐大的數字後，也許會一件都不買——因為不患寡而患不均，審神者得考慮到大多數付喪神的心情。
但一次五件的話，總覺得稍微的攢一攢，就能全部買下哦？
雖說同樣是個讓人感到了肉疼的數字，但慢刀子割肉，總比上來一斧子劈開來得好接受。
審神者們落淚：我想說一點都不好接受，但是，請再多來點，我要買！
不會做衣服的人到底是占了大多數，特別是感受過針尖戳手指有多痛後，這些人寧願自己緊衣縮食，也不願意動那盒落了灰的針線。
博多：計劃通√
人類的懶癌，從來就沒有讓我失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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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吃了清彥的紅珠，就是他的人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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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太宰他們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了誒，那是不是可以放未來的彥彥給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了……想看的人舉手！
雖然我原本是想著寫完了古代篇再寫現代篇，但是我按捺不住自己那激動的貓爪了_(:зゝ∠)_，美人！還是那麽大一只的美人！我不寫我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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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塵埃落定
身旁近侍的心情變化, 可以從那落了歌仙身邊一圈，過了一會兒就自動消失不見的櫻花花瓣看出來。
也是因為花瓣的存在, 讓這群有著帥氣長相的付喪神們，在清彥的眼裏，莫名的帶了點公主的感覺，他甚至想過把這些人放進海裏的話，會不會和魚對話？
後來想想，刀劍們又不是海王，他多慮了。
“歌仙, 有沒有人說過你心很黑？”
清彥看著迅速列出了清單的打刀，紙上面寫的是發給每一位審神者的材料包的囊括的內容：有基礎的針線、剪刀和布料，還有整張的衣服紙型, 另外配了些閃閃發亮的珠子。
按照歌仙的構想，就連傻子都能對照著說明流程做出來——把紙型剪好放在布料上，用水溶筆勾出輪廓後沿線剪下，再把它們拼拼湊湊縫一縫, 一件供巴掌大的付喪神小人蔽體的浴衣就做好了。
若是有審神者想要給這件過於簡單的浴衣增添一些花樣, 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歌仙兼定歡迎一切心靈手巧的改變。
——給自家的刀劍穿嘛，怎麽樣都好不是嘛。
——這還是審神者親手做的呢，別的刀劍有嗎？
不過，重點來了, 這件材質上等制作簡單的浴衣, 只能蔽體。
而在清彥看來，要是有審神者的動手能力和他一樣糟糕的話，那他的付喪神，可能會等來一件針腳粗糙、不, 可能就只能獲得一個長方形的口袋，在脖子和手腳的地方剪幾個圈圈，能夠伸出來。
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心黑嗎？”歌仙兼定微笑著反問，“不，我這是為了諸位審神者好。我是有能力給各位審神者提供足夠繁覆的紙型的，就連十二單，我也可以盡量做到整整十二層掛在那小小的身體上。”
“但十二單的重量，對一個只能舉得起牙簽的小人來說，過於殘酷了。”
清彥：不，連個內褲都不給，讓他們裹著一件浴衣瑟瑟發抖，這才是真的殘酷吧。
但話又說回來，別人家本丸的付喪神瑟瑟發抖，和我藤原清彥有什麽關系呢。
“你說得對。”
他笑瞇瞇的點頭，“那采購的事情就麻煩你多上點心了，我想在這幾天裏，先把材料包發給審神者他們，雖說陰陽師那邊還沒有正式開始商榷，可現在的難度比我之前想象中的降低不少。”
粘土小人的存在和陰陽師的紙式極為相似。
清彥不覺得，就連靈力低微的陰陽師都可以召喚出來的式神，他做不到——只要他知曉了其中關竅，那審神者們帶著粘土人回現實的計劃，分分鐘就可以推廣。
“我明白了，等換班的同伴過來，我就立刻出發去萬屋。”
想想未來可能會出現的美妙畫面，歌仙朝著清彥露出了一個看上去極為炫目的笑容。
如果有其他人在場的話，大概就能發現這兩人笑容之間的微妙相似——明明是一大一小，明明發色瞳色皆是不同，可他們笑起來時，卻有著一股傳承的味道在裏面。
吃了清彥的紅珠，自然而然的就會被影響。
這些付喪神們沒有察覺到，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變成了藤原清彥的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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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雙方有意還是無意，這場清彥本丸的付喪神向時政覆仇的戲碼，並沒有影響到那些普通的審神者，即使是戰場上打得最為激烈的那幾天，他們依舊像往常一樣做著日常任務。
只是今天稍有不同，時政給他們每個人的郵箱裏發了一個包裝精美的木盒，盒上沒有多餘的宣傳圖片，只在不起眼的一角上印了個簡潔卻異常優美的圖案，那是異化後的一把剪刀。
等到看到盒子裏面的東西時，審神者們更是驚呆了。
“又是布又是針的，這是準備讓我們自己做衣服？”
可這布也太小了點吧……這看上去也就是長寬一米的大小，是給我當桌布用？
有人抖開了那塊摸上去手感細膩的白布，淺淺的米色上浮著一層精致的暗紋，這暗紋似乎有著些許神奇的力量，個別感知靈敏的審神者發現，在他們撫摸著白布的同時，有一部分的靈力被吸進了布料裏。
“主上，請看這個。”
同樣感到了好奇的付喪神們指著盒子邊上放的卷軸，“封條上寫著使用說明。”
“哦哦，那我看一下哈，你們等等……”
審神者們拿起了卷軸，雙指並刀在封條上劃下，半垂下了頭，安靜的看起了說明。
這一幕同樣出現在了清彥的本丸裏。
首先，知道這事的付喪神其實不多，歌仙兼定是做計劃的那個，壓切長谷部隱有耳聞，畢竟對方去萬屋需要和他提前報告一聲。
除他們兩人，也就博多藤四郎對這件事上了點心。
沒辦法，那塊需要定制的布料，可是花了不少錢，即使這錢走的是公帳，不是出自博多的小金庫……光是看著那“嘩啦”逝去猶如流水的數字，他就想抱著自己的計算機默默流淚。
“花的多才能賺得多，錢如果只捏在手裏，那和一潭死水毫無區別。”
因此，當博多看到自己參與了設計的木盒出現在本丸時，他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飛快的跑到了清彥的身邊。
“輝夜大人，我來幫您拿吧。”
短刀主動接過清彥手中的木盒，對於付喪神來說，這點重量小意思。
“謝謝。”
博多這麽積極，清彥想了想，決定把親手制作的第一件衣服送給對方，“亂今天在本丸嗎？接下來的工作可能需要他的幫助。”
“您說亂嗎？他現在應該是在後山餵馬，等一會兒將您送到小院後，我就去叫他。”
這一路上，博多的眼神不時的落在手中的木盒上，他知道裏面放的是前段時間吞掉了無數小判的布料，木盒也是找了大家設計，即使裏面的東西用光了，盒子也可以用來收納其他的小玩意。
不過最好還是用來裝針線？
哦對了，歌仙還說了，裏面那些提前留出來的帶著透明蓋子的小盒，還能放一些零碎的裝飾物進去，怎麽晃都掉不出來。
博多到現在還是沒能懂歌仙的巧思為什麽要放在這裏。
擅使針線活的大佬——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男人也不逞多讓。
把審神者送回小院後，博多頭也不回的就往後山沖，他抵達馬棚時，亂正在認認真真的給馬梳毛，鯰尾在後面清理著棚內環境。已經是初冬了，空氣中都帶上了微微涼意，這兩人硬是滿頭大汗，頭上似乎蒸騰出了一股熱氣。
“亂，輝夜大人找你。”
“哈？！輝夜大人……找我？！”
亂手中的梳子“啪嗒”一聲落地，他的臉在一秒鐘內扭曲成了世界名畫《吶喊》，看上去整個人瀕臨崩潰，“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他難道要帶著一身的馬糞味，去和審神者見面嗎？！
那他這麽多天來，辛辛苦苦營造出了的精致少女（？）形象，豈不是會一朝破滅。
作為粟田口大家庭的一員，博多瞬間就懂了亂在糾結什麽，他給了兄弟一個同情的眼神，示意他要是快一些的話，也許能在審神者等得睡著之前洗個澡換個衣服，來挽救一下自己即將破碎的面具。
“趕快去吧。”
鯰尾拍了一把亂的肩膀，不出意外的留下了一個灰撲撲的巴掌印，他笑嘻嘻的把人往馬棚的外面推，“這裏交給我就好，輝夜大人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對了，遇到骨喰的話讓他過來給我幫幫忙。”
“明白！”
亂火急火燎的就往自己住的地方沖，他速度之快，楞是讓和他有著差不多速度的博多看不到背影，一溜煙的徹底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博多：……？？？
你是在腳底裝了風火輪嗎？
果然，我們刀劍付喪神都有著了不得的天賦，分分鐘就能突破極限，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博多回了粟田口住著的小院裏，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等待，他在心裏計算著本丸的資金流動，試圖把不久前那出現的巨大缺口，用其他的進賬給填滿。
賺錢的方法很多，但來錢快又合情合理的，就得要好好的考慮一下。
他是不準備幹什麽游走在犯罪邊緣，或是在灰色地帶撈錢——這些錢是量大且快，可對於付喪神來說，他們也沒有缺錢缺到需要走這條不歸路。
況且用了不幹凈的錢給審神者買東西吃買衣服穿，刀劍們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虛。
“我好了！”
亂站在了博多的面前，毫不留情的伸手，扯住對方的臉頰後往旁邊一拽，“博多你在想什麽東西，這麽入神——啊，該不會是我用了太多時間，你擔心輝夜大人會怪罪的吧。”
“放心，我一定頂在你的前面，不讓你受一點傷的。”
“滾一邊去。”
博多翻了個白眼，“輝夜大人才不會怪罪我們，我只是在想要怎麽給本丸創收，現在用的錢都是輝夜大人給的，我們就像是一群吃軟飯的小白臉，靠著他來養……”
“我們就是啊。”
亂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驕傲的挺起了胸膛，“能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吃輝夜大人給的軟飯，那是多少付喪神都沒有的殊榮。”
“……小心一期哥聽到這話揍你。”
“你不要告訴他就好了嘛。”
短刀活潑的一笑，走在路上都不安分，蹦蹦跳跳的，“好啦，我和你說著玩的，我也想像你一樣，能夠幫到輝夜大人……可是我真的不行，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辦法做到表格左右兩邊的數字相等。”
“就你那個腦子，還是別想這事了。”
博多輕哼了一聲，難不成亂以為做賬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嗎？
有些沒入過行的人總是在幻想做假賬吃空餉，事實上，光是把賬做平，就是不少人的夢想，更多的是辛辛苦苦做完了一看，怎麽這裏又少了一筆，那裏又多了一串。
“術業有專攻。”
推了下眼鏡，博多的語氣平淡之中帶著幾分得意。
“打你哦。”
亂沖著博多揮了揮拳。
兩個短刀鬥著嘴，快速的向清彥所在的小院跑去，亂那一頭半濕的長發被冷風一吹，發尾的位置結成了一綹綹的冰條。在進到了溫暖的室內後，冰晶融化，變成了水滴落了下來。
橘發的短刀努力的挺直後背，防止水滴落在地上，他感到了無邊的尷尬，生怕審神者註意到這一點。
快點幹啊快點幹啊……亂在心裏祈禱，他知道頭發半幹著出門會遇到這事，可他實在是不想輝夜大人等太久。
總覺得讓他一個人等在小院裏，是罪大惡極的事。
“博多，你去旁邊的屋子給亂拿一條毛巾。”
清彥早在亂進門時就註意到了這點，他原先以為在後山餵馬的亂會直接過來，沒想到對方楞是擠出了洗澡的時間來，換了身衣服，去掉了身上的那層味道。
“——誒？”亂瞪圓了眼睛，瘋狂擺手，“不用這麽麻煩！它一會兒自己就會幹了！”
“不行，會生病的。”
板起了臉，清彥用付喪神看著他偶爾作死時的不讚同目光，註視著亂，“這麽冷的天竟然敢不吹幹頭發就出門，一期一振要是看到會心疼死的。”
“拿過來了。”
博多才沒有管亂那仿佛觸了電似的反應，把柔軟的毛巾遞到了對方手裏，“自己擦擦幹，然後我幫你吹一下頭發。”
“……謝謝，輝夜大人，還有博多。”
亂放棄了掙紮，乖巧的給自己擦起了頭發，他不時的朝著清彥投去一個可憐巴巴的眼神，幾次想要開口說點什麽都被憋了回去。
博多將吹風機開到了最低檔，慢慢的給亂吹著發尾。他們兩人一致認為高速聲音太大，會吵到清彥，而且也沒有必要徹底的吹幹，只要不滴水就好。
聽著吹風機那讓人覺得有些煩躁的聲音，清彥打開了木盒，先拿出了裏面放著的使用說明。
他是時之政府承認的審神者，雖然這木盒和裏面的東西，是他本丸的付喪神設計並制作的，之前也拿到了不少樣品，可那和薅時政的羊毛是兩碼事。
好吧，其實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清彥眼前的這些，都是他自己掏錢的。
使用說明是仿照著時政過去的通知形式，指尖裹挾著點點靈力劃下，小巧精致的卷軸緩緩展開。
當時和歌仙聊的時候是說了個大概，關於布料上面的暗紋，是清彥之後加上去的部分。這些織進了特殊紋路的布料，能夠吸收審神者部分靈力，再經由審神者親手制作出的衣服，可以達到盔甲的效果，用來保護脆弱的付喪神。
也就是說，不管審神者們把粘土人付喪神的外表，打造得多麽帥氣瀟灑或是可愛軟萌，付喪神的貼身衣物，必須是由審神者親手制作。
除非他們想看到自家貓一口就把付喪神給吞掉（。
那個畫面想想就讓人心碎。
只要是看到了這條加粗解釋的審神者們，就算是再四肢不勤，也要硬著頭皮上——他們顯然也是考慮到了連個老鼠都打不過的可憐刀劍們。
別說老鼠了，或許來一只蟑螂，就足夠全滅付喪神……
清彥看完了使用說明，略帶自信的把盒子裏面的布料剪刀之類的拿了出來，不愧是歌仙說的傻瓜式操作，他覺得自己要是連剪個紙片都做不到——
什麽！我真的做不到？！
雙手顫抖的看著那被自己剪得歪歪扭扭的布料，清彥瞳孔地震，怎麽都不願相信這麽醜的衣服片片是出自他的手。
明明我……我幹什麽手很巧來著？
清彥陷入沈思，試圖找到一件可以證明自己的雙手不是廢物存在的事情——找到了，他吃東西的時候手超級穩，就連那滑嫩的豆腐，都可以完完整整的送進嘴裏。
拿剪刀的手微微顫抖.jpg
“輝夜……大人？”
亂和博多是親眼見證了這一幕，內心充滿了擔憂，他們兩個想要來到清彥的身邊，試圖讓他放下剪刀。
“讓、讓我緩緩。”
清彥擡手，制止了短刀向自己靠來的舉動，他把剪得奇怪的布料提起來，怎麽都不願相信，自己是個順著畫好的線都剪不直的人，“歌仙給我說了，這個很簡單的。”
是，確實挺簡單的。
短刀們在心裏同時作答，他們也看了那簡潔流暢，有著文字和圖片的制作流程，其實也不能相信為什麽會有人做不到——不行，這話絕對不能讓審神者聽到，他們不能再戳對方的痛處了。
“可能是您的手掌太瘦弱，沒有勁吧。”
亂急中生智，找到了個完美的解釋，“您看，這把剪刀的大小明顯要比您的手長，應該是為少年和成年人準備。”
“沒錯。”
博多給了亂一個“幹得漂亮”的眼神，順利接話，“就像我們能夠拿得動打刀和太刀，卻不適合用它們來戰鬥是一個道理。”
“所以，不是您的問題，是材料包沒有考慮到您的需求。”
他們兩個一邊說，一邊把清彥東西悄悄的往盒子裏面收，等到亂抽出清彥手中的布料，疊一疊放進木盒裏時，清彥發現，自己那攤開了一地的東西，又重新的被放回了原處。
清彥：不行，我的自尊心受挫了！
“我還是想要試試。”
他嘆了口氣，給自己憋出了一點淚意，就掛在眼角的位置，不掉出來卻很明顯，“你們讓我再試一下吧，要是裁剪不行的話，縫制呢？也許我天賦異稟呢。”
亂/博多：您在開什麽玩笑！
您的天賦異稟，只存在用針把自己指頭戳爛的上面好嗎！
“但我們其實沒有需要的不是嗎？”亂勸起了清彥，“其他審神者需要練習，是因為他們在回到自己的世界時，想要把付喪神帶在身邊，我們不一樣，我們什麽時候都可以陪在您的身邊。”
他們去平安京那邊可是正常的大小，就算這衣服做出來了，那也穿不上。
——輝夜大人，您清醒一點啊！
要是讓藥研知道我們在您的身邊時，您還能受傷……估計不用一期哥動手，藥研就能把我們揍得滿地找頭。
“我……”
清彥的眼淚開始打轉，“別的審神者都有巴掌大的付喪神，就我沒有QAQ”
——所以您單純的就是想湊熱鬧是嗎！
亂差點一個後仰翻過來，幸好博多拽了他一把。
“我明白了。”
博多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的沈穩，“不是您親手做出來的也沒有關系，只要能夠讓您看到小號的付喪神，我這麽理解可以嗎？”
“嗯！”清彥雙眼發亮，“你們也看到了，白畫出來的那些小人有多可愛，要不是我自己不會捏，我肯定要給你們每人捏一個，擺在屋子裏面。”
亂只想高呼我可以！
“這樣的話……”博多沈吟片刻，“那等到這個計劃正式推出時，我們可以在輪換當天的近侍時，再增加一位付喪神。”
“近侍是近侍，另一位就變成這種頭大身子小圓滾滾的站不穩，戳一下就會栽地的模樣來陪著您，輝夜大人，您覺得如何？”
“沒問題。”
清彥十分輕易的就被說服了。
他眼中的淚轉瞬即逝，仿佛從未存在過。
“至於給這類小人穿的衣服。”
博多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我想，要是其他的同伴知道自己有一天能夠穿上自己做的小衣服，一定會感動的哭出來吧。”
這刀是砍在了別人身上，但是總有一天也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可博多完全不在意。
如果全本丸只有一位付喪神有著如此殊榮，那這人可能會羞憤得臉埋地，不願意把頭擡起來。然而現在大家都有了，那就誰都不要去笑話誰。
況且與那些身形高大，能夠呼吸到上方那新鮮空氣的付喪神相比，他們這群個頭矮小的短刀們，早就習慣了迷你的身形。
不過是比現在變得更小罷了，算什麽。
這種能夠讓人放在手心裏的大小，博多就不信審神者能夠忍住不把他們給抱起來，捧起來湊到眼前蹭蹭。
畢竟，他們對自己的長相還是有著幾分自信的，再加上變小後無論是誰都會可愛度激增，那就更沒有什麽壓力。
“我會把這件事通知其他人的。”
博多主動攬下了這事，“時政那邊，聽城惠先生說還需要一段時間進行收尾，我們付喪神能夠幫上的地方並不多，所以我覺得，大家有足夠的時間為自己親手做一套衣服出來。”
“博多你……”亂目瞪口呆，然後心中百轉千回，又覺得這是最正常不過的選擇，“我覺得這樣很好，輝夜大人，就這樣來吧。”
“我要給自己做一套可可愛愛的衣服。”亂捧著臉開始幻想，“輝夜大人，您介意我再給您做一套同款的嗎？這樣我們就可以穿同樣的衣服拍照了。”
“可以的。”
早就習慣穿裙子的清彥無所畏懼。
就這樣，在短刀們的打岔中，清彥把用手工活證明自己不是個廢物的想法拋到了腦後，不過對於其他的付喪神來說，這就是天靈蓋遭劈，怎麽都沒有想到這報應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變小？還要給變小後的自己做衣服？
——輝夜大人，您這是人幹事？
歌仙兼定倒是早有準備，那簡陋的衣服提供給別的審神者不成問題，換成他自己，讓他穿上兩腿漏風的浴衣出現在清彥的面前……抱歉，歌仙恨不得當場去世給審神者看。
這些日子裏，他畫了不少的設計圖，配合著變小後的身形大小，從內到外，從裏衣到外衫，極為細致的連腰帶手套都有。
不少付喪神從歌仙這裏拿到了圖紙後都傻眼了，小夥伴沒有藏私，將自己的辛苦創作無私分享是一回事，可歌仙這些細致得過分的設計，哪裏是他們握慣了刀劍的人能夠覆制出來的。
“不如買一套？”有付喪神顫抖提議，他發現，按照自己的手藝，能夠完成的，也就是那件看上去最簡單的浴衣。
那豈不是中空上陣？！
“但歌仙，還有堀川他們，會自己做的吧。”加州清光猶猶豫豫，“買來的和自己做的差別還是挺明顯的，別人都是自己做好的，一看就是很重視輝夜大人，我們買的話……豈不是在用行動證明，自己不在意。”
事實上，清彥沒有考慮得這麽細致。
小人都有了，還要介意小人穿什麽嗎——不，他只想把小人戳倒，等著對方爬起來再戳倒……
“我可以幫忙，做一些穿在外面的衣衫。”
欣賞夠了同伴們那五顏六色的臉，歌仙兼定站出來當了救世主，“只是穿在裏面的那些，就得麻煩各位親自動手了。”
“不不不，這已經很麻煩你了。”
眾人向歌仙投去了感激的眼神，他們也了解過制衣的流程，這類小號的衣物，基本上全靠手縫，想想在上面耗費的時間和精力，他們不敢，更是沒有那個臉面提出更多的要求。
“只要去做，總是能夠出結果的。”
歌仙鼓勵大家，“那紙型和布料我就放在這裏了，有需要的人可以自取。”
他走了，衣袖一揮不帶走一片雲彩；付喪神們看著歌仙那離去的背影，想要伸手挽留，最後卻只能露出苦笑，一人一張，分走了桌上的紙張。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清彥發現本丸安靜了不少。
他走到每家的院子門口探頭去看，發現大多數付喪神都盤腿坐著，手裏拿著針和線，顫抖著將裁剪好的布料拼接起來。
戰場上不會手抖的他們，拿起針線後反而抖得厲害。
那柔軟的布料就像是有著神奇的魔力，一不小心就縫成了奇形怪狀，有的時候縫得順手了，還會把袖管褲管的口給封上。
看到刀劍臉上那如臨大敵的表情，清彥憋著笑，默默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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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惠他們的收尾工作正穩步推進，這一次負責主導的，是城惠和飛鼠兩人。
太宰治最不耐煩的就是這些破事，他幹脆包袱一收，表示自己不幹了要休假，直接從策劃組消失不見。
沢田綱吉留了下來，幫忙處理著與付喪神有關的事。不可否認的是，在經過這件事後，綱吉的成長速度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他似乎是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不少。
生命是很沈重的東西，壓在了他的肩上，轉化為讓他奮力前行的動力。
“蛤蜊君，你最近是不是都沒有回本丸休息過？”
一次午飯時間，飛鼠特意找上了沈默著往嘴裏送食物的沢田綱吉，“我的建議是回去一趟，最近時政，我不是說我們打倒的那些，是誰你應該猜出來了……給每一位審神者都送了材料包。”
“內容是什麽先保密，等你回去了自己和付喪神分享吧。”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也和黑衣說了同樣的話。
飛鼠的年齡要比綱吉和黑衣大，他雖然總是在說自己的心態比不上兩位少年成熟，可有的時候，覺得自己也應該像一位大人，帶著處於迷茫之中的少年走出困境。
他們之前經歷的戰鬥不是游戲，一條條真實存在的生命消逝，就連飛鼠自己，都自閉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緩過來。他不知道城惠和青花魚是怎麽調節自己的，特別是後者，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不適。
不過青花魚的話，估計不會花什麽心思去給付喪神做衣服吧。
他忍不住這樣想，因為那位黑發鳶色眼瞳的少年，除了身形和樣貌與少年有關外，那不時流露出的黑暗氣息，讓他這個成年人都為之膽寒。
而回到了自己本丸的太宰治，在用幾秒鐘看完了做衣服的傻瓜教程後，不出他的付喪神意外的，把東西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裏。
“我不準備帶著你們回去哦。”
他用溫柔的聲音說著最為殘酷的話，“要是原本實力的也就算了，還能當成一顆好用的棋子，可只能拿得動一根牙簽的你們，唔，難道我在和中也鬥智鬥勇的時候，還得把你們保護好嗎？”
“別開玩笑了。”
“等到我回去那邊後，應該會定時回來給你們補充一下靈力吧——啊好麻煩，為什麽我要做這麽麻煩的事。”
太宰治盤腿坐在矮桌旁，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他的付喪神們靜靜的跪坐在一旁，似乎沒有對審神者的紮心之語有什麽特殊的看法。
“不過也不能徹底丟下你們不管，清彥先生還在這裏沒走呢，我還沒等到命運的那一刻的到來，怎麽都不能提前離開。”
“哈，我已經開始期待那群刀子精是做了什麽事了。”
太宰治瞇了瞇眼，“我自認為小時候和現在的長相沒有太大的區別，也自認為與清彥先生的過去相遇後，給他留下了較為深刻的印象……”
可為什麽，當他們在未來相遇時，清彥先生眼中所流露出的陌生，就像是不認識他。
他當時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因為在幼時的太宰治眼中，他確實是與藤原清彥初次相遇，雙方都不認識才是正常的。
但那時的正常，變成了此時的不正常。
“綱吉君估計還沒有發現呢……不，他可能是已經發現了，只是懶得和我分享。”
太宰治自怨自艾了一會兒，為自己明明是個好人卻不被接納而感到了痛苦和絕望，這些幾乎能夠具現化的情緒在擴散蔓延了一會兒後，又緩緩的平靜下來，似乎是收回了太宰治的身體裏。
“這麽說的話，其實我還是賺到了。”
他哼著小調，斷斷續續的像是不知名的童謠，“回到現實後可以看到清彥先生，在本丸的時候能夠看到小時候的清彥先生。”
雙倍的藤原清彥，不止雙倍的快樂。
“就是那些礙眼的人要是能夠快點消失就好啦。”
他哀嘆著自己那不太行的武力，宛如孩童一般的抱怨道：“偏偏我還不能隨便的改變未來，這簡直在我面前放了個清彥先生又不讓我碰一樣，太殘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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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付喪神們給自己準備好了一整套衣服後，清彥也從安倍晴明那邊換來了粘土式神的做法——有些時候在外行眼中極為覆雜和困難的事，落在內行的眼中不過是動動手指罷了。
於是，在收到了材料包後，審神者們又收到了來自時政的新禮物——沒有五官發型，只有個圓滾滾腦袋和圓潤四肢的粘土人身體，還有一枚等待靈力輸入的空白符咒。
前者是去往現實的付喪神的憑依，後者是將審神者與付喪神的魂靈聯系在一起的重要存在。
依舊是傻瓜式操作，依舊是讓人感慨時政是不是換了領導的溫情措施。
甚至於，那些想要回去的審神者們，不需要像從前那樣，只能在本丸、戰場和萬屋三點之間打轉，甚至於他們可以向時政提出申請，在保留本丸刀劍存在的基礎上，一步步的擺脫審神者的身份。
刀劍依舊是他們的刀劍，但在審神者離開時，這些付喪神需要接受時政的統一安排完成任務，時政會派發相應的物資和道具，防止刀劍受傷。
而不想回去的審神者們，擁有的福利比之前更上一層樓。
不過他們那新到手的錢，很快就投進了萬屋新開的一家服裝店裏，與旁邊那些專門賣著男裝女裝，或者說專門賣付喪神的衣物的不同，它只賣小號的衣物。
完美適配粘土人的體型。
有根據刀劍的衣物推出的同款，還有和知名設計師們聯名推出的新款——這些看著只有巴掌大卻處處透著精致的衣物，迷惑了審神者們的心智，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把錢包送出去。
這其中的邏輯相當簡單。
本丸那麽多的刀劍，你只買一套，是讓他們輪換著穿嗎？這是何等窮酸的行為，看看三日月宗近和鶴丸國永身上那處處寫著“我很貴”三個字的衣服，其他刀劍是沒有這些刀看著華貴，可也有著各自的特色。
作為審神者，你舍得讓這些形態各異，每一個的粘土人都可愛到炸的付喪神們，去和其他人共享一套衣物嗎？
別說一套了，光是出陣服內番服還有浴衣三套買足，就足夠掏空審神者的小金庫。
沒了錢卻有了動力的這些人，幾乎要把戰場給踏平，他們盯著溯行軍的眼睛發著綠光，把敵人當成了行走的小判箱，計算方式都不再是一場戰鬥打死了幾個，而是一場戰鬥能買下幾件衣服。
作為這家店的幕後之人，博多藤四郎和歌仙兼定相視一笑，覺得自己找到了給本丸創收的正確方式。
“我覺得這些審神者們，還有著更多的潛力。”
博多嘴角的笑容閃耀。
——是榨幹錢的潛力吧。
“那等到出陣服這些基礎款的銷量穩定後，就可以把各個季節限定的款先推出來了。”
歌仙的笑容很是溫柔，“考慮到大家的工資水平，一開始只會出五位付喪神的季節款，雖然我已經提前給每一位同伴都設計好了。”
“一次性推出的會審美疲勞的。”
博多小手一揮，決定了之後新品推出的速度。
他的這一決斷沒有任何毛病，要是幾十套同時放出，那有著足夠財力買下的，一定是土豪中的土豪，更多的人在考慮到那龐大的數字後，也許會一件都不買——因為不患寡而患不均，審神者得考慮到大多數付喪神的心情。
但一次五件的話，總覺得稍微的攢一攢，就能全部買下哦？
雖說同樣是個讓人感到了肉疼的數字，但慢刀子割肉，總比上來一斧子劈開來得好接受。
審神者們落淚：我想說一點都不好接受，但是，請再多來點，我要買！
不會做衣服的人到底是占了大多數，特別是感受過針尖戳手指有多痛後，這些人寧願自己緊衣縮食，也不願意動那盒落了灰的針線。
博多：計劃通√
人類的懶癌，從來就沒有讓我失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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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吃了清彥的紅珠，就是他的人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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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太宰他們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了誒，那是不是可以放未來的彥彥給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了……想看的人舉手！
雖然我原本是想著寫完了古代篇再寫現代篇，但是我按捺不住自己那激動的貓爪了_(:зゝ∠)_，美人！還是那麽大一只的美人！我不寫我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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