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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永遠陪在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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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永遠陪在您身邊

32.請您和我簽訂契約

時之政府與平安京本是兩個相互不影響的世界, 刀劍們與妖怪,同樣是涇渭分明的兩邊——但在清彥的手裏, 它們那清晰的界限變得愈發模糊起來。

付喪神可以通過中間的那扇門,堂堂正正的從時政為他們圈下的天地裏走出來,去看一看數百年前的風華。對於自由的向往之心是壓抑不住的,清彥也沒想過要把付喪神們全部困在自己的身邊。

天天對著刀劍的臉,愁都愁死了好嗎。

每當這時,清彥都會敬佩起那為了談戀愛,將一整個本丸變成了後宮修羅場的七彩瑪麗蘇, 從睜眼開始就在和不同的付喪神“眼神交匯”,“肢體相接”……這些只有文字描述的場景,清彥腦補一下後直接過敏。

或許就是因為在最初被強行灌進了類似的印象, 導致清彥對於付喪神的主動親近一直“愛”不起來,甚至於還有點小尷尬。

——總覺得他們下一秒就要和我告白似的。

彥彥頭禿.jpg

但有的時候,世界就是這麽的奇妙,總是喜歡讓事情的發展與當事人的真實想法背道而馳, 清彥越是想要把付喪神從身邊趕走, 讓他們去尋找新的人生目標……

這群人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走也是是走了,可手中的線的另一端,悄悄的系在了清彥的身上,保證跑得再遠也不會迷路。

彥彥更頭禿了.jpg

並且他還發現, 這群付喪神的理解能力, 那是相當的不靠譜,每每流露出“讓我一人獨美”、“我只想一個人靜靜”之類的想法後,刀劍們會格外體貼的給清彥留出足夠開闊的空間,讓他一個人好好的美。

問題是我要的不是這種美啊?!

後來清彥就放棄溝通這事, 他只當這群付喪神見得太少,等以後見得多了,就知道為了審神者,或是說為了別人,主動把自己困在小小的一片天地裏是多麽愚蠢的想法。

世界那麽大,你們不想要去看看嗎?

要不是這破身體的拖累,清彥怕是早早的就要遛出藤原家,去外面那廣闊天地裏尋找新生了,他那始終沒有停下的閱讀步伐,就是為了日後的游歷做準備。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所有值得一去的地方,都印在了清彥的腦海裏。

清彥莫名的有著自信,他一定能夠在力量將自己撐爆之前解決這潛藏的問題,他不願意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在這小院裏茍活。

“……好頭疼。”

舀了一勺冰沙等著它在嘴裏慢慢融化,清彥和空白抱怨了幾句,“是所有的刀劍都這麽黏著審神者的嗎?還是說我遇到的比較特殊……”

“特殊?你家那群付喪神確實很特殊。”

遠離了深海魚妖後,空的狀態變得正常了不少,“你沒看到城惠看到那些報告後驚得眼睛都要掉下來的樣子,我偷偷拍下來了,等回去後給你看。”

“還有飛鼠,他每次出任務都盡可能的要和你家刀劍組隊,黑衣更是有空沒空要拉著你家刀劍練上一會兒……這兩人的視線之灼熱,無時無刻不在傳播著gaygay的氛圍。”

“當然了,他們不是喜歡上了你家刀劍,純粹是因為那些付喪神夠強。”

空被冰沙的涼意激得太陽穴疼,他深吸一口氣,“但是換個說法後似乎更gay了。”

“你戴著黃色的眼鏡,所以看什麽都是黃色的。”

清彥的表情微妙了些許,他往白的身邊湊了湊,用壓低了卻依舊全場可以聽清的聲音問,“不覺得你哥哥有點性取向為迷嗎?他為什麽那麽關註其他的人,重點還都是男人……”

順著清彥的思路,白陷入了沈思。

“餵餵餵你不要亂說啊。”空慌了,他對白的一顆真心日月可鑒,“不是我關註男的,而是除了你們兩個,我接觸的人裏面還有別的女性存在嗎?”

不提亂藤四郎我們還是朋友,謝謝。

“那大概讓你失望了。”

清彥朝著空露出一個欺騙性頗強的小白花笑容來,他將不知何時滑落在鬢邊的發別在了耳後,突出了一個清新自然又柔弱,“我也不是女孩子呢。”

“哈哈哈哈哈你在說什麽笑話!”

空爆發出了一陣喇叭精專屬逆天狂笑,引得魚妖們都投來了好奇的眼神——就是看上去比較呆滯,分不清楚到底是否在好奇,“你要是男的,我就去和那些魚妖舌吻!”

真朱不忍直視的偏過了頭,勇士,在這一刻,我願稱你為地表最強的勇士。

胡桃聽到了這話,嘴角的弧度瞬間勾起,可能是翹得弧度過高,讓人覺得心裏突突響,莫名詭異。

“舌吻嗎?”

花鳥卷的聲音溫柔又繾綣,“這是個好主意。”

空慌了。

他察覺到了氛圍裏的不對勁,向著看起來(對他)最為和善的貓妖枇杷投去了求救的眼神,“你們該不會是想要告訴我,輝夜她、不,他真的是男的?”

少年難以置信,他不信,那從頭到腳,就連頭發絲都透露出與眾不同的精致的輝夜,真實性別是男。

而且你小裙子穿得那麽快樂,而且你看上去那麽熟練,你怎麽可能會是女孩!

——等等,難道這是什麽我不知道的古代傳統嗎?

空:拿煙的手微微顫抖.jpg

“是男的喵。”

枇杷給了空極為致命的最後一擊,“他看上去難道不像是男孩子嗎?”貓妖還露出了明顯的疑惑來,“哪裏都是破綻啊喵。”

“說好的和魚妖舌吻,不要忘記了喲。”

清彥繼續捅刀,戳的空瘋狂吐血,落淚漣漣,“我是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你和白應該見過很多‘女裝大佬’吧,為什麽這麽震驚呢。”

“哥要是和魚妖舌吻的話……”

白看看深海魚妖們,又看看自家兄長,陷入了到底是扔掉他還是扔掉他的困擾中,“哥哥,祝你們幸福。”

“不要擅自把我許配給他們啊QAQ”空哭得整個人都要抽過去,他抱著僅剩的希望,充滿期冀的,渴望喚醒清彥那殘留不多的良知,“就當我什麽都沒有說過,OK?”

清彥身後的惡魔尾巴甩了甩。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不·可·能,人要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唉,我也沒想到你會自己這麽狠。”

真朱點頭,“是啊,我活到現在,第一次聽說有人願意主動去和魚妖舌吻的,雖然你是個弱小的人類,但是勇氣可嘉。”

“人類的歷史就是勇氣的歷史,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1]

白握拳,朝著空中猛揮一下,在這個瞬間,她的畫風都變得硬朗起來,線條分明,“哥,你可以的!”

“我——不——可——以——!”

空雙手護胸,宛如被流氓調戲的良家婦女,整個人寫滿了抗拒,“這歷史和讚歌誰想要誰要!反正我不要!”

不過空和魚妖舌吻的美夢(?)到最後也沒有成功。

因為真朱和魚妖們溝通了一下,得到了一個讓空喜極而泣的好消息——深海魚妖們覺得空長得太醜,不願意和他有親密接觸。

“噗嚕噗嚕噗嚕……”魚妖對著真朱吐泡泡。

“噢噢,原來是這樣……”真朱給大家翻譯,“他們說沒有跨種族尋偶的想法,並且空看上去就不會捕食,太廢了,對了,他們還讓我幫他們回絕空的求愛,謝謝他的喜歡,但他們真的不是一路妖。”

空恨不得當場給魚妖們磕頭致謝。

“你們的魚烤好了。”

親自將烤魚送來的荒川之主,全程圍觀了這場堪稱年度最好笑小品的事件,即使是感情冷淡如他,也不由得想要對著那個可憐的人類笑出聲來。

作為大妖怪,荒川之主一眼就看出了空和白的真實身份,他對於人類出現在妖市上沒有特別的反應,除非他們吃魚不給錢,想要吃霸王餐。

況且有那個渠道來到妖市上的人類,要麽是實力強大,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拿到邀請函,要麽就是身後站著其他妖怪。

反正不耽誤他開店賣烤魚,怎麽樣都無所謂。

“這麽快就烤好了?”清彥有些驚訝,他連忙把袋子拿出來,從裏面倒出了一堆準備當作錢幣的零食,“用這些付錢可以嗎?味道都很不錯的,甜鹹辣都有。”

“可以。”

荒川之主挑挑撿撿,靠著敏銳的嗅覺,從堆成山的零食裏面拿走了自己喜歡的部分,他對於帶著海鮮風味的食物都不感興趣,無他,日常吃得太多了,看到就覺得無趣,“這些就夠了。”

他拿走了約三分之一。

清彥試圖再給荒川之主的手裏多塞一些,“這也太少了……我買了那麽多的烤魚,這些根本不夠的。”

“夠了。”

荒川之主擡手,銳利的指甲尖上劃過凜冽的光,他指了指躲在了不遠處,眼角還帶著喜悅淚水的空,“那個人類的表演逗笑我了,可以用來支付剩下的一半。”

許久沒有笑過的大妖怪,說是在笑,實則更多的是恐怖猙獰。

至少空看到了後嚇得打了一個嗝,這一晚上遇到的妖怪都挺和善,他不由自主的就忘記了人與妖怪之間的巨大區別,那就是妖怪殺人,可比人類順暢多了。

“噗哈哈哈哈……”

清彥沒有想到一半的錢會以這樣的形式被抹掉,他笑著笑著突然不舒服,摸出一塊手帕接住了喉嚨口漫上來的血,“抱歉。”

當著外人的面,清彥還有點不好意思,“我的身體不太好……”他嘆了口氣,害,自己這不定時吐血的毛病,堪稱輕松氣氛的最大殺器。

“沒關系。”

荒川之主收斂了唇角的笑意,剛才還像是冰雪融化的春天,此時又回到了鵝毛大雪漫天飛舞的時刻,冰冰爽透心涼。

遠處的白歪了歪頭,拽了拽空的衣擺,小聲問他,“那個叔叔。”她說的是荒川之主,“他是在對輝夜大人生氣嗎?”

“他是生氣了,但生氣的對象不是輝夜大人。”

空極為肯定的說,“不過咱們還是別亂猜了,知道的太多的人會被殺掉的,哥哥我還想和你快快樂樂的多活幾年。”

“好吧。”白點頭,拉住了空的手。

兄妹倆乖乖的在一旁等待,枇杷變成了大橘貓,蹲在了空的頭頂,分叉的尾巴在空中甩動,不時的劃過空的後頸,讓他渾身一哆嗦。

“總覺得大妖怪都和蠢清彥有點關系呢。”

枇杷帶著不解,用胖乎乎的山竹爪子給自己洗臉,“胡桃是很有名的妖怪,我知道有很多其他勢力想要把她拉進去……真朱也很厲害喵,又好看又能打,是最受歡迎的一款。”

她掰著爪子把自己認識的妖怪們算了一遍,“跟我們一起來的桃花妖……反正比我厲害多了,我要是能打過她,一定會把她的衣服撓花——喵!”

發出了一聲淒厲的貓叫聲,空的身邊飄起了淡淡的桃花香味。

“剛過來就聽到有些不安分的貓,想要撓花我的衣服?”

蘇芳言笑晏晏,聲音裏多了幾分的嬌俏可愛,“我是不是應該先下手,把你做成的毛坎肩?”

枇杷不敢說話,她知道自己距離毛坎肩不過是一步之遙,眼前的桃花妖可是說到做到,她沒那個膽子,用自己的命去賭。

“以後說話註意點,可不是每個妖怪都有著我這樣的好脾氣。”

松開了手,蘇芳用帕子擦了擦指尖。枇杷一溜煙的跑到了清彥身邊,在這種時刻,他莫名的覺得只有清彥才是自己的最大保障。

“喵……我想回家喵……”

兩個前爪摟著清彥的小腿,枇杷擠出了兩滴眼淚,開始裝可憐。她是真的害怕,清彥都可以感受到她的顫抖。

“那……”清彥踮起腳尖,看了看還沒有去逛的另一條街,和枇杷商量起來,“現在回去太早了,我們只吃了東西,別的還沒逛呢。”

枇杷:我是只可憐喵喵你都不憐惜我一下的嗎QAQ

清彥對她的無辜眼神毫無感覺。

開玩笑,論演技,他可是要比這只貓強多了,雖說遇到付喪神之前,他大部分都是呆在小院沒有展現演技的必要,遇到之後也沒有用上這一層假面,但專業人士說的就是清彥。

“可是,這是我第一次從小院裏走出來……”

清彥的眼中是不容錯認的悲傷,不濃烈,卻直戳心田,“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樣,原來,除了我以外,世界上還有這麽多的人……他們看上去好開心……”

枇杷輸了。

她從清彥的小腿滑落,躺在對方的腳底下當了一張頗有彈性的毯子,“我錯了,我們去逛街吧,一年就一次的妖市不能在這裏結束,是我不對,我反思。”

“嗯,枇杷乖。”

清彥一秒變臉,悲傷遺憾瞬間消失不見,他朝著荒川之主點點頭,再次謝過了對方的好意,抱著耍賴貓咪去找了空白。

有了袋子裏的新奇食物,清彥他們換到了不少好東西,什麽可以讓對方愛上自己的紅線啊,什麽長相詭異的恐怖人偶啊……哦,這些都只是看看沒有買。

胡桃說了,像空白這樣的人買回去,估計會變成物件的犧牲品,不止人沒了,靈魂還要被收進物件的內部當養料,連輪回都進不去。

有了她的叮囑,空和白幹脆什麽都不買,純粹就當成了增加見識的一場旅行。到了離開時,他們也只是買下了兩枚青綠色的護身符,據說可以讓持有者健康長壽。

“這個是松葉他們一族做的東西。”

真朱接過附身符看了一眼就知道來路,“一般是買給自家的小輩,小妖怪們大都調皮,容易磕磕絆絆,這個護身符可以減輕傷勢,讓傷口快點愈合。”

“你們戴上的話……”他指指空眼下的青黑,又在對方的腰上瞥了一眼,“可以改善你的身體虧損。”

“誰腎虧了餵!”

被質疑了的空臉瞬間漲紅,“你又不是醫生,胡說八道。”

真朱給了空一個蔑視的眼神,“我有說你是腎虧嗎?”

空語塞,白無奈的嘆了口氣,相當可愛,“哥,戴上吧。”

她的哥哥不愛運動,三餐不規律,經常熬夜打游戲……用亞健康來形容都是誇讚,雖說還沒到腎虧的程度,但這麽下去,總有一天要戴著頭罩和帽子,偷偷去醫院看病的。

“就連白也是這麽認為的嗎?”空這一天幾乎要流進一年的淚水,他把穿上了繩子的護身符掛在胸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得自己頓時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被付喪神監督著跑步也不覺得辛苦了。

“呵呵。”

真朱繼續開嘲諷,“不要以為護身符就能護住一切,你要是再像之前一樣懶得動,那就算是松葉他天天給你刷綠光,你也逃不了一死。”

“人固有一死……”空開始和真朱爭辯起來。

兩人爭鋒相對時,頭頂響起了沈悶的鐘聲,上一秒還在大聲吆喝著歡迎的攤主們,紛紛收拾起了眼前的雜物,一副到了下班時間,該回家的樣子。

“今年的妖市結束了。”

胡桃比了個暫停的手勢,“我們得回去了,鐘聲一旦響起,妖市不得留人,開市期間出事,會有人幫你解決,結束後要是仇家找上門,就算你是被直接殺死,那都是你自己的問題。”

“你們妖怪的路子這麽野的嗎?”

空喃喃。

這麽驚險刺激的體驗一次足矣,他是不想再來這個地方第二次,而那群深海魚妖,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變成空夢中的常客,張著大號的魚嘴,要來為空獻上火辣辣的吻。

“那就回吧。”

吃到了美味的關東煮,還收獲了一堆烤魚和奇怪物件的清彥十分滿足。和空不同,他已經做好了明年繼續來參加的準備。

這麽一個有趣的地方只來一次怎麽夠。

之前為他們引路的燈籠妖蹦跶過來,像來時一樣給眾人引路。見過了奇形怪狀的妖怪後,空覺得吐舌頭的燈籠妖莫名可愛。

啊,我的審美觀,終究是被[嗶——]了。

他緊握著妹妹的手,護著身旁的女孩,小心的走在陡峭的石階上。

被不知名生物拉動的牛車停在了石階盡頭,胡桃和蘇芳先坐進去,伸手將清彥輕輕一拉,然後是空和白。

真朱坐在了靠近門口的位置,枇杷蹲在了另一邊。門簾放下,無人驅趕的牛車沿著一條斜斜向上的路飛至空中,朝著藤原家所在的地方飛去。

一般人看不見牛車,所以當這輛飛在了空中的牛車出現後,等候許久的付喪神們知道,他們終於等到了可以將煙花點燃的時機。

“嘭!咻——!”

地面上炸開了沈悶一聲,接著飛上了天際,清彥下意識的從小窗向外看去,驚訝的發現深藍的夜幕上綻放出了一大片閃爍的星星,“煙花?”

這個時間為什麽會有煙花?

“好漂亮。”

璀璨的星光仿佛瀑布一般從天上倒下,白趴在了窗框邊上,眼睛裏面映出了這絕美的一幕,“哥哥你看,是煙花。”

她話音剛落,又是幾束從不同方向飛至天空的花朵。

這些煙花開放後是惟妙惟肖的不同花樣,玫瑰百合各有不同,短暫的在空中勾勒出外形後紛紛墜地,為下一輪出現的新花型騰出了位置。

煙花本就短暫,每一秒都是巔峰。

空氣中有著淡淡的煙火氣息,有些難聞,可清彥像是察覺不到一般,兩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頭頂的幕布,將每一朵煙花的形狀深深的印在了腦海裏。

最後一輪的煙花是不同的月亮,從滿月一直放到了彎彎一輪,將一整年的月亮變化逐一再現。

這個時候要是不知道煙花是為誰準備的,那就太假了。

“我好像是說過,沒有看到夏日祭的煙火很可惜的話。”

清彥的聲音格外的輕,只有和他一起趴在窗邊的白能夠聽清,“沒想到他們會願意為了我的一句話,做到這個程度。”

“我是不是對他們太苛刻了呢……”

“輝夜大人?”白小聲的問他,“你是在說對誰太苛刻了?”

“是我本丸那群付喪神啦。”

煙花繼續綻放,清彥的眼中明明滅滅,有什麽東西在悄悄的改變,“我和你們這類時政招進來的審神者不一樣,我是野路子,頂了別人的身份的。”

“上任審神者的刀劍和他們的主人一起死去,不過因為她有提前把發送報告的程序與其他功能分開,所以在時政看來,這個本丸還在正常運行,沒有變成官方確認的廢棄本丸。”

“他們是從別處逃過來的刀劍。”

空豎起耳朵聽清彥講故事,刺激,這才是真正的刺激——他就知道時政不靠譜,一個本丸人都死完了還能當成正常運行的,並且工資福利發個不停,這種好事他怎麽就遇不到呢QAQ

清彥帶過了一些不方便小朋友們聽的地方,強調了付喪神對他的親近和依賴。

“很奇怪吧,明明被時政傷透了心,可他們還會親近著審神者……有時候都想問問這群付喪神是不是被逼出了某些心理疾病。”清彥吐槽,“我知道他們的本意不是如此,所以盡可能的遠離他們。”

空和白了然的點頭。

怪不得他們總覺得這個本丸的主從關系哪裏怪怪的,原來問題出現在這裏。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你想讓他們自由飛翔,結果付喪神不願意,就想和你親密貼貼?”

空的總結十分到位。

清彥給了他一個“你真是個小機靈鬼”的眼神,無奈點頭,“我感覺自己像是個用了手段欺騙了他們感情的渣男。”

“他們應該心甘情願被你騙吧。”

能夠看出他人真實情緒的空戳破真相,“被動的想要靠近你,和為了讓你開心,主動的為了你做些什麽可是兩碼事。”

“你本丸的付喪神又不是傻子,要是真發現不對了,還能繼續傻乎乎的被你給忽悠下去。”

“當然。”

空大著膽子摸了摸清彥的頭,感受了一番那順滑的質感,“你要是擔心的話,不如把自己的糾結告訴他們。”

“付喪神的心很單純,或許是因為刀劍化形,他們更習慣於直來直往的方式,不要用彎彎繞繞的語言模糊真相,與其考慮著他們發現後要怎麽應對,不如從一開始就將一切挑明。”

“也許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糟糕哦。”

“你看,連我這樣廢柴見光死,也就只有臉能看的審神者都有付喪神願意接受,像你這樣的,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優秀,他們怎麽會說不要就不要。”

站在了清彥這邊,空扯著歪理,親友眼中沒有對錯,只有親近與不親近之分,他用各種理由給清彥洗腦,讓他不要被自己的想象打敗。

反正再差勁的話有他墊底,怕什麽。

“而且你有錢啊。”

回憶了一下自家本丸那需要博多藤四郎計劃到每一塊小判用途的表格清單,空就感到了無窮無盡的痛苦,這是對於有錢人的天然嫉妒,“我要是你的付喪神,我一定會抱住富婆大腿一萬年不動搖。”

“沒有人能夠改變我對你的忠心耿耿,除非別人給的更多。”

他拍著胸膛,大聲宣誓。

.

“都放完了?”

“放完了!”

看著牛車在煙花結束後向小院駛去,付喪神在激動之餘,拉起了身旁的同伴不斷詢問,“沒有出錯吧?我們有好好的按照順序放吧?!”

“愛染,這個問題你都重覆了十遍了,你累不累。”

剛開始還能回應著愛染的熱情,一遍遍的告訴他是的,是按照順序放的,可再多的耐心也被這愛染牌覆讀機給逼得頭疼。

明石打了個哈欠,示意他們的工作還沒完,要把燃放了煙花後的垃圾收拾好,“行了,早點回去後或許還能看到審神者,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遇上本人。”

“輝夜大人現在一定很開心。”

愛染又傻笑了一會兒,幫著螢丸一起把垃圾給收拾進袋子裏。

這是藥研特意叮囑過他們的,煙花在空中綻放留不下什麽痕跡,只要不留下這些燃放後的東西,就找不到放煙花的人。

什麽,你說那些月亮一看就是為了清彥準備。

不好意思,在這場煙花沒有公開指名道姓是為誰而放時,被感動到的人,都願意將這個名頭落在自己身上。

也許是愛慕/關心/暗戀/仰望自己的人放的呢?

況且藤原清彥的名字在外界的存在感幾乎為零,雖說是藤原家的孩子,可從來沒有對外宣布過,在大部分人的心中,他活著和死了無疑。

小孩子容易夭折,這麽久了都沒有信,大概是早早的就死了吧。

就連清彥自己都不認為,會有人把鍋扣在他的頭上。

害,整個平安京知道他叫什麽的人屈指可數,就算是知道,也大都是“輝夜”的名字。

你們找的是藤原輝夜,和他清彥有什麽關系?

牛車落在了小院中央,妖怪們從車裏走出,各自有著自己偏愛的位置;胡桃把畫卷掛在了墻上,自己走了進去;蘇芳裙擺一甩上了樹,依靠在了粗壯的樹枝上合起了眼睛。

真朱的池塘一直都有清掃,清澈見底,他高高躍起,落入水中時變成了一尾紅銀色的鯉魚,在水中擺動著長鰭。

“喵。”

枇杷有自己的家,她只是搭個順風車而已,“那我之後再來找你們玩。”

今天的妖市之行讓枇杷很滿意,果然,還是和認識的人一起來玩更開心。

“那之後見。”

清彥沒有留人,他把空和白引到了提前準備好的房間裏,鋪在地上,隔開了一米遠的被褥都是新買來的,軟乎乎的讓人沈迷。

勉強撐著洗漱完,兄妹兩人幾乎是一秒入睡,表情還都是相似的平靜。

清彥在門口看了他們一會兒,自己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將門合上,“出來吧。”

他朝著緣廊外、本應空無一人的地方說道:“煙花很漂亮,謝謝,我沒有生氣,你們也不需要特意躲著。”

付喪神們從各自藏匿的角落走了出來,臉上是興奮中混合著點點的不自在。

說到底,這是沒有提前通知清彥的“驚喜”,誰知道審神者是不是“歡喜”的部分多一些,他們在煙花結束後都帶著忐忑。

“是藥研拜托你們的吧。”

錯過煙花的話只在藥研面前說過,清彥都不用動腦子,一秒鐘就確認了主犯,果不其然,在他點了名後,短刀向前一步,朝著清彥單膝跪下,頭順勢低了下去。

“非常抱歉。”付喪神的心跳正緩緩的提速中。

“你哪裏錯了?”清彥歪頭,夜風微涼,他瑟縮了一下,“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我很開心,能夠和胡桃、空白他們一起,看到了專門為我們奉上的煙花。”

不,是為您。

藥研搭在了膝蓋上的手握成了拳,不過在夜色的掩蓋下,沒有人看出他的異樣。

“輝夜大人,我們進屋說吧。”

加州清光有些憋不住,略微提高了音量說,“外面冷,您要是明天感冒了就不好了。”

“這點小風而已。”

清彥嘟囔了一句,然後打了個噴嚏,他這種光速被打臉的行為實在是尷尬到不行,無奈的轉身進了屋,招呼著付喪神一起。

“都進來吧,藥研也是。”

他招招手,“剛好,我也有事想要和你們說。”

聽到這話,付喪神的心中更加忐忑不安了,要知道清彥很少會用這樣的語氣和口吻與他們說話,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指名道姓,會有具體指向的人。

大部分的事情,也都是今天想要吃些什麽,明天想要多吃一塊布丁的小事。

難得鄭重的清彥讓他們感到了心慌。

——是準備和我們劃清界限,徹底不要我們了嗎?

刀劍的心裏不知為何閃出了這樣的話語,他們愈發沈默,空氣中彌漫著不安的氣息,翻湧滾動,讓人喘不過氣。

.

——我是不是對他們太苛刻了?

在牛車上的疑問,清彥此時有了肯定的答案,他看著跪坐在自己面前的付喪神身上所傳遞出的不安,第一次認識到,自己對於他們的影響是如此之大。

“不要這麽嚴肅呀。”

清彥率先開口打破平靜,“我叫你們進來,不是為了指責你們的。”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和你們說清楚一些事——還是說吧,總是藏著掖著,擔心之前埋下去的引線什麽時候被點燃,偶爾會忽然的心跳停拍,也挺可怕的。

“我要和你們坦白一件事。”

他大大方方的把和紅珠有關的事向付喪神解釋清楚,來源和功效,還有會對刀劍們產生的影響,一一說明。

“你們不要把它看成是鮮血,或者我的生命這類,聽上去莫名血腥又莫名高貴的產物。”

“它就是力量的具現化,不過是依托了我的血液存在,而變成了紅色珠子形狀。”

“副作用也給你們說明了,現在的我還沒有辦法解決紅珠與我自身之間產生的吸引力,我光是控制著它,不讓我自己當場炸開就已經是極限了。”

三日月宗近的疑惑被解開了。

他這種沒有用紅珠喚醒過自己的付喪神,一開始確實是不能理解為什麽後面蘇醒的刀劍,會對著審神者有著天然的親近,按理說,對方的身份,是時政所管轄的審神者,與他們天然對立。

不過這些日子,他在對上時政派來的人,不得不吃下紅珠才應敵時,能夠體會到那份不可言說的吸引力。

單純的想要呆在審神者身邊,不想離開。

原因異常簡單,都不是三日月之前想的洗腦催眠。

“可能再過上幾年,我就可以單純的把力量提煉出來,不讓它摻雜其他了吧。”清彥嘆氣,為自己的弱小,“現階段我沒有辦法做些什麽,我要是因為嘗試著分離而自己出事,你們……”

“這樣就好。”

燭臺切光忠打斷了清彥的話,“即使您事先向我們說過紅珠的副作用,我們也不會拒絕使用它。”

“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太刀話語中的沈重刺痛人心。

“我是知道活下去很重要……唉,這事就不好說,很頭禿。”清彥扯著自己的頭發,感到了一陣崩潰,“隱瞞了這件事是我不對,你們要是有什麽想要我補償的話,可以直接提出來,我會盡量滿足的。”

清彥一開始沒有預料到紅珠的副作用,等到知道了已經晚了,他不能再把紅珠從付喪神的嘴裏摳出來。

這件事他有錯,那是毫無疑問的。

做錯事了就得自己承擔起責任,清彥再次開口,“這是個意外,可有我的人為因素在裏面,為了讓我睡得安穩,請你們認真的考慮一下這個問題。”

他仔細想想,自己大概也就只能從金錢財物上給付喪神補償了。

話說他們真的需要這些嗎?聽說有些手巧的付喪神,就連衣服破了都是自己補的,他作為審神者能夠給出的補償,總覺得上不了臺面。

——都是時政的錯!

清彥在心裏猛揍時政,你要是乖乖的,不對刀劍們動什麽歪腦筋,他們就不會要反抗跑出來,不跑出來,就不會被我撿到,讓大家變成了如此尷尬的關系。

很好,天涼了,讓時政消失吧。

輕哼一聲,清彥在心裏宣告了時之政府的結局。

“補償的話,什麽都可以嗎?”

沈默了半天的藥研藤四郎出乎意料的開口了,“請放心,這個補償不會危及到您的生命,可能會讓您感到困擾,但如果您不願意的話,也可以拒絕。”

他似乎對於自己即將要說出的話十分不自信,給清彥準備了多條後路可選。

“你先說說看,是什麽事。”

清彥小心翼翼的問,“我考慮看看。”

“請您和我簽訂契約。”

藥研十分淡定的說出了請求,“請讓我成為您的刀劍,讓我可以永遠的陪伴在您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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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藥總打出了直球——!

讓我們為藥總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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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來自JOJO的梗,空白他們在原著中也有玩JOJO的梗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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