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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刺激戰場歡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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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刺激戰場歡迎您

24.刺激戰場

三天後, 如喪考妣的空白兄妹,帶著“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叫來了本丸裏等級最高的大太刀螢丸,試圖增加些許的安全感。

“主上放心,我會好好保護你們的。”

背著比自己還要高的大太刀,螢丸拍著自己的胸膛,表明自己絕對不會讓兩位審神者受傷,“還請兩位主上到時候不要距離我太遠。”

“肯定的肯定的。”

空和白點頭如小雞啄米,一人拉著螢丸的一只手, 看樣子要不是通道不夠他們三人並排行走,那絕對會走出相當囂張的姿勢來。

清彥早已在任務地點等待多時。

作為第一次接特殊懸賞的新人,清彥在翻看了論壇那些教導萌新如何乖巧做人的帖子後——號是被封了, 可只瀏覽還是做得到——他覺得自己成長許多,特意提前半個小時出發。

為了不在行動時拖後腿,清彥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類似於粟田口出陣服的款式。

離開本丸之前,亂還試圖把自己的小裙子安利給清彥, 但清彥在感受了那□□一陣涼颼颼的不安感後, 委婉的拒絕了短刀的好意,堅持穿上了短褲。

他的左邊大腿上綁了個方方正正的小包,裏面裝的不是什麽出奇制勝的法寶,是藥研特意送來的藥丸,安全見效快並且無任何副作用, 是其他付喪神享受不到的全新版本。

擔心清彥吃不好的燭臺切, 早早的給他準備好了便當。便當盒是萬屋新出的款式,裏面附上了與空間相關的小能力,比起普通款式,這個看上去小巧的木盒相當能裝, 餵飽三個成年體型的付喪神不成問題。

而唯一一個得到了跟隨清彥出門許可的付喪神,是在論壇裏有著“小幸運”之稱的物吉貞宗。

清彥選擇帶這振刀的理由格外簡單,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他不缺實力,那不如多補充點運氣,或許還能有意外收獲。

此時的物吉貞宗正看著清彥,心裏格外糾結。

“輝夜大人。”他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了口,“這個包……還是讓我幫您背著吧。”您只要安安心心的走路就好。

物吉知道這包並不重,但他見慣了一生中拿過最重的東西就是檜扇的貴族小姐,即使知道清彥性別為男,慣性思維依舊是套了上去——審神者累到了怎麽辦?吐血了怎麽辦?出大事了怎麽辦?

得虧清彥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否則一個被害妄想癥的標簽物吉是跑不了。

“不用,這包裏就裝了一個便當,我自己背著就好。”

檢查了一下背包肩帶的牢固程度,清彥把它又扯緊一些,讓背包牢牢的貼在他的身上,“蛤蜊君給我傳了些資料,上面說出過3S任務的審神者非死即傷,也不知道他們遇到了什麽樣的敵人……”

未知是最恐怖的存在,它滋生著內心的恐懼,讓人自亂陣腳。

“輝夜大人,您多慮了,三日月殿他們特意叮囑過我,我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保護好您。”

“不管您面前出現什麽,我都會斬滅除凈,不讓他們靠近您一步。”

說這話的脅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眉眼處帶上了點點羞澀,“當然,不用他們說我也會這麽做,我早就做好了將生命獻給您的準備。”

物吉的口吻誠懇,眼中滿滿的都是清彥,容不下其他人。

接收到了付喪神真情告白的清彥不忍直視,他偏過了頭,不想去看物吉的表情。

清彥十分懷疑三日月宗近他們和物吉說的原話到底是什麽,怎麽想都不會是少年理解的這個意思。要知道那些留到了最後的付喪神們,心中始終對他這個審神者保持著一定的戒備,絕不會鼓勵縱容其他刀劍靠近。

可他們的努力到底是架不住紅珠的感染能力強得驚人,結果就是攔都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想要陪在清彥身邊的刀劍數量越來越多。

本以為自己深思熟慮後喚醒的是一振活潑開朗的開心果,可以帶著那些“心路不正”的付喪神“重回正途”,讓大家的關系回到最為單純美好的審神者與他的刀子精們……

然而終究還是錯付了。

“輝夜大人?”物吉的口吻裏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以為是自己剛才說錯了話,或者說了清彥不願意聽的詞句,“是我哪裏不對嗎?”

嘴角隱隱的抽動一下,清彥無奈,“不是你的問題。”要是找原因,那只能是我的錯,“我在想要不要趁著其他人還沒來,先去探探周圍的情況。”

“這件事……”交給我來就好。

物吉下意識的張口準備答應,隨即發現不對,“抱歉,輝夜大人,我認為還是等剩下三位審神者到齊了再說。”

萬一在他出去探查時來了敵人,物吉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那就聽你的,再等一會兒吧。”

本就是找個借口擺脫尷尬境地,清彥也沒指望這些對他保護越來越過度的付喪神能夠安然離開,他在附近找了塊高高立起的石頭,讓脅差帶著他立在了頂端處。

遠處層林盡染,葉片染上的不是秋日的鎏金,是更為濃重的墨色,那大團墨意所圍繞中心,似乎是一棟小樓的模樣,勾勒出的輪廓讓人似曾相識。

清彥瞇了瞇眼,在腦海中重塑出小樓的外形,與記憶中的圖像進行比對。

——是本丸的控制室。

抱著這樣的念頭看去,周圍那些被枝葉纏繞的斷壁殘垣也就有了自己的名字,這裏是議事廳,那裏是訓練場……徹底看不出來的,是手入室和鍛冶所。

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拜托脅差把自己從石頭上抱下去,清彥重新點開了任務頁面,對著頁面陷入沈思。

[斬盡邪穢]。

只有四個字的大片空白就是任務內容,過於簡略以至於讓人摸不著頭腦,畢竟對於大部分的審神者來說,他們的日常工作,是將試圖改變歷史的溯行軍消滅幹凈,更偏向於武力驅逐。

這種類似於陰陽師的工作,似乎是走錯了頻道。

[斬]這個字也值得多品味一下,難不成是走物理超度的路線?

清彥好像是給自己講了個笑話,把自己逗得笑個不停。守在一旁的物吉貞宗不懂審神者為什麽在笑,不過笑總是好的,他跟著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輝夜大人開心最重要。

物吉如是想到。

.

沢田綱吉和太宰治剛到一會兒,空白就踉踉蹌蹌的落了地。

他們這兩審神者一付喪神的組合看上去很是奇妙,妙就妙在,空白兄妹躲在了螢丸的身後,還發出了可憐兮兮的嚶嚶聲。

襯得身形矮小的螢丸高大無比。

“任務還沒正式開始呢。”太宰治語氣涼涼,“你這做哥哥的,還能不能給妹妹撐起一片藍天了。”

“我、可、以。”

空兩腿打著顫維護著身為兄長的臉面,他這強撐的勇氣過於脆弱,就連沢田綱吉都看不下去,覺得還是不要逼他們。

萬一把孩子嚇到了那就不好了。

“要是實在害怕的話,你們兩個可以留在這裏。”

棕發的少年指著林邊的木樁,“這裏剛好有讓你們休息的地方,螢丸的話也可以留下來陪著你們,我們進去把任務解決了就好。”

空和白看到了對方戴在中指上的戒指,戒指的設計看上去華麗浮誇,與少年一貫的簡潔樸素不甚般配。

“蛤蜊君……”空咽了下口水,“我好像看到你的戒指上有一串字母……?哈哈,也可能是我看錯了呢,最近熬夜打游戲覺得眼睛都花了。”

他裝模作樣的揉著眼睛,實則內心抓狂。

“你沒有看錯,是意大利語裏的‘蛤蜊’。”

沢田綱吉解釋道:“那你們等著這裏可以嗎?可以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分開行動了。”

太宰治插兜站在一旁,聽完了綱吉的解釋後突然湊近了空的臉,兩人的鼻尖近得只有五厘米的距離,“咦,空先生似乎知道‘蛤蜊’代表了什麽呢,那你介意和我共享一下這個秘密嗎?”

空楞了三秒,頭上冒出一層冷汗,他打著哈哈說我什麽都不知道,同手同腳的走回妹妹身邊求安慰。

他差點就要以為自己被看上了要去搞基了QAQ

“不要想太多哦。”

做出了驚人之舉卻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太宰治的嘴角一勾,笑容肆意得讓人內心發顫,“在我追到喜歡的人之前,是不會和其他人亂搞的。”

“什麽,你竟然有喜歡的人?那人也太不幸了吧。”

空下意識的吐槽,接著被殺意鎖定,渾身僵硬不敢動。

與混過黑看過了不少人間真實的黑手黨相比,空還是嫩了些,紙上得來終覺淺,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到底是缺了些東西。

“差不多就夠了。”

沢田綱吉主動幫空解了圍,“人家也沒說錯,你看看你這個樣子,誰家敢把女兒放心的交到你手裏。”

一看到你的臉就覺得自家女兒是沖著美色去的好嗎?

擺明了就是饞你的身子,沒有其他解。

“蛤蜊君想岔了喲。”

太宰治的聲音甜甜膩膩,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纏上去慢慢的絞死對方,“我喜歡的人可是男孩子,只要對方也喜歡我,我嫁給他也是完全OK噠。”

空/白:公、公然出櫃?!

他和妹妹白對視一眼,臉上寫的是同樣的字——好刺激!

好好的嚴肅緊張的任務氛圍,楞是被兩位少年的交鋒變得gay裏gay氣,起初清彥還等著他們三兩句結束話題,沒想到這兩人就站在原地開始鬥嘴,天文說到地理,囊括之廣反應之快讓人錯以為他們提前排練過。

“啪啪啪”,清彥主動鼓掌,“你們這相聲講得好,所以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他打了個哈欠,已經確定接下來要去的地點,“或者你們可以繼續打情罵俏,我看你們挺有默契,或許上輩子就是一對。”

沢田綱吉青著臉幹嘔了兩聲,顯然為這個可能性感到了反胃。太宰治一瞬間露出了相當扭曲的表情,空只恨自己手速不夠快,沒能留下照片來。

這要是做成表情包,那一定可以火遍全球,就像熊貓人那樣,成為永恒不過時的經典。

“其實我建議你們跟上來。”

清彥認真的和空白說話,“大太刀的攻擊範圍是光,可是近戰吃虧——還是說你們兩個擁有絕對自信,在近戰上能夠打得過付喪神?”

空和白瘋狂搖頭。

怎麽可能嘛,他們倆就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只能靠著付喪神養勉強才能活下去的廢柴,讓他們和刀劍打架?

不,直接扔給他們一把刀抹脖子更方便。

“等一下。”

安撫著自家主上的螢丸察覺到了不對勁,“你為什麽要用付喪神來作近戰舉例?還有其他的選擇不是嗎。”他繃著一張小臉緊盯著清彥,“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不覺得這裏的風景很眼熟嗎?”

清彥反問。

太宰治和沢田綱吉點頭,空與白是不出所料的搖頭。

“好吧,看你們兩個見光死的樣子就知道很少出門了。”清彥嘆氣,“這裏的樹木種類和分布規律,與本丸外的布置極為相似。”

“如果沒猜錯的話,我們來的地方,是廢棄本丸哦。”

他輕聲說出了答案。

.

通往本丸正門的路被瘋漲的藤蔓樹枝填滿,若不是地面上還留著些許的痕跡,誰都想象不到這裏曾經可以過人。

大太刀的實力在逼仄的環境下被壓迫到了極致,螢丸沒辦法,只能選擇和自己的兩位主上走在隊伍中間的位置,他在警惕周圍危險的同時,還要防著空和白被樹枝絆倒。

沒有敵襲卻把自己摔成了重傷——這種經歷還是不要體驗比較好。

螢丸的視線不時的落在走在自己前方的審神者背上,對方的長發紮成了利落的馬尾,系發的紅繩上綴著兩片赤中夾帶銀絲的亮片,觸碰時會發出清脆的玉石聲。

身上穿的是方便行動的衣物,但那細密的紋路和精致的裁剪,一看就知是出自大家之手。

這位名為“輝夜”的審神者,整個人宛如錦衣玉食的具現化,讓人不敢相信,她可以在坑窪遍地的林間自由行走。

“螢丸,螢丸。”

白偷偷的戳著大太刀的肋骨,“你的眼神太露骨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想去別人家的本丸當近侍呢。

“我是說過不同物種之間也可以談戀愛的宣言。”空義正言辭,“但如果你喜歡的是她的話,我要大聲逼逼給你聽——我不同意,聽到了沒。”

螢丸眼神死。

他的主上們看似正常,可正常外表下的靈魂病得有多嚴重,只有他們付喪神內部才知道,“主上,前面有個坑。”

大太刀連提醒都變得無奈起來。

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的路後,他們終於看到了道路盡頭那只剩下了半扇的本丸大門。清彥把第三塊沾了血的手帕收起來,接過物吉遞來的水杯漱口。

“原地休息一會兒。”

沢田綱吉朝著走不動的空白說道:“不要走太遠,林中可能有危險。”

他自己活動了下筋骨,身旁沈默寡言的江雪左文字則是找了塊幹凈的地方坐下,望著不遠處的本丸嘴唇翁動,一顆顆的撚動手中的珠串。

“千子村正,你要是敢在這裏隨便脫的話……呵呵,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太宰治提醒著一言不合就想要放飛自我的打刀,讓他保持住“端正”的形象,至少在清彥的面前,這振刀敢胡亂脫的話,他一定會教對方做刃。

“真麻煩。”

千子村正咋了下舌,撥弄著胸前掛著的毛球看上去相當無聊,他所期待的根本不是山間漫步,而是提著刀直接上門殺個痛快,唯有鮮血和痛苦才能緩解他得焦躁。

然後他就跟在審神者的身後老老實實的走了半天山路,那兩條被長靴包裹到大腿末端的腿,覆蓋著一層薄汗,粘乎乎的很是惡心。

淺紫發色的打刀想要口吐芬芳。

與狀態在平均線之下的兩位付喪神不同,物吉貞宗的身邊開滿了小花,能夠和審神者呆在一起這麽久,並且身邊還沒有其他(礙事的)同伴,足夠小幸運笑上好幾天。

“輝夜大人,探路的事就交給我吧。”

他向清彥提出申請,“在場的付喪神裏,只有我能勝任這個工作。”他也想給自己的主上掙一些面子回來,做一些其他付喪神做不到的事。

清彥的眉心跳了兩下,有著不太好的預感,“不行。”

他直接拒絕。

物吉抿了抿嘴,沒有追問原因,乖巧的立在了清彥的身後。只是在清彥看不到的角度,他的表情帶上了難言的落寞。

白不小心看了個正著,腦海裏飄過了一只給主人叼來拖鞋卻被嫌棄的乖狗狗,二者的濕潤大眼完美重合。

“哥。”白輕輕拽了拽空的袖子,朝著物吉努努嘴,“他看上去好難過……”

空撓頭:你哥我也很難過,妹,你覺得你哥我,長了一張能夠插手別家本丸家務事的臉嗎?

他搓了一把臉,在妹妹的鼓勵下,挪到了清彥的身邊。

“輝夜大人。”空很是順口的沿用了物吉對清彥的稱呼,“你為什麽不讓物吉去那邊摸摸情況啊?”

就像是物吉自己說的那樣,他這個脅差是最適合的人選。

清彥誠實作答,“因為物吉是最不適合的人選。”

這下輪到空滿頭霧水,於是刨根問底,“怎麽就不適合了?”

物吉也豎起了耳朵認真傾聽。

“因為那不止是廢棄本丸。”清彥特意壓低了聲音,使得空不得不提高註意力,“更是付喪神全部暗墮了的本丸。”

“如果不是情況如此特殊,為什麽任務內容會寫著‘斬盡邪穢’呢。”

冷笑在清彥的嘴角倏忽出現又消失,快得讓人察覺不到。

“你確定?”

空當即就想中止任務,暗墮刀劍的殺傷力他隱有耳聞,據說躺在萬屋病院裏的重傷審神者裏,大部分都是碰上了暗墮付喪神。

他是沒有那個勇氣帶著妹妹直視危險,作為家裏蹲,空對自己的認知相當清晰,若說游戲上還能突破極限拼一拼,那線下鬥毆和他則是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現在退出已經晚了哦。”

食指豎起搖了搖,清彥示意空自己把身份證拿出來看,“3S的任務一旦開始就不允許中途退出,還是說你以為有那麽多的審神者對時政死心塌地,拼上命了也要完成任務?”

空沈默。

“不過好消息是,這座本丸的暗墮刀劍只剩下一位了。”清彥掏出便當盒,在空難以置信得的註視下開始吃東西,有著保溫功能的飯盒使得菜品擁有了剛出鍋的熱度。

焦脆的炸雞外殼沾上些蜂蜜芥末醬,酸甜口裏夾雜的絲絲辣,讓人胃口大開。

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空發誓回了本丸就讓自家的燭臺切做給他們吃,“你為什麽知道得這麽清楚,你——”

你是拿了劇本特意過來劇透的導演嗎?

“很簡單呀。”

清彥往嘴裏填了顆小型飯團。

從這個細節來看,燭臺切光忠的貼心可見一斑。他擔心著清彥用筷子夾米飯不方便,幹脆就把米飯捏成了適合入口的小飯團,一口一個吃起來相當方便。

空耐心的等著清彥把嘴裏的東西咽下。

他算是發現了,這位身體弱得不定時就要吐血的審神者,一定是來自某個隱士大族,對方不經意間展現的風度與姿態,沒有經過刻苦的培訓是不可能輕易重現。

食不言寢不語,輝夜大人還願意吃飯的空隙和他說上兩句,就是最大的恩賜。

“物吉,你過來。”

便當盒裏刻意留出了三分之二的飯菜,清彥把盒子塞進了空的手裏,示意他去和妹妹一起吃。然後他向物吉貞宗招手,示意脅差過來自己身邊。

“輝夜大人。”

物吉單膝跪在了清彥的身邊,他右手搭在了膝蓋上,左手則虛扶著腰間脅差的刀柄,“是有事要吩咐我嗎?”

“你把我的‘物吉貞宗’,藏到哪裏去了呢?”

清彥笑著問眼前的少年,“我早就知道帶著‘小幸運’出門會有意外收獲,沒想到來得這麽快,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吃飯群眾,空和白的筷子“叮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螢丸沒時間管這些小事,拎著兩人的後衣領,以一個看上去頗為滑稽的姿勢將兩人放在了遠處的安全區域。空甚至還沒來得及放下飯盒,懵逼兩個字寫在臉上。

“什麽鬼?”

“怎麽回事?”

滿頭霧水的空搞不清楚現狀。

.

“您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歪了下頭,物吉的臉上退去了那故意裝出來的羞澀,整個人的氣質在一瞬間變得瘋癲狂躁,“我以為我演得不錯,畢竟我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的俯視清彥。

這下子,所有人都看出了脅差的不對勁,正常的物吉貞宗有著顏色柔和的金發,有時候打趣一句淺粉色他也不會生氣。可在這個物吉的身上,金色變成了純粹的金屬,冰冷無情,鋒利的攻擊力。

那雙澄澈的金眸從邊緣位置開始卷起了暗紅浪潮,幾個呼吸間就變成了深沈的赤色。

這哪裏是眾人心目中的“小幸運”,送他一句魔王都不為過。

“從你開始展示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恭敬態度開始。”

清彥搓了搓胳膊,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我麾下的付喪神才不會這麽諂媚,他們雖是刀劍化身,尋求著主人,可內心尚有自身的堅持,哪裏會那麽沒臉沒皮的湊上來。”

更何況清彥的本丸的刀劍深知,他們的審神者最不耐煩的就是他人的接近。

實不相瞞,本丸裏和清彥接觸最多且最親密的,當屬五虎退的老虎(……),想要親近清彥的短刀們,暗地裏羨慕死了可以在清彥膝上撒嬌的“貓咪”。

空白兄妹儼然跟不上劇情的節奏,兩人的表情管理瀕臨失控——換個說法吧,他們倆是吃瓜吃得不亦樂乎。

以往的大戲都是刷帖子腦補,哪裏有現場開演來得驚險刺激。

螢丸的心情極為覆雜,慚愧和羞恥輪番登臺,他不止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出危險來源,還放任暗墮刀劍與自己的主上呆在了極近的距離。

但當他眼角的餘光瞥到身後滿眼興奮的審神者時……行吧,還能怎麽辦,自己都和對方簽訂契約了,只能將就著過下去了。

唉。

未老先衰的螢丸只覺得心累。

.

時間倒帶,在清彥暗地裏給兩人打過手勢後,沢田綱吉和太宰治心領神會,不知不覺間拉開了兩邊的距離。等到了“物吉”的視線死角後,更是直接加速朝著廢棄本丸跑去。

荒草遍布的廢墟裏,他們看到了躺在地上,身上衣服臟了大片的物吉貞宗。

他似乎迷失在了噩夢裏,雙手抱頭眉頭緊鎖,牙齒深深的嵌在了唇瓣上,空氣中的新鮮血氣便是從這而來。

“怎麽辦?”太宰治挑眉,問著綱吉,他不知道從哪裏摸了根樹枝,隔著一定距離戳物吉,“叫醒他似乎有點難。”

沢田綱吉試著向物吉貞宗靠近。

沒等他的手碰到對方,物吉像是提前預知到似的,在地上反方向一滾,滾到了綱吉伸手碰不到的角落去。

沢田綱吉/太宰治:好像找到他把自己滾得這麽臟的原因了。

“千子~千子村正~”

太宰治呼喚起了自家打刀,“快過來,這裏有事要拜托你。”

千子村正一臉嫌棄的走了過來,他雙手環胸皺著眉,看了眼在地上打滾的物吉後,打刀開口了,“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去把他拎起來吧。”

“誒,原來千子想得這麽周到嗎?”太宰治故意捧著臉賣萌,把千子村正萌得渾身直打哆嗦,“其實你把他叫醒就可以了哦,手段粗·暴·一·點也沒有關系的。”

綱吉:我懷疑你在搞黃色並且有充分的證據:)

“都是因為你戴著黃色的眼鏡,所以才看什麽都會是黃色。”

太宰治兩手叉腰,渾身上下閃耀著正道的光,“蛤蜊君你不幹凈了,你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白白嫩嫩乖巧可愛的蛤蜊君了。”

“如果你是說那個被你三言兩語就騙得團團轉,還主動疏遠了清彥先生的那個傻子的話。”

沢田綱吉的笑容和善,“那我寧願從一開始就黑得滴墨。”

嘖。

親眼看著一只蠢兔子黑化成了芝麻包,太宰治在感慨世界上又少了一個單純的人的同時,還會暗自欣喜一下,自己果然是培養人才的好手(?)。

他催促千子村正快一點,反正人已經找到了,那待辦事項的第一位就是盡快回到清彥的身邊,誰知道那狗急跳墻的付喪神會對清彥先生做出什麽事來……咳咳,他是說付喪神對清彥先生產生殺意,不是別的哈。

“快一點?行吧。”

聽到了審神者話中的急躁,千子村正用腳尖把物吉貞宗擺成了臉朝下的姿勢,然後腿高高擡起,落腳點明顯是對方那凹下去的後腰。

“你是要讓他下半身癱瘓嗎?!”察覺到千子的險惡用心,太宰治吼了一嗓子,“要是癱了的話我就把你打包送到輝夜的本丸,你自己照顧他去!”

“你要求怎麽這麽多。”

千子村正更不耐煩了,考慮到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他這一腳到底還是換了位置,踢在了肉最厚的屁股上面。

物吉貞宗的眉頭不皺了,咬著唇的牙放松了。

他渾渾噩噩的站起來,好半天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哪兒,“輝夜大人、輝夜大人,有危險……”

“能走嗎?不能走的話讓千子背你走。”

太宰治大氣不喘淡然自若,“為了叫醒你用了些常規手段,希望你不要介意。”

物吉哪裏還會在意這些,他生怕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清彥受傷,既是違背了他的本心,更是沒有完成對同伴的承諾,“輝夜大人現在哪裏?我要過去!”

沢田綱吉給脅差遞了張手帕,“先把臉擦擦吧。”

你要是這個形象出現在清彥先生面前,怕是被嫌棄的更厲害。

“輝夜他有著自己的安排,你貿然出現會打亂他的計劃。”綱吉勸說物吉不要太著急,“而且你應該對他有些自信,他不是那麽容易就被打倒的人。”

物吉拿著手帕半天不言語。

“你們。”

他直視著站在自己對面的兩位少年,“你們不覺得這樣的口吻說話很奇怪嗎?我從其他同伴的口中得知,你們也就是和輝夜大人見過一兩次面而已。”

兩次見面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三小時,怎麽在這兩人的口中,他們就是一副認識頗久的模樣,這不是很矛盾嗎?

“你覺得是就是嘍。”

太宰治沒有錯過脅差口中的懷疑,並且還樂於在懷疑的泥土上撒種子,“也許是夢中碰到的呢,羨慕吧,你們就沒有這樣的經歷。”

他那真切的炫耀仿佛確有其事。

沢田綱吉幹脆順著太宰治的話說了下去,“難不成輝夜他交個朋友還要在你們的監視之下才能進行?”你們還真是習慣了“逾矩”。

如果要形容此時的綱吉和太宰,那必須是“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被太宰坑得從兔子變成芝麻包的綱吉,某種程度上來是對方親手教出的弟子,兩人一起懟著物吉貞宗,讓脅差應接不暇瞬間啞口無言。

千子村正冷眼旁觀——眼前的畫面過於智障引起不適。

他到底是為什麽出了這趟門?還不如找個地方多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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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彥並沒有物吉想象中的那麽柔弱不堪,也沒有綱吉他們熟知的強大無敵——無法承受靈魂力量的身體依舊是個拖累,他思來想去,選擇了最為安全的一種方式來擊敗魔王物吉,那就是和對方好好的聊聊。

別小看了讀作聊聊寫作嘴炮的技能,用得好的人都走上了人生巔峰。

空白兩人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發出的動靜驚醒了被輝夜帶進談話節奏裏的魔王物吉,對方不知不覺中講完了自己與他的審神者之間的故事,一個大寫的悲劇就算了,還是從開頭哭到尾巴的那種。

[真慘。]白心有戚戚,[好不容易有了想要陪伴一生的主人,好不容易贏得了留在對方身邊的機會,明明是兩份的快樂,為什麽偏偏結局這麽慘。]

[妹,這時候就不要玩梗了。]

空的關註點不在故事的跌宕曲折上,而是付喪神口中那位審神者的狀態——最初是拖著病軀抱著求死之心,之後在刀劍的鼓勵下產生了活下去的想法,但身體還是沒有撐住,只能拋下信任著她的付喪神後離去。

求死之心……求死之心……

心裏重覆著被付喪神輕輕帶過的一個詞,空覺得自己似乎是抓住了些什麽重點,可再回去思索時又是白茫茫一片。

清彥瞥了撓頭的空一眼,“所以你寧願暗墮也不願意消失,是為什麽?”

“為什麽,當然是因為,如果連我都不在了,又有誰還記得她的存在。”

魔王物吉的手撫在了心口,臉上的笑是此前從未展露過的溫柔,“花園裏盛開著無數朵花,她的美麗卻只有我知曉,只要我還記得,她就永遠的活在我的記憶裏,永遠不會死去。”

“所以,死的必須是你們。”

話音剛落,物吉眼中的溫柔與殘酷在一瞬切換,他迅雷般的一擊只劃到了空氣,應該被他斬下頭顱的清彥被人帶到了三米之外,恰好躲開了致命一擊。

沢田綱吉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去,那一刀斬斷了幾根飄在空中的發,他要是再來晚一點,怕是只能抱著清彥的頭痛哭。

“輝夜大人!”

真正屬於清彥的物吉貞宗一身狼狽,仿佛是在土堆裏面打過滾,“請您呆在安全的地方,他交給我來解決!”

“好厲害好厲害。”太宰治用棒讀的語氣給物吉貞宗加油,一臉麻木的鼓掌,“如果你能飛得美麗一些,我還勉強把你的話當真。”

他給千子村正下了令,讓打刀上前幫忙;綱吉與江雪左文字並肩而戰,兩人的戰鬥不以取走對方性命為目的,可千子村正卻是處處往要害捅,興致上來了甚至連友軍一起打。

——這就是論壇上面說的“痛擊友軍”嗎?

——奇怪的知識增加了.jpg

混亂的戰鬥裏,唯有螢丸始終堅持著不下場,把兩個菜得摳腳的主上牢牢護住,並且還把兩人往邊緣帶,最後迂回的送到了清彥身邊。

“死後能被人用生命銘記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清彥半垂著眼眸,聲音輕且淺,幾乎被刀劍碰撞的聲音蓋過去,“但染上了血色的銘記,並不值得開心。”

空和白安靜的聽,他們兩人的心情帶著說不出的矛盾,既覺得魔王物吉的說法有著幾分道理,因為被人徹底遺忘等同於徹底死亡;又發自內心的認為殺人是錯誤的,不應該被當成是守護愛情的必經之路。

“他今天必須死。”

清彥給暗墮的付喪神下了判決。

另一邊,物吉抓住了對方露出的破綻,親手將手中的刀送入了那人的心口。他聽到了清脆的破碎聲,接著從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上,看到了兩行血淚。

手不由得將刀柄握緊,物吉分辨著對方張合的嘴型。

“不想……忘記……我、不想……忘記……”

直到死前一秒,受了重傷的付喪神都在重覆著同樣的話,身體上的傷遠不及記憶中的愛人徹底死去來得痛,他祈求著上天能夠眷顧自己,祈求著愛人不會徹底死去。

“他死了。”

千子村正甩幹凈刀身上的血,收刀回鞘,這場戰鬥沒頭沒尾,但另一種沈重的東西漂浮在空中。

看著飄散在空中的光點,物吉的眼神明亮澄澈。

我會幫你記住。他在心裏承諾,無論是你,還是你愛的人,我都會幫你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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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付喪神可以讀取感情的設定,在本章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回收o(*≧▽≦)ツ

第一個30幣的交易奉上,如果還有第二個的話,那估計是在晚上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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