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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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季舒笑出了聲,沒回答他,就被他牽住手腕,拖去了沙發上,她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了他身上。

吃飽後癱著,是最愜意的事。她沒困,卻是打了個哈欠。被壓在身下的手機震動了下,她拿出掃了一眼,本要放下的,但還是隨手給回了信息。

她就在自己懷中,方愷能看得到她的手機屏幕,但還是問了她,“有什麽事嗎?”

“沒有。”

季舒邊說邊跟人確定了時間,這是一個新教練,上次試的教練非常一般。重新找教練,是件麻煩的事,人有慣性,難免覺得折騰。但孩子的事,她不會犯懶。

“在找網球教練嗎?”

聽到他的問題時,她楞了下,內心生出一股抵抗,她沒那麽想跟他聊孩子。想起孩子,她就會對自己譴責,不如掩耳盜鈴。她還沒想好如何回答時,他就又開口了。

“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個人,退役的網球運動員,因為受傷沒打下去,後來就開始學習網球教學。挺專業的,不同階段的人他都能教。我以前回來想打球,都找他。”方愷抱著她,“網球一定要找對教練,不然挺可怕的,學的全錯,動作還得再調整回來,形成肌肉記憶時就更難了。能遇到個靠譜的不容易,我還見到過有教練故意藏私,沒有一點職業素養。”

原本不願多聊的季舒,先對他的提議心動了,又被他給嚇到,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但聽起來他聽懂的,也犯不著來坑她。他推薦的人,估計除了貴,沒什麽問題,能省去費心費力的搜索。

“是不是很貴?”

“不貴,是現在普遍亂收費,真正專業的也沒那麽貴。”方愷看著她將手機扔到了一旁,他接著說,“這事交給我,你到時候直接跟人約時間就行。不要多想,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

他做事,很難讓人不放心。一個問題,就這樣輕易地被解決,季舒都有點無法相信,她可以不用再操心這件事了。她很少有這種不勞而獲的感覺,畢竟大多數事情,都需花精力與時間,才能做得好。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方愷笑了,“這就算好了?你怎麽這麽好騙?”

聽起來的確挺好騙的,季舒不想顯得那麽笨,“那我是不是找你要幾千萬,才顯得我不好騙。”

“現金沒那麽多,可以接受股票和不動產嗎?”

“你看起來比我更好騙一點。”

“沒有,任何事都有價碼,有這些物質性的東西,人才會有安全感。”方愷點到即止,沒有深入這個話題,“學網球挺好的,能有一個喜歡的運動很幸運。從運動中學到的東西,不比讀書少。”

他如此自然地說起網球,她心中的防備少了幾分,身旁沒那麽多人理解她讓小孩學網球,甚至覺得她管網球,都要比抓學習嚴。

“真的嗎?”

“當然。人生看起來很長,但一場球很短。前期是大量的練習和體能訓練,過程中,因為時間短,顯得容錯率很低,必須快速調整。要跟對手博弈,更多是要面對自己,心態會被打到崩潰的。”

“所以,就必須想著贏是嗎?”

“不然呢?付出那麽多,說不想贏,幾乎不可能。”

聽著他堅定的口吻,季舒像是得到了認同,在這件事上,她反覆被指責著功利心重,她難免不懷疑自己,“但輸的時候,確實挺難受的。”

“挫折和失敗,是每個人都要面對的。也要相信,只要在努力,就一定會有進步。由一項運動早點學會這些事,是好事。”方愷聽出了她的猶疑,這與她的行動相反,“對於你想做的事,你就是對的,不會有錯,知道嗎?”

“你這話說的,聽著都像嘲諷。”

“沒有,我很認真。”方愷湊到她脖頸旁,感受著她的溫度與氣息,“你就是對的,不會有錯。”

他就像助紂為虐的奸佞小人,誰會不喜歡滿口支持與奉承的人,半躺在他的身上,季舒都覺得舒服到飄飄然,“感覺你在給我下套。”

“覺得你今天有點累,是有什麽事情嗎?”

季舒不知他怎麽察覺到的,她只是顯得有點累。她不會跟他講這件事,毫無必要,“沒什麽,就是事情太多了。”

感受到她的遲疑,方愷不會再追問,“那就好,如果有什麽事,就告訴我,我來給你解決,節省你一點時間。”

季舒知道,當站在一個更高維度時,很多問題就會迎刃而解,但她不想多談,“你今天做的飯很好吃,但做法不是本地習慣的口味。”

“嗯?不是更好吃嗎?你還吃了那麽多。”

“我的意思是,你從哪裏學的?從哪一任女朋友那裏學到的?”

季舒真不在乎他的過去,但聽著他不吭聲,她莫名不舒服了。知道她沒有立場,但就是會不開心,轉過頭看他,“是數不清了嗎?”

原來她也會吃醋,方愷表現得淡定,“的確需要想想。”

看著他還在認真思考,季舒惱了,起身就想離開,可又被他輕易地制服,拉回他身上時,她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像是在嘲笑著她的幼稚。她更生氣了,“你放開。”

即使想看她生氣,方愷也不想真引火燒身了,“自己學的,讀書時去同學家吃飯,覺得這種做法很好吃,就買了各種醬料回來自己做。後來工作,大部分時候都在外面吃,就很享受在家自己做飯的時候。”

季舒也不想跟他計較什麽,“那我豈不是很榮幸,能吃上你做的飯。”

唇擦過她的脖頸,手掌滑過她的小腹,方愷認同了她,“你的確該感到榮幸,要不要考慮給我付費?我每周都給你做飯。”

“多少錢?”

“你看著給就行。”

當牛仔褲的拉鏈被拉開,季舒攔住了他的手,可他卻貼在她的耳旁跟她說,乖,別動。在她猶豫時,就已經感受到他的指腹。

一切都是悄無聲息的,在偌大的客廳裏,兩人坐在沙發上,她的背,貼在他的胸膛上。無一絲皮膚的裸露,她寬松的毛衣遮住了他的手。只是在親密相擁,無任何越距的行為。

落地燈的光照在身上,眼前是光亮的,在如此不私密的場合,即使家中只有兩人,季舒也會有一點不安,可一切又是毫無痕跡,除了垂下眼眸時,只見他露在外的手臂。

他無一絲著急,也像是根本沒想過下一步,只是在撫摸著她。寬闊的肩將整個的她都攏在懷中,她無需用力,任由自己全然依賴他、靠在他身上,體會著他的溫柔。如此緩慢而溫存,舒服與愉悅並存,她對自己都沒有如此耐心過。

可他卻非得用極低的聲音問著她,有沒有自己這麽做過,跟他相比,是哪一種更舒服。她是不是很笨,一點都沒他聰明,笨得不會讓自己舒服。

季舒閉上了眼,聽著他在自己耳旁的細語,有時讓她覺得羞恥,有時又讓她深刻地體會著被愛。

她不會回答他,她當然有自己試過。當被激素掌控之時,她有親密的欲望,但缺乏幻想對象,幾分鐘便能結束。

此時是漫長的溫存時刻,她看不見他,卻無比踏實地知道,他就在自己身後,他會保護自己。她甚至想一直這樣下去,他能一直陪著她就好了。

當歡愉來臨時,她抱住了他的手臂,死死地抓住,直至顫栗一點點地消失,她癱軟在他身上。

徹底回過神時,季舒覺得她已經夠了,但他只是抽了紙巾在幫她擦拭著,沒有下一步,她雖然累了,但臀下早已感受到異樣,“要不要去房間?”

“不用了,你累了。”方愷丟掉了紙巾,又抽過濕紙巾擦了手指,“多陪我一會兒,行嗎?”

季舒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主動抱住了他。她聽著他的心跳,忽然說了句,“對不起。”

“為什麽這麽說?”

“我覺得我什麽都不能為你做。”

方愷看著她,這次他不會逼她,只伸手揉了她不聰明的腦袋,“我們的個人時間總是很少,如果在有限的個人時間裏,能有確定的放松和快樂,很珍貴的。”

季舒抱著他,只能珍惜著這有限的時間。可沙發上傳來聯系的震動,這次是他的手機,他當著她的面接了電話,拉著她,並未讓她離開。

她聽不清電話那頭的聲音,他沒有講話,只是在接通後認真聽著,邊聽邊皺了眉,問了句,誰告訴你的。對方給了回答,但從他的微表情來看,他並不滿意這個回答,但也沒有再問。那話那頭還在說著,他就打斷了對方,說行,我知道了,我明天找你。

季舒正端著水在小口喝著,見他打完電話,有些不悅的樣子,就將水杯遞給了他,“喝口水。”

方愷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知不知道誰給我打的電話?”

季舒敏銳察覺到他不覆方才的溫柔,她不想知道,但他這麽問,她還是問了他,“誰啊?”

“方禹,之前他在搞一個新項目,審批人是曹文韜。不知道是第幾次了,審批人又幹了臨時加價威脅的事。方禹是個急脾氣,不知他從哪裏拿到了點關於曹文韜的小道消息。”方愷看著她,“你想知道嗎?”

季舒知道,此時的他,頭腦是徹底清醒的,這麽問,都像是在算計著她,她反問了他,“你覺得,知道這件事,是對我有好處嗎?”

方愷喜歡這樣機敏的她,想將選擇權交給他。可是,她知不知道,他們的利益並不一致,她怎麽能輕易相信他,覺得他一定會做出對她好的決定?

“只是知道而已,你怕什麽?他那種人,無非也就那點事兒,吃喝嫖賭裏沾幾樣。”方愷反問了她,“你這是一點好奇都沒有?”

季舒拿過他手中的水杯,放到了茶幾上,“有好奇又怎樣?那點醜事,有什麽好知道的?”

“其實真正致命的,都不是方禹查到的這點事。”

聽到他用到致命這個詞,季舒忍不住擡頭看了他,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釣者看到了上鉤的魚,“你看起來很想讓我知道。”

“如果看到他們倒黴,你會怎麽樣?”

不論他做什麽,季舒都未自戀到這與自己有關。她有正常的同理心,但她也沒那麽偉大。

“市區禁放煙花爆竹,得特地跑去郊區了吧。”

方愷知道她是個本質上很善良的人,能讓她有如此反應,可見她曾受過多少委屈。看著這樣有鋒芒、毫無遮掩地向他展現“不善良”的她,他卻是笑了,“那我陪你去。”

季舒到家時,廚房的燈還開著,但沒有人。桌上放著吃剩的外賣,牛油的鍋底已經凝固,有一會了,空氣中還氤氳著揮之不去的麻辣味。

她卷起袖子,將塑料盒蓋上,塞進袋子裏,再將外賣袋丟到垃圾桶裏。

再小心,手上也粘了油脂,她用洗手液仔細搓著手,就怕味道殘留在指甲縫中。洗完手,她就走去了臥室,十一點多了,她回來的很晚了。

她很輕地打開了臥室門,裏面一片黑暗,她放低腳步聲、摸著黑走到床旁,打開了她那側的燈,才發現床上沒有人。

他平常的確是十二點多才上床睡覺,他們算不上年輕人,但也一樣熬著夜。

她以為,他心情不好,會早點休息的。

季舒走去書房,果然,他在裏面,正帶著耳機在打游戲。

看到她進來,何燁摘下了耳機,“你怎麽這麽晚回來?”

她沒想到會被他問,她一向除了工作就只有應酬,他都不必問的。而在毫無準備時,早已播種的謊言就已成熟。

“去跟佳雯見面的,聊一下你這件事。”

“對了,他們走正規的賠償流程,不會少一分錢。”

季舒沒法說太好了,只笑了下,“那你就徹底放松下,一切都年後再說。”

何燁笑了,“行,你也不用多擔心了。”

“好,你玩吧,我先去休息了。”

“嗯,早點睡。”

季舒走出書房,為他關上了房門。本該去拿衣服洗澡,她卻是走到了廚房,將垃圾桶裏的外賣袋拿出,打開外賣盒,以原樣丟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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