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75章
玄止不知道青白劍的飛行速度可以這樣快，在離午時還有一刻鐘的時候，她們終於到了太白山谷。落地的那一剎那，青白劍自己變成簪子插回玄止的發髻裏，她感受到一種奇異的情緒，青白劍在顫抖。她的心裏也有一種莫名的酸澀，她沒有想象過太白山谷的樣子。
如赤烈所說，這裏已經變得生機勃勃了。想到赤烈，玄止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痛的讓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她扶著松樹的枝幹，彎下身體，慢慢調整呼吸。可是她的眼淚來的又急又快，統統滴進了腳下落葉層疊的土地，赤烈和靈犀出事了！
關關從扶蘇鈴裏出來，化出人形，順手折斷了一只腳邊盛開的鮮花，放在鼻前輕嗅，“靈姐姐，你感受到啦，那兩只小狐貍死啦，他們成為了長風島的定風石。”
關關特地強調的“定風石”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劈開著玄止的心，她麻木地搖著頭，她知道定風石是什麽，赤烈說過鏈接北溟和大陸的海底基石。她的心臟像被一股力量拽住，強力被拽住的喉嚨發不出一點點聲音，她看著關關還是不能消化她說的話。
赤烈和靈犀他們好端端地怎麽會變成定風石呢？
“剛剛有好幾道天雷慶賀水神歸位呢！靈姐姐，他又變成了法力無邊的神了！”關關毫不猶豫地伸手扯掉了她腰間的扶蘇鈴，“我以為這個鈴鐺被埋在黃泉裏呢，想不到在你身上，扶蘇鈴，你還記得我才是制作出你的主人啊！”她搖了幾下，扶蘇鈴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原來扶蘇鈴不是水神送給靈淵的，而是關關送給扶蘇的。玄止不明白，就算扶蘇真的是楚漣，也成為了水神，可是為何要赤烈夫婦會成為長風島的定風石？她忽然間頭暈目眩，魂不附體。
玄止用盡全身緊緊抓住關關的手，盯著關關，“你，你胡說！我阿爹阿娘怎麽會成為長風島的定風石！”
關關任由她抓著，沒有說話，玄止看著她微笑的臉，終於支撐不住直直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她再也沒有阿爹、阿娘了，她早上甚至對赤烈發了脾氣，她不信他，質疑他，連一聲“阿爹”都不肯喊他，可是他的眼神裏自始至終都是疼愛和包容。
“靈姐姐，我可沒有胡說，神位更疊怎麽會對這個世界沒有影響呢！長風島底下的基石和太白山山底基石要連接在一起，山水相逢，世界才能穩固！”
“我的族人和太白山所有的生靈都成了連接青白山和長風島的橋梁。現在我挖出了易水之源，新繼任的水神族人也要成為奠基石。但楚漣的生父母都是凡人，他們沒有力量穩定住北溟，那兩只修煉五百多年的狐貍可以，這也是那兩只狐貍的命運，五百年前他們逃出去了，現在他們必須逃不掉。”
關關居高臨下看著玄止蜷曲在地，痛哭流涕，“不然你猜他們為什麽不在山上生活，非得跑到海州呢！”她向她招手，用歡快的語氣說話，“靈姐姐，你猜那兩只狐貍現在會不會在黃泉等你啊？”
玄止猛然醒悟，是了，黃泉，她必須去黃泉，阿爹、阿娘一定會遵從神力的指引，他們會來黃泉的。她拼了命要爬起來，她必須馬上跑到黃泉裏，她不能就這樣錯過了。
盡管她並不知道黃泉具體在哪裏，但她必須要去，剛起身跑了兩步，便被藤蔓絆倒，重重地摔倒，膝蓋磕在枯木最突出的節點上，刺破了她的裙子，鮮血立即蔓延出去，滴落在綠色的生機裏，消失不見。
關關的安靜讓玄止心裏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她往後看去，關關的臉上是那種令她厭惡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關關好整以暇，提著裙裙慢慢走著，“反應還不錯，那兩只狐貍是妖，妖是沒有靈魂的，死了就是死了，他們永遠都來不了黃泉，也不會投胎轉世！不過他們能成為長風島的定風石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玄止剛站起來的身體再次失去支撐，跌落在同一個地方，藤蔓下隱藏的大大小小的枯枝刺破了她的衣服，刺進了她的皮膚，她感受不到疼痛。
關關說的話一字一字紮在她的心上，她的腦海裏都是和赤烈他們的回憶，他們會擁抱她，他們笑著喊她“小寶兒”，會給她梳頭簪花，他們牽著她的手散步。她的記憶忽然逐漸模糊，那些曾經的場景一個個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玄止對死別的想象還是太過空洞，看著關關哈哈大笑的樣子，她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的殺意，她想要殺了關關，想要擰斷她的脖子，想要她血債血償。
她連滾帶爬沖上去要掐住關關的脖子，但是她撲了空。玄止狼狽地躺在綠草和藤蔓覆蓋的草地，想起李玉明蒼老的模樣，她也成為了她那樣的人，人的心裏果然都住著一只大魔王。
關關跨過玄止的身體，看著狼狽趴在地上的玄止，她蹲了下來，溫柔地幫她將失去束縛的頭發別在耳後輕輕搖頭。
“靈姐姐，又不是我害死他們的，你為什麽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好可怕啊！不過你能體會到我當時的心情也是好事，你一定要比我痛苦，至少要和我一樣痛苦！”關關站起身來，仰著頭看著太陽，太陽依舊是不能直視的存在，她瞇了瞇眼，低下了頭。
“靈姐姐，你可能不知道，妖死後會和人一樣被黃泉吸引過來，人可以投胎轉世，但是呢，妖不行，妖是沒有靈魂的，他們死後會把靈力反哺回黃泉，成為維持黃泉運轉的動力。如果妖知道了這個事實，你猜，你們山上的那些妖會不會瘋了？”
關關居還是高臨下地看著玄止，發現陽光在她的頭頂上撒了一層鵝黃的絨毛，有點溫暖的樣子，陽光也會偏心呢！
“靈姐姐，你真的好厲害啊！你只不過是給了山上的生靈一點點神力，讓他們活著的時候能修煉積攢靈力，死後來滋養黃泉。一本萬利啊，靈姐姐，我真的好佩服你啊！”
“不會的！”玄止大吼一聲，她仰著頭盯著關關，目眥欲裂，她看不清關關的神情，但是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她感受到了全所未有的憤怒、恐懼以及悲傷，所有情緒既清晰又強烈，激烈的情感波動把玄止拉進了沼澤裏面。
那一聲“不會的！”耗盡了她全部的氣力，但是她的腦海裏不斷在翻湧，妖的存在就是為了黃泉，妖是神創造出來維持人投胎轉世的力量。這一切始作俑者是和她有著一樣容貌的靈淵，又或者她真的是靈淵。靈淵為什麽要這樣子做？
痛意從玄止的雙耳徑直刺進她的大腦裏，她的身體失去了控制，四肢僵硬而麻木，她厭惡極了關關一聲一聲地喊她“靈姐姐”，她不是靈淵，她不是靈淵！她為什麽要為靈淵的行為負責，她連靈淵做了什麽對不起關關的事情都不清楚，可是她就是要害的她家破人亡。
她忽然無比怨恨這樣的命運！江與山在自刎的那一刻是不是也這樣無比憎恨命運？
關關很滿意看到這樣痛苦的玄止，赤烈夫婦與她而言是信念般的存在，沒有什麽比摧毀信念更讓人覺得暢快。
“靈姐姐，你的眼神越來越可怕啊！像一頭要把我撕裂吞掉的猛獸，不至於，真的不至於，你為強者時，別人的生命不也是任你宰割，太白山那麽多枉死的生靈，叫冤了嗎？我家破人亡，我叫冤了嗎？你當然也得成為案板上的魚，被別人也橫切一刀、豎切一刀才公平啊，只有我一直當魚多沒意思啊！”
玄止抓住的樹枝沒有力量支撐她的身體，她又一次次跌倒在地上。是了，因果報應，是該這樣子的。
意料之外的，關關彎下了腰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玄止在碰到她柔軟手心的時候，想甩開了她的手，但關關不由分說抓住了她的手，像牽著布偶一樣將她拉了起來，玄止被大力拉扯著勉強站住了。
關關稍微低下頭，側著頭去看玄止的眼睛，看她臉上源源不斷流淌的淚水，她臉上的笑意越發深刻，“靈姐姐，你放心，他們還是愛你的，所以讓你來這裏了結你的因果。所以等會我們一定要好好合作，實現雙贏。”
玄止心裏一片荒涼，赤烈夫婦的死亡抽走了她感知世界的能力，她反手用力推開了關關的手，擦掉了眼淚，側著頭看向關關，“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她想不出來吳慶華想要覆活山神靈淵的目的是什麽，她對她們的恩怨糾葛所知甚少，但是她明確地感受到了關關對她的恨意，她能輕而易舉對殺死她，可是玄止知道關關並不想殺她。
關關搖搖頭，“雖然是你帶我來的，但你說錯了，是我要給予，而不是向你索取！”
“那你要大發善心給予我什麽呢？”玄止擡眸盯著關關，關關說的沒錯，現在她是砧板上的魚。死亡可能是她註定好的結局，但是玄止確信，她今天只會生不如死。
關關笑了，她臉上的笑容天真浪漫，看向玄止的眼神純真地像個小孩子，“楚漣已經歸位了，我也得幫你歸位啊，親愛的山神姐姐。”關關說完帶著她一路狂奔，所有的樹葉枝丫神奇般地都避開了她們。
玄止看著關關飛揚的頭發，腦袋昏沈，五感遲鈍。不一會兒關關停了下來，玄止由於慣性就要撞上她，關關預判了她的動作，快速側過身去，玄止沒有了緩沖，一下子撲向地面。
只是這次她沒有像剛剛那樣摔倒，有一股力量撐著她的身體，玄止沒有擡頭，她不想知道是誰輕而易舉地幫了她，而是翻了個身擺脫那股力量，摔倒在地上後爬了起來。
關關被她的動作驚訝到，拍著手大笑，“靈姐姐，你真的好厲害啊，好灑脫啊！那個翻身的動作真的帥氣無比！”
她轉過身去，用手指著臨淵，“扶蘇，你應該親自來扶的，你這樣是對山神大不敬，你還敢收靈姐姐為徒弟，讓她喊你‘師傅’，天雷竟然沒劈死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壞東西！你還把你的名字送給了楚漣，真是大方啊！”
關關又看向吳慶華，有點驚訝她竟然滿頭白發，“還有江青荷，你怎麽改名字啦，什麽無情花，罵自己不要罵得那麽難聽！你和扶蘇可是並列天下第一深情之人，怎麽會是無情花呢！怎麽樣，我如你所願來找你報仇啦！你是不是非常激動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玄止不知道青白劍的飛行速度可以這樣快，在離午時還有一刻鐘的時候，她們終於到了太白山谷。落地的那一剎那，青白劍自己變成簪子插回玄止的發髻裏，她感受到一種奇異的情緒，青白劍在顫抖。她的心裏也有一種莫名的酸澀，她沒有想象過太白山谷的樣子。
如赤烈所說，這裏已經變得生機勃勃了。想到赤烈，玄止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痛的讓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她扶著松樹的枝幹，彎下身體，慢慢調整呼吸。可是她的眼淚來的又急又快，統統滴進了腳下落葉層疊的土地，赤烈和靈犀出事了！
關關從扶蘇鈴裏出來，化出人形，順手折斷了一只腳邊盛開的鮮花，放在鼻前輕嗅，“靈姐姐，你感受到啦，那兩只小狐貍死啦，他們成為了長風島的定風石。”
關關特地強調的“定風石”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劈開著玄止的心，她麻木地搖著頭，她知道定風石是什麽，赤烈說過鏈接北溟和大陸的海底基石。她的心臟像被一股力量拽住，強力被拽住的喉嚨發不出一點點聲音，她看著關關還是不能消化她說的話。
赤烈和靈犀他們好端端地怎麽會變成定風石呢？
“剛剛有好幾道天雷慶賀水神歸位呢！靈姐姐，他又變成了法力無邊的神了！”關關毫不猶豫地伸手扯掉了她腰間的扶蘇鈴，“我以為這個鈴鐺被埋在黃泉裏呢，想不到在你身上，扶蘇鈴，你還記得我才是制作出你的主人啊！”她搖了幾下，扶蘇鈴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原來扶蘇鈴不是水神送給靈淵的，而是關關送給扶蘇的。玄止不明白，就算扶蘇真的是楚漣，也成為了水神，可是為何要赤烈夫婦會成為長風島的定風石？她忽然間頭暈目眩，魂不附體。
玄止用盡全身緊緊抓住關關的手，盯著關關，“你，你胡說！我阿爹阿娘怎麽會成為長風島的定風石！”
關關任由她抓著，沒有說話，玄止看著她微笑的臉，終於支撐不住直直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她再也沒有阿爹、阿娘了，她早上甚至對赤烈發了脾氣，她不信他，質疑他，連一聲“阿爹”都不肯喊他，可是他的眼神裏自始至終都是疼愛和包容。
“靈姐姐，我可沒有胡說，神位更疊怎麽會對這個世界沒有影響呢！長風島底下的基石和太白山山底基石要連接在一起，山水相逢，世界才能穩固！”
“我的族人和太白山所有的生靈都成了連接青白山和長風島的橋梁。現在我挖出了易水之源，新繼任的水神族人也要成為奠基石。但楚漣的生父母都是凡人，他們沒有力量穩定住北溟，那兩只修煉五百多年的狐貍可以，這也是那兩只狐貍的命運，五百年前他們逃出去了，現在他們必須逃不掉。”
關關居高臨下看著玄止蜷曲在地，痛哭流涕，“不然你猜他們為什麽不在山上生活，非得跑到海州呢！”她向她招手，用歡快的語氣說話，“靈姐姐，你猜那兩只狐貍現在會不會在黃泉等你啊？”
玄止猛然醒悟，是了，黃泉，她必須去黃泉，阿爹、阿娘一定會遵從神力的指引，他們會來黃泉的。她拼了命要爬起來，她必須馬上跑到黃泉裏，她不能就這樣錯過了。
盡管她並不知道黃泉具體在哪裏，但她必須要去，剛起身跑了兩步，便被藤蔓絆倒，重重地摔倒，膝蓋磕在枯木最突出的節點上，刺破了她的裙子，鮮血立即蔓延出去，滴落在綠色的生機裏，消失不見。
關關的安靜讓玄止心裏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她往後看去，關關的臉上是那種令她厭惡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關關好整以暇，提著裙裙慢慢走著，“反應還不錯，那兩只狐貍是妖，妖是沒有靈魂的，死了就是死了，他們永遠都來不了黃泉，也不會投胎轉世！不過他們能成為長風島的定風石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玄止剛站起來的身體再次失去支撐，跌落在同一個地方，藤蔓下隱藏的大大小小的枯枝刺破了她的衣服，刺進了她的皮膚，她感受不到疼痛。
關關說的話一字一字紮在她的心上，她的腦海裏都是和赤烈他們的回憶，他們會擁抱她，他們笑著喊她“小寶兒”，會給她梳頭簪花，他們牽著她的手散步。她的記憶忽然逐漸模糊，那些曾經的場景一個個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玄止對死別的想象還是太過空洞，看著關關哈哈大笑的樣子，她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的殺意，她想要殺了關關，想要擰斷她的脖子，想要她血債血償。
她連滾帶爬沖上去要掐住關關的脖子，但是她撲了空。玄止狼狽地躺在綠草和藤蔓覆蓋的草地，想起李玉明蒼老的模樣，她也成為了她那樣的人，人的心裏果然都住著一只大魔王。
關關跨過玄止的身體，看著狼狽趴在地上的玄止，她蹲了下來，溫柔地幫她將失去束縛的頭發別在耳後輕輕搖頭。
“靈姐姐，又不是我害死他們的，你為什麽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好可怕啊！不過你能體會到我當時的心情也是好事，你一定要比我痛苦，至少要和我一樣痛苦！”關關站起身來，仰著頭看著太陽，太陽依舊是不能直視的存在，她瞇了瞇眼，低下了頭。
“靈姐姐，你可能不知道，妖死後會和人一樣被黃泉吸引過來，人可以投胎轉世，但是呢，妖不行，妖是沒有靈魂的，他們死後會把靈力反哺回黃泉，成為維持黃泉運轉的動力。如果妖知道了這個事實，你猜，你們山上的那些妖會不會瘋了？”
關關居還是高臨下地看著玄止，發現陽光在她的頭頂上撒了一層鵝黃的絨毛，有點溫暖的樣子，陽光也會偏心呢！
“靈姐姐，你真的好厲害啊！你只不過是給了山上的生靈一點點神力，讓他們活著的時候能修煉積攢靈力，死後來滋養黃泉。一本萬利啊，靈姐姐，我真的好佩服你啊！”
“不會的！”玄止大吼一聲，她仰著頭盯著關關，目眥欲裂，她看不清關關的神情，但是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她感受到了全所未有的憤怒、恐懼以及悲傷，所有情緒既清晰又強烈，激烈的情感波動把玄止拉進了沼澤裏面。
那一聲“不會的！”耗盡了她全部的氣力，但是她的腦海裏不斷在翻湧，妖的存在就是為了黃泉，妖是神創造出來維持人投胎轉世的力量。這一切始作俑者是和她有著一樣容貌的靈淵，又或者她真的是靈淵。靈淵為什麽要這樣子做？
痛意從玄止的雙耳徑直刺進她的大腦裏，她的身體失去了控制，四肢僵硬而麻木，她厭惡極了關關一聲一聲地喊她“靈姐姐”，她不是靈淵，她不是靈淵！她為什麽要為靈淵的行為負責，她連靈淵做了什麽對不起關關的事情都不清楚，可是她就是要害的她家破人亡。
她忽然無比怨恨這樣的命運！江與山在自刎的那一刻是不是也這樣無比憎恨命運？
關關很滿意看到這樣痛苦的玄止，赤烈夫婦與她而言是信念般的存在，沒有什麽比摧毀信念更讓人覺得暢快。
“靈姐姐，你的眼神越來越可怕啊！像一頭要把我撕裂吞掉的猛獸，不至於，真的不至於，你為強者時，別人的生命不也是任你宰割，太白山那麽多枉死的生靈，叫冤了嗎？我家破人亡，我叫冤了嗎？你當然也得成為案板上的魚，被別人也橫切一刀、豎切一刀才公平啊，只有我一直當魚多沒意思啊！”
玄止抓住的樹枝沒有力量支撐她的身體，她又一次次跌倒在地上。是了，因果報應，是該這樣子的。
意料之外的，關關彎下了腰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玄止在碰到她柔軟手心的時候，想甩開了她的手，但關關不由分說抓住了她的手，像牽著布偶一樣將她拉了起來，玄止被大力拉扯著勉強站住了。
關關稍微低下頭，側著頭去看玄止的眼睛，看她臉上源源不斷流淌的淚水，她臉上的笑意越發深刻，“靈姐姐，你放心，他們還是愛你的，所以讓你來這裏了結你的因果。所以等會我們一定要好好合作，實現雙贏。”
玄止心裏一片荒涼，赤烈夫婦的死亡抽走了她感知世界的能力，她反手用力推開了關關的手，擦掉了眼淚，側著頭看向關關，“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她想不出來吳慶華想要覆活山神靈淵的目的是什麽，她對她們的恩怨糾葛所知甚少，但是她明確地感受到了關關對她的恨意，她能輕而易舉對殺死她，可是玄止知道關關並不想殺她。
關關搖搖頭，“雖然是你帶我來的，但你說錯了，是我要給予，而不是向你索取！”
“那你要大發善心給予我什麽呢？”玄止擡眸盯著關關，關關說的沒錯，現在她是砧板上的魚。死亡可能是她註定好的結局，但是玄止確信，她今天只會生不如死。
關關笑了，她臉上的笑容天真浪漫，看向玄止的眼神純真地像個小孩子，“楚漣已經歸位了，我也得幫你歸位啊，親愛的山神姐姐。”關關說完帶著她一路狂奔，所有的樹葉枝丫神奇般地都避開了她們。
玄止看著關關飛揚的頭發，腦袋昏沈，五感遲鈍。不一會兒關關停了下來，玄止由於慣性就要撞上她，關關預判了她的動作，快速側過身去，玄止沒有了緩沖，一下子撲向地面。
只是這次她沒有像剛剛那樣摔倒，有一股力量撐著她的身體，玄止沒有擡頭，她不想知道是誰輕而易舉地幫了她，而是翻了個身擺脫那股力量，摔倒在地上後爬了起來。
關關被她的動作驚訝到，拍著手大笑，“靈姐姐，你真的好厲害啊，好灑脫啊！那個翻身的動作真的帥氣無比！”
她轉過身去，用手指著臨淵，“扶蘇，你應該親自來扶的，你這樣是對山神大不敬，你還敢收靈姐姐為徒弟，讓她喊你‘師傅’，天雷竟然沒劈死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壞東西！你還把你的名字送給了楚漣，真是大方啊！”
關關又看向吳慶華，有點驚訝她竟然滿頭白發，“還有江青荷，你怎麽改名字啦，什麽無情花，罵自己不要罵得那麽難聽！你和扶蘇可是並列天下第一深情之人，怎麽會是無情花呢！怎麽樣，我如你所願來找你報仇啦！你是不是非常激動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