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吱吱會學得很好。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6章 第 106 章:吱吱會學得很好。
車子在國道疾馳，穆瑾白和越箏弦先把吱吱送往醫院，確認小姑娘身體無礙之後，才將她帶回別墅。一路上，小姑娘昏昏沈沈零碎睡了幾覺，察覺到家，倒是重新精神起來。
門一打開，小土松第一個沖了出來，跑到穆瑾白腳邊繞著幾個主人打轉，“嗚嗚汪汪”叫著。越過小狗，吱吱擡頭看到穆梔和童璇，才知道兩位奶奶都趕了過來。
雖然已經提前得到消息知道小孫女沒事，親眼看到吱吱那刻，童璇剛哭過不久的眼睛又紅了起來。
她迎上去，從越箏弦懷裏接過吱吱，握著她手腳檢查著：“乖乖，可算回來了，可算回來了……奶奶要擔心死了……”
吱吱捧著她的臉，第一次親了親童璇臉頰。
她奶聲奶氣安慰：“吱吱沒事，奶奶不要擔心。”
童璇從楞怔中回過神，驚喜抱著她又親又蹭。
穆梔在旁邊幹著急，卻一時找不到親近孫女的機會。
午飯早已經涼了，吳嬸重新做了一桌，但幾人暫時都沒有吃飯的胃口。越箏弦朝她們擺擺手：“不急，再等一會兒吧。”
幾人在沙發上坐下休息。
一夜沒睡，穆瑾白懶懶挨著越箏弦，目光依然緊盯著母親懷裏的吱吱。
穆梔喝了口水，心情緩和後終於找到機會開口：“那兩個教授也太無法無天了，還敢闖進別人家裏搶孩子。”她吐槽：“這裏房價那麽貴，安保居然差成那樣？隨便就讓人找到機會摸進來了？”
早上她和童璇得知消息後就趕了過來，並不清楚昨晚具體的情況。
聞言，穆瑾白勾唇笑了一聲。
吱吱從童璇懷裏怯怯擡起頭。
“怎麽了？”童璇也有些茫然。
“……是吱吱自己出去的。”小姑娘沒猶豫很久，誠實承認了錯誤，開口交代道，“爺爺叫吱吱出去，吱吱就自己出門了。”
穆梔和童璇聞言，一時呆楞在當場。
“你自己出去的？”童璇聲音都提高了三度，“大半夜的，他喊你，你就傻傻跟人走了？
“老天爺喲，你媽小時候都沒有這麽好騙！”
她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但不忘順帶吐槽一句自己親閨女。
穆瑾白佯裝不滿，朝她皺了皺鼻子。
“這也，這也……”穆梔甚至想不出準確的形容詞，楞了半天，憋出一句，“怎麽可以不告訴媽咪就跟人走呢？”
小姑娘這時候知道理虧，低著頭，安靜縮在童璇懷裏不吭聲。
穆瑾白看到有長輩們帶頭教訓，跟在後頭開始沖鋒。
“犯了這麽大的錯，是不是該打屁股？”
越箏弦側頭瞥了她一眼，輕輕勾起唇角。
客廳裏氣氛很輕松，她感覺從昨夜被驚醒後郁結在胸口那堵氣到這時候才算徹底消散，於是毫無負擔點頭附和穆瑾白：“是該好好教訓一下。”
穆梔：“打屁股！”
童璇：“這麽皮，打吱吱屁股！”
吱吱聞言呆楞著，嘴巴都忘記合上，見眾人都盯著自己，羞愧將腦袋埋到童璇胸口。
悶著頭的小姑娘嘴裏發出“哼哼唧唧”的響動，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主動把小屁股擡了起來。
可是，等了許久，想象中的懲罰卻一直沒有到來。
吱吱小心翼翼重新擡起頭，瞥見越箏弦和穆瑾白都還好好坐在自己位置，兩位奶奶看她的眼神裏也滿是慈愛和不舍，竟沒有一個人真的要動手。
她捂住自己小屁股，怯怯確認：“……不打嗎？”
童璇伸手將她攬住。
下一刻，笑聲響起，客廳四人，除了還在狀況外的小姑娘，紛紛咧嘴笑了出來。
心結解開，幾人才終於有吃飯的胃口。
眾人聚到餐桌旁，一起吃了找回孩子後第一頓飯。
為了讓她們好好休息，吃過飯之後，穆梔和童璇主動提出要離開。
走之前，童璇將之前許諾的小熊玩偶塞到吱吱懷裏：“媽咪跟奶奶說，吱吱把小兔子送給幫了你的妹妹？”
小姑娘接過那只和兔子玩偶一樣穿著重工禮裙的小熊，困倦仿佛都消散了。
她把小熊抱緊懷裏，眸底全是細碎的星光。
“嗯。”
“以後讓小熊陪你。”童璇摸摸她臉頰，戀戀不舍和穆梔坐上了回家的車。
送走她們之後，穆瑾白和越箏弦帶著吱吱上樓洗漱休息。
中間，越箏弦接到律師打來的電話，和穆瑾白交換一個眼神後，獨自離開到房間外接聽。
室內很溫暖，穆瑾白幫吱吱穿上舒適的睡衣，又將人抱到床上。
小姑娘沒有躺下的意思，坐在床沿輕輕晃著腿。
穆瑾白拿著一只藥膏靠過來，蹲在地上，擡手抓住小姑娘肉乎乎的腳丫，想抓住一尾靈活的金魚。
腳心敏感，被穆瑾白指腹一摩挲，癢得小姑娘躺到床上“咯咯”直笑。
但她仍是乖的，嬉鬧間也沒有縮回腳的動作，反而信賴往穆瑾白掌心蹬了蹬。
穆瑾白看著她輕松在自己身邊笑鬧的模樣，唇角不由得跟著勾起，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正要逗逗小姑娘，眼睛瞥見吱吱腳底那抹不自然的紅痕，逐漸收斂了笑意。
“疼不疼？”穆瑾白輕聲問。
“……”吱吱不明所以，撐起上半身，好一會兒才發現那點“傷口”。
她搖頭：“不疼。”
夜裏被越從南哄騙著離開別墅的時候，小姑娘光腳穿過院子走到了圍墻邊。別墅院子有專人天天打掃非常幹凈，但路上細碎的石子灰塵總是避免不了。在醫院的時候，見多識廣的兒科醫生檢查過沒破皮甚至不打算處理，還是在穆瑾白和越箏弦兩個女兒奴強烈要求下才木著臉給了根藥膏讓回家塗。
此時，要不是順著穆瑾白目光發現那處，小姑娘甚至不知道自己腳底“受傷”。
“哼。”與她的無所謂不同，穆瑾白盯著紅痕，心尖的酸澀幾乎擴散到全身。
她不得不撇過頭輕咳一聲，掩飾那些不該在小姑娘面前表露的情緒。
“媽咪？”吱吱很敏銳察覺到她情緒上的異樣。
穆瑾白圈住她腳踝的手微微使力，這已經是她對小姑娘懲罰的極限。
她板著臉，努力裝出嚴肅的語氣：“光著腳就敢亂跑，要是運氣不好被割破怎麽辦？”
吱吱緊張舔了舔唇瓣。
她看著穆瑾白：“吱吱下次會記得穿鞋。”
穆瑾白被她嘴裏的“下次”氣笑。
她勾著唇角，一邊給小姑娘腳底上藥一邊問：“穿鞋就夠了嗎？”
越箏弦打完電話推門進來，恰好聽到伴侶和閨女間無厘頭的對話。
她微微瞇起眼睛，並不上前打斷，雙手環胸靠著門，好整以暇和穆瑾白一起等待著小姑娘的回答。
“……還要穿襪子。”
穆瑾白又問：“有襪子和鞋就可以偷偷出門了？”
越吱吱的智商無需懷疑，她這時候已經覺察出穆瑾白語氣有些不對勁，正在思考自己哪一步說錯話。
穆瑾白見狀，故意撓著小姑娘下巴打斷人思緒：“那要是路上餓了怎麽辦呀？下次可不一定能遇到好心的阿姨給我們吱吱送牛奶和面包吃。”
在她壞心引導下，吱吱思緒果然跑偏。
她扭了扭小屁股端正坐好，一本正經保證：“可以用背包裝東西，帶在路上吃。”
穆瑾白：“呀，那家裏吃的可多了，帶點什麽好呢？”
小姑娘手指抵在唇上。
剛吃飽，她並不餓，但認真思索時依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吱吱想吃包子。”
“這個好吃。”
“餃子。”
“有品位。”
“嗯呢！”
“喝的呢？喝的要一點嗎？”
“雞蛋湯！”小姑娘眼睛放光。
兩人一句追著一句，穆瑾白就像個專業捧哏，一邊提建議一邊還能點評幾句。
眼看吃的聊得差不多，穆瑾白似笑非笑瞥了一眼門邊的越箏弦，回頭又問吱吱：“那想媽咪了怎麽辦？”
正聊到興頭上的小姑娘一下楞住：“……”
“把平板帶上吧。”越箏弦不緊不慢朝床走了過來，“可以打視頻回來。”
她身上好聞的薄荷香飄進吱吱鼻尖，清冽的氣息讓小姑娘腦海頓時清明不少。
小姑娘扁了扁嘴，眼眶已經積蓄起淚花：“……不要！”
越箏弦抱著她坐到自己大腿上。
吱吱吸了兩下鼻子，擡起手臂緊緊摟住她脖頸。
“吱吱不要和媽咪分開……”
她又哭起來，紅紅的眼睛像那只被送給豆豆的小兔子。淚水劃過她精致的小臉蛋畫出一道道濕痕，最終滲進越箏弦衣領，形成一片深色陰影。
穆瑾白忍著心疼，用紙巾幫她一點一點擦掉淚水。
“吱吱錯了……”小姑娘看著她，抽抽噎噎說道。
越箏弦摸著她細軟的發絲。
“哪裏錯了？”
吱吱是個很乖的孩子，兩人這樣冷下心腸一定要她徹底明白錯誤還是頭一回。但小姑娘這次做的事情實在太嚇人，即使越箏弦和穆瑾白心裏溺愛孩子，也知道應該讓她好好長個教訓。
她們都無法承受失去吱吱的痛苦和代價，哪怕只是短短幾個小時。
認真思考的時候，小姑娘淚水漸漸停了下來。
她在心裏覆盤昨夜出走的整件事，很快得到了答案：“不該不告訴媽咪，自己一個人出門……”
穆瑾白牽起她的手，攏在掌心把玩。
想起那個人，她牙根隱隱有些發癢：“是爺爺不讓說，對嗎？”
小姑娘擡頭看向她：“……嗯。”
穆瑾白又好氣又好笑，望著小姑娘眼睛問：“那該聽爺爺的，還是該聽媽咪的？”
被淚水沖刷過，吱吱眸子越發黑亮澄澈。
她轉了轉眼珠子，輕聲開口：“媽咪。”
穆瑾白伸出手，靠在她額角，力道很輕彈了一下。
吱吱擡手捂住其實一點也不疼的額角。
她求助看向越箏弦：“……不對嗎？”
越箏弦低頭親吻她發絲。
她放輕了聲音，貼著小姑娘耳朵：“沒有規定一定要聽誰的，媽咪希望吱吱可以自己做判斷。”
眼眶的淚水被穆瑾白擦拭，小姑娘吸了吸鼻子。
“判斷對方的意圖，判斷對方的用心，判斷對方說的話做的事，是不是真的對吱吱好。”越箏弦的聲音就像一張網，圍繞在耳邊的同時，將小姑娘穩穩兜住。
小姑娘感覺自己懸在半空的心一下有了倚靠和歸處。
“我們把這個作為一門功課。”穆瑾白也插了進來。
她雙臂一伸，直接摟住越箏弦腰肢，將她和吱吱都圈進自己的懷抱：“如果吱吱不會，媽咪會慢慢教吱吱，好不好？”
小姑娘親昵貼近她，感受著兩位媽咪身上趨於交融的氣息和體溫。
她頷首，神情很認真：“嗯。”
越箏弦趁機拿剛發生的事情作為案例分析：“那吱吱覺得，爺爺和奶奶為什麽要偷偷把吱吱帶走？”
小姑娘很認真思索了兩分鐘。
“他們要把吱吱帶回去原來的地方……”
兩人安靜等待著小姑娘下一句，但吱吱似乎只能想到這個地方。畢竟小姑娘並不知道培訓機構被封的事情，也並不了解越從南和羅明時只是想把她帶回去當個活招牌，解決目前遇到的難題。
穆瑾白轉換思路：“那吱吱想去嗎？”
這一次，小姑娘搖頭搖得很快。
“不想。”
“吱吱不想去，但因為是爺爺說的，所以吱吱乖乖聽他的話？”越箏弦將整個邏輯鏈捋順，胸口有些發悶。
“……嗯。”
穆瑾白咬著牙。
她深吸一口氣：“吱吱不想去，就不應該答應他！”
吱吱轉頭看向她，眼眸裏藏著深不見底的茫然。
她被越從南和羅明時帶大，腦子裏被植入最深的思想就是要乖要聽話，從沒想過可以憑借自己的意願就違抗命令。
“……不做乖孩子了嗎？”
穆瑾白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收緊手臂，將越箏弦和吱吱抱得更緊，帶著些許賭氣的意味：“那就不做！”
她寧願孩子健康快樂長大，也不要她被世俗規訓成清心寡欲的“乖孩子”。
小姑娘暈乎乎，沒弄明白她真正的意思。
好在旁邊還有越箏弦。
對上閨女澄澈的眸光，她勾唇笑了笑，手指撫上小姑娘嬌嫩的臉頰。
“沒有人能勉強吱吱，吱吱不喜歡，就應該表達，應該拒絕。”
穆瑾白補充：“也可以問問其他人，比如找媽咪一起商量，不是嗎？”
吱吱努力消化兩人說的話，好一會兒，她擡眸看向穆瑾白和越箏弦，輕輕點頭：“好。”
越箏弦幫她整理頰邊碎發：“聽懂了？”
小姑娘像只可愛的兔子，用臉頰依戀蹭著她掌心：“這是新的功課嗎？”
穆瑾白：“嗯？”
她說：“吱吱會認真學。”
她又說：“吱吱會學得很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車子在國道疾馳，穆瑾白和越箏弦先把吱吱送往醫院，確認小姑娘身體無礙之後，才將她帶回別墅。一路上，小姑娘昏昏沈沈零碎睡了幾覺，察覺到家，倒是重新精神起來。
門一打開，小土松第一個沖了出來，跑到穆瑾白腳邊繞著幾個主人打轉，“嗚嗚汪汪”叫著。越過小狗，吱吱擡頭看到穆梔和童璇，才知道兩位奶奶都趕了過來。
雖然已經提前得到消息知道小孫女沒事，親眼看到吱吱那刻，童璇剛哭過不久的眼睛又紅了起來。
她迎上去，從越箏弦懷裏接過吱吱，握著她手腳檢查著：“乖乖，可算回來了，可算回來了……奶奶要擔心死了……”
吱吱捧著她的臉，第一次親了親童璇臉頰。
她奶聲奶氣安慰：“吱吱沒事，奶奶不要擔心。”
童璇從楞怔中回過神，驚喜抱著她又親又蹭。
穆梔在旁邊幹著急，卻一時找不到親近孫女的機會。
午飯早已經涼了，吳嬸重新做了一桌，但幾人暫時都沒有吃飯的胃口。越箏弦朝她們擺擺手：“不急，再等一會兒吧。”
幾人在沙發上坐下休息。
一夜沒睡，穆瑾白懶懶挨著越箏弦，目光依然緊盯著母親懷裏的吱吱。
穆梔喝了口水，心情緩和後終於找到機會開口：“那兩個教授也太無法無天了，還敢闖進別人家裏搶孩子。”她吐槽：“這裏房價那麽貴，安保居然差成那樣？隨便就讓人找到機會摸進來了？”
早上她和童璇得知消息後就趕了過來，並不清楚昨晚具體的情況。
聞言，穆瑾白勾唇笑了一聲。
吱吱從童璇懷裏怯怯擡起頭。
“怎麽了？”童璇也有些茫然。
“……是吱吱自己出去的。”小姑娘沒猶豫很久，誠實承認了錯誤，開口交代道，“爺爺叫吱吱出去，吱吱就自己出門了。”
穆梔和童璇聞言，一時呆楞在當場。
“你自己出去的？”童璇聲音都提高了三度，“大半夜的，他喊你，你就傻傻跟人走了？
“老天爺喲，你媽小時候都沒有這麽好騙！”
她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但不忘順帶吐槽一句自己親閨女。
穆瑾白佯裝不滿，朝她皺了皺鼻子。
“這也，這也……”穆梔甚至想不出準確的形容詞，楞了半天，憋出一句，“怎麽可以不告訴媽咪就跟人走呢？”
小姑娘這時候知道理虧，低著頭，安靜縮在童璇懷裏不吭聲。
穆瑾白看到有長輩們帶頭教訓，跟在後頭開始沖鋒。
“犯了這麽大的錯，是不是該打屁股？”
越箏弦側頭瞥了她一眼，輕輕勾起唇角。
客廳裏氣氛很輕松，她感覺從昨夜被驚醒後郁結在胸口那堵氣到這時候才算徹底消散，於是毫無負擔點頭附和穆瑾白：“是該好好教訓一下。”
穆梔：“打屁股！”
童璇：“這麽皮，打吱吱屁股！”
吱吱聞言呆楞著，嘴巴都忘記合上，見眾人都盯著自己，羞愧將腦袋埋到童璇胸口。
悶著頭的小姑娘嘴裏發出“哼哼唧唧”的響動，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主動把小屁股擡了起來。
可是，等了許久，想象中的懲罰卻一直沒有到來。
吱吱小心翼翼重新擡起頭，瞥見越箏弦和穆瑾白都還好好坐在自己位置，兩位奶奶看她的眼神裏也滿是慈愛和不舍，竟沒有一個人真的要動手。
她捂住自己小屁股，怯怯確認：“……不打嗎？”
童璇伸手將她攬住。
下一刻，笑聲響起，客廳四人，除了還在狀況外的小姑娘，紛紛咧嘴笑了出來。
心結解開，幾人才終於有吃飯的胃口。
眾人聚到餐桌旁，一起吃了找回孩子後第一頓飯。
為了讓她們好好休息，吃過飯之後，穆梔和童璇主動提出要離開。
走之前，童璇將之前許諾的小熊玩偶塞到吱吱懷裏：“媽咪跟奶奶說，吱吱把小兔子送給幫了你的妹妹？”
小姑娘接過那只和兔子玩偶一樣穿著重工禮裙的小熊，困倦仿佛都消散了。
她把小熊抱緊懷裏，眸底全是細碎的星光。
“嗯。”
“以後讓小熊陪你。”童璇摸摸她臉頰，戀戀不舍和穆梔坐上了回家的車。
送走她們之後，穆瑾白和越箏弦帶著吱吱上樓洗漱休息。
中間，越箏弦接到律師打來的電話，和穆瑾白交換一個眼神後，獨自離開到房間外接聽。
室內很溫暖，穆瑾白幫吱吱穿上舒適的睡衣，又將人抱到床上。
小姑娘沒有躺下的意思，坐在床沿輕輕晃著腿。
穆瑾白拿著一只藥膏靠過來，蹲在地上，擡手抓住小姑娘肉乎乎的腳丫，想抓住一尾靈活的金魚。
腳心敏感，被穆瑾白指腹一摩挲，癢得小姑娘躺到床上“咯咯”直笑。
但她仍是乖的，嬉鬧間也沒有縮回腳的動作，反而信賴往穆瑾白掌心蹬了蹬。
穆瑾白看著她輕松在自己身邊笑鬧的模樣，唇角不由得跟著勾起，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正要逗逗小姑娘，眼睛瞥見吱吱腳底那抹不自然的紅痕，逐漸收斂了笑意。
“疼不疼？”穆瑾白輕聲問。
“……”吱吱不明所以，撐起上半身，好一會兒才發現那點“傷口”。
她搖頭：“不疼。”
夜裏被越從南哄騙著離開別墅的時候，小姑娘光腳穿過院子走到了圍墻邊。別墅院子有專人天天打掃非常幹凈，但路上細碎的石子灰塵總是避免不了。在醫院的時候，見多識廣的兒科醫生檢查過沒破皮甚至不打算處理，還是在穆瑾白和越箏弦兩個女兒奴強烈要求下才木著臉給了根藥膏讓回家塗。
此時，要不是順著穆瑾白目光發現那處，小姑娘甚至不知道自己腳底“受傷”。
“哼。”與她的無所謂不同，穆瑾白盯著紅痕，心尖的酸澀幾乎擴散到全身。
她不得不撇過頭輕咳一聲，掩飾那些不該在小姑娘面前表露的情緒。
“媽咪？”吱吱很敏銳察覺到她情緒上的異樣。
穆瑾白圈住她腳踝的手微微使力，這已經是她對小姑娘懲罰的極限。
她板著臉，努力裝出嚴肅的語氣：“光著腳就敢亂跑，要是運氣不好被割破怎麽辦？”
吱吱緊張舔了舔唇瓣。
她看著穆瑾白：“吱吱下次會記得穿鞋。”
穆瑾白被她嘴裏的“下次”氣笑。
她勾著唇角，一邊給小姑娘腳底上藥一邊問：“穿鞋就夠了嗎？”
越箏弦打完電話推門進來，恰好聽到伴侶和閨女間無厘頭的對話。
她微微瞇起眼睛，並不上前打斷，雙手環胸靠著門，好整以暇和穆瑾白一起等待著小姑娘的回答。
“……還要穿襪子。”
穆瑾白又問：“有襪子和鞋就可以偷偷出門了？”
越吱吱的智商無需懷疑，她這時候已經覺察出穆瑾白語氣有些不對勁，正在思考自己哪一步說錯話。
穆瑾白見狀，故意撓著小姑娘下巴打斷人思緒：“那要是路上餓了怎麽辦呀？下次可不一定能遇到好心的阿姨給我們吱吱送牛奶和面包吃。”
在她壞心引導下，吱吱思緒果然跑偏。
她扭了扭小屁股端正坐好，一本正經保證：“可以用背包裝東西，帶在路上吃。”
穆瑾白：“呀，那家裏吃的可多了，帶點什麽好呢？”
小姑娘手指抵在唇上。
剛吃飽，她並不餓，但認真思索時依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吱吱想吃包子。”
“這個好吃。”
“餃子。”
“有品位。”
“嗯呢！”
“喝的呢？喝的要一點嗎？”
“雞蛋湯！”小姑娘眼睛放光。
兩人一句追著一句，穆瑾白就像個專業捧哏，一邊提建議一邊還能點評幾句。
眼看吃的聊得差不多，穆瑾白似笑非笑瞥了一眼門邊的越箏弦，回頭又問吱吱：“那想媽咪了怎麽辦？”
正聊到興頭上的小姑娘一下楞住：“……”
“把平板帶上吧。”越箏弦不緊不慢朝床走了過來，“可以打視頻回來。”
她身上好聞的薄荷香飄進吱吱鼻尖，清冽的氣息讓小姑娘腦海頓時清明不少。
小姑娘扁了扁嘴，眼眶已經積蓄起淚花：“……不要！”
越箏弦抱著她坐到自己大腿上。
吱吱吸了兩下鼻子，擡起手臂緊緊摟住她脖頸。
“吱吱不要和媽咪分開……”
她又哭起來，紅紅的眼睛像那只被送給豆豆的小兔子。淚水劃過她精致的小臉蛋畫出一道道濕痕，最終滲進越箏弦衣領，形成一片深色陰影。
穆瑾白忍著心疼，用紙巾幫她一點一點擦掉淚水。
“吱吱錯了……”小姑娘看著她，抽抽噎噎說道。
越箏弦摸著她細軟的發絲。
“哪裏錯了？”
吱吱是個很乖的孩子，兩人這樣冷下心腸一定要她徹底明白錯誤還是頭一回。但小姑娘這次做的事情實在太嚇人，即使越箏弦和穆瑾白心裏溺愛孩子，也知道應該讓她好好長個教訓。
她們都無法承受失去吱吱的痛苦和代價，哪怕只是短短幾個小時。
認真思考的時候，小姑娘淚水漸漸停了下來。
她在心裏覆盤昨夜出走的整件事，很快得到了答案：“不該不告訴媽咪，自己一個人出門……”
穆瑾白牽起她的手，攏在掌心把玩。
想起那個人，她牙根隱隱有些發癢：“是爺爺不讓說，對嗎？”
小姑娘擡頭看向她：“……嗯。”
穆瑾白又好氣又好笑，望著小姑娘眼睛問：“那該聽爺爺的，還是該聽媽咪的？”
被淚水沖刷過，吱吱眸子越發黑亮澄澈。
她轉了轉眼珠子，輕聲開口：“媽咪。”
穆瑾白伸出手，靠在她額角，力道很輕彈了一下。
吱吱擡手捂住其實一點也不疼的額角。
她求助看向越箏弦：“……不對嗎？”
越箏弦低頭親吻她發絲。
她放輕了聲音，貼著小姑娘耳朵：“沒有規定一定要聽誰的，媽咪希望吱吱可以自己做判斷。”
眼眶的淚水被穆瑾白擦拭，小姑娘吸了吸鼻子。
“判斷對方的意圖，判斷對方的用心，判斷對方說的話做的事，是不是真的對吱吱好。”越箏弦的聲音就像一張網，圍繞在耳邊的同時，將小姑娘穩穩兜住。
小姑娘感覺自己懸在半空的心一下有了倚靠和歸處。
“我們把這個作為一門功課。”穆瑾白也插了進來。
她雙臂一伸，直接摟住越箏弦腰肢，將她和吱吱都圈進自己的懷抱：“如果吱吱不會，媽咪會慢慢教吱吱，好不好？”
小姑娘親昵貼近她，感受著兩位媽咪身上趨於交融的氣息和體溫。
她頷首，神情很認真：“嗯。”
越箏弦趁機拿剛發生的事情作為案例分析：“那吱吱覺得，爺爺和奶奶為什麽要偷偷把吱吱帶走？”
小姑娘很認真思索了兩分鐘。
“他們要把吱吱帶回去原來的地方……”
兩人安靜等待著小姑娘下一句，但吱吱似乎只能想到這個地方。畢竟小姑娘並不知道培訓機構被封的事情，也並不了解越從南和羅明時只是想把她帶回去當個活招牌，解決目前遇到的難題。
穆瑾白轉換思路：“那吱吱想去嗎？”
這一次，小姑娘搖頭搖得很快。
“不想。”
“吱吱不想去，但因為是爺爺說的，所以吱吱乖乖聽他的話？”越箏弦將整個邏輯鏈捋順，胸口有些發悶。
“……嗯。”
穆瑾白咬著牙。
她深吸一口氣：“吱吱不想去，就不應該答應他！”
吱吱轉頭看向她，眼眸裏藏著深不見底的茫然。
她被越從南和羅明時帶大，腦子裏被植入最深的思想就是要乖要聽話，從沒想過可以憑借自己的意願就違抗命令。
“……不做乖孩子了嗎？”
穆瑾白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收緊手臂，將越箏弦和吱吱抱得更緊，帶著些許賭氣的意味：“那就不做！”
她寧願孩子健康快樂長大，也不要她被世俗規訓成清心寡欲的“乖孩子”。
小姑娘暈乎乎，沒弄明白她真正的意思。
好在旁邊還有越箏弦。
對上閨女澄澈的眸光，她勾唇笑了笑，手指撫上小姑娘嬌嫩的臉頰。
“沒有人能勉強吱吱，吱吱不喜歡，就應該表達，應該拒絕。”
穆瑾白補充：“也可以問問其他人，比如找媽咪一起商量，不是嗎？”
吱吱努力消化兩人說的話，好一會兒，她擡眸看向穆瑾白和越箏弦，輕輕點頭：“好。”
越箏弦幫她整理頰邊碎發：“聽懂了？”
小姑娘像只可愛的兔子，用臉頰依戀蹭著她掌心：“這是新的功課嗎？”
穆瑾白：“嗯？”
她說：“吱吱會認真學。”
她又說：“吱吱會學得很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