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是我不夠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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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是我不夠了解你
顧寫白沒動, 他怕逢雙醒來，她的手就不放在他身上了。
逢雙是靠在顧寫白病床邊睡過去的。
顧寫白的視線下移，他發現逢雙的手臂上有顯眼的針孔痕跡，他知道自己在水下受了很嚴重的傷。
他們的血型完全一樣, 都極其稀有, 仿佛冥冥之中註定的緣分。
顧寫白閉目, 因為在海裏頭部受到重擊，他想起了一切。
他記起了逢雙曾經暗中幫助過他, 記起自己究竟是何時喜歡上逢雙的。
也記起了他曾經花了三年多的時間才追求到她，還有他們五年的戀愛時光，以及最後那場險些就要舉辦的訂婚典禮。
顧寫白知道, 最後確實是逢雙和他的爺爺合謀, 讓他忘記了所有與她有關的記憶。
那枚曾經與他寸步不離、陳舊的胸針確實是逢雙送給他的。
眼前病房的場景恍惚間有些熟悉。
顧寫白記起自己在海市遇到逢雙後不久就受了傷。
那天逢雙問他要不要幫他把胸針修覆好。
他沒答應，只是說她的手很臟。
莫名的銳痛襲上心頭, 這種能夠找到根源的痛楚比失去記憶之前虛浮的心痛更加尖銳且真實。
是, 曾經為了他能付出生命，也被他捧在手心的又又——在三年後被他如此冷漠刻薄地對待過。
為什麽逢雙不願意和他在一起，原來他確實就是這麽一位不讓她喜歡的人。
心底的疼痛帶動他肌肉生理性地痙攣，顧寫白的指尖抽動，這微小的動靜很快將逢雙驚醒。
逢雙擡起頭，她看到顧寫白的手指平靜地搭在自己的掌心之下。
她扭頭, 看到心電圖有莫名的波動, 顧寫白的心跳節奏驟然加快。
他醒過來了。
逢雙去看他的臉, 他的下巴也包著紗布, 是墜海之前黎望傷的，並不嚴重，但血淋淋的, 看起來狼狽萬分。
顧寫白閉著眼，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繼續裝睡，他無法面對現在的逢雙。
三年後重逢的記憶不斷在他的腦海中回放，他確實做過很多傷害她的事情。
“醒了？”逢雙柔聲問。
“嗯……”顧寫白應得很快，對她的所有呼喚都有回應是他下意識的行為。
他的喉頭動了動。
逢雙起身，她按鈴，讓護士過來給他換藥。
但她一動，顧寫白就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叫護士。”逢雙無奈嘆氣。
顧寫白直直看著她的臉。
逢雙的唇色蒼白，她在海裏吃了不少苦頭，也沒休息好。
“去休息。”顧寫白對她說。
“我待會兒還要回家給你帶點吃的。”逢雙搖頭。
“這些事會有人做。”顧寫白說。
這個時候敲門聲傳來，逢雙跑過去開門。
跟著護士走進來的還有顧寫白的醫生。
在護士換藥的時候，醫生檢查了一下他身體的各項指標。
“怎麽樣啦？”逢雙坐在一旁問。
“傷情及時控制住了，腦部CT結果也出來了，顧先生沒什麽大礙。”
“再休息兩天就能出院，對了，過會兒警方會過來溝通案件，晚點你們有空嗎？”
沒等逢雙開口，顧寫白就說道：“她要休息。”
“沒事。”逢雙搖了搖頭。
“那還是讓警察過來？”醫生問。
“好。”逢雙應。
顧寫白側過頭，讓護士給他換藥，他靜靜看著逢雙，一言未發。
逢雙註意到了他直勾勾的視線，只是側過頭去，刻意將他的目光忽略。
“好，那晚點等警察過來，你們先好好休息。”換好藥，醫生交代道。
病房門被帶上了，逢雙搓搓手，有點坐立難安。
她是計劃在顧寫白醒來之前離開的，但他蘇醒得太快了，她還不小心睡過去了。
逢雙沒在海裏受傷，這是上岸之後力竭罷了，反倒是顧寫白頭上的傷比較嚴重。
“還好沒什麽事。”逢雙俯身去查看顧寫白耳後的傷，“其實那時候我撞過去也只是撞到手臂，受點皮外傷。”
她無奈嘆氣。
“你身體差，撞一下會骨折。”
“那也不能拿腦袋去撞呀……”
顧寫白盯著她看，沒有再說話，只是將另一只沒有輸液的手擡了起來。
他輕輕牽住了逢雙的手，勾著她的指尖。
逢雙想收手，卻沒能成功，他動作看似輕柔，但手掌的力道堅定得驚人。
“顧寫白？”逢雙說，“松手。”
顧寫白沒聽她的話，執拗地攥著她指尖。
“顧寫白，你要怎麽樣呢？”逢雙無奈地說。
她沒對顧寫白說重話，免得他又做什麽傻事。
“你覺得我這樣很可怕對嗎？拿死亡來威脅你——確實很卑劣。”
“但我沒想到你能那麽快過來。”
按照計劃，現在顧寫白的屍體應該飄在大海上。
“我沒這麽想。”正是知道顧寫白並沒打算用死亡來威脅她，逢雙才感覺到無可奈何。
“又又，對不起。”顧寫白說。
“你又沒對不起我什麽。”逢雙還是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指尖與他勾纏著較勁。
“你覺得不重要，但我不應該對你做那樣的事情。”顧寫白平靜地說。
“什麽事？”早先發生的事情逢雙沒太在意。
“又又。”顧寫白的聲音啞了。
“嗯？”逢雙覺得現在的顧寫白很奇怪。
他輕輕一拽，就將逢雙拉到了懷裏，她撲在他的胸前，瞬間楞了神。
顧寫白的下巴微微擡起，搭在她的頭頂上，這讓逢雙不敢再亂動，免得碰到他的傷口。
他沒說什麽話，手掌溫柔地撫摸她的脊背，力道輕柔得帶上了一絲討好意味。
顧寫白的動作如此小心翼翼，而他的心跳頻率蓬勃熱烈，逢雙一邊聆聽著他劇烈起伏的心跳聲，一邊感受著他的手輕輕拂過自己的脊背。
隱忍的情感這麽藏在他的身體裏，他不敢說，怕再嚇走她。
“顧寫白，可以再成熟一點嗎？”逢雙嘆息著問他。
“現在說這些話會不會有點晚？”顧寫白低聲問。
“又又，我在那時候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去死，被黎望殺了，或者是不那麽體面地淹死，被海浪撞死……”
“你要我活著，然後讓我成熟一點嗎？”他說。
“在你回頭抓住我的時候，我就不會再對你放手了。”
逢雙沒說話。
“我說，這樣夠了嗎？”
“在我死之前，我不會放棄你，以死亡作題的考驗，我通過了嗎？”
逢雙閉上眼，她死死地將自己耳朵貼在顧寫白的胸膛上，用他激動起伏的心跳聲來掩過他的說話聲。
她還想逃避，裝作什麽也聽不見。
是，她要無恥地承認——只有顧寫白用死亡來證明他自己，她才願意相信所謂一生一世的諾言。
逢雙猛地從他胸前擡起頭來，仿佛剛從水中逃離溺亡的危險，她垂下的發絲像是滴滴答答落下的水。
“這樣很醜陋是不是？不可理喻，自私自利，偏執荒謬，無可救藥……”
“怎麽會呢？”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將她散落的發絲撩起，“是我不夠了解你。”
——他從未知曉她的過去，分明是熱烈付出的一顆心也未曾對他打開過。
她像是打開了一扇門，將她心中藏著的所有美好的東西捧到他面前，卻在他面前死死地關上門，不想讓他看到內裏留下的黑暗與創傷。
她赤誠又膽小，偏偏又牽動著他的心弦。
逢雙或許是不需要愛的，守著心中空蕩蕩的房子也能度過一生，但他偏偏要堅持不懈地敲擊她的心扉。
他想要住進她的心裏去，並不嫌棄這顆心太小太破。
畢竟他原先的世界雖然灑落了金燦燦的陽光，但也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在顧寫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逢雙的淚水湧出，仿佛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落下來。
“為什麽要說這種話呢……”
對於逢雙來說，“是我不夠了解你”這句話比所謂的“我愛你”要震撼千百萬倍。
顧寫白的掌心朝上，接著她的淚水，在他的記憶裏逢雙是沒哭過的。
楞了片刻，他才手忙腳亂給她擦眼淚。
“別哭。”顧寫白說。
逢雙抹了一把眼睛，她從他身側退開去。
“沒碰到傷口吧？”逢雙問。
“沒。”顧寫白搖頭，他還是定睛看著她。
他擡手，還要給她擦眼淚。
逢雙抽出幾張紙蓋在臉上，她使勁搖頭。
“又又，不要哭了。”他不知該怎麽安慰她，要抱她，她還躲。
逢雙吸了吸鼻子。
“警察要來了。”他提醒她。
逢雙這才將眼淚擦幹凈，她紅著眼去收拾桌上的東西。
“對不起，說了讓你傷心的話。”顧寫白說。
“沒有。”逢雙否認。
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開門之後，幾位警察走了進來。
“我們在海上找到了黎望的屍體，他確認死亡。”
“顧先生，以後這麽危險的事情還是不要做了。”警察一邊對顧寫白交代案件情況一邊說。
“救援的費用我會用捐款的形式補償。”顧寫白輕描淡寫回道，“能和我說一下為什麽你們提前來到現場嗎？”
“逢小姐報案的，地方也是她找到的。”
“對了，逢小姐你說是在顧家的地下室裏發現了線索。”
逢雙本來在一旁發呆，問到她的時候才回過神。
“嗯，黎望在雕像裏藏了一張紙，我去碰雕像的時候，它又碎了，我就提前猜出了他綁架了顧寫白。”
“你太了解他——他們了。”警察頓了頓才說。
“逢小姐，關於黎望的調查結果，如果你感興趣的話，過幾天黎老先生會再聯系你。”警察準備離開。
“我都知道。”逢雙冷靜下來說道，“他藏那張紙，是要再給顧寫白一次機會。”
“我碰了雕像，雕像才會碎，而我忍不住去碰那件雕像正說明我對……”
她這句話霎時間頓住。
警察問：“對什麽？”
他們已經猜到答案，但需要逢雙確切的回答。
“說明我對顧寫白有感情——”逢雙的聲音低了下來，“就是這點感情才讓我看到他留下的信，從而去找到他們。”
“黎望瘋狂，行事卻十分理性，滴水不漏，但在某些事情上，他也意氣用事……”警察無奈搖頭，“就是這樣矛盾的心態才造成了現在的他，很覆雜，但可以理解。”
“感謝你們的配合，如果不是這次意外，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他了。”
警察離開，逢雙看著病房門被緩緩關上。
顧寫白低沈的聲音響起：“在警察面前，你不會說假話的，對嗎？”
“啊……”逢雙有點沒反應過來。
“對。”她承認。
顧寫白伸臂，撈住了她的脖頸，他再次抱在了懷裏。
“所以又又，你對我是有感情的，對嗎？”他說話時像是咬著她的耳朵，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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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雙是靠在顧寫白病床邊睡過去的。
顧寫白的視線下移，他發現逢雙的手臂上有顯眼的針孔痕跡，他知道自己在水下受了很嚴重的傷。
他們的血型完全一樣, 都極其稀有, 仿佛冥冥之中註定的緣分。
顧寫白閉目, 因為在海裏頭部受到重擊，他想起了一切。
他記起了逢雙曾經暗中幫助過他, 記起自己究竟是何時喜歡上逢雙的。
也記起了他曾經花了三年多的時間才追求到她，還有他們五年的戀愛時光，以及最後那場險些就要舉辦的訂婚典禮。
顧寫白知道, 最後確實是逢雙和他的爺爺合謀, 讓他忘記了所有與她有關的記憶。
那枚曾經與他寸步不離、陳舊的胸針確實是逢雙送給他的。
眼前病房的場景恍惚間有些熟悉。
顧寫白記起自己在海市遇到逢雙後不久就受了傷。
那天逢雙問他要不要幫他把胸針修覆好。
他沒答應，只是說她的手很臟。
莫名的銳痛襲上心頭, 這種能夠找到根源的痛楚比失去記憶之前虛浮的心痛更加尖銳且真實。
是, 曾經為了他能付出生命，也被他捧在手心的又又——在三年後被他如此冷漠刻薄地對待過。
為什麽逢雙不願意和他在一起，原來他確實就是這麽一位不讓她喜歡的人。
心底的疼痛帶動他肌肉生理性地痙攣，顧寫白的指尖抽動，這微小的動靜很快將逢雙驚醒。
逢雙擡起頭，她看到顧寫白的手指平靜地搭在自己的掌心之下。
她扭頭, 看到心電圖有莫名的波動, 顧寫白的心跳節奏驟然加快。
他醒過來了。
逢雙去看他的臉, 他的下巴也包著紗布, 是墜海之前黎望傷的，並不嚴重，但血淋淋的, 看起來狼狽萬分。
顧寫白閉著眼，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繼續裝睡，他無法面對現在的逢雙。
三年後重逢的記憶不斷在他的腦海中回放，他確實做過很多傷害她的事情。
“醒了？”逢雙柔聲問。
“嗯……”顧寫白應得很快，對她的所有呼喚都有回應是他下意識的行為。
他的喉頭動了動。
逢雙起身，她按鈴，讓護士過來給他換藥。
但她一動，顧寫白就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叫護士。”逢雙無奈嘆氣。
顧寫白直直看著她的臉。
逢雙的唇色蒼白，她在海裏吃了不少苦頭，也沒休息好。
“去休息。”顧寫白對她說。
“我待會兒還要回家給你帶點吃的。”逢雙搖頭。
“這些事會有人做。”顧寫白說。
這個時候敲門聲傳來，逢雙跑過去開門。
跟著護士走進來的還有顧寫白的醫生。
在護士換藥的時候，醫生檢查了一下他身體的各項指標。
“怎麽樣啦？”逢雙坐在一旁問。
“傷情及時控制住了，腦部CT結果也出來了，顧先生沒什麽大礙。”
“再休息兩天就能出院，對了，過會兒警方會過來溝通案件，晚點你們有空嗎？”
沒等逢雙開口，顧寫白就說道：“她要休息。”
“沒事。”逢雙搖了搖頭。
“那還是讓警察過來？”醫生問。
“好。”逢雙應。
顧寫白側過頭，讓護士給他換藥，他靜靜看著逢雙，一言未發。
逢雙註意到了他直勾勾的視線，只是側過頭去，刻意將他的目光忽略。
“好，那晚點等警察過來，你們先好好休息。”換好藥，醫生交代道。
病房門被帶上了，逢雙搓搓手，有點坐立難安。
她是計劃在顧寫白醒來之前離開的，但他蘇醒得太快了，她還不小心睡過去了。
逢雙沒在海裏受傷，這是上岸之後力竭罷了，反倒是顧寫白頭上的傷比較嚴重。
“還好沒什麽事。”逢雙俯身去查看顧寫白耳後的傷，“其實那時候我撞過去也只是撞到手臂，受點皮外傷。”
她無奈嘆氣。
“你身體差，撞一下會骨折。”
“那也不能拿腦袋去撞呀……”
顧寫白盯著她看，沒有再說話，只是將另一只沒有輸液的手擡了起來。
他輕輕牽住了逢雙的手，勾著她的指尖。
逢雙想收手，卻沒能成功，他動作看似輕柔，但手掌的力道堅定得驚人。
“顧寫白？”逢雙說，“松手。”
顧寫白沒聽她的話，執拗地攥著她指尖。
“顧寫白，你要怎麽樣呢？”逢雙無奈地說。
她沒對顧寫白說重話，免得他又做什麽傻事。
“你覺得我這樣很可怕對嗎？拿死亡來威脅你——確實很卑劣。”
“但我沒想到你能那麽快過來。”
按照計劃，現在顧寫白的屍體應該飄在大海上。
“我沒這麽想。”正是知道顧寫白並沒打算用死亡來威脅她，逢雙才感覺到無可奈何。
“又又，對不起。”顧寫白說。
“你又沒對不起我什麽。”逢雙還是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指尖與他勾纏著較勁。
“你覺得不重要，但我不應該對你做那樣的事情。”顧寫白平靜地說。
“什麽事？”早先發生的事情逢雙沒太在意。
“又又。”顧寫白的聲音啞了。
“嗯？”逢雙覺得現在的顧寫白很奇怪。
他輕輕一拽，就將逢雙拉到了懷裏，她撲在他的胸前，瞬間楞了神。
顧寫白的下巴微微擡起，搭在她的頭頂上，這讓逢雙不敢再亂動，免得碰到他的傷口。
他沒說什麽話，手掌溫柔地撫摸她的脊背，力道輕柔得帶上了一絲討好意味。
顧寫白的動作如此小心翼翼，而他的心跳頻率蓬勃熱烈，逢雙一邊聆聽著他劇烈起伏的心跳聲，一邊感受著他的手輕輕拂過自己的脊背。
隱忍的情感這麽藏在他的身體裏，他不敢說，怕再嚇走她。
“顧寫白，可以再成熟一點嗎？”逢雙嘆息著問他。
“現在說這些話會不會有點晚？”顧寫白低聲問。
“又又，我在那時候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去死，被黎望殺了，或者是不那麽體面地淹死，被海浪撞死……”
“你要我活著，然後讓我成熟一點嗎？”他說。
“在你回頭抓住我的時候，我就不會再對你放手了。”
逢雙沒說話。
“我說，這樣夠了嗎？”
“在我死之前，我不會放棄你，以死亡作題的考驗，我通過了嗎？”
逢雙閉上眼，她死死地將自己耳朵貼在顧寫白的胸膛上，用他激動起伏的心跳聲來掩過他的說話聲。
她還想逃避，裝作什麽也聽不見。
是，她要無恥地承認——只有顧寫白用死亡來證明他自己，她才願意相信所謂一生一世的諾言。
逢雙猛地從他胸前擡起頭來，仿佛剛從水中逃離溺亡的危險，她垂下的發絲像是滴滴答答落下的水。
“這樣很醜陋是不是？不可理喻，自私自利，偏執荒謬，無可救藥……”
“怎麽會呢？”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將她散落的發絲撩起，“是我不夠了解你。”
——他從未知曉她的過去，分明是熱烈付出的一顆心也未曾對他打開過。
她像是打開了一扇門，將她心中藏著的所有美好的東西捧到他面前，卻在他面前死死地關上門，不想讓他看到內裏留下的黑暗與創傷。
她赤誠又膽小，偏偏又牽動著他的心弦。
逢雙或許是不需要愛的，守著心中空蕩蕩的房子也能度過一生，但他偏偏要堅持不懈地敲擊她的心扉。
他想要住進她的心裏去，並不嫌棄這顆心太小太破。
畢竟他原先的世界雖然灑落了金燦燦的陽光，但也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在顧寫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逢雙的淚水湧出，仿佛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落下來。
“為什麽要說這種話呢……”
對於逢雙來說，“是我不夠了解你”這句話比所謂的“我愛你”要震撼千百萬倍。
顧寫白的掌心朝上，接著她的淚水，在他的記憶裏逢雙是沒哭過的。
楞了片刻，他才手忙腳亂給她擦眼淚。
“別哭。”顧寫白說。
逢雙抹了一把眼睛，她從他身側退開去。
“沒碰到傷口吧？”逢雙問。
“沒。”顧寫白搖頭，他還是定睛看著她。
他擡手，還要給她擦眼淚。
逢雙抽出幾張紙蓋在臉上，她使勁搖頭。
“又又，不要哭了。”他不知該怎麽安慰她，要抱她，她還躲。
逢雙吸了吸鼻子。
“警察要來了。”他提醒她。
逢雙這才將眼淚擦幹凈，她紅著眼去收拾桌上的東西。
“對不起，說了讓你傷心的話。”顧寫白說。
“沒有。”逢雙否認。
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開門之後，幾位警察走了進來。
“我們在海上找到了黎望的屍體，他確認死亡。”
“顧先生，以後這麽危險的事情還是不要做了。”警察一邊對顧寫白交代案件情況一邊說。
“救援的費用我會用捐款的形式補償。”顧寫白輕描淡寫回道，“能和我說一下為什麽你們提前來到現場嗎？”
“逢小姐報案的，地方也是她找到的。”
“對了，逢小姐你說是在顧家的地下室裏發現了線索。”
逢雙本來在一旁發呆，問到她的時候才回過神。
“嗯，黎望在雕像裏藏了一張紙，我去碰雕像的時候，它又碎了，我就提前猜出了他綁架了顧寫白。”
“你太了解他——他們了。”警察頓了頓才說。
“逢小姐，關於黎望的調查結果，如果你感興趣的話，過幾天黎老先生會再聯系你。”警察準備離開。
“我都知道。”逢雙冷靜下來說道，“他藏那張紙，是要再給顧寫白一次機會。”
“我碰了雕像，雕像才會碎，而我忍不住去碰那件雕像正說明我對……”
她這句話霎時間頓住。
警察問：“對什麽？”
他們已經猜到答案，但需要逢雙確切的回答。
“說明我對顧寫白有感情——”逢雙的聲音低了下來，“就是這點感情才讓我看到他留下的信，從而去找到他們。”
“黎望瘋狂，行事卻十分理性，滴水不漏，但在某些事情上，他也意氣用事……”警察無奈搖頭，“就是這樣矛盾的心態才造成了現在的他，很覆雜，但可以理解。”
“感謝你們的配合，如果不是這次意外，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他了。”
警察離開，逢雙看著病房門被緩緩關上。
顧寫白低沈的聲音響起：“在警察面前，你不會說假話的，對嗎？”
“啊……”逢雙有點沒反應過來。
“對。”她承認。
顧寫白伸臂，撈住了她的脖頸，他再次抱在了懷裏。
“所以又又，你對我是有感情的，對嗎？”他說話時像是咬著她的耳朵，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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