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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他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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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他會死

當她一個輕柔的吻落下來的時候, 顧寫白沒動。

逢雙垂下的眸看到他眼睛裏的光芒似乎暗了下去。

“要我走還這樣,逢雙,你是什麽意思?”顧寫白問。

他沒喊她又又了,而是連名帶姓喚她。

“你不喜歡嗎?”逢雙想起自己三年前離開前, 也是偷偷溜進了病房, 那時候顧寫白已經準備進手術室了, 正睡著。

她跑過去,也是這樣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是因為這樣他會喜歡,還是因為她自想這樣做呢?

逢雙分不出來,她看著顧寫白的眼睛沈默片刻。

“如果一個吻是代表告別, 我不希望你吻我。”顧寫白說。

他的心空蕩蕩的, 沒有回憶,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對逢雙如此執著。

這不合理, 這太瘋狂, 這太不像他認為的自己。

逢雙翻身,躺了回去,她沒再靠近他。

“這樣對我很殘忍。”顧寫白啞聲說。

“顧小少爺從小沒受過挫折嗎?”

“除了小時候比較矮之外,應該沒有了。”

逢雙輕聲笑了出來,她當然知道他小時候很矮,以前給她遞救助金的時候還要努力踮腳。

“笑什麽?”

“沒有……”

“可能是過得太順利, 所以我沒辦法接受你離開。”

“你承認啦?”

“沒什麽好否認的, 我不是什麽討人喜歡的人, 一開始見到我的時候, 你也不喜歡我吧?”

顧寫白知道逢雙不是那種會被表象迷惑的人,漂亮的皮囊,豐厚的金錢, 優越的社會地位並不能為他鍍上輝光。

“會喜歡吧,你長得太好看了,看到漂亮的東西,所有人都會有那麽一瞬間的心動。”

“不演你那個陰濕病嬌暗戀狗血劇了?”

“誰說我在演呢?”逢雙低聲說。

她閉眼,想睡覺,但沈默半晌,還是說:“不演了,我是不喜歡你。”

顧寫白沒說話,她的話語真真假假摻著謊言,從未對他敞開心扉,除他之外的任何一個人似乎都更了解她的過往。

他也閉上了眼。

次日逢雙醒來時,已經看不見顧寫白了,她扭頭,只看到平整的床單,連他睡過的痕跡都沒留下。

她洗漱完畢後走出房間,聞到了從餐廳傳來的早餐香味。

豆漿和粥都是熱的,但顧寫白不在了,他剛離開不久。

就這樣……他離開得很是輕巧,可能是真的記不得了,所以沒那麽執著了。

逢雙碰了一下自己的心口,這裏空空的,她好像不用再擔心顧寫白回來了。

挺好。

逢雙去收拾東西,她沒帶走顧寫白的任何一樣東西。

他不要了,她也不會要,就算顧寫白這輩子都不會來這棟房子了,逢雙也會留著它們在這裏慢慢蒙上灰。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門,又回了自己家。

——

“看這裏。”逢雙端著拍立得蹲在地上,在校門口給張萱拍了一張照片。

張萱梳了一個馬尾辮,臉上的胎記很明顯。

她跑過來看照片,問逢雙:“會不好看嗎?他們說這個像醜八怪。”

“哪裏會呢?這又不是你能選擇的。”

“孔曉明說長得醜還出去嚇人就是我的錯了。”

“這句話本身就是錯的,他覺得不好看可以自己把眼睛放家裏不要帶出來。”

逢雙拍了一下張萱的肩膀:“好了,快過去吧,把拍立得帶上,喜歡什麽的話就記錄下來。”

張萱胸前掛著個粉色的拍立得就跑進了學校。

逢雙站在校門口,沒有走進去。

因為張萱家裏情況特殊,所以學校老師早早就知道了她的情況。

“逢小姐,就你一個人過來,社區的人呢?”班主任走過來問逢雙。

“他們說有點事,我正好有空就送她過來了,開學第一天還是比較重要的。”逢雙說。

“逢小姐打算領養她嗎?”班主任問。

“現在單身不太方便。”逢雙回答。

“結婚了倒是符合領養條件。”班主任笑了笑,“沒有催婚的意思啊,像你這樣單身也挺好的。”

“就是你之前不是送張萱去夏令營嗎?咱們學校有個男老師正好看見你了……然後他委托我過來問問你的情況。”

“啊……”逢雙順著班主任的目光往校園裏看去,操場上一位高挑的年輕男人正在耐心地呼喚這些剛入學的小家夥排排站好。

她笑了一下:“不了吧,這個暫時不考慮。”

“哈哈,也只是問問,要過去看看教室嗎?我們學校暑期翻新了一遍。”

“我就說怎麽這麽好看。”

“前段時間收到了一大筆不明捐款。”

“嗯……”逢雙知道是誰捐的。

張萱的座位被安排在窗邊,逢雙一邊替她整理東西,一邊側頭看操場上參加開學典禮的張萱。

陽光落在窗臺,此刻靜謐。

逢雙想,顧寫白離開之後的日子就這樣過著也很好。

下午,她去葉瑰那裏上班。

葉瑰一邊在圖紙上寫寫畫畫,一邊對逢雙吐槽。

“好你個逢雙——”

“嗯?”

“我算是反應過來了,那天是不是有個人過來接你——我見著面熟,但總想不起來是誰。”

“前兩天和沈佑明簽合同才想起來,那人不是顧寫白嗎?”

“之前葛老來海市,是不是就是他請的?喝茶的時候他一邊嘆氣一邊跟我說這老板給得實在太多了。”

逢雙點了點頭:“是顧寫白。”

“他追你啊?”葉瑰來了興致。

“沒有,他現在都不在海市了。”逢雙否認。

“這片區的房子不會都是他買的吧?”

“是。”逢雙點頭。

“他把這棟賣給我不會是為了你上班方便吧?”

“我搬出去了……”

“分手了?”

“沒在一起過。”

葉瑰又在設計圖上畫了幾筆才反應過來:“你和他同居過?!!”

“不算。”逢雙柔和地拒絕了葉瑰的詢問,“他不在海市了,那天只是湊巧。”

葉瑰還以為逢雙是分手了傷心,於是安慰她:“我朋友工作上和他打過交道,和我說起過他。”

“雖然這個人確實長得不錯但是很難相處,冷冰冰的,一點感情都沒,談合同的時候又陰險刻薄得要死,像是臺全自動合法印鈔的機器。”

還得是知名設計師,形容起人的時候也精辟得有些尖銳。

“是。”逢雙一邊鑿刻一邊應。

“不談了。”葉瑰揮了揮手,她開小差,拿起手機準備點外賣,“下午茶你要吃什麽?”

“不吃……”

“你太瘦啦!下個月我要參加活動,你得跟我去,太瘦掛不住衣服。”

“青檸巴斯克。”

“行。”

下班之前,她收到了一條消息。

顧寫白的頭像彈出。

【寫白:別墅裏的東西你都沒帶走,地下二層有那件碎了的雕塑,它沒什麽價值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帶走她。】

【寫白:我修覆好了。】

碎了的雕像,確實沒有任何價值,逢雙不介意拿走它。

她回覆。

【Feng:好。】

逢雙發出的消息旁亮起一個鮮紅色的感嘆號,她的回覆沒能發出。

顧寫白可能是把她刪了,也可能是把她拉進了黑名單。

他是真的離開了,這兩句話是最後的消息。

逢雙打算先去看看那件碎了的雕像,考慮一下該怎麽把它搬回去。

她這些年存了點錢,在考慮買套大點的房子,畢竟家裏多了一個人。

逢雙來到別墅前,她在電子鎖前站了一下,門鎖就自動打開了。

這棟房子確實是留給她了,她可以隨意出入。

逢雙沒坐電梯,而是自己走到了地下室。

地下二層做了挑空,是顧寫白在這裏的工作間,采光天井下,一件靜默的女人雕像靜默佇立。

她丟失的兩只眼睛已經被完全補上了,遠遠看去,嚴絲合縫,似乎她根本沒有破碎過。

逢雙想,顧寫白修覆得很好。

傍晚的霞光落在雪白色的大理石上,襯得雕塑熠熠生輝,逢雙看著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和面龐,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現在這裏沒人了。

她低著頭,顫抖的手輕輕碰了一下雕像。

顧寫白眼中的她這麽美麗,美到她都有些認不出自己了。

多漂亮的一雙眼睛,三年前卻被顧家砸碎,他何嘗沒有被困住呢?

逢雙知道他很小就喜歡雕塑了,但他們都以為是小孩子玩鬧,等再大些,就不讓他碰這些了。

以前顧寫白放學後躲在教室裏雕刻這些東西,她都知道。

後來他家裏那位盡職盡責的管家過來將那幾件小雕塑丟進垃圾桶。

她去撿了回來,雪白的大理石上有塵灰,她就小心翼翼擦去。

這些顧寫白都不知道,畢竟第二天他再來這件教室的時候看到的是恢覆如初的作品,畢竟她努力擦得很幹凈。

逢雙清楚地知道自己關註顧寫白的原因是他曾經幫助過自己。

盡管這並不是他的本意,但他還是在一堆名字中選擇了她,不是嗎?

這是喜歡嗎?

逢雙不知道。

她甚至沒辦法太理解顧寫白對她的感情,它虛浮得像是自己的幻想。

無法承認,無法理解,無法接受,那就不去觸碰好了。

她關心過顧寫白,那也只是因為要報答他,就這麽簡單不是嗎?

逢雙俯身,輕輕碰了一下雕像的頭發。

因為她的觸碰,這件雕像猝然倒塌,脆弱得就像她多年前好不容易積攢出來的一點勇氣——至少那時候的她答應了顧寫白的求婚。

後來黎望的一封信,摧毀了她所有的勇氣。

雕像上的眼睛滑落,逢雙低眸,呆呆地看著其中一只眼睛後沾染的血跡。

她找到了眼睛能如此嚴絲合縫嵌合的原因了,因為這兩只補上的眼睛,就是在拍賣會上的丟失的那兩枚。

其中一枚被孔曉瑜拿走,輾轉回到了逢雙手上,她將它還給了顧寫白。

而另一只眼睛應該在黎望那裏,他殺了人,取走雕像上的眼睛,所以這塊大理石碎片上有血跡。

倒塌時,雕像碎塊的縫隙間飄出一張薄薄的紙。

逢雙俯身,將這張紙撿了起來。

紙上是黎望的字跡。

“即便當初因為意外吞入了砂礫,但她也成了珍珠,不是嗎?”

“所以,你應該知道的,將珍珠從母貝身體中取出,珍珠貝會面對什麽。”

“他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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