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還需要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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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還需要傘嗎
沒有人比逢雙更了解顧寫白。
她回身看那架早已消失在自己眼中的飛機留下的痕跡。
是時候該走了, 逢雙想，她沒有任何理由和顧寫白繼續玩下去。
所以她今天接張萱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
張萱擡頭看逢雙，問：“姐姐, 你今天怎麽了？”
逢雙笑了笑, 她可以想象自己離開之後張萱會面對什麽, 畢竟她自己也經歷過這樣的生活。
為什麽要幫助她呢？只是因為她太像以前的自己。
當天晚上，逢雙接到了顧寫白的電話。
“餵？”她靠在自己的床邊應道。
隔壁的小房間已經收拾出來給張萱住了, 逢雙能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海市今天下雨了。”顧寫白說。
逢雙這才註意到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她“嗯”了聲。
難怪今天傍晚的晚霞那麽燦爛，原來是即將變天的預兆。
“早些時候給我打電話做什麽？”顧寫白說。
“沒什麽。”逢雙語氣淡淡。
“你知道我來海市了吧？”顧寫白站在可觀海的半山別墅前, 看著落雨的海說道。
“知道。”逢雙沒太想和他說話, 語氣一直疏離。
兩人對話陷入片刻靜默，這一次, 逢雙先開了口：“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
“我會做普通的事情嗎？”顧寫白反問。
“你不會覺得我來海市是為了你吧？”他輕笑了一聲。
他不承認, 但逢雙知道他就是，這種問題沒有其他答案。
“有空嗎？”
“嗯？”
“忘帶傘了，想出門。”
“行。”
“顧先生，這樣沒什麽意義。”在顧寫白拉開車門的時候，逢雙說了這麽一句話。
“你想達到什麽目的？你想得到什麽？你自己找過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你愚蠢嗎？有病嗎？精神錯亂了嗎？我說一句話你就要來接我？我是什麽人？你憑什麽這麽做？”
逢雙認真起來的時候，一字一句都在把顧寫白往無法回應的絕路上逼, 她非要顧寫白說出個答案, 但顧寫白此時並不想承認這些事情。
——他確實對逢雙產生了興趣。
但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愛上這樣的女人。
“逢雙, 你這麽說話嗎？”顧寫白靠在車門旁, 平靜說道。
“你打擾了我的生活。”
“你——”
“少拿我的安危會影響顧氏集團的聲譽來說話，我就算馬上死了，也不會影響你的事業一分一毫。”
“倒是你自己丟下工作, 推了未來的行程，放下集團往後幾個月的業務發展——來到海市這個小地方，這樣對顧氏集團的影響更大。”
“顧寫白，前幾天請你幫忙是我的問題，你需要我做什麽來支付報酬，請你現在就說。”
黑暗的車庫裏，顧寫白單手撐著長柄傘，他的眼睫垂落，於眼底處投下一片晦暗的陰影。
他說：“逢雙……”
他沒有什麽話好說，只能喚出她的名字。
逢雙沒掛電話，她還在等顧寫白的答案，她現在非要和他一刀兩斷不可。
趁著——趁著他們還沒有見面，她還狠得下心趕他離開。
許久，顧寫白問：“還需要傘嗎？”
逢雙把電話掛斷了，她倒在床上，拿枕頭悶住了自己的腦袋。
他還是這樣，三年了一點也沒變，她怎麽就這麽不小心再次出現在他生活裏了呢？
逢雙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了最底下的那個名字。
“顧笙”——這是顧寫白爺爺的聯系方式，當年就是這位老爺子找上逢雙，讓她離開顧寫白。
還要聯系那位幾乎沒有任何親情的顧家家主嗎？顧家難道不知道顧寫白這麽做有多任性嗎？怎麽沒有人出來阻止顧寫白？
顧家當年分明有能力把她和顧寫白在一起過的所有痕跡都抹除，現在怎麽會放任他這樣肆意妄為？
逢雙的手指停在撥打鍵上，許久又收了回來。
她確實是傷害過顧寫白一次了，無緣無故的——他不欠她什麽。
屏幕上彈出消息。
【寫白：？】
【寫白：晚上喝酒了？說那種胡話？】
逢雙想把他拉黑，但現在她確實還欠顧寫白一個“報酬”。
人是會為自己的多管閑事付出代價的。
【寫白：我確實丟失過一段記憶，如果我以前和你有仇，麻煩你現在就和我說。】
【Feng：我不認識你。】
【寫白：沒仇你和我說那些話？】
【Feng：受不了就不要和我說話了。】
【Feng撤回一條消息。】
逢雙知道自己這句話太過分了，她躺在床上眨了眨眼，覺得自己還是離開最好。
可身邊還有個人需要照顧，要讓張萱自己一個人面對那些險惡人心嗎？
逢雙感到有點無力，在她身邊還蟄伏著一位窺伺者，到現在她也沒找出他來。
她去洗了個澡冷靜一下，水聲和外面的雨聲合在一起，編織成輕快的歌曲，逐漸將她焦躁的心情平息。
逢雙次日出門的時候，看到了搭在門邊的長柄傘。
傘是顧寫白送來的，逢雙家附近不可能出現一把這麽精致的實木柄傘。
雨還在下，她確實需要多一把傘，張萱上少年宮還要用。
逢雙撐了顧寫白的傘，送張萱出門，然後才去廠裏上班。
廠裏很熱鬧，今天是交接的日子，顧寫白帶過來的幾位管理人員很專業，就算這工廠是幾坨廢鐵，他們也能讓廢鐵吐出金子來。
當然，這樣的人才去管理收益更高的產業才能發揮出最大價值，少賺錢就等於虧錢——對於顧氏集團來說是這樣的。
顧寫白坐在重新布置的辦公室內，翻閱員工資料，他的視線在逢雙的名字上掠過，他記得之前逢雙是說她的名字是“逢霜”來著。
他沒馬上反應過來雙和又的關系，因為他查看員工名冊另有目的。
“周敏，這個人人品有問題，可以辭退了。”顧寫白在周敏的名字上劃了一道。
辭退的消息很快傳到車間這裏，周敏氣得要沖出車間：“我都在這裏工作那麽多年了？去哪裏找像我這麽熟練的工人？”
“新老板怎麽回事？這樣符合勞動法嗎？信不信我告他啊！”
“賠償會給你發的。”主管說，她也怕自己被辭退，這新老板大方是大方，就是感覺脾氣不怎麽好。
“讓我去見老板，怎麽這樣呢？！”周敏抗議。
逢雙在工位上抿了抿唇，文芮註意到她的表情，說道：“這不是好事嗎？”
“她的活兒做得也不怎麽樣，一天天嘴巴閑不下來，根本不符合工作標準。”
“我知道的，但是……”逢雙摘下手套，拿上了顧寫白的傘。
她爬了八樓才到原來的董事長辦公室，累得氣喘籲籲。
沒來得及歇會兒，她就將顧寫白的傘搭在門邊，而後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短暫靜默過後，顧寫白過來給她開門。
逢雙的手放在門邊上，還想打算往裏敲，手這麽一伸，差點敲到顧寫白的胸膛上。
時隔不到一月的重逢，如此猝不及防發生。
逢雙沒有擡頭看他，前一個晚上，她還對他說了那樣過分的話，今天卻又要他做一些事。
煩，她都覺得自己煩死了。
逢雙瞇了瞇眼。
顧寫白知道她來的目的。
“你不會以為我不記仇吧？”顧寫白將自己已經好完全的手臂在逢雙面前展示了一下。
“人事那邊評估，目前工廠海場養殖端的產能跟不上，植珠車間需要裁員，總要辭退一個。”
逢雙張了張口，她在等顧寫白把話說完。
顧寫白低頭看她，逢雙還穿著工服，有淡淡的海腥味彌漫在身邊，她依舊是這樣臟兮兮。
他後退半步說道：“你又想要我幫你做些什麽？小聖母？你還欠著我的報酬沒給，不會忘了吧？”
“總要辭退一個？”逢雙擡起了頭，看著顧寫白問。
“嗯。”顧寫白倒也不是意氣用事，裁員是必要的舉措。
“那我走吧。”逢雙脫下工服外套。
“你傻嗎？”
“人家家裏兩個孩子要養，還有貸款要還，一個有慢性病的母親——你要怎麽樣？”
“顧寫白，你會不會有點幼稚了？我走就走，再找一份工作不就好了？”
逢雙自己是不喜歡變動的，一旦習慣了某種生活模式，她就不想再更改了。
但現在顧寫白在這裏，她不可能和他低頭不見擡頭見。
“我自己辭的，不用給我賠償。”逢雙走出辦公室，今天周敏這事剛好給她一個離開的契機。
“逢雙——”顧寫白想叫住她，但逢雙已經順著樓梯跑了下去，她的速度很快，沒給顧寫白追上來的機會。
顧寫白看到了搭在門邊上——自己昨晚送過去的傘。
她拒絕了他所有的好意。
這一瞬間，心底傳來莫名的銳痛，顧寫白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
他是有些怨的，怨此時此刻，他竟只想著逢雙出門沒有傘了，他不該生氣嗎？
外面還在下雨，逢雙對主管說了聲：“你記得叫周敏回來啊。”
她拿上包，走出工廠車間，撥通了一個號碼。
這是前段時間黎望給她的名片上號碼，那時候黎望問她需不需要一份新工作，說這位珠寶設計師正在尋找助手。
她那時候還懶得換工作，但現在不得不離開了。
手機那端的人很久才接了起來。
“餵？”女人的尾音慵懶。
“您在招一位新助手是嗎？”逢雙問。
女人打了個哈欠：“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到我聯系方式的，但是簡歷請發郵箱哦，附帶上你的作品和工作經歷。”
“黎望。”逢雙仰了仰頭，她的語速很快，“我沒有簡歷也沒有相關的作品和工作經歷，但是我知道黎望的過往，有關他的很多事情。”
“請讓我面試，我把這一切都說給你聽。”逢雙想起那天遇到黎望時的情形。
即便車裏的女人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接過黎望給她買的章魚小丸子，但她也看出了一個秘密。
這張名片的主人，喜歡黎望。
她的觀察力敏銳到不可思議，到如今，這個發現也成為她面見未來雇主的籌碼。
逢雙一旦認定了什麽目標，就一定會達成它。
“這麽有趣？”女人來了興趣。
“好哦，我讓他接你過來別墅。”她笑了起來。
十幾分鐘後，顧寫白在辦公室裏看到逢雙上了一個人的車。
黎望是下車接逢雙了的，他給她撐了一把傘，高大的身影完全將她罩住。
逢雙回頭，看向八樓辦公室的方向，視線一掠而過。
果然，只有顧寫白才會讓她有點動力做出一些改變，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在躲他。
“怎麽讓她答應跟你見面的？”
“黎先生，我用你的隱私交換的。”逢雙沒打算瞞著黎望。
車前座傳來一道輕笑：“可以。”
他答應了她，反正這過去也不是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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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該走了, 逢雙想，她沒有任何理由和顧寫白繼續玩下去。
所以她今天接張萱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
張萱擡頭看逢雙，問：“姐姐, 你今天怎麽了？”
逢雙笑了笑, 她可以想象自己離開之後張萱會面對什麽, 畢竟她自己也經歷過這樣的生活。
為什麽要幫助她呢？只是因為她太像以前的自己。
當天晚上，逢雙接到了顧寫白的電話。
“餵？”她靠在自己的床邊應道。
隔壁的小房間已經收拾出來給張萱住了, 逢雙能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海市今天下雨了。”顧寫白說。
逢雙這才註意到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她“嗯”了聲。
難怪今天傍晚的晚霞那麽燦爛，原來是即將變天的預兆。
“早些時候給我打電話做什麽？”顧寫白說。
“沒什麽。”逢雙語氣淡淡。
“你知道我來海市了吧？”顧寫白站在可觀海的半山別墅前, 看著落雨的海說道。
“知道。”逢雙沒太想和他說話, 語氣一直疏離。
兩人對話陷入片刻靜默，這一次, 逢雙先開了口：“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
“我會做普通的事情嗎？”顧寫白反問。
“你不會覺得我來海市是為了你吧？”他輕笑了一聲。
他不承認, 但逢雙知道他就是，這種問題沒有其他答案。
“有空嗎？”
“嗯？”
“忘帶傘了，想出門。”
“行。”
“顧先生，這樣沒什麽意義。”在顧寫白拉開車門的時候，逢雙說了這麽一句話。
“你想達到什麽目的？你想得到什麽？你自己找過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你愚蠢嗎？有病嗎？精神錯亂了嗎？我說一句話你就要來接我？我是什麽人？你憑什麽這麽做？”
逢雙認真起來的時候，一字一句都在把顧寫白往無法回應的絕路上逼, 她非要顧寫白說出個答案, 但顧寫白此時並不想承認這些事情。
——他確實對逢雙產生了興趣。
但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愛上這樣的女人。
“逢雙, 你這麽說話嗎？”顧寫白靠在車門旁, 平靜說道。
“你打擾了我的生活。”
“你——”
“少拿我的安危會影響顧氏集團的聲譽來說話，我就算馬上死了，也不會影響你的事業一分一毫。”
“倒是你自己丟下工作, 推了未來的行程，放下集團往後幾個月的業務發展——來到海市這個小地方，這樣對顧氏集團的影響更大。”
“顧寫白，前幾天請你幫忙是我的問題，你需要我做什麽來支付報酬，請你現在就說。”
黑暗的車庫裏，顧寫白單手撐著長柄傘，他的眼睫垂落，於眼底處投下一片晦暗的陰影。
他說：“逢雙……”
他沒有什麽話好說，只能喚出她的名字。
逢雙沒掛電話，她還在等顧寫白的答案，她現在非要和他一刀兩斷不可。
趁著——趁著他們還沒有見面，她還狠得下心趕他離開。
許久，顧寫白問：“還需要傘嗎？”
逢雙把電話掛斷了，她倒在床上，拿枕頭悶住了自己的腦袋。
他還是這樣，三年了一點也沒變，她怎麽就這麽不小心再次出現在他生活裏了呢？
逢雙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了最底下的那個名字。
“顧笙”——這是顧寫白爺爺的聯系方式，當年就是這位老爺子找上逢雙，讓她離開顧寫白。
還要聯系那位幾乎沒有任何親情的顧家家主嗎？顧家難道不知道顧寫白這麽做有多任性嗎？怎麽沒有人出來阻止顧寫白？
顧家當年分明有能力把她和顧寫白在一起過的所有痕跡都抹除，現在怎麽會放任他這樣肆意妄為？
逢雙的手指停在撥打鍵上，許久又收了回來。
她確實是傷害過顧寫白一次了，無緣無故的——他不欠她什麽。
屏幕上彈出消息。
【寫白：？】
【寫白：晚上喝酒了？說那種胡話？】
逢雙想把他拉黑，但現在她確實還欠顧寫白一個“報酬”。
人是會為自己的多管閑事付出代價的。
【寫白：我確實丟失過一段記憶，如果我以前和你有仇，麻煩你現在就和我說。】
【Feng：我不認識你。】
【寫白：沒仇你和我說那些話？】
【Feng：受不了就不要和我說話了。】
【Feng撤回一條消息。】
逢雙知道自己這句話太過分了，她躺在床上眨了眨眼，覺得自己還是離開最好。
可身邊還有個人需要照顧，要讓張萱自己一個人面對那些險惡人心嗎？
逢雙感到有點無力，在她身邊還蟄伏著一位窺伺者，到現在她也沒找出他來。
她去洗了個澡冷靜一下，水聲和外面的雨聲合在一起，編織成輕快的歌曲，逐漸將她焦躁的心情平息。
逢雙次日出門的時候，看到了搭在門邊的長柄傘。
傘是顧寫白送來的，逢雙家附近不可能出現一把這麽精致的實木柄傘。
雨還在下，她確實需要多一把傘，張萱上少年宮還要用。
逢雙撐了顧寫白的傘，送張萱出門，然後才去廠裏上班。
廠裏很熱鬧，今天是交接的日子，顧寫白帶過來的幾位管理人員很專業，就算這工廠是幾坨廢鐵，他們也能讓廢鐵吐出金子來。
當然，這樣的人才去管理收益更高的產業才能發揮出最大價值，少賺錢就等於虧錢——對於顧氏集團來說是這樣的。
顧寫白坐在重新布置的辦公室內，翻閱員工資料，他的視線在逢雙的名字上掠過，他記得之前逢雙是說她的名字是“逢霜”來著。
他沒馬上反應過來雙和又的關系，因為他查看員工名冊另有目的。
“周敏，這個人人品有問題，可以辭退了。”顧寫白在周敏的名字上劃了一道。
辭退的消息很快傳到車間這裏，周敏氣得要沖出車間：“我都在這裏工作那麽多年了？去哪裏找像我這麽熟練的工人？”
“新老板怎麽回事？這樣符合勞動法嗎？信不信我告他啊！”
“賠償會給你發的。”主管說，她也怕自己被辭退，這新老板大方是大方，就是感覺脾氣不怎麽好。
“讓我去見老板，怎麽這樣呢？！”周敏抗議。
逢雙在工位上抿了抿唇，文芮註意到她的表情，說道：“這不是好事嗎？”
“她的活兒做得也不怎麽樣，一天天嘴巴閑不下來，根本不符合工作標準。”
“我知道的，但是……”逢雙摘下手套，拿上了顧寫白的傘。
她爬了八樓才到原來的董事長辦公室，累得氣喘籲籲。
沒來得及歇會兒，她就將顧寫白的傘搭在門邊，而後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短暫靜默過後，顧寫白過來給她開門。
逢雙的手放在門邊上，還想打算往裏敲，手這麽一伸，差點敲到顧寫白的胸膛上。
時隔不到一月的重逢，如此猝不及防發生。
逢雙沒有擡頭看他，前一個晚上，她還對他說了那樣過分的話，今天卻又要他做一些事。
煩，她都覺得自己煩死了。
逢雙瞇了瞇眼。
顧寫白知道她來的目的。
“你不會以為我不記仇吧？”顧寫白將自己已經好完全的手臂在逢雙面前展示了一下。
“人事那邊評估，目前工廠海場養殖端的產能跟不上，植珠車間需要裁員，總要辭退一個。”
逢雙張了張口，她在等顧寫白把話說完。
顧寫白低頭看她，逢雙還穿著工服，有淡淡的海腥味彌漫在身邊，她依舊是這樣臟兮兮。
他後退半步說道：“你又想要我幫你做些什麽？小聖母？你還欠著我的報酬沒給，不會忘了吧？”
“總要辭退一個？”逢雙擡起了頭，看著顧寫白問。
“嗯。”顧寫白倒也不是意氣用事，裁員是必要的舉措。
“那我走吧。”逢雙脫下工服外套。
“你傻嗎？”
“人家家裏兩個孩子要養，還有貸款要還，一個有慢性病的母親——你要怎麽樣？”
“顧寫白，你會不會有點幼稚了？我走就走，再找一份工作不就好了？”
逢雙自己是不喜歡變動的，一旦習慣了某種生活模式，她就不想再更改了。
但現在顧寫白在這裏，她不可能和他低頭不見擡頭見。
“我自己辭的，不用給我賠償。”逢雙走出辦公室，今天周敏這事剛好給她一個離開的契機。
“逢雙——”顧寫白想叫住她，但逢雙已經順著樓梯跑了下去，她的速度很快，沒給顧寫白追上來的機會。
顧寫白看到了搭在門邊上——自己昨晚送過去的傘。
她拒絕了他所有的好意。
這一瞬間，心底傳來莫名的銳痛，顧寫白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
他是有些怨的，怨此時此刻，他竟只想著逢雙出門沒有傘了，他不該生氣嗎？
外面還在下雨，逢雙對主管說了聲：“你記得叫周敏回來啊。”
她拿上包，走出工廠車間，撥通了一個號碼。
這是前段時間黎望給她的名片上號碼，那時候黎望問她需不需要一份新工作，說這位珠寶設計師正在尋找助手。
她那時候還懶得換工作，但現在不得不離開了。
手機那端的人很久才接了起來。
“餵？”女人的尾音慵懶。
“您在招一位新助手是嗎？”逢雙問。
女人打了個哈欠：“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到我聯系方式的，但是簡歷請發郵箱哦，附帶上你的作品和工作經歷。”
“黎望。”逢雙仰了仰頭，她的語速很快，“我沒有簡歷也沒有相關的作品和工作經歷，但是我知道黎望的過往，有關他的很多事情。”
“請讓我面試，我把這一切都說給你聽。”逢雙想起那天遇到黎望時的情形。
即便車裏的女人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接過黎望給她買的章魚小丸子，但她也看出了一個秘密。
這張名片的主人，喜歡黎望。
她的觀察力敏銳到不可思議，到如今，這個發現也成為她面見未來雇主的籌碼。
逢雙一旦認定了什麽目標，就一定會達成它。
“這麽有趣？”女人來了興趣。
“好哦，我讓他接你過來別墅。”她笑了起來。
十幾分鐘後，顧寫白在辦公室裏看到逢雙上了一個人的車。
黎望是下車接逢雙了的，他給她撐了一把傘，高大的身影完全將她罩住。
逢雙回頭，看向八樓辦公室的方向，視線一掠而過。
果然，只有顧寫白才會讓她有點動力做出一些改變，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在躲他。
“怎麽讓她答應跟你見面的？”
“黎先生，我用你的隱私交換的。”逢雙沒打算瞞著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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