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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裙子剩下的布料還能給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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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裙子剩下的布料還能給我做……

顧寫白不滿意沈佑明的回答。

“我對這些風花雪月的事情不感興趣,請你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你對這些作品有自己的見解嗎?”

顧寫白不希望自己在看見那只破碎眼睛時產生的觸動是獨屬於自己的感受。

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很滑稽可笑,被區區幾十萬的作品觸動什麽的,太愚蠢了。

沈佑明深吸一口氣,他覺得這一定是來自老板的考驗。

他打算說點顧寫白愛聽的。

“顧總,從我個人角度出發,創作者對於那位女人的愛慕欣賞是很純粹的感情。”

“很多人在見過所謂繆斯真容的時候,往往會很失望,可是她在創作者的眼中,一定有舉世無二的魅力。”

“真要說的話,這種感情能讓所有欣賞者共振,從那只搭在衣領上的手,再到被砸碎的、透過窗紗的身影,他把她展現得太美好了。”

“簡而言之,我在看到作品的那一瞬間,也會愛上她。”

顧寫白:“……”

他使勁按下掛斷鍵,將手機丟在了茶幾上。

沈佑明的話莫名有些刺耳。

顧寫白在意的不是“光是看這些作品,會有一瞬間愛上藏在雪山石後的女人。”

而是——“沈佑明居然敢說他也愛。”

顧寫白沒發現自己隱秘心思下藏著的小小醋意,就這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C市夜裏漸次亮起的燈火。

這裏是他的家——之一,在每個會頻繁踏足的大城市中,他都有置業,C市也不例外。

這套位於市中心的幾百平高端住宅,每一天都有人養護打掃,即便他一年也來不了幾次。

偌大的客廳空蕩蕩,他就這麽孤獨地站在那裏,直到夜幕漸深。

——

逢雙站在酒店的鏡子前,將禮服在身上比了比,寶藍色的綢緞如水般從她的臂彎間滑下。

多年未修整的真絲緞雖然柔軟到極致,但布滿褶皺。

這嬌貴的布料需要專人打理,但現在它在衣櫃最下層被壓了許久。

領標上寫明了這條高定禮裙的制作時間,它已經被封存三年多。

逢雙當年從顧寫白身邊離開,是沒想帶走它,這條裙子價值不菲,來自當年的春夏高定秀場。

但它太輕太薄了,夾在逢雙自己衣服裏,她打包行李的時候都沒發現它。

它的尺寸只貼合逢雙本人的身體數據,高定禮裙沒有價簽,沒有顯赫背景或是光鮮名氣展現它的價值,它頂多是一塊裁剪過的高級布料,並不具備流通性。

所以這條顧寫白送她的裙子就這麽留在了逢雙的衣櫃最深處。

逢雙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穿它了,但這次雕塑展後就是拍賣會,請柬上說明要穿著正裝。

這是她唯一一件還算正式的衣服,但看它現在的狀態,並不是很樂觀。

逢雙剛給酒店的掛燙機插上電,那邊的門鈴聲就響起,服務員過來給她送早餐。

“小姐,是要熨燙衣服嗎?”服務員禮貌問道。

“是。”逢雙點了點頭,她正苦惱於自己該如何熨燙這條裙子。

“我這邊給您熨燙吧。”酒店的服務很周到。

等逢雙吃完早餐,服務員也將這條裙子拿回來了,它恢覆了當年展現於高級秀場中的美麗。

逢雙換上了這條禮裙,寶藍色的暗色光澤絲滑如水,無限貼合肌膚,將女性身上豐潤柔美的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走動時搖曳生姿。

顧寫白審美一向是很好的,逢雙的衣服幾乎都是他挑選購買,逢雙自己需要做的事就是擡起胳膊,乖乖讓量體師給她記錄身體尺寸。

另外,她還需要回答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喜歡什麽顏色。”

“都行。”

“那就藍色,裙子剩下的布料還能給我做條領帶。”他笑。

逢雙不記得顧寫白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藍色的,她一向不太關註他。

她只知道現在這條裙子有點大了,她是瘦了一些,腰際的布料顯得空蕩蕩,胯部的曲線都有些撐不起來了。

逢雙在行李箱裏翻了半天才找出來一個小號的文件長尾夾,湊合著用吧。

逢雙將餘出布料用長尾夾束著,再披了件黑色薄針織披肩將後背遮住,這才體面起來。

她沒化妝,反正請柬上沒讓她化,她就這麽前往目的地。

入場要通過安檢,安檢員的面孔很熟悉,正是張成。

這時候逢雙才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在前往C市的動車上碰見他。

他在一家安保公司上班,這個團隊正好負責這次藝術展的安全。

同時,她也知道了張成沒找黎望麻煩的原因。

黎望穿著工作服,筆直站在藝術館的玻璃幕墻外,正在和對講機說著些什麽,看起來是這次安保團隊的負責人。

他應該是張成的上司,動了手對方也不敢吭聲。

逢雙本來是想偷偷溜過去的,但黎望發現了她的身影。

“雕塑藝術展,很高雅,不是嗎?”黎望關了對講機,直直看著逢雙,叫住了她。

“嗯。”逢雙拎著手袋,臂彎間垂下黑色的針織披肩流蘇,夏季炎熱的風拂過她的裙擺,將女人纖細的腰身與筆直的長腿勾勒出曼妙的弧線。

只是這一條漂亮的裙子,就足夠吸引許多人的視線了,光面的真絲綢緞將逢雙襯托得仿佛一段柔軟純粹的水流。

“又和白,這個藝術展和你那位小男朋友有什麽關系嗎?”黎望瞇起眼問。

“沒有關系,我說過我沒有……”逢雙馬上否認,卻在看到遠處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時,驚得失了聲。

是顧寫白,他怎麽會來這裏?這次藝術展也邀請他了嗎?

可是以顧家家主的行事風格,應該不會留下任何顧寫白與這家工作室有關的痕跡呀。

周圍幾乎找不到任何掩體,好在身邊的黎望人高馬大,逢雙飛速站在了他身後,雙手交疊在胸前拎著手包,盡量縮小自己的身形,好讓顧寫白看不到。

黎望也註意到了顧寫白,唇邊發出譏諷的笑:“還說沒有關系嗎?”

“沒有。”逢雙堅持回答。

黎望側了側身,正好擋住顧寫白落過來的視線。

顧寫白這次是私下出行,並未像以往出席活動一樣前後都有隨行人員。

他正拐過藝術館前的極簡水系景觀,就看到前方莫名熟悉的身影。

逢雙躲得很快,若她真的躲好了,顧寫白確實是看不見她的。

但她身後就是纖塵不染的玻璃幕墻,足以清晰地將她的側影照個一清二楚。

逢雙在玻璃上的倒影就這麽躲躲藏藏卻又明明晃晃地闖入顧寫白的視線。

顧寫白註意到她藏在那天晚上送她回家的男人身後,盡力縮著的身形更像是將身邊的人當成了依靠。

他的目光掠過女人側影浮凸的曲線,微微皺了眉,突然覺得這畫面礙眼起來。

顧寫白給自己的不適找了個理由,他見不得有人擅離職守,安保隊長就該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去。

他勾起手指扯了一下暗藍色的領帶,以一次深呼吸來將眼前景象從腦海裏驅趕出去。

顧寫白走進了藝術館,目光僅在逢雙的側影上停留一瞬。

“你……”等顧寫白走後,黎望回身去和逢雙說話,卻發現她已經跑開了。

逢雙穿了一雙五厘米的高跟鞋,跑起來要極力保持平衡,絲綢裙又束著雙腿,離開的背影有些滑稽。

黎望沒被逗笑,他的眼眸瞇起,深深看著逢雙消失在藝術館的側門。

——

逢雙一屁股坐在了女廁所馬桶上,她覺得自己要躲在這裏才可以保證不會再碰見顧寫白。

她揉了一下腳後跟,這裏已經被高跟鞋的細帶磨出了水泡,有點疼。

逢雙本以為自己的存款應該夠買那尊碎了的雕像,但這場藝術展的火熱程度超出她的預料。

在繳納拍賣保證金的時候,她聽見工作人員在小聲討論:“拍賣會的席位早都滿了,就這兩天好幾個人來詢問拍賣席位還有沒有空餘,連展覽的門票都賣光了,可惜不能加場。”

“畢竟是又白工作室最後的展出了,當年可很多人求著那家工作室賣他們私藏的作品,工作室的主人都拒絕了。”

“看起來他也不差錢的樣子,不過最後為什麽要把工作室賣了呢,後來除了一些留在倉庫的半成品,也再沒有作品產出了,真是可惜。”

“好了女士,麻煩您簽一下字。”工作人員將一些文件推到逢雙面前。

逢雙寫下自己的名字,沒人察覺“雙”與“又”的關系,又與白都是很常見的字,這隱秘的聯系只有她自己知曉。

思緒收回,逢雙聽見自己剛換的手機收到了新消息,是滯後的未接通來電短信提醒。

在手機壞了的那段時間裏,有三個陌生的號碼給逢雙撥打了電話。

一個電話來自警局,另外兩個電話號碼完全陌生,其中一個號碼連著給她撥打了三次電話。

由於換了手機,逢雙沒看見之前的通話記錄,她也根本沒記顧寫白的手機號碼。

所以怕錯過什麽重要事情的逢雙回撥了這個號碼——她可是參加了超市的促銷活動,萬一是通知她中獎的電話怎麽辦。

顧寫白感覺到手機震動時,他正在看展臺中的雕塑,它雕刻了女人的雙臂,分明是冷硬的石材,卻又被創作者展現得柔軟萬分。

女人屈起的臂彎間應該放上一束鮮花或者是別的什麽,但她的懷裏空蕩蕩,恰到好處的留白引出無限想象。

但此時顧寫白看著這並未展露容顏的半身塑像,卻想起了自己在藝術館外看到的逢雙側影,她的雙臂間垂落黑色針織披肩。

想到逢雙時,她的電話就撥打了過來。

出於嚴謹,顧寫白給每一個通話過的號碼都添加了備註。

比如逢雙在他這裏的備註就是“麻煩,瞎眼,脆。”

顧寫白現在沒有任何理由去接逢雙的電話,但他按下接聽鍵的手很快。

“餵?”他來到藝術展的角落,低聲對通話那端說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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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穿上情侶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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