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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小合,女明星般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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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小合,女明星般出場

“龔愛國, 你到底在想什麽,我都懷疑你是對面派來的間諜了!”得知消息的葉銘在電話裏發了火,助理小龔唯唯諾諾站在合雨悠旁邊,對葉銘道著歉, 偷偷瞥合雨悠的臉。

真是慘不忍睹。

合雨悠在艱難地咬碎藥片。

她平生最怕吃藥, 因為無法吞咽, 只能靠咬。許多常人感受不到的藥味在舌尖彌漫開來。

合雨悠終於吃完藥,喝了一大口水, 才對電話裏說:“是我沒告訴他的我的過敏原,不要罵他了。我剛剛已經吃藥了,過敏反應應該會在一天內下去。”

小龔感激地看一眼她。

葉銘:“一天?”

合雨悠:“常理來說丘疹可以下去……但是會紅疹幾天。”

“幾天?!”葉銘火速打開攝像頭, “把你的攝像頭也打開我看一眼。”

合雨悠打開了。

葉銘我草了一聲:“你怎麽過敏這麽嚴重??”

鏡頭下合雨悠的臉頰已經全然紅了一片。

合雨悠說:“可能是我皮膚好。”

“和你皮膚好有什麽關系, 我得想想辦法,我想想……”他撐著額頭原地踱步。

合雨悠解釋說這種表現在臉上的丘疹型過敏恰恰是因為皮膚太好了, 才容易這樣, 她說:“我看過文獻。”

“好了,別跟我科普了,三天內你必須恢覆到正常可以上妝的狀態。”葉銘說,“我認識一個北京的中醫,她的中藥面膜之前三天幫我認識的藝人調好了痘痘肌。”他說完馬上道,“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你在家, 吃飯給我格外小心一點!”

合雨悠坐在沙發上, 和剛剛過來的公司助理面面相覷。

小龔繼續對她道歉:“盒子姐, 怎麽辦啊現在……”

合雨悠起身道:“我不知道,我先敷個醫用面膜,現在挺晚了, 都淩晨了,我也不太好意思喊你過來加班的。”

“都是我的錯……我認罪,我有錯,我真該死。”

合雨悠反過來安慰他幾句,讓他回家,小龔搖頭:“我住你家客廳行嗎,我今晚必須看著你。銘哥跟我交代了。我開了車,必要的時候我給你當司機送你去醫院。要不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急診?”

合雨悠其實挺困了,但眼下沒有辦法,如果是平時她就像剛剛那樣處理,一周後就逐漸正常了。但現在非常時期,合雨悠說“也好”,和他一起去了醫院。

淩晨五點半,合雨悠拿了藥回來,按照醫囑外服和內服,但醫生也明確說了:“這個三天恐怕好不了。你要化妝肯定不行。”

合雨悠回家後就直接趴下睡了,因為太困了。

她和葉銘隔著時差,葉銘給美容中醫打電話的時候,人家還在睡夢中,葉銘感覺要完蛋了,一邊給認識的其他專家發消息詢問,一邊堅持不懈地打電話,終於在一個小時後聯系上了。

對方卻說抱歉:“葉總,我在奧克蘭,不在國內。”

葉銘:“您能回國嗎?”

“啊?”

葉銘:“我真的特別緊急……”

醫生說:“我這帶著孩子呢……最快也得兩天後回去。”

葉銘:“您幫我看看孩子這情況有什麽辦法可以在三天內恢覆健康皮膚嗎?”他把合雨悠的皮膚局部照片和情況一起發了過去。

門外,傳來敲門聲,葉銘打開,是淩湛。

淩湛:“打電話?”

在接電話的葉銘背過身去,嗯了一聲:“配合針灸才可以對嗎?也就是您不可能馬上趕回去,她是對松子過敏。但是六一那天有活動必須要上妝……”

淩湛:“合雨悠?”

葉銘沒理他,淩湛走到他面前,葉銘又轉身,淩湛又走到他面前:“她怎麽了?過敏了?怎麽你都知道了我還不知道。”

淩湛給合雨悠打電話。

合雨悠正在睡覺,電話是不接的。

淩湛又給之前葉銘給合雨悠安排的助理打電話。

助理是秒接。

小龔在合雨悠家客廳坐著都睡不著了。

淩湛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是淩湛,你好,你是合雨悠的助理?”

“啊?我是,您、您……您怎麽……”

小龔非常詫異於淩湛的來電,雖然在公司見過,但他淩湛壓根沒有什麽聯系,頂多之前給淩湛做過幾次運營方案,給他做運營太簡單了,因為這哥什麽都不接……

聽說是家裏太有錢了才這樣的。

淩湛沒時間聽他結巴,打斷道:“她過敏了?現在怎麽樣?”

小龔沒時間細想,語無倫次地說:“盒子姐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沒睡,是淩晨兩點過,她喝了……果仁飲料就過敏了,裏面有松子。然後現在醫院我們也去過了,她去睡覺了,銘哥說有個北京的中醫可以治,他好像去聯系了,具體怎麽樣我也不清楚。”

淩湛扭頭看葉銘。

聽葉銘語氣就知道不成了,中醫甚至不在國內。

淩湛說:“我現在給你們訂機票,她是六點睡的?那她一般要睡七八個小時,也就是下午一點起床,下午四點的航班,你們去四川。”

小龔:“嗯??”

淩湛:“找一個道醫,我找人帶你們去。你發身份信息過來,你全程陪她……”話到此處,淩湛忽地一頓,回憶了下這個男助理長什麽樣。

他沒有印象。

但他記得葉銘說這個龔愛國是個Gay來著。

淩湛交代:“你全程陪她一起,有任何問題都給我打電話。”

小龔:“好的淩哥,收到淩哥。”

盡管都不知道為什麽淩湛要來電,要這麽關心盒子姐,就在他懷疑一切的時候,忽然註意到不起眼的角落裏,有合雨悠和淩湛的合影……

準確來說是一張自拍,非常生活化,一看就知道是情侶,而拿手機的那位是淩湛,沒擡頭的那位是合雨悠。

像是男朋友纏著女朋友自拍一樣,少年時期的淩湛看著鏡頭,嘴角壓著笑意,整張臉占據了照片的近乎一半,黑發微微亂著,眼尾細碎的光閃動。

而另一半畫面就是剛見過的盒子姐了,她好像和現在有點不太一樣,窩在沙發裏穿一件寬松的T恤,頭發淩亂好像剛被人給揉過,她完全沒註意到有人在拍照,抱著腿拿著一個大平板,臉側朝鏡頭方向,卻沒擡頭,睫毛壓下來像一扇軟軟的翅膀。

如果合雨悠可以回答,她會回答:“啊,我當時在打植物大戰僵屍。”

那是她在那個假期最喜歡的游戲。

而且她很開心淩湛有一臺屏幕特別大的IPAD給她用。

小龔震驚地望著那張照片:“啊……”

竟然是這樣。

他說為什麽葉銘簽了個漫畫家,還以為要另辟蹊徑捧她進娛樂圈當明星。

淩湛很快安排好了一切,訂了機票,隨後給外婆打了個電話。

這下換剛掛電話的葉銘圍著他轉了。

淩湛扭開頭,對電話裏道:“外婆,您帶她去山上找邰師傅,她最快最快,是下午六點到。你們見到邰師傅可能是八點,他還活著吧?活著就好。”

葉銘站在他面前:“邰師傅是誰,什麽醫生?”

外婆對淩湛說:“邰師傅現在已經不見外人了,中央來的車都不見,但你小舅舅最感激他,每年我們過來清修。我無法保證一定可以見到他,但既然你開口,我會親自去一趟。對了,那姑娘姓合?淩湛,你先別告訴她我是誰,等見面了我得看看她。”

淩湛啞然,怎麽還玩面試這套。

“知道了,我不告訴她您是誰。”

葉銘又湊他面前問:“你找了個醫生?”

“是。”淩湛掛了電話,低頭編輯信息給合雨悠留言。

葉銘:“什麽醫生,很厲害嗎?”

淩湛沒擡頭,只淡淡道:“一個老得不行的半仙。”

葉銘半信半疑:“搞玄學的?算命的大師?能治病嗎?”

淩湛說能:“我沒成年的時候,我小舅吸//毒,得了艾滋,他點個煙,第二天就報告轉陰了。我外婆得的腫瘤,也是他看一眼讓她回去查肺的。”

“臥槽真的假的。”

“真的。”如果不是淩湛親眼所見的話,也不會信的,世上竟有活神仙。

淩湛當時才十七,他小舅三十不到,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家門不幸,外公要活活打死他,然後外婆帶他去找了這位道醫。醫好後回來,毒是沒碰了,但仍然浪得一塌糊塗。

他小舅窩在藤椅上對他說:“小湛,你現在年紀小孩不懂,溫柔鄉這種東西,只要進過一次,你就知道多上頭。”

淩湛:“上頭上出艾滋來了?”

小舅翹著二郎腿說:“我上完這個上那個,怎麽不上頭。”

淩湛冷眼相待:“我只上一個。”

小舅笑得更狂:“你怎麽跟你媽一模一樣?讓她多談幾個死活不要 結果呢,遇到沙幣了吧?”

淩湛擡眼,說:“我不談戀愛,不也遇到你這種傻逼了。”

因為淩湛是親眼看見他被治好,所以才讓外婆帶合雨悠去。

房間裏,小龔盯著時間。

下午十二點三十八,合雨悠醒了。

和淩湛預估的睡眠時間差不多。

她皮膚上的隆起一點都沒下去,照鏡子的時候揉了揉眼睛,也不敢碰臉,要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想著等下再去一趟皮膚科醫院,剛出房間門,就看見助理直挺挺站在那裏。

合雨悠:“你還沒走啊?”

小龔連忙說:“盒子姐,太好了您醒了,您收拾下東西,帶上證件,我們現在去機場……飛機是三點的,我們十五分鐘後出門可以嗎?”

合雨悠以為是去北京,她連消息都沒看,急匆匆拿了證件,背了個書包就上了小龔的車。

小龔也不敢問她和淩湛的關系,就說:“淩老師讓我們去四川找個醫生,好像都安排好了。”

合雨悠低頭看手機的時候,才看見淩湛的消息,淩湛稍微提了下是個厲害的醫生,可以治好她,說找了個人帶他們上山,是個老太太,這是電話。

合雨悠把電話存了,給他回了消息:“嗯嗯嗯我現在去機場了!”

下一秒淩湛的視頻電話就過來了。

合雨悠嚇一跳,猶豫了下還是接了,但一開口就是:“你等等,我戴個耳機。”

淩湛:“你怎麽又關攝像頭了,寶寶,我看看你。”

藍牙還沒連上。

隔壁的小龔不由自主握緊了方向盤,眼睛餘光裏流露出八卦的小火苗。

合雨悠心慌意亂地瞥了旁邊人一眼,對淩湛說:“你快別說話了我連個藍牙……”

“那你把攝像頭打開。”

“我沒關……”合雨悠的耳機終於連上了,她只是把手機倒扣在胸口,她慢慢拿起來,低頭說,“我只是現在不太好看。”

“你什麽樣我沒見過?”淩湛看見她臉上起的丘疹,密密麻麻的紅,心瞬間就揪起來了。但合雨悠很快就不讓他看了,把鏡頭切換成後置,對著窗外。合雨悠說:“我沒什麽大礙,其實平時這樣過敏最多一周就好了,我以前沒有這麽嚴重,也是這幾年身體素質下降,免疫力差了才會這樣。”她語氣沒什麽所謂,也不想讓他多擔心,只是一個普通過敏而已。

不致命的。

淩湛默了默,說:“那你趕飛機,我盡快回來,算了我明天一早航班回來找你。”

“不用啊!”合雨悠馬上說。

“你不想見我?”

合雨悠壓低了聲音:“其實我們才分開一天,我沒有大礙的,你不要回來了啊……”甚至於她照鏡子看見脖頸也有許多紅疹,差點以為是過敏,然後才想起來這是草莓。

淩湛說:“合雨悠你是不是不愛我。”

合雨悠額頭抵著車窗:“淩湛,我真的真的……”話還沒說完,淩湛道:“床上喊老公,現在喊淩湛是吧。”

合雨悠:“……”

她發現男的無理取鬧起來真的很無理。

她是喊了一次。

就一次。

因為他倆前戲之前看小視頻,剛好看了個有劇情的又黃又甜的,女主會一直喊老公的。然後合雨悠可能是被植入了什麽思想,也在意亂情迷之際喊了一聲。

然後淩湛就老提。

合雨悠臉皮又薄,他提一句她就紅溫,現在咬著牙說:“我是過敏了不是要死了,但你再說下去我可能要死了。”

……

幾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合雨悠見到了淩湛說的那個老太太,老太太姓秦,在五月底穿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打扮得體又溫柔的,合雨悠十分禮貌,怎麽敢讓八旬老太替她拿書包開車門的,合雨悠反過來服務:“您先上車。”

她甚至怕車門檻太高,牽著老太太上車的:“小心。”

秦老太太就側頭看她,合雨悠現在戴口罩和帽子,見她看過來,才不好意思地摘了下口罩,示意道:“我是皮膚過敏,現在看起來比較嚴重,您放心這個沒有傳染性的。”

合雨悠摸出消毒濕巾給她:“您擦擦手。”

合雨悠一般是不怎麽跟陌生人聊天的,性格比以前更內向,奈何長輩在問她問題,問的都不算冒犯,所以合雨悠也都回答了,因為問到了老家,合雨悠回答了,那老太太就說:“我應該去過你們縣城,盛產臍橙對吧?”

“對的,家家戶戶都種橘子。臍橙是其中一個產量比較大的品種,現在我們引進了更多受歡迎的品種。”

老太太就問:“那你們家也種橘子麽?”

合雨悠答:“也種,水果蔬菜都種。”她提到這些從不遮掩,“網上都有賣的,您給我個地址,我可以馬上下單寄過去的,如果您愛吃這個的話。”

老太太笑了笑說:“你父母都在老家,你一個人在上海打拼覺得辛苦麽?”

合雨悠輕輕搖頭,她是從來只在乎當下感受的。現在唯一的感覺就是不想照鏡子因為會害怕,也怕過幾天這樣出現在讀者面前。至於過去的辛苦合雨悠很少會去回憶,如果說辛苦,耕地的牛不辛苦麽?街上的環衛工和外賣員更辛苦。

她甚至一直認為自己是非常幸運的人,哪怕此時此刻。

秦老太太又問:“在外面會想家麽?”

合雨悠說:“想的,但不是每天都想,我還有個哥哥,我們一家關系都很好。”

車到半途,天近黃昏,一層淺金色鋪在沿途的田地上。山腳下的公路邊零零散散坐著些老人,褪色的板凳、竹籃、舊扁擔,攤子上堆著橘子、椪柑、柚子,果皮被餘暉鍍成亮金色。

秦老太太忽然說:“我想吃橘子。”

司機立刻靠邊。老太太自己下車,彎腰挑了幾個,問:“多少錢一斤?”

攤主報了句:“十塊錢三斤。”

老太太“哦”了一聲,沒露出什麽情緒,只轉頭問合雨悠:“小合,你覺得這個價怎麽樣?你知道行情的。”

合雨悠知道是貴了,椪柑不至於這個價,但她還是很溫軟地說:“那我們買十斤吧,路上吃一吃也挺好的。”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上車後,她才開口:“小合,你家那邊椪柑,路邊賣多少?”

合雨悠說:“一般十塊五斤。”

老太太點點頭:“那十塊三斤,是貴了。”

合雨悠笑了笑:“是貴一點,不過沒關系的。”

秦老太太又看她一眼,合雨悠就說:“我替甲方多畫兩筆就有了,但幾塊錢對他們來說就不一樣了。挑著扁擔在路邊蹲一天……現在五月份還好,到了七八月,太陽曬得跟火一樣;冬天又冷得手指都動不了。我們那邊高速路也這樣,其實都宰人,因為過路客不會回頭,但我想宰這幾塊十塊也沒什麽。”

秦老太太眼底更滿意了,車到山上道觀時已經很晚了,天色全暗,合雨悠對這個治病過程有些摸不著頭腦,只看見一個耄耄之年的老道長在她面前點了一支煙,那煙沒什麽味道,就是尋常香火氣,煙往她臉上吹,但並不嗆人。

“回去喝一貼藥,明天就好了。”

合雨悠點點頭道謝,後面看見秦老太太和那個道長又聊了幾句,把路上買的橘子留下了一大袋,這才跟著才出來。

他們上車的時候,在車後座焦慮地玩手機的小龔看見合雨悠的瞬間,便“咦”了一聲:“盒子姐,你臉上的紅疹下去了。”

合雨悠這輩子第一次遇到這麽玄乎的事。

鏡子裏,她的臉真的好了大半,除了還剩一點紅,幾乎不見丘疹。

小龔“臥槽”了好幾聲:“太牛了吧這個醫生,我沒有跟你上去,這是活半仙了吧。”

晚上,合雨悠先後跟經紀人和淩湛聊完,得知她好得差不多了都松口氣,淩湛跟她視頻了二十分鐘,似乎去接重要電話了,合雨悠這邊就掛了。淩湛讓她去睡。

隨即電話裏問他外婆:“您面試完了?我女朋友很漂亮吧。”

這孩子跟他媽一模一樣,喜歡上誰根本藏不住。

外婆笑著說:“越看越漂亮,是個好姑娘。”

淩湛挑眉:“這麽快看出來?”

外婆說:“她有點內向,不過知道尊重人,性格很軟。長相都是其次,價值觀心正更重要。”

淩湛外婆覺得淩湛這孩子性格有點邪氣太重,本以為一個很溫柔的姑娘和他不太合適,見了人感覺卻是剛剛好,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問下大師,兩個孩子八字合不合,般不般配,結果拎著水果進去的時候,邰師傅就好像知道她要問什麽一樣,點了下頭。

淩湛問完就說要掛了。

“您早點睡。”然後又去騷擾合雨悠了:“睡沒有?”

合雨悠說沒有。

“在酒店。”

合雨悠:“剛剛喝了藥,我準備去洗個澡了,我都不敢洗臉。”

淩湛:“洗澡?那你開視頻。”

合雨悠是死都不同意,從覆合到現在,只要淩湛想拍照或者錄像,合雨悠就會分析風險,然後拒絕。

紐扣要系到最上面一顆才能拍一張。

視頻是可以視頻,合雨悠是要穿好衣服的。

但淩湛是不會好好穿衣服的。

會故意問她要不要看,或想不想看,合雨悠只會回答:“我不要。”

淩湛就會擰眉,說她撒謊:“見面的時候你摸得可開心了。”

合雨悠:“那是你主動拿著我手摸的。”

“是是是,吃也是我逼你吃進去的,夾我腰也我逼的,我主動的。老公也是我逼你喊的。”

合雨悠:“淩湛!!!啊啊啊。”

“土撥鼠,怎麽了?”淩湛在視頻裏偏著頭,整個人像是懶洋洋靠在酒店的軟榻上。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深眼窩的陰影壓得柔了些,鼻梁挺直,唇線幹凈,發尾因為剛洗完澡有一點亂。

“臉好完了麽?”

“差不多了,你看得出來麽?”

淩湛“唔”了一聲:“看不出來,我老婆一直都很漂亮。”

然後淩湛就看見合雨悠的臉出離鏡頭,可能跑旁邊捂臉了吧。他嘴唇一彎,舌尖抵著齒關:“這麽喊你就受不了啊,妹妹。”

“嗯……”合雨悠轉移話題。“那個老太太是你親戚麽?”

“是啊,”淩湛也側過身,手臂枕在腦後,角度一變,清晰的鎖骨從睡衣領口裏露出,隱約可見內裏胸肌輪廓,淩湛說:“我外婆。她也很漂亮吧?”

合雨悠:“?”

兩秒後——

“什麽???”

又兩秒後——

“啊啊啊你怎麽不告訴我??”

合雨悠:“我以為只是你在這邊山裏的線人之類的!!!”

“線人什麽線人,你最近在看警匪片嗎。”淩湛理所當然,“告訴你幹什麽。”

合雨悠:“那那那……那是你外婆!?那我是不是很失禮!她是不是覺得我——”

“土撥鼠。”

淩湛把手機往前移了點,合雨悠能看清他那雙不緊不慢、帶點戲謔的桃花眼。

“我外婆雷土撥鼠。”

合雨悠:“……”

淩湛像哄小孩似的:“放心吧寶寶,她對你很滿意,很喜歡你。”

她有點僵硬:“……你怎麽知道?”

“她剛剛誇你。”淩湛說,“說你長得好,看著可愛漂亮,懂事又禮貌,我們金童玉女天生一對。”

“……”合雨悠,“是你說的吧。”

淩湛:“她反正那麽說了。”

又道:“你就裝作不知道吧,免得你尷尬。回頭見家長的時候再說。”

合雨悠第二天就飛回上海了。

喝完藥之後,她皮膚完好無損,說是膚若凝脂吹彈可破也不為過。小龔驚嘆個沒完,兒童節當天,上午七點合雨悠就起來了,今天一天的流程她都十分清楚,先去一個房子裏拍出門鏡頭,再去化妝師那裏化個妝,在下午兩點的時候抵達現場。

但是吧……

怎麽沒人告訴她。

車是一輛勞斯萊斯。

房子是傳說中的租界洋房。

合雨悠問葉銘:“這不好吧葉總,我又不可能買得起這裏的房子,你幹嘛要讓我在裏面拍。”

“讓你拍你就拍,房子是我的。”

合雨悠:“啊?”

葉銘:“我前妻的。我離婚後都給她了,我用一下怎麽了?你住進去也沒事兒。”

合雨悠:“啊?”

葉銘:“別啊了,快工作,衣櫃裏的衣服都是我提前找人換進去的,你按照流程拍個拆箱視頻。那是你今天要穿的衣服,昨天才從法國空運回來的高級定制禮服。”

合雨悠:“啊?”

葉銘:“啊?”

葉銘無語道:“你啊什麽啊,掛了。禮服是淩湛給你選的,你之前量的記得吧。確實是前幾天空運到的。”

合雨悠進屋就失神了,這房子美得不像話,一推門就是高挑落地窗,整面玻璃將午後的淡金色光線引進來,像薄薄的蜂蜜被輕輕倒進空氣裏,亮而不刺眼。客廳的家具偏極簡,奶白為主,幾株綠植長得郁郁蔥蔥。

合雨悠驚嘆於這審美,剩下的攝像也就位,合雨悠熟悉了一下房子就開始拍攝。

好在她經過培訓,上鏡現在不害怕了,面對攝像機也表情自然。

臥室比客廳更溫暖一些,緬甸柚木地板呈現出溫潤的紅。床鋪整齊,床頭擺著一個香薰燈。衣帽間的燈自動亮起時,合雨悠的“家產”就展露在鏡頭下。

都不是她的。

可她得讓人認為是她的。

她問過葉銘這不會翻車嗎:“我根本就不可能買得起這裏的房子,以及這堆衣服。”

葉銘說:“房子你說是租的,衣服就別提了,讓人扒去吧。你現在買不起而已,誰知道以後呢。”

衣帽間正中央放著一個精致的長方形禮服盒,

合雨悠坐下,用敬業語調開始錄制拆箱。

“今天是我第一次參加漫展的簽售……然後這是我今天特意準備的禮服,嗯……拆給大家看一下。”

她小心地打開絲帶,掀開蓋子。

禮服靜靜躺著,像一小片從月光裏剪下來的布。

是一件淺霧藍的訂制裙,肩線幹凈,領口微微收成弧,腰部有一點點收褶,裙擺是柔軟下垂的落地款,走動時會像水一樣輕輕搖。面料是啞光絲綢,沒有閃片,也沒有誇張的大拖尾,可越是極簡越顯得貴。燈光下那種若有若無的光澤,讓她整個人顯得更瘦更白。

合雨悠素顏穿上後,又脫下,趕緊拉著攝影師和助理一起奔向下一個地點。

然後拍了拍她今天坐的勞斯萊斯。

不是租的。

葉銘說是前妻的。

但是合雨悠要坐,她今年都可以隨便使用。

車上,合雨悠介紹:“然後呢,這是一個裝我今天要用的筆和貼紙的盒子。”

鏡頭掃過去。

她說:“我們馬上就要出發去化妝啦。”

鏡頭關閉。

合雨悠嘆息,肩膀也松懈下來。

原來當自媒體博主這麽累,她從來沒有過靠臉吃飯的想法,才知道就這樣拍視頻,不比上班輕松。

上午十點半,合雨悠穿著白T恤素顏抵達化妝師的工作室。

暖白色燈光打在鏡子周圍,一位穿著寬松黑T的化妝師正在整理刷具:“Hello盒子,哇你素顏狀態好好,大學生嗎?”

國內短視頻平臺上動不動幾十萬點讚的頂級老師。

合雨悠知道是這個化妝師也很震驚,問葉銘怎麽請來的:“我就一在家裏畫畫的,我又不是明星。”

葉銘倒是很淡定:“置換啊,我答應讓淩湛來他工作室化妝,所以咯。”

合雨悠:“他同意了?”

葉銘以為她說化妝師:“他有什麽不同意的?”

合雨悠說的是淩湛:“可是上次你讓我勸他接什麽廣告、綜藝,他全部拒絕了啊。”

那天合雨悠按照葉銘的意思,把資料發給淩湛,問他:“你有沒有喜歡的工作?”

淩湛掃一眼:“這什麽?”

“我不接綜藝。”他丟掉一份資料。

“我不接偶像劇。”他又丟掉一份。

“我不接化妝品代言。”丟掉最後一份。

合雨悠耷拉臉:“可是銘哥說你答應接一個他就給我七位數紅包。”

“七位數你就來哄我?”淩湛擰她臉頰,“那我給你好了。卡號給我我轉你。”

合雨悠:“我不要!!”

合雨悠說:“我賺錢要取之有道。”

淩湛不可思議:“葉銘讓你喊我接活,給你發紅包,你管這個叫取之有道?”羊毛出在羊身上。

合雨悠說當然啊:“我付出了時間,精力,我要哄你,我要用一顆真心。我付出勞動了。”

淩湛還是低頭瞅著她:“怎麽哄我了?”

合雨悠湊過去飛快親他:“這樣。”

又親另一邊:“這樣。”

淩湛嘴角不由自主地高高揚起:“主動很好,但我不接。”

就是他這樣什麽都不接的人,居然接了個來化妝的工作。還沒錢賺。

合雨悠不可思議,但心裏很清楚原因。

這個化妝師在業內的地位,不需要介紹名字,只要提一句“是他化的”,平臺都會自動往上推資源。

屬於國際時裝周後臺都要提前半年預約、許多大花小花搶著排隊的小眾頂流,一年只親自出手幾次,大部分時間都在做他個人品牌。

他願意給誰化妝,本身就是一種稀有的背書。

所以合雨悠這次坐上他的化妝椅,不僅是待遇好,而是被直接推上了一個行業的隱形梯子。

更關鍵的是,這位大師竟然願意配合錄視頻。

圈內甚至有句玩笑:能讓行業神話願意化一次妝,至少頂一個二線藝人半年曝光。

合雨悠坐在化妝凳上,無意識地在聊天,心裏想:

“我就一宅家裏畫畫的。”

“我要被罵資源咖了。”

“原來被人托舉不需要思考未蔔的前程是這樣的感覺。”

化妝時間接近三小時,合雨悠匆匆換上裙子鉆進勞斯萊斯,攝影師跟著追她在體育場下車的鏡頭,路人回頭:“臥槽,那誰?”

“有女明星來漫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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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花貓頭]感謝追文~今天特特特長,評論區也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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