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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來赴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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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來赴約了

“哥, 你要我像沈娘子一樣,要我補貼家用,經營茶肆、食攤, 成為走街串巷的販婦?”陸惠善難以置信瞧著陸卻。

難道要她看一個商女如何汲汲營營?要她拋卻家族的教養與體面, 去學那些市井間的算計嗎?

陸卻說:“惠善, 我並非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為我犧牲, 你不是我的依附。不管你未來選擇什麽生活, 都應該有主宰自己人生的能力。”

陸惠善低下頭,她不懂, 每一個字她都懂,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母親、祖母、外祖母, 她們都是這樣過來的,相夫教子, 打理內宅, 維系家族,不都是犧牲自己,一輩子困在庭院裏, 難道她們的一生就是白活了嗎?

怎麽在沈芙蕖那裏,就成了值得稱頌的主宰,到了我這裏, 就成了需要被拯救的依附。

陸惠善第一次不留情面打斷了陸卻的話:“哥,在你眼裏,沈娘子怎麽樣都是好的,做什麽你都覺得新奇,都是對的。她拋頭露面是魄力,她周旋市井是智慧……”

“不錯,我是這樣想的。”陸卻坦蕩看著她, 說出了這句話。

耳邊突然傳來極其刺耳的尖銳聲,逐漸化成一聲漫長的嘆息,剛才用膳時的溫馨蕩然無存,陸惠善開始覺得一陣惶恐,無法呼吸。

哥哥怎麽變成這樣了!

他是天之驕子,十八歲高中一甲進士,二十多歲便是朝廷正四品官員,世代簪纓,家底厚實。母親常說,莫說商賈女子,便是門第稍遜的官家娘子也難入他眼。

可他要自甘墮落,選擇一條無比艱難的路,選擇一個會讓家族蒙羞的人,不僅不以此為恥,還要她向商女看齊!

他難道不清楚嗎?前朝那位聲名狼藉的尚書,為了填補虧空,貪圖江南鹽商巨萬的嫁妝,迎娶了商女為妻。結果如何?

從此被士林唾棄,在彈劾聲中潦草收場,成了官場上流傳至今的警戒。

一股灼人的憤怒又湧上陸惠善的心頭,哥哥的心思,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別說娶妻,哪怕是納妾,母親就算是一脖子吊死,也不會同意她進門。

她盯著哥哥無比陌生的模樣,生出幾分不忿。

幼時,陸卻總對她說,我一直都在。

可如今,他越走越遠,身影也愈發模糊。他非但不再與她同行,反而要用他那套陌生的準則來要求她,這何嘗不是一種拋棄?

他拋棄了她!

沈芙蕖能於市井中掙出一片天地,其心志豈是尋常女子可比?

她幾乎是在心裏祈禱,但願沈芙蕖的眼光高些,再高些,千萬別輕易應了哥哥。也好叫他知道,這世上並非所有事,都能由他掌控。

這便是他拋棄自己應當付出的代價。

從今往後,陸卻再不會是那個永遠停下腳步等她的兄長了。

因為,琴藝的進度可以等,筆墨的工夫可以等。唯獨心底的情愫,一旦破土,便如洪水決堤,片刻都等不得。

一次不愉快的交談後,陸惠善還是選擇回到陸夫人的院子裏,她果然還沒就寢。

“回來了。”陸夫人坐在榻上,揮手趕走了捶腿的侄女,面色明顯不善。

“嗯。”陸惠善乖巧回答,“兄長不過是多囑咐幾句,讓女兒好生照顧母親的身子。”

陸夫人冷眼瞧她,生硬開口:“下個月便是太子選妃了。宮裏已經傳了消息,你已進入覆選。”

陸惠善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忙道:“母親,兄長為執掌天下刑獄的大理寺卿,是實實在在的實權派重臣,皇室向來提防忌憚外戚之勢。況且我剛與韓家退婚,我必落選,覆選意義何在呢?!”

“你能入選,當然是官家體恤我們陸家。你在想什麽,官家早就定下了,崔家那位……”陸夫人恥笑道,“你難道還存了當太子妃的心?”

陸惠善忙跪了下來,道:“女兒不敢。”

“你要是我親生的,”陸夫人拿梳子砸在她身上,“那倒是可以想一想。”

“是。”陸惠善頭也不敢擡起。

“擡起頭來,你看,你長得又美,性子乖巧,當個侍妾也好啊……”陸夫人說,“趙景安自出生起便被立為太子,這麽多年來幹了多少荒唐事,官家也從未動過國本。將來他繼承大統,你也算是有福了。”

陸惠善小聲道:“可是殿下又不喜歡我……”

“他不喜歡你,你就努力讓他喜歡嘛!”陸夫人不耐煩道,“你小時候和你哥,還有謝家那丫頭,不是經常在一起玩,這點情分,他總要顧及吧?”

陸惠善深呼吸一口氣,心裏冷笑不已,可笑!顧及什麽?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小時候一起讀過書,長大就要娶她了?

“你哭喪個臉給誰看呢?!你生下來,就是要助你哥哥仕途平步青雲的,覆選那日,你再這表情,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陸夫人沒好臉色,又將陸惠善訓斥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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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蕖這幾日格外留意送往各櫃坊的外賣單子。但凡是潘樓街一帶的訂單,她總要親自過目,將點單之人、所點菜品記在心裏,反覆琢磨。

令沈芙蕖不解的是,那些大櫃坊極少點外賣。即便點了,也多是各色湯底的浮元子,對別的菜式似乎都瞧不上眼。

沈芙蕖不由垂頭喪氣,沒點人脈關系,要與櫃坊攀上交情,可真是太難了。

所幸《外賣條例》推行以來,整個團隊氣象一新。職責分明了,推諉扯皮的事便少了,人人心中有數,手上勤快,送出去的餐食總是又快又好。

口碑傳開,又有不少掌櫃主動尋來,想要接入這張外賣網。

張澈朝掌櫃們介紹:“無需奔波,動動手指,心儀的菜品或物件便能送上門,尤其適合雨雪、酷暑等惡劣天氣。讓你的商品銷量再翻一番!”

面對食客,張澈宣傳道:“不出家門,通覽全城美食,選擇範圍從家門口的攤販擴展到全城名店,這可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到了年中,接入外賣網的商鋪已達七十餘家,小具規模,且免費試用期結束後,大部分商家開始交費,即使沈芙蕖的芙蓉盞不盈利,光燈臺使用費也可保她衣食無憂了。

沈芙蕖剛修訂完了《外賣條例》,又開始著手草擬《商家守則》,希望能用共同的條約約束大家的行為。

事業雖順,她卻連著幾夜不曾安眠,原因卻不在外賣網上。從前住在草市坊,屋子雖破舊,夜裏卻還算清凈。

如今搬來麥稭巷這熱鬧地界,左鄰右舍的嬰孩夜啼、夫妻爭執、犬吠貓叫……種種聲響徹夜不絕,沈芙蕖睡眠又淺,竟沒有一夜能得安寧。

酒樓是不可能再換地方了,如何睡好覺,讓沈芙蕖也發愁起來。正頂著兩個巨大的熊貓眼打著哈欠,周寺正來了,他來替陸卻傳話,問她何時有時間赴約。

時間是有的,店裏被打理得井井有條,還有張澈和程虞等幫襯,但沈芙蕖並不想答應得非常幹脆,只說大概三四天後有空。

夜裏,她便在耳中塞上棉花,灌上安神的桂枝湯,補了兩三個好覺,黑眼圈才消了下去。

到了赴約當日,沈芙蕖特意選了一條藍色的羅裙。這裙子是去年生意剛有起色時咬牙做的,顏色是雨過天晴的粉藍,精致典雅,可一次也未上過身。

她將裙子換上,對鏡理了理鬢角,覺得太過素凈,又取出一支小小的珍珠發梳,斜斜簪在發間。

鏡中人影頓時清麗了幾分,動作間,她瞥見鏡中自己微紅的臉頰,心下一赧,不由自問,又不是沒見過,這般費勁打扮做什麽?

管他的!又不是打扮給他瞧的!

沈芙蕖覺得唇色太淺,又找起了胭脂盒來,突然想起,上回被韓彥碰過的胭脂早就被她扔掉了。

沒過一會,程虞來送胭脂:“姐姐今天怎麽了,用燈臺買了胭脂,還寫了加急,胭脂店掌櫃也用了我們家燈臺,說什麽也不肯收你的錢,還挑了兩盒賣的最好的。”

沈芙蕖說:“那哪行,一會讓外賣員抽空把錢送去!一盒胭脂,也不便宜呢。”

“我瞧瞧!哎呦,姐姐,這種顏色呢不太適合你,你得用這個正紅色。”程虞仔細觀察著沈芙蕖的妝容,建議道。

沈芙蕖有些拿不準:“會不會太紅了些……”

“不會!姐姐濃眉大眼,鼻梁挺,壓得住,太淺反而不好看。”程虞替她抹上一點。

周寺正一瞧見她,眼前一亮,立刻樂呵呵讚道:“沈掌櫃可真是風華絕代!”

沈芙蕖難得有些害羞,跳上了馬車,一搖一晃間,也忘了問周寺正要去哪裏。

馬車走了有一段時間,下了車,眼前是一大片荷花池,開得正好。

荷葉密密麻麻的,一個個碧綠的盤子鋪在水面上,有些高高低低地舉著。

荷花從葉子中間冒出來,有的還只是粉嫩的花苞,有的已經全開了,露出黃綠色的蓮蓬。花瓣的顏色很幹凈,尖上有點粉,越往下越白,看著清爽得很。

這一池子的荷花,長得熱熱鬧鬧的,看著就讓人心裏舒坦。

周寺正也滿意點點頭,這地方,才像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嘛!

沈芙蕖本來心情也不錯,可越發覺得這塊地眼熟,直到看到對面的褐色建築上寫著三個大字,才反應過來自己來過。

梅花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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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惠善和趙清晏不會有過多交集,請放心[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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