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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會晤 三巨巨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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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會晤 三巨巨匯合。

這日, 印飛白如往常一樣在大街上亂轉。

時間對他來說沒有意義。雖然不知道為何在溫禾身隕後,自己沒能跟著穿過時空縫隙回到現世,但是他無所謂。他與溫禾不同, 他和祁若衡是以利益為紐帶的同盟關系, 既無人質掣肘, 亦無把柄相脅。相對而言, 他很自由, 況且在這裏多一天,就能多收集他需要的東西, 所以印飛白並不著急。

不過,對於滯留此界的緣由, 他心中隱隱有個猜想。或許,溫禾也並沒有完全“死”去, 從而導致陰陽縱橫儀沒有被催動, 時空縫隙並沒有打開。

但不管怎麽說,他找了這麽多年,也沒找到她的一點蹤影。回去一事, 看樣子遙遙無期。

大街上人流如織。

面具後的狐眼懶懶掃過熙攘人群。印飛白並不著急選定今天的“獵物”。上回挑得不夠審慎,挑到了個公子哥兒,那公子哥身後牽扯出來的麻煩害他迫不得已只能暫時中止大計。

目光最終落向風箏鋪旁那個衣衫襤褸的中年人。長期饑饉讓他形銷骨立, 周身散發著酸腐氣息。若是平時,印飛白不願意選他為“獵物”,無奈近日被盯得緊,總感覺有人在背後跟著他,行事需得格外低調。

選他,必然不會鬧出太大的風波。一個寂寂無名的流浪者突然消失了,又有誰能想得起來呢?

印飛白朝著那人緩步而去。待走到流浪漢面前時, 幾枚銅錢從指間滑落,叮當作響地跌進破碗。

流浪漢本昏昏欲睡,聽見那幾聲清脆,恍然驚醒,對著他千恩萬謝,說著就爬起來對他叩拜。

這時,印飛白張開手心,裏頭赫然是一個銀錠。

“我這兒還有筆大生意,”他嗓音幹啞卻溫和,“你做不做?”

流浪漢這麽多年來哪見過這麽一大筆錢,這些都夠他能多活一個月了!他瞪著那錠銀子,渾濁的眼睛猝然發亮,想都沒想就捧起自己的破碗從地上爬起:“做,我做!”

印飛白合攏掌心,唇邊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副溫文爾雅的作態,直教人覺得他是個慈悲為懷的端方君子。

“那你且隨我來。”

說罷,青年轉身走向深巷,流浪漢佝僂著身子顫顫巍巍地跟在其後。

印飛白剛將人引至巷子伸出,掌心凝聚起幽暗的黑氣,正欲轉身抽取那流浪漢的魂魄。

突然眼前一黑。

一個粗糙的麻布袋當頭罩下,還不等他反應,幾道疾風便從四面八方襲來。

“唔……!”

來人不知姓甚名誰,一言不發地對著他就是一頓暴揍。拳腳密集如雨點,每一下都巧妙地避開要害,而在他試圖催動魔氣之時,又專挑他的運功關竅瞬間打斷了他的施法。

印飛白被蒙住頭,懨懨地倒在地上,在他毫無反擊之力的時候,有個聲音在他耳邊出現。

來人說話倒是好聲好氣:“我們郎君請您一敘。”

“……”

額頭上好像破了個大洞,流下來的血黏糊糊的,印飛白費力擡眼,透過麻袋粗糙的縫隙,很難看清楚。

等等,他看到的隱約是一個牛頭?

對方哼哧哼哧的熱氣灑在他臉上,更看不清了。印飛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揍了他一頓之後,又將他從地上扶起來,分外妥帖地替他整理了一番臟亂的衣袍,撣去了肩上的灰塵。

……這算哪門子的先兵後禮?

正當印飛白茫然不解之時,那人在地上畫了個圈。首尾相連,平坦的路面變成了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通往哪裏。

“您請吧。”

……

腳踝處新添了兩個物件,純金打造的鐐銬沈甸甸的扣在纖細的足腕上,細長的鎖鏈另一端被連在床尾。

明明再三向他保證自己絕對不會逃,這人的耳朵就像聽不見了一樣,甫一踏入寢殿,轉眼就將她按在床沿,清脆的“哢噠”,金鎖便被利落地扣上。

因為時常會被腳銬的邊緣磨到,白皙的腳踝泛起了一圈薄紅,看著暧昧又霪靡,更像是某種不好搬上臺面的閨閣情趣。

“……”

溫禾坐在床沿,晃了晃腳,扯起一截鎖鏈發出細碎的叮鈴。總歸腳上多了這麽個累贅,還是會有些不習慣。但若是這樣能讓他安心一點,那她也……還能再忍耐一回。

就這麽呆坐了一會兒,她瞥見角落的鏡臺。全屋都經由人精心打掃過,黃銅鏡光潔如新。她拖著鎖鏈挪到鏡前席地而坐,鏡中清晰地倒映出一張她見過又不曾見過的臉。

五官給她的感覺都很熟悉,但拼湊在一起卻很陌生。溫禾盯著鏡中的自己回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了。

這眉眼像極了覃元寶,一雙圓潤純凈的杏仁眼,睫毛長而密,透著無辜與靈動。鼻子和耳朵俱是小巧玲瓏,溫禾一時間沒想起來到底像誰,依稀是應幼蘭?至於嘴巴和輪廓,明顯就是借鑒的柳暮春那一掛的,輪廓清晰,下巴小而尖,唇部飽滿豐盈。

然而過大的眼睛嵌在這樣小的臉上,顯得有些失衡,看著著實奇怪。

溫禾不由失笑,真是人山人海的一張臉。

不過也是難為他了。畢竟宋默壓根沒見過她本身的模樣,只能從過往的身體裏提取出一些特點來均衡。若有機會,她想讓他見一見她真正的樣子。

“夫人。”

溫禾坐在鏡子前正想得出神,門外突然傳來女婢的輕喚,打斷了她的思緒。

“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閻羅大殿內。

阿毛拖著一個不斷掙紮的人影步入大殿。

印飛白被粗暴地推搡著向前,他渾身臟汙腳印,一頭飄逸的長發□□涸的血跡黏連在一起,狼狽地垂落。粗糙的麻布袋依舊罩在他頭上,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但仍能從那緊繃的身體線條看出他強烈的抗拒。

“跪下。”押解他的阿毛厲聲喝道,同時踹了一腳他的膝窩。

印飛白悶哼一聲,身體因為劇痛而猛地一晃,但轉眼又挺直了脊背,硬是撐住沒有跪倒。

阿毛微微驚愕,擡頭望向高臺。

高臺之上,宋默端坐於歷任魔尊專屬的王座之中,單手支頤,玄色衣袍若垂天之雲。他冷漠地俯視著下方,見到印飛白這般硬骨氣,緩緩勾唇。

他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麻袋被猛地扯下。

印飛白站在大殿中央,下意識瞇起被光線刺痛的眼睛,淩亂發絲間,那雙標志性的藍紫色眼睛裏燃燒著異樣的光彩。

“你居然沒死。”

宋默完全無視了他不知來源的憤怒,擡起二指於虛空往下一劃,印飛白只覺得膝蓋像被翻折一般抽痛,“咚”的一聲悶響,膝蓋骨與堅硬的地面猛烈撞擊。縱使他有再多不甘,此刻也被強行壓制著,難以自主地跪在地上。

“本座準你站著說話了?”

座上那人的蔑視尖利,如精心打磨過的象牙直戳他的脊梁骨,印飛白感覺到強烈的屈辱感,連帶著說話時也緊緊咬著後槽牙,聲音一字一頓:“她怎麽沒把你一刀捅死呢?”

“啊……”宋默輕嘆一聲,隨即低低笑起來,“看來你很失望?真是可惜……她從來就沒想過要殺我。”

印飛白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嗤笑出聲,“堂堂魔尊,腦袋裏裝的都是屎嗎?”

恰在此時,殿門處的光線微微一暗。

宋默指尖凝聚起的魔氣正要出鞘,卻在瞥見殿門口那抹清麗身影時倏然消散。他垂眸收斂起厲色,再擡眼時,長睫輕輕顫動,對印飛白的叫罵只當做沒聽到,一言不發。

溫禾提著裙擺邁過門檻,正好將這句狂妄之詞聽得一清二楚,面上閃過一絲疑惑。

怎麽好端端的,印飛白就罵起來了?

而印飛白背對著她仍在怒斥:“……陰溝裏的蛆蟲,手段狡詐,拿不出手的東西!”

“怎麽罵起來了?”

溫禾快步走近,她尚未開口,宋默就已從座上先行下來,輕輕握住她的手腕,低聲道:“他罵我整整一炷香了,我什麽都沒做。”

那語氣裏的委屈,有一整條忘川河那般多。

“他為何……”

“溫禾!?”

印飛白的怒罵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望著那個提裙走近的女子,此女陌生的面容令他一時遲疑,但看見她與宋默之間的親昵姿態,他瞳孔驟縮。

“你也沒死!?”

溫禾聽到印飛白在身後叫她,只在宋默臉上輕輕拍了拍以作安慰就收回了手,轉頭應道:“嗯,出了點事故。”

好歹她死後的身後事都交給他一手經辦,所以她與印飛白也算是半個老友。

只是印飛白這滿腦袋的鮮血淋漓是……

溫禾不由側目看向宋默,對方立刻瞪大眼睛表示自己也很驚訝,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受傷了?”她嘆了口氣,從懷裏掏出帕子,“都臟了,擦擦吧。還有……你怎麽跪著?跪著多不方便,站著說話就行。”

“確實不便。印兄既是小禾的客人,在此不必拘禮。”

印飛白擡頭便能看見宋默站在少女背後冷著臉說違心話,眼神直直落在少女遞到他手上的帕子,幾乎要在上面盯出一個大洞。可卻在少女回頭時又堆起溫潤的笑臉往前一站就要親自扶他起來。

真是令人惡心的兩面派,印飛白看得胃裏一陣酸水翻湧。

想吐。

“印兄,可有不適?”宋默面上端著關切的神色,指尖卻在悄悄用力。

印飛白繃緊了身軀,臂膀像是被毒蛇一般緊緊纏繞,宋默的五指正死死掐住他的胳膊,幾乎要嵌進肉裏。印飛白盯著自己的胳膊,惡心地恨不能當場斬斷這一節手臂。

他擡起頭看向溫禾:“他掐……”

宋默猛地將他從地上提起,又順勢在他肩上重重一拍,那力道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麻,直接打斷了他想要告狀的心思。

“印兄,可是跪久了腿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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