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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求婚 晦庵,我喜歡你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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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求婚 晦庵,我喜歡你了,怎麽辦?

這下輪到溫禾沈默了。

“成婚……”

宋默似乎看出她猶豫之外的不願, 體貼地為她搬來了臺階:“現在談這些確實為時尚早,日後再說也不遲。”

他唇角雖噙著笑,卻難掩失落, 纖長的睫羽微顫, 擡手斟茶。

銅爐上的茶水燒得滾燙, 湊近唇邊, 熱騰騰的霧氣氤氳開來, 模糊了面容。

溫禾不是沒看出來他特意送上的臺階,本可以就這麽順坡下路, 只是他這樣說,她心裏就像吃了酸梅似的釀出更濃郁的酸澀。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 亦或者是破罐子破摔了,她大聲說了一句“願意”。

宋默怔楞了一秒,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問道:“什麽?”

勇氣如潮水,來得洶湧退得也快,輪到第二遍時就洩了氣, 溫禾只敢用細若蚊吶的聲音說:“我願意的。”

他仍不大相信,怔怔地望著她:“你方才……說什麽?”

“我說,我們成親吧。”

茶盞猛地一晃, 滾燙的茶水抖落出來濺上手背,宋默被燙到也恍若未覺,不可置信地怔在那裏。

溫禾低下頭,臉上泛起一片桃紅。

同一句話竟說了三遍,明明是他先提起的婚事,輾轉下來竟變成她在求娶他似的。

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人回話, 溫禾覆又擡頭:“你不願意?”

“不……我、我,我只是……”青年語無倫次,連話都說不明白了,忙不疊用肢體表達自己的意思,頭都快點掉了,“我願意,我願意!”

狂喜如潮水漫過理智,他高興到有些手足無措,一會想要將茶盞放回幾案上,一會手又不聽使喚地舉起湊近嘴邊,被燙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也不舍得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溫禾頭一回見他情緒如此外顯,心頭軟成春水:“就這麽高興?”

“嗯。”

宋默緩緩點頭,臉頰染上一層緋紅,如同窗外正逢日落的雲霞,照拂在湖面,波光粼粼,蕩開一圈圈水波。他彎唇一笑,眼上的紅痣也跟著晃動,黑潤的眸子裏盛滿了笑意,就這麽彎彎地望著她,生出幾分驚心動魄的美。

他把茶盞放回桌上,張開雙臂,又好似漫不經心地收了回去。動作幅度不大,但被溫禾瞧見了。

溫禾猜到他應當是想抱她,只是她連日來的若即若離叫他拿捏不準,害怕被拒絕,所以才假裝無事。她看在眼裏,覺得他愈發可憐起來,像只被主人兇了一場又冷落的狗,做什麽都思前想後、再三斟酌。

她忽然拉開他緊繃在胸前的手,主動坐進他懷裏,當聽見他波濤洶湧的心跳那一刻,那些糾結仿徨忽然塵埃落定。

就這樣吧。

就這樣什麽也不管什麽也不顧,就只要他。

她合上眼,安安靜靜地縮在他懷裏,感受著他瞬間僵直又驟然收緊的手臂。

宋默今日一直在狀況之外,楞了許久才回過神來,隨後七上八下的心情徹底被鋪天蓋地的狂喜所替代,良久才找回呼吸,他的前半生從未如此歡欣過。

溫禾能感覺得出來他回抱她的時候,可能是無以覆加的興奮導致他渾身都在顫抖,就連她仰起頭向其索吻的時候也在發抖。

更像一只饑寒交迫的狗崽子,扣住她的後頸,四處攀咬。

按往常來說,宋默的吻技還算不錯,至少每一回都是他游刃有餘地弄得溫禾失神喘息。今日卻反了過來,他像個新兵蛋子似的亂無章法,只會肆意地又啃又咬。

有一瞬,溫禾還以為自己變成了一根骨頭,被他喜滋滋地叼在嘴裏,當成至寶不願意松口。

她睜開眼,青年眼尾漫上紅痕,鴉羽低垂微顫,氤氳著水霧,瞧著十分柔軟可欺。

心上的滯澀好像散開了,只剩下軟得一塌糊塗的疼,溫禾閉上眼睛,一邊努力回吻他,一邊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冷落他太久了,讓他變得這般患得患失,讓他夜不能寐不敢酣眠。

真是可憐啊。

她沒忍住愛憐地環住他的脖頸,將人往下壓著更靠近了一些。宋默好似受到鼓舞,咬著她的下唇輕輕拉扯研磨,在她耳畔喘息著呢喃,說些含糊不清的話。

溫禾沒聽清,因為她的思緒都飄向了過去。

她還記得有一日是小雪。二師姐慣常喜歡在亭中撫琴,琴音輕靈悠揚,與雪絮一起落在地面就消失不見。

阮鈺撫完一曲便停歇,笑著問蹲在一旁的她在看什麽呢。

當時溫禾看話本子看得正入迷,常常被其中的故事感動得一塌糊塗,聽見師姐問她,就將手中的話本揚了揚,順道問了一個難解的謎題。

“師姐,如果喜歡一個人會怎麽樣呢?”

她那時候就發現師姐的目光落在大師兄身上又很快移開去,只是彼時遲鈍,還不解這目光所代表的含義。而後她聽見師姐說:“喜歡一個人,就會覺得他可憐。但可憐他卻不是出於對受苦者對同情,而是真的心疼他,所以不願世上的苦楚落在他身上。”

聽完這套說辭,溫禾一點兒都不信,指著話本裏寫的,一字一句念給阮鈺聽:“書上明明說的是,喜歡一個人,就是占有與渴望。師姐,若是照你這麽說,那我看弱者可憐,也能算是喜歡咯?”

師姐後來說了些什麽,溫禾已然不記得了。只不過,她如今想起來,若是把這個人換成三師兄林青時,被她騙了這麽多回,還不給任何理由地被她冷落……她會可憐心疼林青時嗎?

溫禾在心裏猛猛搖頭,差點沒甩飛出去。

不會,肯定不會,一百個一千個不會。

她只會當著林青時的面大聲嘲笑:“林青時你他丫的真是個傻蛋!連這麽明顯拙劣的小把戲都看不出來,直接從花草谷峰上跳下來早日重開了好嗎!實在不行,我幫你一把,親自把你從山頂踹下去醒醒腦子?”

然後一般來說,林青時當即會氣沖沖地撲過來要揍她,而她則是毫無心理負擔地與他打一架,一決雌雄。

溫禾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柔軟的唇瓣,隨後噗嗤笑了一下。

她竟然真的喜歡上了他。

所有難以解釋的陰霾悉數散開。這一刻,她無比確信這個答案。

她喜歡他。

確認自己心意之後,溫禾笑得停不下來。

宋默退開些許,面露疑惑地看著她。

“沒事。”她抵著他的額頭還是咯咯笑,“就是想到件特別有意思的事。”

“說來聽聽?”

“你真要聽?”

“我能聽嗎?”

“當然,反正也是與你有關系的。”溫禾揚眉從他懷裏坐起來,面對面著,距離近到可以看清他臉上的細白的絨毛,吹彈可破的皮膚,真是令人艷羨天生姣好的臉蛋。

她伸手捧住宋默的臉,笑吟吟道:“我就是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你。”

“晦庵,我喜歡你了,怎麽辦?”

命運在同一天連著寬恕他多次,宋默被砸得暈頭轉向,眸光短暫停滯,在下一刻迸發出耀眼的神采。

他這樣沈靜的夜,居然像被潑了秾密的水彩一般俗艷地活潑起來。

他的臉上笑意愈深,表情難得鮮活,但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會笨拙地“嗯”著,表示自己聽到了知曉了。

溫禾對他的反應不大滿意,瞇起眼睛:“就沒了?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說了?”

“嗯。”

宋默喉結滾動,膝頭輕輕一擡,少女順勢往前移動跌進更深的懷抱,含著一點羞惱的眼睛倒映出他的臉。

他倒是想說,既然如此,今後上天入地,他宋默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諸如此類的話。但怎麽想,也不大像是放在此刻可以表露心跡的,而貧瘠的語言又無法正確表達他想表達的喜歡,幹脆就以一個“嗯”字以不變應萬變。

溫禾氣鼓鼓地捏著他的雙頰,促使那嫣紅的唇輕輕嘟起,松開又捏緊,一張一合,模仿著他平日裏一板一眼說話的語調。

“禮尚往來。你也應該說……”

“我喜歡你。”

宋默望著她不言語,可眉眼間早已舒展開來,冰山融化,淡卻了霜雪一般的寒意,如雨後初霽的山色,青黛飄渺。

“說話,別又裝啞巴了。”少女覺得他有心玩弄自己,臉色瞬間耷拉下來,重重捏了一把,在他臉側留下兩道指痕後就松了手,抱臂睨著。

青年輕笑著去拉她的手,被躲開了去。這回他沒有半分猶豫地長袖一展,直接攬住她腰間將人密密攏在懷中,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半張臉幾近埋入她的發絲間,聞見淡淡的桂花香味。

“我愛你。”

喜歡太過淺顯,而愛又常常在唇邊斟酌千百回也不知是否能夠恰當表露他的心意,除此之外又常常擔憂她是否願意接住他龐雜的愛。

而今,他終於可以心無旁騖地鄭重對她說:

我愛你。

……

兩刻鐘後,天馬緩緩降落。青年神采飛揚春風得意地躍下馬車,轉身自然伸出手。

車簾緩緩被掀開,面若桃李的少女扶著門框跟隨其後而下,只是腳步虛浮,下馬車時一朝腿軟,幸而被扶住了才免於摔倒。

“小心些。”

溫禾對著好心提醒的罪魁禍首狠狠瞪去,眼波瀲艷毫無威懾力。

宋默被她這麽一瞪,簡直是不痛不癢,反而是萬般舒爽,勾唇低笑得不值幾兩錢,趁人不備迅速啄了兩口,在她發作前怡然自得地轉身去收拾行李。

根據地圖所示,他們的下一站是,

秦水岸。

天馬收攏雪白的雙翼,輕盈落在林間空地。溫禾撫摸著它流光水滑的皮毛,天馬親昵地蹭著她掌心,呼出的熱氣在肌膚上暈開,癢癢的,惹得她輕笑出聲。

就在這一人一馬嬉戲正歡時,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遲疑的呼喚:

“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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