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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嬰啼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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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嬰啼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晨哥兒被二人夾在中間, 不得不縮著脖子帶路。

養育院比他們料想之中的還要簡陋,統共就只有四間破舊斑駁的瓦房帶一個長滿雜草看著就無人打理的院子。視野之中能看見的陳設也十分簡單,溫禾估摸著應該都是從各家淘汰下來的家具一起送到這裏了。

養育院裏安靜, 看不到什麽人也聽不到什麽人聲。

“方才……在門口同你說話的那個人是誰呢?”實在太安靜了, 溫禾沒話找話似的忽然問道。

孩童身子一僵, 在宋默冷淡到幾近逼問的註視下囁嚅道:“是……是俺娘。”

“是她在管著養育院?”

“不知道……”晨哥兒踢開腳邊的石子, 垂著頭, 齊肩的長發被風吹起一縷,“我四歲以後她就沒回過家。俺爹說娘被選去做大事, 往後俺家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那你想她嗎?”

溫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這麽多。她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按理說應該體會不到晨哥兒的心情, 但她卻莫名也覺得難過。

“俺早就是大人了。”晨哥兒突然拔高聲音,露出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模樣。他狠狠抹了一把臉, 故作老成地擺手, “用不著俺娘操心,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

溫禾還想說些什麽,一陣嬰兒的啼哭聲突然從離他們最近的廂房裏傳出。

她轉頭與宋默對視一眼, 後者了然,正要推門便聽到晨哥兒母親的呵斥:“芳丫頭!還不快去!”

“一天到晚死樣子,幹什麽都慢半拍!”

最裏側的廂房裏, 女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忽近忽遠。

木門吱呀開啟,從裏頭走出個約摸八九歲的小姑娘。她長相算得上清秀樸實,只是頭發沒有經過打理而顯得亂糟糟的,枯黃的發絲像枯萎的枝葉,感覺一扯即斷。

她臉上沒有多少孩子般的生氣,明明眼神掃過站在門旁的三人,卻木然地略過, 徑直從他們身邊穿過抱起搖籃裏的孩子。

被她抱起的孩子似乎出生不久,身上的青斑都還未完全消退,正張開嘴巴哇哇哭泣,本就皺巴巴的臉又添褶皺,看著老了幾十歲。

枯瘦的手指輕拍出熟悉的節奏,從她口中飄出輕緩的催眠調子,懷中的孩子慢慢安靜下來,睜開眼看清了來人,感覺到安心又合上了眼睛。

一個孩子在照顧另一個更小的孩子。

她就這般抱著已經睡著的孩子輕輕搖晃,手法熟練到完全不像一個只有□□的孩子,看得溫禾微微咋舌。

倒是晨哥兒按捺不住,巴巴地湊過去,“小芳兒。”

他沒註意到說話的音量,吵到了剛進入淺眠的孩子,小芳兒與嬰孩齊齊皺起了眉頭。

許是她蹙眉的幅度不夠大,亦或者是晨哥兒並不在乎,他依舊是那副樣子,獻寶似的掏出之前沒送出去的蜜餞,大聲嚷道:“給你留的!是好東西!”

女孩恍若未聞,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只專註哄睡懷裏的孩子。

溫禾看著晨哥兒冷臉貼熱屁股不成而失落的樣子,湊到他邊上輕聲問:“你認識她呀?她是你什麽人?”

“當然認得啊!”晨哥兒挺起胸膛,一副大男人威猛無畏的模樣,“俺將來是要娶小芳兒的!”

“這誰說的?人家同意了嗎?”

溫禾啞然失笑,半大的孩子,明明連自己說些什麽都不明白,還娶親成婚呢。

“俺爹俺娘,大家都這麽說呀。啥同意不同意的,大家都說小芳兒就是我未來的娘們啊。”

他這話說得相當坦然,沒有絲毫羞怯,就像是在說一件非常平常樸素的事。

“這事兒哪能他們說啊。”溫禾微微蹙眉,認為有必要糾正一下這個錯誤的觀點,“兩個人娶親成婚,是要有感情基礎的,你這樣算強買強賣。況且,你喜歡小芳兒嗎?”

“喜歡?”

晨哥兒鮮少聽到這個詞。他的爹娘從來不說這個詞,其他大夥也沒怎麽說過。

怎麽才算是喜歡?喜歡又是什麽?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迷茫,茫然重覆著這個詞,呆楞了好半晌才緩緩開口:“喜歡的……我是喜歡小芳兒的。”

溫禾望著被命運被迫捆在一起的孩子,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

“你真的知道什麽叫做喜歡?”

“我知道呀。”晨哥兒嘟起嘴,不想被人看扁了,手插著腰理直氣壯,“喜歡就是……我喜歡小貓小狗,所以我想得到它們。不管用什麽辦法,我一定會能得到的。”

“……”溫禾聞言愕然,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倒是宋默在一旁聽完,先是讚同地點點頭,繼而又緩緩搖頭,似乎有其他的見解。

溫禾瞥見了他的動作,側首問道:“有何高見啊?”

昨晚之後就被時有時無的冷落,難得被她主動搭話,宋默權當是少女在主動破冰,眼底掠過淺淡笑意:“倒也不算是什麽高見。”

他望向少女略帶探究的眼睛,“我曾看過一本典籍。上面言及心悅一人時,見她歡喜,較之自身得意更甚。故而我以為,愛慕之道,當以她心為我心。敬之重之,珍之愛之,予她我力所能及與不能及之物。”

說得簡單直白些,那便是將世間萬物,連同他那顆不值錢的心也一並捧到她眼前。

“照你這麽說,若她要殺人放火,你也遞刀子咯?”

宋默輕輕“嗯”了一聲,神色不變:“不必她沾手,我自會料理幹凈的。”

這種話在孩子面前說出來,聽著像兩個殺人狂魔在說今日的開餐一樣奇怪,不合時宜。溫禾默然片刻,就當是強行中斷了這個話題,而後轉身走到開闊的門口。

不過她還是表達了一下自己的見解,“我倒是覺得,喜歡……應該是盼著對方過得更好,成為更好的人,哪怕是要分離,從此殊途。”

“典籍上的理論亦是如此。”宋默從她發間摘下柳絮,收攏五指,“但若是真心愛慕,又如何甘心形同陌路?”

微風穿過廊下,帶著潮濕的泥土的氣息。

溫禾想起話本子裏的那些癡男怨女,她愛看卻不願意成為其中的一二。

“人心易變,愛亦如是。我可不覺得有人會喜歡一個人長長久久直到死也是。還不如隨心而動……只看今朝?”

“只看今朝?”宋默重覆了一遍她的話,沒把心裏那句話問出來。

他其實想問她,那往後的千年萬歲又當如何呢?他求的不僅僅是此刻,亦是人間百年、千年,乃至永恒。

溫禾沒聽到他在問什麽,負手望著院中簌簌的落葉,心裏湧上一點淡淡的憂愁,故作灑脫,釋然道:“反正至少不強求嘛。”

她望向還在哄孩子的小芳兒,“就像晨哥兒,他就一孩子,連喜歡都不懂,卻要被教導著去占有。嘴上說著喜歡,可是卻絲毫不顧及心悅之人的想法,那也是真心嗎……”

她說了許多,宋默都沒有回答,忽然之間回過神來,他向前一步,頎長的身影完全籠罩住她。

“你在勸我放手?”

心思被驟然點破,溫禾有點不自然地偏過頭,“沒有啊。”

“我知道君子成人之美的道理。”青年唇邊勾起一抹微笑,清淺柔和,像一壺陳釀,初嘗甘甜,回味確實苦澀。

“也明白兩情相悅方能長相廝守,白首不離。但若是叫我放手……”

指節攥得青白,柳絮被碾碎從指縫裏零落。

“那這些道理都是廢話,一句也不能聽。”

溫禾沒敢回頭看身後之人的表情,她藏在袖子裏的手不斷顫抖,幅度大到只要有心之人關註到就能發現。她不知為何突然感覺到宋默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的戾氣,是她之前從未發覺過的,雖稍縱即逝,卻讓她感到害怕。

話題談到這個地步,也再無繼續聊下去的必要了。溫禾擡腿從他身邊匆匆而過,這回他罕見地沒有提步追上來緊緊跟在她身後。

青年清瘦的背影在淒冷蕭瑟的庭院中顯得寥落非常,靜默站了良久,他緩緩張開手心,目光落在其中,不知在想些什麽,又緩緩收攏。

溫禾回到屋內,嬰孩睡著後已被放回搖籃中,晨哥兒蹭在小芳兒邊上正說些有的沒的。他這副眼巴巴的樣子看著弱勢,但一言一行都不容人拒絕,反倒是真正占據著主導的地位。

見到她走進來,小芳兒擡起頭,眼神直勾勾,不管溫禾怎麽移動,那個眼神都黏在她身上幾乎很難被扒下來。

溫禾實在忍不住被這種眼神反覆凝視,遂主動開口:“你是有什麽話想說?”

“我認得你。”

小姑娘的聲音要比她實際看起來的長相更長幾歲,語調緩緩,帶著一種與年歲不符的沈靜。

“你認得我?”溫禾挑眉,不以為意地反駁,“但我沒記錯的話,今天好像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在我的夢裏,我見過你,你當時和小魚兒姐姐一起。”小芳兒的語氣肯定,沈穩的眸中終於亮起屬於孩子的光亮,“你是來帶我們走的,對不對?”

溫禾難以置信地註視著她堪稱熱切的眼神,感覺自己好像有些低估了小魚兒的能力。

只是一只單純的地縛靈居然可以超越界限連續托夢給兩個人麽?

一個李嬋娟,一個小芳兒。

有機會她倒是想問問小魚兒是怎麽做到的。

溫禾意外過後,剛要張口就被一旁的晨哥兒打斷,男孩的語氣有些著急。

“你要走?走去哪兒?”

還不等小芳兒回答,他急急站起身勸阻道:“你不能走的,這裏的所有人都不能離開!”

小芳兒沒有回應他無理的要求,甚至連瞧都沒瞧他一眼,只是盯著溫禾等待她的回答。

溫禾沒吭聲,迎著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到底是年紀小藏不住事,被無視的晨哥兒當即就上了火氣。大概是聽說了別家也有跑了媳婦兒的事情,而他又早早將小芳兒當作了自己的人,當即起了一種自己的東西被人搶了的錯覺,咬著牙要跑出去找人告狀。

他找的人除了他那個管著養育院的阿娘,又還能有誰?

小小的身子一聲不吭地就從溫禾身邊竄了過去,掀起了一陣風,瞬間跑沒了影子。

“晨哥兒!”

溫禾驚呼一聲,守在門口的宋默頓時反應過來,也追了出去。然而養育院的地方實在不大,只是幾個空隙的時間裏,晨哥兒就已奔至了最裏側的那間。

他擡手叩響了門,才聽見裏頭好像還有第二個人的聲音,呼吸沈重,伴隨著幾聲悶哼和若有若無的他聽不懂的調笑。

被來人打亂了興致,女人的聲音有些不耐煩和惱怒,氣息急促。

“死丫頭,又搞什麽?真是一天安生日子都不給人過。”

一番桌椅碰撞的動靜之後,木門被打開一條縫隙,露出女人微微嬌紅的臉。想來是結束的匆忙,還未來得及整理,因而發絲淩亂,簡單披上的外衫滑落,香肩半露。

怎麽看都是不太正常的樣子。

晨哥兒今年不過九歲,但是懵懂之間好像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喃喃:“阿娘……”

女人蹙起遠山黛眉,目露不悅地斥責道:“你怎麽進來了?我現在跟你說的話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了,管不了你了是吧。”

“不是……”被呵斥了一通,晨哥兒全然忘了自己是來告狀的,垂著頭小心翼翼地瞟著女人的臉色。眼神又忍不住往門後偷看,可惜門縫被他娘擋得嚴嚴實實的,屋內又沒燃燈,窗戶也都關攏了透不進一絲光亮來,他什麽也看不見。

“肯定又是那個丫頭把你放進來的。”女人高聲喊起來,“芳丫頭!芳丫頭!快給我死過來!”

聽到聲響,幼小的身軀不可抑制地顫了顫,仰起頭沈默地看了一眼,往外走了出去。她的腳步不算太快,帶著幾分猶豫和視死如歸的味道。

還不等小芳兒走近,女人又高聲呵道:“還不過來!”

“大娘娘。”

養育院的孩子從送入這裏的那一天起,就只有一位母親,生恩不算,養恩才是。故而,這裏的孩子都得尊稱面前這個女人一聲“大娘娘”,也就是母親的意思。

女人看見她的這副看著逆來順受的樣子就來氣,她向來摸不清這個孩子的性子,沈默寡言卻又事事做得妥貼,一雙圓潤的黑眼睛裏沒有任何疑問,有著無可比擬的清澈通明。

眼睛。

她最是討厭這雙眼睛。

這雙眼睛看見過她那麽多的不堪和惡劣,偏偏生在這裏卻又不曾被汙染一分一毫。比起已經在這裏無法逃脫的她來說,嫉妒像上漲的沼澤中破裂的氣泡,“嘭”得一下將她的心撕裂,令人厭惡。

而現在,那孩子又在拿那雙黑得發烏的眼睛就這麽看著,明鏡似的,一切無所遁形。

她煩躁地擡起手,“啪”得一下落在消瘦發白的臉上。晨哥兒被母親的怒火嚇了一跳,往後倒退了幾步,留下小芳兒一個人在前頭迎接怒氣。

臉上的刺痛感明顯,瞬間浮起了紅白交界,小芳兒眼睛都沒眨一下,擡頭看著暴怒的女人,沒有一點膽怯。

“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再把他放進來。”

女人打完巴掌之後的手還在顫抖,她捏緊拳頭收了回去,卻聽那孩子像塊木頭般機械地反駁:

“不是我。”

“不是你?難道這天底下還有鬼?”女人唇邊溢出冷笑,十分不屑。

“嗯。”

“有的有的。”

兩個不同的聲音突然出現。

女人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皺起眉頭疑惑了一會,還欲發難,卻見自己身邊憑空出現了一男一女,正好占據著她一左一右的位置。

肩膀被搭上一雙手,女人轉頭望去,是那個年歲不大的姑娘,人看著瘦弱但手腕的力氣卻不小,稍一用力,肩胛骨便傳來劇痛。

“你們是誰?”

溫禾懶得搭理她,朝著小芳兒輕擡下巴,“你要不要打回來?”

錙銖必較,睚眥必報,素來是她的性格。

小芳兒搖搖頭表示算了。

雖然有些怒其不爭,但這種事情還是該尊重當事人的選擇。溫禾松開手,順勢就將女人推進了昏暗的屋內。

木門撞在墻上發出巨響,驚起梁上不少的積塵。

宋默適時揮袖施法,屋內的幾盞燈燭瞬間映亮,照出床榻邊正在慌忙尋找藏身之處的佝僂身影。

感覺到亮光,那人手上動作一頓,猛地拉起被子就要遮住臉。

“不要!”女人突然驚叫。

“刺啦——”

下一秒,被子被硬生生從中扯斷,宋默捏著另一半殘布與那雙驚慌的老眼四目相對。

“啊……”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語帶玩味,“村長,原來是您啊。不知二位在此,是在玩什麽呢?”

玩什麽呢?

村長聞言眼角抽搐,強作鎮定地冷哼一聲,從床榻上起來,先發制人道:“你們擅闖這裏,當受火刑!”

“誒,那奪人妻呢?這裏有沒有這個規矩啊。”溫禾靠在門框上,堵住了他們唯一逃出去的通道。

“你……”

“那什麽,我記得私通是要被浸豬籠的?你說要是孩子他爹知道你倆幹的這破事,豈不是……”少女惋惜地搖搖頭,沒再說下去,似乎真心替他們感到可惜,“行啦,村長。我看你這前半生也算是毀於一旦了。這樣吧,我們做個買賣怎麽樣?”

“你想怎麽樣?”坐著仰望他們的感覺讓他覺得低人一等,於是他想站起來說話,卻被身旁的青年用一根手指壓回床沿,而後那青年頗感嫌棄地拿床帳擦了擦手。

宋默突然想起這床是事發地,更是感到一陣作嘔,取出素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朝門外喚道:“勞煩打盆水來。”

待小芳兒端來銅盆,他竟當真就著燭光反覆凈手,仿佛觸碰過什麽穢物。

“村長,你也不想被別人知道你做了什麽吧……”少女眼睛彎彎,閃過的狡黠抓都抓不住。

可以肯定的是,他正在被威脅。

老村長擰緊了眉頭,“什麽條件?”

“很簡單的,”溫禾循循善誘,“只要你暫避七日,七日之後一切照舊。你還是這裏的村長,誰都不會知道這裏的事情。”

“只是這樣?”村長感到不可置信,這個條件太過簡單,讓他覺得是個陷阱。

“只是這樣。你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跑出去告訴所有人。”

“我答應!”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村長頹然癱坐,看著青年將拭手的帕子點燃,隨手扔到他腳邊,幸而他躲閃及時,才沒有燒著了衣角。

“對了,你也躲七日。反正你倆感情好,一塊吧。”

溫禾將怔楞的女人往裏一推,關上了門,將兩個孩子隔絕在外頭。

“現在還有個問題,你們有沒有什麽好地方可以躲呀?”少女的態度其實算的上良好,但先入為主以後,在他們耳中聽起來總像是撒了蜂蜜的砒霜。

舔一口就能將人毒倒。

因而,這二人拒不答話。

溫禾倒是無所謂,只是給他們一個機會自己選擇關押之處。他們就算不說,她心裏早有了盤算,只是探探口風而已。

於是她拍了拍手,宋默掏出兩根纖細的金線,一人一條勒住脖頸,而兩條線匯聚在同一端,也就是他的小指。

這上頭下了術法,只要有任何不對勁,他只要輕輕勾指,金線就會在一瞬間勒斷他們的脖子,也算是另一種變相的限制。

剛剛交易的時候可沒說還有要送命的環節。

活了一大把年紀,村長還是惜命,咿咿呀呀地喊叫起來,“這不對啊!”

“什麽對不對?”

“你沒說還要這樣!”

“你也沒問啊?”

老頭突然噎住,恪守本分多年耍不過小無賴,心臟隱隱抽痛喘不上氣。

溫禾見他這樣吃癟,忍不住嗤笑,心情都好了許多,特意出言安慰道:“好啦好啦,我看今天就是個好日子。那我們擇日不如撞日,監禁,就從今日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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