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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血屍(七) 來一起放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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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血屍(七) 來一起放炮仗!

傳音後, 柳新月沒再猶豫,輕叱一聲,手中長劍挽起一道流星, 率先孤身沖進洶湧而來的屍潮。

單飛躍雖然之前在血屍上吃過虧, 手臂上舊傷未愈, 卻也絲毫不怵, 大吼一聲:“小爺來也!”隨即抽出佩劍緊隨其後。不過他有了之前的經驗, 倒也學乖了幾分,劍刃專掃下盤, 將撲來的血屍從膝蓋處截斷。

沒了雙腳支撐的血屍“撲通”跪在地上,用手指深深摳住地面拖著殘軀爬行。

宋默側首看了溫禾一眼, 指尖迅速在她肩頭一點,一道金光符咒沒入她體內, 形成一道淡淡的護體光暈。

“待在此處, 勿要亂動。”語畢,他也身形如電,加入戰局。

“啊?”溫禾站在原地, 眨了眨眼,“你們都走了,那我呢!?”

她的聲音瞬間被屍群的嘶吼與兵刃交擊的雜音吞沒。前方三人已殺得忘我, 耳中唯有劍刃破開腐肉的悶響。

眼見著三人都已殺出重圍,溫禾正猶豫這是該沖還是聽宋默的話守在原地,背後劍鞘中的佩劍卻因為感受到強烈的邪氣,激起了更加強烈的戰意,竟然自行錚鳴出鞘,懸浮於她的面前。

劍身激動地微微震顫,就差沒開口說話催促主人了。

許是這劍與柳暮春的身體本就契合, 溫禾竟莫名懂了它的意思。

“行吧行吧,我也不能就這麽光看著,那也太不是人了……”溫禾無奈嘆道,伸手握向劍柄。

豈料這把劍本就不是凡品,靈性十足,只是性子忒急,直接帶著她踉踉蹌蹌地就往前沖了好幾步,直接紮進了外圍的屍群!

“餵!”溫禾驚呼一聲,“你慢點!慢點啊!到底誰才是主人啊!?”

她手忙腳亂地試圖控制平衡,但是雙手雙腳跟沒商量好似的,手是腳,腳是手,配合得亂七八糟,敵我不分。那姿勢與其說是在禦劍殺敵,不如說是被劍拖著在屍群裏歪歪扭扭地游行。

屍群自動為她讓開了一條道。

溫禾總算停下來,這一路穿行過來,毫發無傷,就是衣服被自己砍得破了幾個大洞。

再看另一邊,宋默的劍招耍的行雲流水,每一劍都能精準斬滅邪祟,瀟灑如星。柳新月劍法輕靈飄逸,若穿花蝴蝶,別有另一番美感。就連單飛躍的劍招也正如其人,剛猛迅捷,大開大合,皆是戰果斐然。

溫禾杵在戰圈邊緣,摸著下巴,忽然想起不知從哪兒聽來的一句話:自己的失敗固然令人揪心,但朋友的成功著實令人……

嫉妒。

她幽幽嘆了一口氣,認命般再次提劍,索性放任那過於熱情的劍靈帶著她勇闖天涯。

然而縱使他們戰力無敵,那些屍潮仿佛無窮無盡。它們被斬斷肢體後,竟還能在地上蠕動爬行。

宋默將其中一只血屍攔腰截斷,只見屍體自己向著另一半爬行,手掌摸索著將自己拼接回去,那裂口處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分泌出大量粘稠的黑色粘液,竟將兩截身體重新粘合在一起,片刻之後,那血屍便嘶吼著再次爬起。

“根本殺不完啊!”單飛躍顯然也發現了這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手腕酸麻地揮劍格擋,忍不住哀嚎,“這玩意兒怎麽這麽難纏!”

抱怨歸抱怨,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又一咬牙沖殺進去。

屍潮越聚越多,如黑色的死亡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四人縱然勇猛,也不得不且戰且退,最終被一步步逼退回村頭戲臺那防護陣法之外。

吳宇和烏魯用靈力支撐的防護陣法已是靈光暗淡,搖搖欲墜,地上倒伏著不少被嚇暈了的村民。

陣法之外堆積的屍體越壘越高,發出令人作嘔的濃烈腐臭,幾乎令人窒息。

溫禾見狀,迅速丟了一瓶丹藥給連文山,讓他分發給暈倒的村民的服下,隨後立刻收劍閃身退回陣內,毫不猶豫地將手掌貼上劇烈顫動的陣法光幕。她的靈力精純,源源不斷地猶如開閘的洪流,從丹田處經由脈絡向外輸送而出,搖搖欲墜的結界光芒亮了幾分。

但屍群沖擊一波猛過一波,陣法還是時不時被破開缺口。

“火……它們應該是怕火的!”

之前在村口宋默就用火焚燒了一具死屍,說明此法可行。但是這邊村民太多,無法大範圍地用火燒,容易傷及無辜。

她突然想起自己順手牽羊順來的炮仗。

於是一手貼在陣法上維持靈力輸出,另一只手飛快地從周天袋中抓出一把炮仗,指尖竄出一簇幼小卻穩定的火苗,點燃了引信。

在她的右邊就有個缺口,正不斷湧入血屍。她看準了後,奮力往外一丟,炮仗落進外頭密集的屍堆裏。

劈裏啪啦——!

一陣爆響炸開。

有一只血屍正好堵在那個缺口裏,被炸焦了半個腦袋,好像被炸懵了似的,動作猛地一滯,在原地抱著頭搖晃,下巴掉了下來。

炮仗在屍群裏炸開,火星四濺,確實讓那些畏火的屍體驚惶散開了片刻,但它們很快又在無形的驅策下重新聚攏。

於是,就在棲雲山同門奮力廝殺之中,硬生生夾雜進了一陣不合時宜的放炮聲。

村長家買的炮仗質量參差不齊,其間還夾雜著好幾個悶炮,光放屁不拉屎,丟出去就熄了火。

溫禾一邊手忙腳亂地丟著炮仗,一邊忍不住一邊大聲祈禱:“炸!炸!給我炸啊!!!”

單飛躍剛擊碎一具血屍,喘著粗氣回頭,透過密密麻麻的屍體縫隙,只看到陣內不斷有細長的炮仗飛出,爆炸。

他茫然地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啥情況啊?這麽早就過年了嗎?”

一個人丟炮仗實在太慢,況且她還要分心往陣法傳輸靈力,等於被困在原地不能亂動。

目光掃過角落,溫禾瞥見幾個半大的孩子躲在大人身後哭鬧,靈機一動,抓一把炮仗塞過去:“別哭了!咱們來玩游戲!”

幾個孩子聽到“游戲”二字,感受到了來自遙遠的呼喚,停住哭泣,忍不住走向她,抽噎著接過炮仗。

溫禾給他們演示了一下:“就這樣,朝外面丟,哪裏破了洞就往哪裏丟!”

孩子們學著樣子點燃扔出。

有了幫手,火力果然密集了許多,溫禾得以空出雙手都覆在陣法上,大量傳送靈力進去,及時修補不斷出現的破損。

正當僵局稍稍緩和,村民中一名中年男子毫無征兆地仰面倒地。

他身邊的妻子被嚇得魂飛魄散,摟著丈夫癱軟的身體哭喊:“仙長,仙長!求求您,救救他!他突然就不行了!”

吳宇聞聲,不得不暫時脫離陣法,疾步上前查探,他手指剛搭上男子頸側,驚駭發現此人在瞬間就沒了生機。

“怎麽回事?”溫禾蹙起眉頭,心頭一凜,敏銳的直覺讓她猛地回頭,目光掃過慌亂的人群。

一個身著黑衣、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男子,他陰冷的氣質與周圍驚恐的村民格格不入,正靜靜地站在人群邊緣,正在冷漠地觀賞著這場混亂。

是那個黑衣人?!他竟然一直混在人群之中!

“吳師兄!”溫禾急急喊道,試圖提醒。

那黑衣人也察覺到了溫禾的視線,擡眸與她對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又冰冷的微笑。下一瞬,他的身體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粒,無聲無息地化為一縷黑灰,消失得無影無蹤。

吳宇聽到呼聲,轉過頭問道:“怎麽了?”

可原地早已空無一物。

人已消失,溫禾只能搖搖頭,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只是她還來不及細想,更可怕的異變突生。

那個剛剛斷氣了的男子,猛地睜開空洞的泛著灰白色的雙眼,身體以極其扭曲的姿態直挺挺地從地上彈起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啞的嘶吼,瞬間撲向了離他最近的妻子。

“啊!!!”女人發出淒厲的慘叫。

周圍村民驚叫著,雖然害怕但仍上前拉扯那“覆活”的男子,試圖救下女人。

然而有一人用力過猛,只聽“撕拉”一聲,男子手臂上的整塊人皮都被撕扯了下來。皮下沒有血肉,只有不斷蠕動的,散發著濃烈焦臭味的黑黃色膿液,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強烈腐蝕。

“別碰他,有毒!快散開!”溫禾厲聲警告,雙手離開陣法,光芒減弱,瞬間又破了幾處,她不得不又將手掌貼回去。

吳宇提劍戳進男人的心臟,將其牢牢釘住,男人似乎感覺不到痛,雙手不斷向前撲騰,傷口的膿液順著傾斜的劍身落到吳宇手上,強烈的灼痛迫使他松開了劍柄。

好在趁此機會,女人終於被村民拖出來,但她的脖頸已被咬出了一個巨大的血洞,鮮血汩汩湧出,她在地上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血屍胸口插著劍,開始無差別攻擊,吳宇忍著傷痛抽出劍,努力將它逼退。

烏魯見師兄負傷,怒吼著沖上前與那血屍纏鬥,避免它再傷及旁人。

但又少了一人支撐,本就岌岌可危的防護陣法靈光驟暗,裂紋蔓延。

溫禾再也顧不上丟炮仗,雙手齊齊按在陣法上,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瘋狂輸出,試圖穩住崩潰在即的結界。

陣外,宋默、柳新月、單飛躍斬殺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最快,劍光劍影交織,但那些屍體即便被多次斬斷,劈開,殘肢仍能在地上爬行,然後找到自己的部分,蠕動著拼接在一起,甚至再生的速度越來越快。

戰局陷入了令人絕望的循環。

只聽一聲巨大的爆裂聲,僅靠溫禾一人支撐的陣法結界頃刻崩潰,如同雪花似的從半空中碎裂,飄落。

而後,失去了遮蔽,數不清的血屍洶湧澎湃地魚貫而入,撲向了他們曾經的親朋好友,撲向了內心最深處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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