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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包紮 所以,你是不是吃醋了?然後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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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包紮 所以,你是不是吃醋了?然後氣得……

林青時被角鬥場的人攔住, 兩只手臂都被禁錮在身後,眼看著那些人一步步靠近溫禾,也不管什麽修真者不可對凡人出手的規定。

藏在衣袖下的手暗中掐訣, 催動蠱術。

只聽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從地面墻角憑空鉆出無數蛇蟲, 扭曲著撲向那些打手。

蛇嘶嘶吐出信子, 卷上小腿一路攀爬。看臺上的人群頓時炸開尖叫, 驚嚷著著四散奔逃,場面一度混亂。

靠近溫禾的那幾個打手被牽制住, 讓她能夠獲得片刻的喘息。於是,她扭頭立刻撲到昏迷的少年身邊, 顫抖著手,探向他頸側。

指尖感受到微弱卻持續到跳動, 淺淺松了口氣。

溫禾擡起頭, 卻見林青時臉色煞白,猛地噴出一口血來,便知道他是強行催動如此大量的蠱蟲, 遭到了反噬。

“師兄,停下!”

林青時慘淡一笑,一邊吐血一邊搖頭, 血沫子飛濺,他擺擺手說:“沒得事,沒得事。我現在強的可怕。”

溫禾心急如焚,正要從周天袋中掏出幾瓶迷藥做最後一搏,就聽高處看臺上,一個慵懶卻帶著無形威壓的男聲悠悠傳來。

“放他們走。”

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這一片的混亂。

原本兇神惡煞的打手們聞聲, 竟然都低眉順眼地像是被掐住了死穴,立刻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恭順地放下武器,無聲退至兩側,為溫禾他們讓開了一條通路。

溫禾疑惑地擡頭望向聲音的來處,那男子帶著帷帽,輕紗垂落遮住了他的臉,叫人看不真切。

只是溫禾卻能感覺到那男子正在與她對視。

帷帽男子還朝她做了個舉杯的動作,隨即一飲而盡。

溫禾收回目光,轉過頭。

不認識,也不想認識。

她從周天袋中取了兩顆固本培元的保命丹藥,一顆丟給林青時,一顆餵進宋默嘴裏。

然後與勉強壓住傷勢的林青時一起,攙扶起昏迷的少年,踉蹌卻又迅速地逃離了那個魔窟。

生怕晚一步,那人就後悔。

*

馬車停在西院的側門,溫禾一下車,便派小廝去找醫師。

將人安置在聽雪院的客房床上,宋默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林青時吃過了藥,已無甚大礙,只是氣息還不順暢,他捂著胸口道:“別擔心,這小子又不會死。”

巧靈端著盆熱水進來,溫禾絞濕了軟巾,輕柔擦去少年額上滲出的細密的汗珠,語氣沈沈:“那可不一定,他如今也不過十六歲。若那是他後來的機緣呢?”

林青時眼神微沈,凝視著溫禾仔細照料少年的動作,有些懷疑:“師妹,你不會是……”

“喜歡上他了吧?”

溫禾的動作一頓,克制住被戳穿的心顫,冷聲答道:“我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我沒忘。”

“你還記著就好。”

林青時也不再說話,坐在一旁閤眼休憩。

不多時,巧靈領著請來的大夫進來。

溫禾趕緊讓開,大夫探了探鼻息又把了把脈,撩開少年破碎的衣物檢查傷口,只簡單為其處理了一番,搖著頭說全憑天意做主。

“什……什麽意思?”

“傷勢太重了,脈搏微弱,能不能撐得過去不好說。”大夫搖著頭提筆寫下藥方,“這些藥也只能輔助,能不能活……”

他看了一眼床榻之上的宋默,“就看他自己了。”

溫禾坐在床邊,將少年的手緊緊抓住,合攏握在手心,滾燙的淚珠砸落在冰冷的手背。

宋默連著昏迷了大半個月。溫禾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她倒是想事事親力親為,但是林青時不準,最多只準她親手餵藥。

少年面無血色,蒼白如紙,在昏睡中也常常會因為疼痛而蹙緊眉頭。

有時候,偶爾會聽見他痛苦的囈語。

他說,娘……我疼……

每逢這種時候,溫禾就會握住他亂抓的手,然後握在臉頰邊,心疼地看著他。

林青時見了就冷哼,輕罵一句:“裝貨。”

直到第十九日,溫禾推開房門,但見少年坐臥在床,嘴角揚起一抹淡笑,雙眼定定地看著她。

她一時間被驚喜沖昏頭腦,連自己端著藥都忘了,就疾沖向他而去。

宋默笑著重覆:“藥灑了……”

小姑娘鼻子抽抽,本是不想哭的,聞言捧著藥碗忍不住落淚。

淚水一滴一滴落在碗中。

宋默見她哭了,開玩笑安慰道:“別哭了,藥都要變鹹了。”

溫禾聽不見他在說什麽,失而覆得的喜悅與這半月來的心驚膽戰相融合,她腦子糊塗,只想克制自己不要再流淚。

越是克制,就越是忍不住。

害怕自己哭得太難看,她背過身去拭淚。

宋默拉著她的手帶向自己身邊坐下,從她手中將碗放在床邊的小桌上,伸手替她拭淚。

他這段時日又瘦了許多,骨節分明的手指拂去眼淚,又在溫禾臉上輕輕地摩挲。

夢裏的她和現實裏的她,觸感是不同的。

“別哭了,我沒死。”他還有力氣開玩笑,“眼淚留著等我死了再哭呢。”

溫禾氣得想揍他,剛伸出手想起他尚在重傷未愈,又收回去。

宋默微微抿嘴,輕笑。

話可以留著往後說,湯藥冷了卻還需重熱。溫禾端起湯藥,小心地一勺勺吹涼了餵到他嘴邊。

少年乖順地小口啜著,靜靜凝註著她,眉宇間光華流轉,翻湧著無數的情思。

湯藥緩緩見底,溫禾看著他終於忍不住問:“為什麽去那種地方?”

少年沈默著,濃密的睫毛垂了下來,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怎麽不說話?”溫禾放下藥碗,追問,“是不方便說,還是……不想和我說?”

“……不是。”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虛弱。

“那是?”

“你快及笄了。”

溫禾一楞:“那怎麽了?”

“我想送你好一點的。”宋默輕聲說。

他眼睫輕顫,微微偏過頭,留下半側臉,至少……至少要比宋明義送的好。

溫禾心頭一澀,又是心疼又是懊惱:“我不需要這些。”

“但我想給你這些。”宋默執拗地說著,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天上的明月,合該與天底下最好的東西相配。

溫禾忽然起身,在房間的角落裏翻找起來,最後拿回一個沾著汙痕的舊錢袋,遞到他眼前:“這個,是不是你的?”

少年瞟了一眼,立刻否認:“不是。”

溫禾簡直要被氣笑了。

她就沒見過這樣口是心非的人。什麽也不說,就管自己埋頭苦做,誰能看得見他付出了什麽?

溫禾直接將錢袋裏的銅板碎銀全都倒在床邊,指著錢袋內裏一個用同色線繡的,幾乎看不見的小小“默”字:“誰的名字裏有個‘默’字啊?”

她故作誇張地“哎呀”一聲,“好難猜啊。”

宋默眼睫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喉頭滾動,又抿緊了唇不說話了。

“不是說要賺錢給我送禮物嗎?”溫禾傾身靠近,雙手叉腰懷疑地看著他,“那怎麽還把整個錢袋都給扔了?我看你一開始是為了錢沒錯,後面那樣不要命地打,根本就不是為了錢了吧?”

沈默了許久,久到溫禾都以為他不可能回答了,宋默才極輕地吐出一句。

“他抱了你。”

“誰?”

溫禾下意識地問,她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故意拉長了聲音。

“哦——”

她更湊近了些,笑瞇瞇地問:“所以,你是不是吃醋了?然後氣得發瘋,就把錢袋子扔了,心裏肯定還在想‘我再也不會送你禮物了,再跟你說一句話我就是狗’?”

宋默猛地轉過頭來看她,因為動作太急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卻還是急急反駁道:“我沒有!”

“沒有什麽?”溫禾追問,眼睛睜得大大的,亮晶晶的,宛如兩顆剔透的紫到發黑的甜葡萄。

少年蒼白的臉頰浮起一絲極淡的紅暈,避開了她的目光,聲音更加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沒有不想送你禮物,也沒有不想理你。”

說著,他竟掙紮著要掀開被子下床,“賀禮,我現在就去拿給你……”

“不準動!”溫禾被他嚇了一跳,生怕他再拉扯到傷口弄傷自己,情急之下伸手一把將他推回床上。

她用力也猛,自己也沒站穩,一下子撲倒在他身上。兩個人瞬間面對面靠的極近,鼻尖相抵,呼吸可聞。

溫禾清晰地看見他瞳孔中倒映出驚慌失措的自己,也能感受到他瞬間僵住的身體和自己驟然失控的心跳。

少年原本蒼白,慘無血色的臉也以風吹野草的速度迅速染紅。

兩個人一時都變成了煮熟的大蝦。

溫禾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爬起來,臉頰滾燙,眼神飄忽,不敢再看他。

垂眼時忽然瞥見他胸前的白色繃帶又滲出點點鮮紅,方才那一番動作定然是又撕裂了傷口。

“你看你!”她又氣又急,連忙去找幹凈的紗布和傷藥,“別亂動,我幫你重新包紮。”

宋默輕咳了一聲,點點頭,沒吭聲。

之前的包紮都是林青時負責,溫禾其實並不熟練。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指尖下溫熱皮膚的觸感和眼前線條流暢,雖然布滿傷痕卻依舊勁瘦有力的年輕軀體,笨拙又小心翼翼地解開了舊繃帶。

雖然之前也曾見過,今日並不是第一次見,但每次看到這些猙獰可怖的傷口,心裏還是會抽緊。而此刻,混合著心疼和暧昧的尷尬,她的臉頰更是燒的厲害。

咽了咽口水,全心專註於處理傷口,因而錯過少年眸色深深之中,一閃而過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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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眼]是甜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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