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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劫色 她要幫他,但沒說這麽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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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劫色 她要幫他,但沒說這麽幫啊

“給老子停!”

一聲粗糲的喝令驟然撕裂了寧靜。

人群猛地僵住,領隊戰戰兢兢地開口詢問:“怎……怎麽了這是?”

覃爭義大手一揮,“跟你沒關系!就那個小白臉,給老子留下!”

他手點溫如晦,給了鐵蛋一個眼神,後者“誒”一聲從懷裏掏出麻繩朝少年走去。

聞言,少年微微側頭,表情淡淡的,如同一幅純白畫紙。待來人走到眼前,他倦怠地掀起眼簾,順從伸出雙手,由著粗糙的麻繩一圈一圈繞過腕部。

“爹!?”

怎麽突然?

溫禾神色茫然,腦中好似有煙花炸開,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爹,你抓他幹嘛呀?”

“乖囡,你甭管。爹答應你的,肯定做到。”覃爭義信誓旦旦,把溫禾逐漸漲紅的臉視作小女兒家的害臊,作出一副“你爹都明白”的模樣揚了揚頭。

不是?他答應她什麽事了?

溫禾心裏著急,暫時想不出覃爭義到底答應她什麽事。但她肯定,絕對絕對不能就這麽留下少年魔頭。她還沒摸清楚這少年現在是處於人生的什麽階段,是否已經開始修習鬼道。山寨裏都是凡人,真打起來,沒人能制得住他。

早知道把捆仙索也一同帶來了。

“不行,不能把他帶回去!”

溫禾脫口而出的瞬間,便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語氣太強硬了些。

不料覃爭義並不生氣,似乎早已習慣自家女兒的陰晴不定和暴躁脾氣,柔聲勸說道:“聽爹一次,爹真是為了你好。”

溫禾還想說什麽拒絕,這時一直畏畏縮縮不敢說話的領隊插進來打斷父女二人的談話。

領隊“撲通”跪在地上,開口道:“爺,這賤奴,您盡管帶走。”頓了頓,他轉過頭看溫如晦一眼,“本就是個不值錢的賠錢貨,爺能看中是他的福氣。只是其他人,求爺能放我們一命!”

這是把他一個推出來換其他人走。

溫禾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

“哦?”覃爭義摸摸鼻子,自言自語道:“我也沒說要其他人啊……”

無奈他腦子只有一根筋,招呼鐵蛋把少年拎上馬,像一袋大米捆在馬背上,揮手示意其他人可以走了。

因為覃爭義不聽自己的勸阻,溫禾心裏有氣,回山寨的路上一句話也沒跟他說。好在原身本就是個被寵慣了有恃無恐的小姑娘,覃爭義對此表示意料之中,還是笑呵呵的逗溫禾玩。

殊不知溫禾心裏的打算。

她想等著熊虎寨的人忙著分贓的時候,把溫如晦放了,然後告訴他。

是我救的你哦,做人可不要太忘本,請時刻牢牢記住今日的救命之恩~

這樣也算刷一刷她在魔頭心裏的好感度?

誰料,她從馬上下來,甫一落地,就被三四個婆子連拖帶拽地關進她自個的房間。

最後留了兩個婆子專門服侍她梳洗打扮。

何大娘是覃爭義結發妻子的親姐姐,亦是原身的姨母,與另一位劉嬸相比,她對溫禾熱情又挑剔許多。

一會兒挑剔小姑娘的皮膚黑,一會兒又挑剔她不夠柔軟。就連衣櫃裏的衣服還有首飾盒裏的珠釵簪花都通通嫌棄了一遍,明裏暗裏嘲諷原主審美不佳。

溫禾被她念叨煩了,脾氣跟火銃似的一點即炸,“有完沒完啊?我爹讓你們來,不是就為了數落我一通的吧?”

何大娘訕笑,轉頭差使起劉嬸去燒水,把人打發出去了。

屋內僅餘二人,說話便也方便起來。

何大娘選了幾個金首飾,一一給溫禾試戴比照。少女的膚色本就是健康的小麥色,長相也是朝氣陽光那掛的,配上分量極大喧賓奪主的頭飾,簡直。

俗不可耐。

頭上又被加了一頂純金打造的沈重頭冠,壓得人昏昏欲睡。

“元寶,姨母先前跟你說的事兒,你可別忘了跟你爹提一嘴。”

溫禾打了個哈欠,“什麽事兒?”

怎麽老有那麽多她不知道的事找上門呢。

“就那個呀……”何大娘見溫禾眼裏迷茫,心下一急,“前幾日我們說過的呀!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存不住事!真是豬腦子啊……”

“?”

溫禾被罵一激靈,醒了。

何大娘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找補,“姨母不是那個意思!誒,姨母這個嘴就是欠,你千萬別放心上,該打該打!”

說罷,她動手扇自己的嘴。

溫禾不想計較,“沒事,姨母。你要我跟爹說什麽事,再說一遍唄。”

何大娘俯下身趴在溫禾耳畔,說悄悄話,“就半月前,上頭派人來招安……”

房門推開,吱呀聲打斷何大娘說到一半的話,她不滿地瞪了燒水回來的劉嬸。後者不明所以,低頭端著一盆熱水輕放在一旁,然後靜靜站在陰影裏。

劉嬸話不多,卻是個會埋頭做事的性子。她接過何大娘沒幹多少的活,一頓操作,連帶著換衣梳妝都解決了。

只是……

鏡子裏兩坨高原紅,嘴巴紅得像吃了上百個小孩一樣的黑皮狂野大傻妞是誰啊!

此時,溫禾開始懷念美商和本人一樣美麗絕倫的二師姐。果然這些凡夫俗子,連師姐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好了吧?那我走了。”

溫禾起身,寬大的袖擺打翻了桌上一堆金銀首飾,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音響個沒完。

她身上這件紅衣,不知道是從誰那裏借來的,身量比她高了一截,整件衣服松垮地套在她身上,活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誒,可不能出去。”

何大娘攔在門口,兩只胳膊張開,像一只撲扇的大鵝,緊緊抓住門框。

“成親不需要本人到場的嗎?”

何大娘瞪大眼睛,“你都知道了?”

……

溫禾看了又看身上的紅色喜服,很難看不出來吧?

頭上蓋上紅蓋頭,何大娘和劉嬸左右一人一邊,攙扶著溫禾邁進喜堂。

這場婚禮舉行倉促,儀式皆從簡。不過人們湊熱鬧的心情不改,喜氣洋洋地高聲吆喝:“新娘子來咯——”

然後四周頓時哄笑一片。

蓋頭下的視野狹窄,溫禾只能看見自己繡著金線的裙擺。兩位嬸姨把她帶到地方,便退到人群裏去了。

溫禾也是頭回成親,沒來由地有些緊張。

即便是假成親,可周圍的場景確實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她也被人群的興奮感染到,心裏砰砰亂跳。

所以和她成親的人,到底是誰?

會是少年魔頭麽?

溫禾低頭看著腳尖出神,按不住好奇的心,偷偷掀起蓋頭的一角,視野開闊許多。她擡眼去瞧站在身邊的新郎。

少年也被換上了喜服,卻是正正好的,好像特意為其量身定做似的。臉上看不出悲喜,眉目如墨色染就,唇角卻抿得平直,眸中光芒黯淡。

也是在放空。

少女的眼神肆意而大膽,借著對方出神的功夫,上上下下把其探察了一遍。最後只能得出結論,不管是青年版魔頭,還是少年版魔頭,都是不同風味的絕色。

該死的,這家夥都不會長殘嗎!

誰知少年正正擡眼,正好撞上她偷瞄的視線。

心中一驚。

溫禾手忙腳亂地撒開蓋頭,胸口好像有一壺燒開的沸水,滾燙,燒得人面紅耳赤。

溫如晦開始盯著她發呆。

少女偷看他的眼神直白,葡萄般圓潤的眼咕嚕嚕地轉,絲毫沒有女兒家的含羞帶怯。被他抓到現行後,又慌慌張張的像極了一只偷腥的小老鼠。

小老鼠?

不,不對。

他不應該覺得這土匪的女兒有幾分可愛。

他起過誓的,今生今世,他只愛應幼蘭一人。其他女子,不可能再入他的眼。

溫禾莫名覺得身邊的人氣壓降低,好像變成一條大冰棍。

誰又惹他了?啊,我請問呢?

覃爭義坐在上座,滿眼慈愛地望著一對璧人,眼裏不禁飽含熱淚。

吉時已到。

龍鳳燭燃得正旺,燭淚滾燙,滿堂金紅。

司儀口音有點重,好在嗓音高亢,堂外的人也聽得清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溫禾轉過身與溫如晦面對面,她蓋著蓋頭看不清對方的神色。不過她也能猜到,對方肯定不認可這樁強買強賣的婚事的。

兩人相對而拜,牽紅一端在他手裏,另一端在她手裏。

命運的紅線悄然將二人連結。

儀式結束後,按照舊禮,溫禾還是被兩位嬸姨攙扶回房間。

作為這場婚禮的主人公,不應該請她喝杯喜酒嗎!?

溫禾憤憤地往嘴裏丟了一顆花生。凡間有些習俗還真是奇怪,新郎可以在外頭和賓客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新娘卻要在房間裏坐冷板凳。

坐就坐吧。

溫禾看了一眼擺在桌上的幹果點心,再怎麽說,也整點實在的能吃飽的東西來呀。

何大娘和劉嬸把她送回房間便去湊熱鬧。她本想趁此機會偷溜出去,撈點吃的,然後偷偷帶著溫如晦溜走。然而剛剛出去的時候,門口兩個威武雄壯的漢子大聲問好,“少當家!”

只能灰溜溜地滾回來。

真是快餓死了。

溫禾手上剝花生的動作不斷,突然想到了什麽,她甩開剝到一半的花生,雙手翻飛捏訣,從識海裏取出從太虛宗主那兒碰瓷來的周天袋。

幸而識海是與靈魂綁定的,即使這副身體沒有靈力,她也能從識海裏提取東西。

周天袋本體不大,但內裏空間無限。來時她放了許多有的沒的東西進去,摸索了好一陣才摸到大師兄親手制作的幹糧。

一張比她頭還大的大餅。

溫禾喜極而泣,大吃一口。

嗚嗚嗚,大師兄的味道,好想家……

溫禾吃得正起勁,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溫如晦應是被灌了好些酒,濃烈的酒氣混著夜風散進來,燭火輕晃,映出少年修長清瘦的身影。

“楞著幹嘛!”

“進去洞房啊!”

門外人催促,見溫如晦遲遲不動,出手推了一把。

少年進屋,第一時間就是跌跌撞撞地走到桌邊,四處翻找。

“水……”

溫禾叼著半張大餅,從堆成小山的幹果殼裏拿出茶壺,遞給他。

少年仰頭猛灌,喝的又快又急,晶瑩的水珠順著下頜滑落,流過修長的頸線,在凸起的喉結處短暫停留,最後隱沒。

一壺水灌下去,溫如晦喉結上下滾動,還是意猶未盡。

好熱。

溫禾邊啃大餅邊抽出功夫觀察。

缺水,怕熱。

“你中藥了?”

“什麽?”

溫如晦扯扯衣領,裸露的皮膚接觸到空氣,好像降了一點溫度。

溫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偏過頭不與他對視,“就那種啊……那種男女之間助興的藥。”

她大概能想到溫如晦中藥的原因,於是又補了一句道歉。

“對不起啊。”

溫如晦沒回答,擡手抹去唇邊的水漬,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翳。

空氣冷凝,溫禾感覺到他生氣了,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雖然這件事不是她做的,但是源頭還是在她身上。

算鳥算鳥,大家都不容易,今日就姑且讓他一回。

她小心提議:“要不,我讓他們再給你找點水來?其實,我爹他人真不壞,他就是……”

溫禾的話在觸及少年視線的瞬間僵住,那雙眼眸漆黑,冷得瘆人。

“滾遠點。”

溫禾很聽話地抱著大餅,又提了兩屜糕點,躲到床上去了。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溫如晦靜坐在桌邊,妄想和過去一樣把自己抽離。但體內躁動不減絲毫,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強烈。

他能清晰感覺到身體的某一處被喚醒。

搖晃頭顱,再次嘗試放空思維,耳邊卻時不時傳來少女哢噠哢噠嗑瓜子的細密聲音,偶爾夾雜著幾聲短促清脆的笑聲。

他似乎能想象出那張殷紅的唇是如何上下觸碰,又是如何發出那樣令他抓心撓肝的聲音。

憋狠了,一切感知如同千裏潰堤洩洪般朝他裹挾,最後化作一聲難耐的喘息。

溫禾其實一直註意著這邊的動靜,從話本子裏擡起頭,瞪著一雙杏子眼,好心詢問道:“要不要我幫你?”

她說的幫忙,不過是讓外頭的人拿些冰水來。

可落在少年耳裏卻是另一個意思。

她要幫他,什麽?

溫如晦擡起被欲色侵染的眼,緊攥桌角的指尖泛白,嗓音沙啞,說出的話卻自帶引誘的意味。

“你要,怎麽幫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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