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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起回家吧 游戲結束。 感謝體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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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起回家吧 游戲結束。 感謝體驗了……

游戲結束。

感謝體驗了羅伊平淡無奇的一生。

羅伊享年63, 職業成就B,家庭關系A+,幸福指數A。

以下是羅伊大事件抽取。

羅伊出生。

……

羅伊, 42歲時, 母親們先後離世,前者病逝後者殉情。

從未想過養育後代的羅伊,竟起了心思。

她看了看女版瑞克,再深沈地看了看男瑞克。

瑞克:“……”

他覺得羅伊版戴安真的是瘋了。

母親生出女兒, 女兒再生出母親, 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是盡頭。

再說貝絲也沒有“死”,她跟著一串莫名其妙的數據重新再生成了。

瑞克忽然得意起來, 他覺得貝絲真不愧是自己的孩子。

他們桑切斯是一樣的人, 是命中非愛人不可的人。

瑞克清清嗓子,開始對羅伊版本的戴安胡攪蠻纏:“為什麽小狗瑞克死去的時候你沒說要生一個小狗出來?你是人類中心主義嗎, 無情的羅伊,回答我!”

戴安:“……”

小狗瑞克是老死的,畢竟大多數狗的壽命只有十幾二十年。

瑞克在羅伊游戲裏可沒有超越游戲設定水平的科技能力, 當狗就只能短命。

她低聲辯解道:“我為你流了很多眼淚。”

“你也為貝絲流了很多眼淚, ”瑞克輕輕攬住她, 寬慰地拍了拍,“你已經合格了。”

瑞克·桑切斯從來都是聰明地。

戴安·沃斯是懷抱著一個不合格的母親對女兒的愧疚, 進入的游戲, 變成的“女兒”的。

“羅伊”一直愧疚和自責著。

她甚至會在受到審判之前, 就已經提前認罪、請求寬恕。

瑞克知道, 於是提前取締了上帝的審判。

“羅伊”沒說話,只是擡眼望來,有些紅有些說不出來是什麽意味。

覆雜的。

戴安·沃斯是真的為瑞克·桑切斯流了很多眼淚, 悲傷的,寂寞的,還有……幸福的。

幸福,有嗎?

瑞克對“羅伊”笑,還是那種邪惡又狂妄至極的。

一個聰明人如果把他的聰明投入生活,把關註放在自己的愛人身上,那他不用把黑洞變成太陽也能幸福。

讓人感到幸福。

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羅伊,63歲。

“甜心,你不算長壽噢,對於現代社會來說,60歲屬於老年人生剛剛開始。”瑞克對病床上的她說。

老瑞克的後腦勺禿了一大塊。

他唯一能看的外表已經變成瘦長禿頂灰藍老頭了,悲報。

瑞克的話羅伊聽見了,卻沒什麽力氣反駁:另一個你死得更早呢!

她張嘴卻什麽都沒說,最後只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可能是老了吧,也可能是後腦勺禿頂的功勞,讓這個混沌的男人看起來多了絲人味。

他一直陪在羅伊的身邊,一直一直。

“你可以進來了,她要離開游戲了。”

瑞克挪了挪身子,讓門口的光線照了進來。

光裏站著個小女孩,很小,金發碧眼,穿著鮮紅的短袖和藍色的牛仔背帶短褲,漂亮得像個不該存在於此時的洋娃娃。

羅伊不認識她。

但看著那張小臉,心裏忽然軟了一下,她想到了貝絲。

小女孩走到床邊,看著她,清澈得不像話的眼睛望著她。

“媽媽,我不怪你。”

羅伊楞住了。

混濁的眼睛眨了一下,她看著小女孩,好像在看一個很久以前的夢。

羅伊努力想擡起手,但手動不了,只有手指微微勾了一下。

瑞克握住了的手,說:“‘她’後來長大了,先去宇宙玩了一圈,膩了,就一直在游戲裏玩,你不用擔心她,這裏,誰都不敢惹她,我也不敢呢。”

“羅伊”沒再說什麽,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慢慢流下來,流到了枕頭上。

她一直看著小女孩,看著看著,眼神就飄遠了,好像看到了別的東西。

然後,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麽很重的東西,回去了那個她一直沒敢回去的早晨。

作為戴安·沃斯死去的早晨。

在那裏,真正的媽媽醒了過來,對真正的女兒微笑,許久沒有回家的男人回了家,說自己再也不會離開。

……

我是被眼淚糊一臉給糊醒的。

醒來,時男時女時狗的瑞克·桑切斯在我身邊,關切地望著我,還給我擦臉上的水呢。

“戴安,你這游戲只能說玩得一般,連排名都上不去。”

熟悉的死人反應。

模糊的淚光裏,我沒有情緒地瞥了他一眼。

然後摘掉了頭戴式沈浸模擬器,從《羅伊》游戲機走到另一個游戲前面。

趁這個間隙,瑞克·桑切斯叫來連續信號太空電玩城的員工,說自己出他們想都想不到的價格,換把這臺機器安全地儲存起來,永不斷電。

為以防萬一,他已經先接入外接電源。

這邊,我看的是個超真實射擊模擬游戲。

玩家操控的角色從早起開始真實地起床,上班,下班,再真實地拿把,操控,射擊。

沒有自動準星!

完全依靠武器的瞄具,而且操作的槍械會晃動,長時間瞄準主人公會肌肉酸痛導致晃動加劇——血條會減。

玩這個射擊游戲的猩猩外星人憤怒了!

它一把掀翻機器,再猛捶胸口大聲嚎叫。

看來就是只猩猩……

“賠錢。”

連續信號太空電玩城的員工對猩猩伸出手。

猩猩態度很拽地抱著手,視若無人,接著長嚎,似乎在呼喚誰。

“金剛!”

遠遠的,人的聲音傳來:“金剛,聽話!我在賭錢,不是讓你乖乖玩游戲機嗎,又怎麽了!?”

我服了,還是人類養的寵物猩猩。

員工也懂了,於是去找金剛猩猩的主人要賠償了——

喧囂像一堵墻,我躲在後面,只為避開別人。

圍觀著一整場鬧劇的我,眼睛跟著畫面轉動,什麽也沒看進去。

瑞克·桑切斯心知肚明。

背後的他摸摸鼻子,心虛地,像個認錯的小男孩,聲音試探地:“戴安?你還記得羅伊的人生嗎?”

我當然還記得“羅伊”。

瑞克·桑切斯說著說著向我靠近。

我看也不看,腳下巧妙地一旋,滑到另一臺喧鬧的游戲機前,假裝被屏幕上的打鬥吸引。

他不依不饒,又接近。

我便又一次絲滑地閃避,像兩顆同極的磁鐵,維持著令人疲憊的排斥。

偌大的太空電玩城裏,我們就這樣在重覆著這詭異的舞蹈,直到我的後背輕輕撞上冰冷的墻面。

退無可退。

我必須面對他。

“戴安,”瑞克·桑切斯說,“貝絲在裏面很幸福。我們就別打擾她了。這臺機器永遠不會斷電,她會比你我都要更接近於永生。”

“只有你和我了,回家吧,戴安。”

而他會像游戲裏一樣,永不離開。

貝絲是我的女兒。

意識傳入游戲的貝絲·桑切斯,也是瑞克·桑切斯的女兒。

我徹徹底底失去的女兒,她不會再回來了。

瑞克·桑切斯的大臉就在我面前,我依舊梗著脖子,視線死死釘在遠處一個閃爍的游戲屏幕上,用全身的力氣拒絕他。

死人大臉湊得更近了。

“戴安,讓我好好看看你,雖然我們在裏面度過了一生,還是紅頭發呢……但我還是想念這樣的你。”

這個人死皮賴臉,咧了下嘴,就要親吻我的眼睛。

我想後退,可惜身後是墻。

那堵墻逼著我,我的眼皮驟然一涼,短暫而灼熱的吻掠過眼睛。

仿佛一個觸發機關。

於是,我的眼淚湧了出來。

瑞克·桑切斯在那片模糊的淚光裏再次吻我。

這次他往下走了點……

吻就吻吧。

我惡狠狠地對準他的嘴唇咬了下去——

毫不留情。

他的血腥在我口腔裏彌漫開來,但瑞克·桑切斯沒有後退。

“哦?我們無家可歸的天才終於迷途知返了?真是感人至深啊。”

我的話混著血沫,一字一句地砸向他,“你毀了我,毀了貝絲,你把你身邊所有人的生活都變成了地獄!我的人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你那麽愛我?那你怎麽還不去死?去殉情啊!宇宙才是你唯一的墳墓,你早就該爛在那裏了。你只配孤獨地活著,抱著你那該死的‘天才’頭腦,慢慢腐爛,你沒有‘家’!”

最後,所有的堤壩徹底崩潰,我哭喊:“你把貝絲還給我——!”

此時的我跟那猩猩很像,一樣搞笑。

最搞笑的是,我為瑞克·桑切斯流了很多的眼淚。

很多,很多,多得像一整個宇宙。

瑞克·桑切斯沒有躲,他只是承受著。

活該地承受著。

“我愛你,戴安。”

我說:“我恨你,瑞克。”

瑞克桑切斯:“好。”

我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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