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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蠢貨與失敗者 瑞克處在無法描述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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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蠢貨與失敗者 瑞克處在無法描述的宇宙……

C-137瑞克·桑切斯處在無法描述的宇宙空間裏。

五維世界。

這裏沒有前後左右, 也沒有上下,所有方向都同時存在,又同時毫無意義。光線不是照進來的, 而是從每個點自身發出, 又消失在另一個點裏。

從三維生命的視角試圖理解五維生物,就如同二維紙片人試圖理解人類。

首先,枯燥的說法是,五維生物擁有比三維四維更高的振動頻率——無視物理封閉性;更廣闊的感知——同時感知內外, 過去未來;更接近本源的狀態——同時涉足無數時間線與平行宇宙。

這裏的“同時”, 並非速度快慢的概念,而是維度差異帶來的根本性視角變革。

低維度只是高維度的一個子集、一個切片、一個投影;高維生物對低維世界的感知是徹底、完全、同時的。

換成三維人類比較好理解的比喻就是——

讀者閱讀漫畫。

漫畫角色問:“我的未來如何?”

讀者只需翻到書的最後一頁。

對這個二維角色而言, 它的一生是漫長掙紮的連續劇;但對讀者而言, 它的全部存在——從誕生到終結,所有悲歡離合——早已同時、完整地凝固於書頁之中, 成為一個可被瞬間縱觀的整體。

這正是五維生物看待三維的方式。

它們所體驗的世界裏,並不存在“無限多元宇宙”。

沒有無窮多的戴安·沃斯或者瑞克·桑切斯。

所謂的編號prime或者C-137更是笑話。

所有瑞克的集合構成了一個名為瑞克·桑切斯的統一的形態。

C-137和Prime只是這個形態上兩個不同的“點”或“面”,本質上屬於同一個整體。

——瑞克們沒什麽不同的, 無限宇宙的他們都是同一個糟糕男人的無限副本。

但非要三維人類接受五維觀點, 是一種高緯度的傲慢。

五維生物於是只是看著, 感受他們固執的愚蠢。

說到這裏,我就不得不自誇一句。

我早就發覺所有的戴安都一模一樣!

同一個戴安。

或許有些差別, 但那就像今天是平劉海還是斜劉海或者大光明的區別, 只是換了個發型, 不能說人換了吧?

只有嬰兒會這樣認知。

總結是, 我比最聰明的瑞克·桑切斯還要聰明。

至此鼓掌。

現在,C-137瑞克好像出現幻覺了。

他聽見了戴安。

那聲音不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更像是直接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它很輕, 像是隔著厚重的宇宙塵埃傳來的低語,又帶著某種真空般的空洞感。

只有一個詞。

“蠢貨……”

很直接的諷刺。

瑞克·桑切斯:“……”

先不說那是不是戴安吧,反正不是他的戴安……雖然他從未了解過其它緯度的戴安——五維“戴安”怎麽這樣!

自己不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嗎!?除了一個prime瑞克比自己的空時間稍微多一點。

是的,C-137瑞克不承認自己是第二聰明,太侮辱人了,在他看來prime比自己先研究出傳送技術只是這個瑞克很閑。

閑出屁來。

C-137失去戴安以後也很閑。

靠無聊的覆仇填補空白的心靈。

不然也不至於來到這個什麽都沒有的五維宇宙空間,就為驗證一個沒什麽意義只是酷炫的理論。

忽地,一個身影在他旁邊出現。

那是一只狐貍的輪廓,由閃爍的光點和細微的星塵勾勒而成。

它走得很穩,腳步落在不存在的平面上,悄無聲息。

爪子沒有留下任何腳印。

C-137瑞克看了它一會兒。

臉上沒什麽表情,嘴角從來都是向下彎。

冷冰冰的,空的。

看起來就像是prime瑞克徹底的反面——C-137還不是最瑞克的瑞克呢,只是瑞克,其中一個悲傷瑞克。

Prime的標志是一身暗色夾克,那C-137就是純白大褂。

他短夾克,他長大褂。

他永遠年輕,性感又聰明,那他坦誠地自然老去,把禿頂焊頭頂上……

還好,現在的C-137瑞克還沒來得及禿頂。

也還是年輕,性感又聰明的男人。

可喜可賀。

狐貍在C-137瑞克身邊停下,尾巴輕輕掃過,帶起一些細微的光粒。

C-137瑞克覺得它可能是戴安。

他說不清為什麽,但這個念頭很自然地出現在那裏,就像狐貍出現在這裏一樣自然。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五維世界哪有戴安,哪有狐貍。

可能是高維生物作弄低維的誘餌。

就像小孩子作弄螞蟻一樣——瑞克是螞蟻了。

可瑞克·桑切斯沒有管。

他只是短暫讓狐貍靠著自己,靠在所有時間和可能性.交匯的那個點上。過去和未來的無數個瞬間在他們周圍緩緩旋轉,像一片無聲的沙暴。

過了一會兒,瑞克·桑切斯邁開步伐,別忘了他來五維世界是有任務的。

驗證中央有限曲線。

而狐貍跟在他身後,保持著的距離。

瑞克·桑切斯:“滾開。”

狐貍消失了。

空間緩緩波動,他熟悉且深愛的聲音維度的夾縫中漂浮,既像嘆息又像嘲弄。

又是那句……

“蠢貨。”

連續信號,太空電玩城。

貝絲·桑切斯戴上人生體驗游戲模擬器,意識傳輸進游戲《女孩羅伊》裏……

“啊!”

羅伊從夢中驚醒,媽媽在旁邊安慰她:“羅伊,怎麽了?”

她睜著朦朧的淚眼看向媽媽。淚光為媽媽蒙上一層柔光。

“我做噩夢了,”羅伊帶著哭腔說,“我夢見你死了,而我不得不和一個壞人在一起,我只有這個人可以依靠了……”

那是個難以討好的人,而且他很酷,強大,世界圍繞著他轉,於是別人總想討好他,以此證明自己的價值。

“那只是一個夢,”媽媽說,“接著睡吧。”

羅伊重新躺下。

游戲開始了。

羅伊的生活在一個安靜的小鎮。

她養過一只橘貓,毛色像金色下午最濃郁的陽光,後來貓生病了,她哭了一整個下午。

母親給她做了熱巧克力,輕聲告訴她,失去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不要!”

羅伊不接受。

羅伊要強。

她要酷,要強大,要世界圍繞著自己轉,要別人討好她以此證明自己的價值。

說不清為什麽,她心裏總憋著火。

羅伊對媽媽說自己未來會成為最厲害的醫生。

媽媽當然鼓勵她,但又笑笑,日子還長著呢。

小學,羅伊喜歡上班裏一個總是踢球的男生……

可羅伊會在操場上踢爆他,毫不留情,不接受只在操場外面看著,送送水什麽的,於是沒成。

初中高中也是如此。

沒有男孩,她和另一個女孩玩到了一起。

對方很像自己……她們有相似的煩惱,和能理解對方的思想。

好像可以。

畢業晚會那天,兩個女孩在體育館角落輕輕接吻……

體育館沒有更多的了,羅伊媽媽強制要求她在9點之前回家。

沒關系,她可以帶“好朋友”回家。

後來,或許是某方面的壓力,“好朋友”去了另一個城市讀書,這段感情無疾而終。

成年後,羅伊如願成為一名外科醫生。

工作占據了生活的大部分,手術臺前的專註讓她感到充實,但也極度疲憊。

……

沒有老年。

普通的休息日,羅伊開車去看望媽媽。

一匹失控的馬沖上了車行道。

羅伊緊急打方向轉盤,沖向了懸崖邊。

沒有漫長的痛苦,也沒有告別的機會,一切在瞬間結束。

游戲結束。

貝絲·桑切斯眼前的屏幕變暗,浮現羅伊一生的簡單數據:28年。

職業成就B+,家庭關系A,幸福指數C。

最後,結束語在她亮亮的眼睛倒映著:“游戲結束。感謝你體驗了羅伊平淡無奇的一生。”

“咕咕嘎嘎咕嘎。”

旁邊一個外星人探頭過來,一番評價。

地球語翻譯就是:太遜了!你連平均歲數都沒活到。

它奪過鄉下球小女孩的模擬器,“咕咕咕嘎嘎嘎。”

地球語翻譯就是:Loser,看我玩!

外星人全然忘卻了之前某個灰藍頭發男人對自己全家的威脅,而是投入游戲裏。

貝絲·桑切斯被迫摘下模擬器,提前結束游戲。

她四周張望,果不其然地發現瑞克·桑切斯不見了。

他是她的爸爸,他卻丟下了她!

就像鄰居的鄰居家的小狗生下一窩小小狗,不想養,為了“快速解決”問題,選擇了最殘忍、最不負責的遺棄方式:把一窩小狗栓袋子裏扔進河裏。

貝絲·桑切斯早該知道的……他又!又!又一次拋下了自己和媽媽。

“That piece of shit!這個混蛋!”

她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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