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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保守主義 我們跨進電視裏,視覺畫面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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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保守主義 我們跨進電視裏,視覺畫面先……

我們跨進電視裏, 視覺畫面先是黑色,隨後響起電梯到達樓層的鈴聲,在我們眼前緩緩打開。

我們現身在電梯前, 仿佛不是進入電視節目, 而是就身在節目裏生活,坐電梯上來的。

目之所及,一切都變成覆古深沈的色彩。

覆古的包括我和瑞克·桑切斯,他穿著上流社會的考究西裝, 而我……

我皺起眉頭, 我裝扮得好像一個美國式家庭主婦經典廣告畫。

小翻領收腰連衣裙,蕾絲邊裝飾的白色圍裙, 連頭發都變成蓬松的波浪卷。

都穿這樣了, 好想直接上演《致命女人》。

可惜,現在是《雪茄、夜曲與真言》的美國保守主義老登的訪談性節目。

主持人向後仰進真皮沙發, 吐出一縷青煙,那雙藍眼睛像瞄準鏡般鎖定來客:“歡迎,小狗瑞克的朋友。”

旁邊, 狗也吐煙。

……媽媽好恨這群帶壞小朋友的老登們。

低沈的男聲與爵士, 音樂與雪茄的煙霧一同填滿這個覆古空間。

我朝帶壞自家小狗的主持人觀察去。

這老頭下巴好寬, 下頜角好大,鬢角更是將他臉型修飾得方正, 就是那種美國“man”的老man。

瑞克桑切斯順著我的視線看去, 可能是自卑發作:“狗屎!戴安你不是吧!?你竟然和別的美國女人以及gay一樣迷戀壯下巴, 覺得那樣才有男子氣概?”

瘋狂科學家是走修長路線的, 瘦高瘦高的,又死了一樣白,幸好他對學校嗤之以鼻, 不然上學肯定被美式霸淩。

自尊心極強的瑞克·桑切斯對我特意反頜起來,像個芒果。

……為什麽沙發上的小狗也反頜著?

有這麽在意嗎!

這樣一打岔,我們背後的電梯已關閉得只剩一條縫隙。

“不!我要回去!”

沙發上的一個陌生西裝男沖了過來,此前他就坐在小狗瑞克旁邊。

就像一顆失控的炮彈發射,西裝男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上,手指扒住門縫,指甲在鋼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可電梯依然無情地合攏。

電梯下行的指示燈冷漠地閃爍。

所有人註視著這個崩潰的男人,竊竊私語:“他完了……不喜歡別人擾亂節目。”

男人的膝蓋軟下來,滑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屬門,喉嚨裏滾出最後一聲嗚咽:“我什麽都忘記了,呆得越久,關於自己來自的現實就什麽也不記得了,腦子裏只有爵士……我得回家……我記得家裏有人在等我——”

混亂的氛圍裏,主持人平靜道:“發生了什麽事了?不如休息一下,讓我們進個廣告。”

話閉,燈光驟然熄滅。

整個演播空間陷入絕對的黑暗。

兩點暗紅色的光,在深處亮起,像血,漸漸暈染成清晰的輪廓,是主持人的眼睛。

那位硬朗紳士的嘴角揚起弧度,喉頭滾動。

他的喉嚨深處似有什麽東西在蠕動,像一條饑餓的蠕蟲。

“別急著走,親愛的朋友。”

白人老頭的聲音依舊性感低沈,甚至帶著點遺憾,仿佛在勸對方留下繼續享受派對的快樂。

可下一秒,他寬大的下頜裂開——

西裝革履的身體像一具被撐破的皮囊,從喉嚨深處探出的東西纏上了逃跑者的腳踝,將他向沙發方向拖去。

慘叫。

血肉撕裂的聲響,濕漉漉的吞咽聲,骨骼被碾碎的悶響,以及黑暗中偶爾迸出的、液體滴落地板的聲音。

“嘀嗒——嘀嗒——”

當燈光重新亮起時,主持人若無其事地用手帕擦了擦沾了紅酒漬的嘴角。

節目繼續。

“戴安,哇哦,你看到了嗎?”

瑞克·桑切斯挑眉,手臂懟懟我肩膀。

我:“……”

搞電視節目的都挺會制造效果。

接著,主持人對新朋友瑞克·桑切斯揚起酒杯,說:“這是個派對,派對需要開心,你只需要拿著酒杯,稱讚爵士樂,享受派對。”

瑞克·桑切斯:“不要指導我,我對音樂有自己的見解。”

主持人勾起嘴角,下巴顯得更方正了:“你沒有,我不喜歡別人擾亂的我的節目。”

瑞克·桑切斯瞇起眼睛。

他的另一半靈魂竟然也對他舉起了紅酒杯……

“至於你的妻子,”白人老登說,“女人就該回到廚房。”

他對我說:“不是嗎?桑切斯夫人——戴安·桑切斯。”

下一秒,我就像中邪一樣,踮起腳尖,手指輕輕搭在瑞克·桑切斯的領帶上。

頭頂的光束為我們鍍上一層覆古的柔光。

“我在家裏等你,今天的晚飯是牛肉燉湯,記得早點回來,親愛的。”

我在瑞克·桑切斯的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他瞇著眼睛打量似地看我……

中邪。

瑞克·桑切斯捏了捏我的手,低聲道:“等我回家,甜心。”

方才牢牢關閉的電梯門忽地打開,我自發走進裏面。

電梯緩慢下行。

……

午夜,《雪茄、夜曲與真言》節目的直播結束。

瑞克·桑切斯的鑰匙剛插入鎖孔,門內就傳來小狗瑞克短促的吠叫。

“嘿,小夥子,”他推開門,彎腰接住撲來的藍毛犬,“想我了嗎?”

瑞克·桑切斯面無表情地躲過狗的襲擊。

這狗自從被科學養狗的主人倆閹割以後,就恨起來男主人,但卻會用濕漉漉的肉鼻頭蹭著女主人的手心。

……明明主要是她的主意來著。

廚房裏傳來平底鍋的滋滋聲。

空氣中彌漫著蒜香、迷疊香和燉牛肉的味道,瑞克·桑切斯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抗議。

——多像家庭情景喜劇的反應,就差來點罐頭笑聲了。

“親愛的?”戴安·桑切斯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木質勺子在鍋邊輕敲的節奏。

“還會是誰?夫人,我是社區新來的水管工。”

瑞克·桑切斯脫下西裝外套掛在門廳的衣帽架上,松開領帶。

小狗瑞克寸步不離地跟著他,隨時準備給他下面來上致命一擊。

這時,戴安·桑切斯出現在廚房門口。

狗和男人停戰。

戴安很美,當家庭主婦也美麗動人極了,她的腰間系著那條他在節目上得到的“給予好女人禮物的建議”,一條藍色格子圍裙,上面已經濺了幾滴醬汁。

金發被她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在臉頰旁,在廚房的蒸汽中微微卷曲。

“今天怎麽樣?”戴安走過來,在瑞克·桑切斯唇上印下一個帶著食物香氣的吻。

瑞克·桑切斯註意到她可愛的印有雀斑的臉頰因為牛肉燉湯的熱度而微微泛紅。

他的手指自然地撫上她的腰,拇指在她腰間輕輕摩挲,感受棉質布料下的曲線。

“老樣子,我愛爵士樂。”

爵士……爵士!

其實瑞克·桑切斯想組的是搖滾樂隊。

他喜歡藝術並且有自己的見解!

晚餐後的臥室。

月光透過半開的窗簾灑在木質地板上。

瑞克·桑切斯坐在床邊,戴安站在虛掩的臥室門前,解開身後圍裙的系帶,讓圍裙滑落到地上。

……

小狗瑞克流淚了。

差不多十分鐘。

小狗瑞克的狗爪子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咚咚作響,擾人不安。

它又一次停在臥室門外,發出一聲可憐兮兮的嗚咽。

瑞克·桑切斯恨狗!

他又不是快槍手,好歹給他半個小時吧……兩個小時也行。

“嗚嗚……”

狗從喉嚨裏擠出一絲細弱的哼唧,像被踩到尾巴似的,可明明沒人碰它。

瑞克·桑切斯怒視裝純的狗!

戴安聽見了,受不了,起身開門。

“可憐的小家夥。”她說。

雖然她的腿被可憐的小家夥用爪子扒拉出幾大條紅痕。

今天的小狗瑞克也是睡在了戴安和瑞克·桑切斯的中間。

電視機上,節目一遍遍重播。

電視機裏,桑切斯家是典型的美國保守主義:支持愛國生育,反對避孕,反對墮胎,反對羅訴韋德案,反對移民,白人至上。

電視機裏的每天,瑞克·桑切斯都在節目結束後,回家吃我煮的晚餐,然後,我們做.愛。

不避孕。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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