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談1

關燈
對談1

“給你。”葉樂將搜出來的匕首遞了過去。

野原清接過短柄匕首,看著陌生男子,狐疑道:“你是誰。”

葉樂語氣平平道:“他是校長荒川知。”

“知道是我,還不放手。”月光照射在荒川知的臉上,他有著一雙不像教育者該有的渾濁雙瞳,皮膚黝黑,戴著一副稍微可以稱得上學者的眼鏡。

說著,他就掙紮著試圖掙脫葉樂的束縛,看向野原清,繼續道,“警察先生,你們怎麽可以在不經過校方許可的情況下闖入學校,我會去投訴你們的。”

“你怎麽知道是警察,我們可穿著便衣。”野原清禿禿的腦袋在月光下泛出了刀片一般鋒利的冷光,他湊近荒川校長,瞇眼道,“難不成你一直躲在哪裏偷聽或是偷看嗎?”

荒川知眉頭緊鎖,不耐煩道:“我在巡防,保護校內師生安全。你們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來,還這麽肆無忌憚,不是無禮的警察還能是誰。”

野原清全然不信:“大半夜帶把刀保護師生安全?你是威脅人身安全吧。”

“那把刀,我是為了防身用的。”

“既然是防身的。”葉凡點點頭,簡短道,“那就放開荒川先生吧。”

荒川知被放開,他瞪著葉樂,立刻想給他開除了去。

“我一直想和你聊聊。”葉凡轉身,肅穆道,“荒川先生。”

“你是?”

“我是葉樂的兄長。”葉凡瞇著眼,朝荒川知伸出手,不等他握住,又倏地收回了手,嘀咕道,“差點忘了,手有點臟了,真是失禮失禮。”

意圖明顯的怠慢顯然起到了效果,荒川知皺起眉頭。

“荒川先生是響當當的大教育家。”假裝擦了擦手掌,葉凡嘀咕道,“作為教育家的你,是一名精英,無可厚非。畢竟教育的目的是培養人才,而人才這個詞就註定只能是精英。”

荒川立刻否定道:“教育不止是為了培養人才,還有更多的價值。”

“你用了“不止”,也就說明“更多的價值”的前提還是培養人才,是吧。”

“差不多吧。”荒川有些煩躁,他擡手看了眼表,催促道,“時間不早了,你們也已經鬧夠了,請快點離開。”

“那麽。”葉凡擡起頭來,自顧自道,“如果有一個人在困難面前臨危不亂,甚至快速找到破解難題的方法,又能敏銳地察覺到曾經未能妥善處理之地,更是立刻修正了自己原先不夠謹慎的錯誤。那麽,這個人是否稱得上有勇有謀的精英。”

荒川知的眉頭緊了又緊:“大概是。”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又能靈活反應,在哪裏都算精英吧。”野原清狐疑道,“這也沒必要用大概了。”

“確實,這類人在哪裏都算得上是人才。”葉凡點點頭,補充道,“但他若是個罪犯呢?用聰明才智獲取所謀之事,用欺瞞真相,換取財權利益,聲名遠播又被人瞻仰呢?”

荒川知抿了抿嘴唇。

“不管別人怎麽說,我還是得向他表示誠摯的感謝。”微微停頓,葉凡面色一沈,緩緩道,“畢竟他在借刀殺人後,為了轉移警察調查的視線,還特意保住了葉樂的性命,假如他當真對葉樂下了死手,那真是不堪設想。”

“你到底什麽意思。”荒川知眉頭緊鎖,松了松領帶。

“稍等。”未待野原警官說明來意,葉凡從口袋中取出一張名片,單手遞出,微笑道,“還未正式介紹,我是山本智偵探事務所的助手葉凡。”

“說起來,日本好像沒有真正的死刑,但是這種定罪量刑的事情本身就與我無關。我又走題了。”葉凡掏出手機,繼續道,“啊,不知荒川先生知道什麽是GPS定位系統嗎?”

荒川知伸手剛接過名片,被這突然的奇怪問題再次問得一楞。

“我稍微拜托山本偵探嘗試了一下,竟然能快速定位到葉樂丟失的手機,其失去信號前的最後所在位。此外,野原警官,你猜我們發現了什麽?”

雙手環臂,向後仰站著的野原清不耐煩道:“我很討厭猜,何況底牌都在你那不是,不要再這裏臭嘚瑟了。”

“抱歉,定位是在這。”說著,葉凡將手機顯示的位置展示給野原清確認了一番。

看著屏幕裏的地圖定位,野原清嘀咕道:“醫綜樓?”

“起初我也以為是醫綜樓,但準確來說,其實是地下室。”

“所以你才想到讓我去找葉樂,讓他前往解剖樓是吧?”山本智的聲音伴隨著他疲憊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身後,手裏還提著一個可疑的黑色塑料袋。

“山本先生,你回來了。”葉凡對山本智的到來,顯示出極大的熱情,“此時正精彩。”

山本智嘀咕道:“還好你給我發了定位。不然我也找不到這。”

野原清繼續追問道:“怎麽就是地下室了,定位又不會顯示地上地下。”

“這裏發現的殘骸。”葉凡補充道,“已經給出了線索。”

掃了眼地上這些斷肢殘骸,野原清皺起眉頭,哪怕經常參與刑事案件的他,也極少遇到這類惡性的分屍事件,但實在不想露怯的他,只能佯裝無所謂地平靜道:“這是誰的?”

“葉先生。”山本智蹲在地上看了許久,站起身,回道,“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失蹤已久的鈴木香吧。”

葉凡道:“你看起來並不驚訝,因為你掌握了不少有用的訊息”

“我倒是希望我沒找到。”山本智繃著臉,神情嚴肅地從手機調出照片。

野原清伸頭看了眼山本智舉在胸前的照片,畫面中是三個女生的合影,位於中間位置的是死者吉田秋涼,但他對另外兩個女生並無印象:“這兩個人是誰?其中有一個是鈴木香?”

“左邊是阪本杏子,右邊是鈴木香。”山本智解釋道。

“怎麽確定是鈴木香,以及這幾個人和整個案件有什麽關聯性嗎?”野原清此時就算再想阻撓這圈非相關人士參與調查,也已經於事無補了,因此幹脆讓他們把肚子裏的貨統統倒出來為止。

山本智對此並未正面做答:“這個人的手腕,是不是有什麽不同。”

野原清望向山本智所指處,手腕處的皮膚凹陷且顏色深沈,而且有點說不上的奇怪,他歪著頭嘀咕道:“她的手腕是不是有點畸形?”

“看得還挺準確。”山本智指向照片中右側的鈴木香,放大了她的手部特寫,解釋道,“鈴木香從小就戴著一個銀質手環,長期佩戴未及時摘除,導致手腕的皮肉凹陷萎縮,工具取下時,更是劃傷了手腕內部,形成瘢痕,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山本智滑動了一下屏幕:“這裏還有一張三個女生在討論群中針對腕的議論,這是鈴木於2019年的照片。”

野原清再次看去,那是一張露出手腕的照片,對話描述的文字與山本智剛才所說一致:“這是她們幾個才知道的秘密?”

“起碼不是一般人會註意的細節。 ”山本智重新將手機裏的那張照片調回三人合影的那張,繼續道:“因此,杏子同學才會感覺可疑。”

葉凡道:“杏子和你說了。”

山本智緊蹙眉頭,點了點頭:“醫綜樓頂樓存在兩名死者:小池一郎、吉田秋涼。杏子卻在那晚的地下室見到了可疑的屍塊,又發現了鈴木香非常有鑒別性的傷痕,所以她又將這些原本被藏起的屍塊運出,故意裝進了動物屍體存放站,目的就是為了讓人發現。”

“她之所以能夠發現,也是因為一路尾隨了你。”說罷,山本智將目光投向了荒川知,“淩晨兩三點的你只身前往了地下室,是做什麽呢。”

“笑話,這事只有她這麽說,那就都是她的一面之詞。天臺出事那天,她已經自爆自己在現場,有哪個正常的學生會在大半夜跑到醫綜樓,還運出屍塊。顯而易見可疑的人不是那個叫阪本杏子的嗎?”鏡片閃過寒光,荒川知冷哼一聲,緩緩道,“此外,若我沒記錯,警方是帶走了我校工作人員葉樂,葉老師作為案件嫌疑人,現在卻被放了出來,那麽他是洗清嫌疑了嗎?”

野原清擺了擺手:“這是警方調查情況,無可奉告。至於可疑,你和阪本杏子、林樂,三人都很可疑。”

“既然可疑,就不能是他前往地下室後與那個叫做阪本杏子的人合謀所為。”荒川知不急不躁道,“他們故意嫁禍給我,就是為了幫助林樂這個合夥犯人洗清嫌疑,因為如果不管他,很可能就會暴露阪本杏子自己。”

聞言,野原清眼光一閃,點了點頭:“葉樂確實建議我們將調查的對象轉移到阪本杏子身上。這麽說來,也很像是共同犯罪情況下,犯罪分子容易出現的互咬情況。

其次,案發時,葉樂可以假裝意識喪失與杏子一同前往地下室處理屍體,然後再返回醫綜樓,最終由杏子同學配合他,從門外鎖上前往頂樓天臺的門鎖,構成一個只能從外打開的密室。”

荒川知點頭:“很可能是這樣。”

“首先,我不認識阪本杏子,無法產生犯罪交集。阪本杏子也不可能只靠她一人就能找到地下室。”葉樂看著荒川,不知為何,產生了很深的惡心感,便又看向了野原清,繼續道,“其次,若說可能情況,那也很可能是荒川知犯罪後,從容走出天臺,封鎖了外面的鎖鏈,而構成所謂的半密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