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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 謀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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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謀殺者

沒有想到那個跳樓的人竟是小池月,那個女人死了,這太不可思議了。

報應!這是報應!

當然,沒一會,我就清醒過來。報應這種說法屬於怪力亂神,她的死只可能是自殺或他殺。若是自殺,一切都好說。但如果她不是自殺,而是他殺,與她有直接沖突的我,嫌疑不就最大的了。

動機是有了,但別的呢?莫名松了口氣,我忽然慶幸昨天與杏子互換了身份,正因為她假扮了我,用了我的磁卡出門,才能保證我在那個時間段不在校內。即便被人發現我和她是互相假扮的,我也不怕,因為當日從早上到案發時,我就一直跟蹤尾隨一郎,相機裏偷拍的照片就是證據,我的手紋也是。把相機給杏子的時候,記得提醒她不要擦拭相機吧,為自己留個後路。

一晚過去,等我再回實驗室時,果然有警察前來問話,我的不在場證明很完美,沒人能為難我。

小池月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畢竟是一郎的母親,她的去世讓一郎很難過,我想安慰他,但他不僅沒有來找我傾訴,而是整天和葉樂膩歪在一起,讓我連見他的機會都沒有。那個男人很奇怪,他從不來醫綜樓,每次都是一郎跑去那棟破舊的老樓裏找他。一郎瘋了,他看起來像一個中了毒的笨蛋,即便葉樂對他表現的沒什麽熱情,他也依舊笑臉相迎。

來不及讓我難過,一郎似乎懷疑我了,他竟然懷疑我?那天討人厭的葉樂帶著一個穿風衣的男人向我調查案件細節,一郎連面都未與我相見,我煩躁地應對著眼前兩個男人對我的咄咄相逼,立刻轉身回到實驗室。我從悲傷中清醒,一郎可能只是把我當做一個對其母親積怨已久的學生,我可能一直活在幻想中,這太不公平了,為什麽?為什麽?我為他犧牲了這麽多,我這麽愛著他,這麽的隱忍。

我對警方隱瞞了一件事,先前去辦公室挨罵時,見過小池月將墨汁灑在桌面,念叨著又得重寫一份了,雖然寫的是什麽我不得而知,但我看到桌面上放著另一封信,封面上寫著:“感謝信”,我認得出來,那是一郎的筆跡。是感恩節嗎?但那會距離感恩節還有不少時間,我便沒有再細思。由於我之前滿腦子都是那些事,根本沒有回來工作,所以也是最近才在自己的記錄本內也夾著封信,封面有著“感謝信”三字。

這是什麽呢?小池月收到過類似的東西吧,她收到後,又在寫什麽呢?等會,警局調查排除他殺可能,將小池月的死亡歸因於自殺,就是因為她留有一封遺書。對啊,為什麽小池月收到了一郎的感謝信後,會想自殺呢?我堅這信是有魔力的,會讓人主動尋死,甚至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小池月。我看著這如潘多拉魔盒一樣的信,猶豫半天,也沒能打開,只得將信件揣進了懷中,撿起隔壁桌上的打火機,奔到洗手間將它點燃,在隔間內看著它燃起,直到完全燃盡,便沖進了馬桶裏。

這是巧合?還是意外?我的大腦逐漸失去了運轉的能力,我很慌張,但我不想這麽幹等著。確認一下吧,選擇了午休時間,趁著沒人,我偷偷潛入了小池月的辦公室。她的門禁我也可以打開,因為她總是丟三落四,讓我去幫她找東西。果然順利打開了房門,但找尋了一圈都沒有發現那天見到的感謝信,是誰拿走了?警方?但如果是警方拿走的證物會留下一份表格做備份的吧,也沒有發現,不對,按照時間來看,應該在調查結束後就返還了,還是被一郎拿走了嗎?

我難解地陷入了沈思,冷靜一點,冷靜……

一郎對他母親這麽言聽計從,一定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小池月確實屬於自殺也已成定局。

但一郎為什麽還要找人重新調查已定案的事?還將我推出去接受再次詢問?他在想什麽?只是懷疑我?還是想讓我成替罪羊?我逐漸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一郎對我好像也無半分情誼可言,我感覺自己一無所有,空空如也地浪費了時光。可能真如小池月所說,我是一個一事無成的廢物,一個沒用的醜小鴨,竟然想獲得不屬於自己的榮耀和溫暖。

但是憑什麽?我恨,真得很恨,就因為我活該被壓榨嗎?我不過就是被小池一郎利用,心甘情願為他付出的傻子。為什麽我沒有想過,為何我一被小池月不加情面的抨擊後,小池一郎就總能在這時出現在我身邊,不厭其煩地開導我,陪伴我,甚至於棄家中夫人而不顧,但小池月卻一言不發?我以為的白馬王子不過是巫婆安插在我身邊的情感穩定劑,讓從未感受過異性關愛的我將這種情感視為珍寶,漸漸回想起當時的瘋魔,甚至讓杏子去陪我瘋狂,我簡直羞愧到想一了百了。

我父母在數月前因為長期食用未經處理的汙染河水,染了一種寄生蟲病去世了。很可笑吧?學醫了又怎麽樣,在這種讓人恐怖無解的死亡面前,也仍是束手無策。已經沒什麽好期待的了,死就死了,即便如此,我也要拉個一起,我要讓一郎與我同生共死。我也不想便宜了那個葉樂,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冷漠和高傲,那是我無法忍受的眼神。我要讓他成為兇手,讓他陷入麻煩,雖然我知道,警方可能很快就意識到他的無辜,不過無所謂,只要能讓他不好受,這樣就夠了。

我獨自坐車前往距離本地間隔5個站點的偏僻小城裏溜達,直到發現一家五金店,因為那裏過於偏僻,店外甚至連監控都沒安裝。老板是個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中年男人,畏畏縮縮的模樣,那真是最合適不過了。我買了手電筒,登山鞋,防水布袋,麻繩,小刀,偽裝成爬山探險的背包游客,並與店主打探這些東西夠不夠。以為第一次登上沒有經驗,店主立刻積極地繼續幫我推銷其他的帳篷,大型背包等,我也統統買下,不忘讓他給我算便宜點。可能因為我是他今天的大客戶,他積極地要開車送我回去,防止東西太多不好拿。我並不想讓他知道我住在那裏,我讓他幫我直接裝箱,將貨物幫我送到附近的郵寄站點,便同他道別了,並讓郵寄員把統一包裝的紙盒子寄回了學校。

收到東西後,我先去試用了小刀,雖然比較方便攜帶,但很不好用,只能刺,不能割。所以我還是去了附近的超市,重新選擇一把水果長刀。此外,我需要麻醉劑,至於我為什麽會拿到麻醉劑,我並不想多加描述,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讓一群人跟著倒黴。

因為我的計劃是殺人,需要好好琢磨,不想回宿舍,便連續幾天都睡在了研究室裏,這對我們做研究的人而言,簡直就是家常便飯,加上周圍的人認為我處於畢業焦慮狀態,也都並未起疑,可能他們也並不在乎我到底在做什麽,究竟過得如何,畢竟大家都很木訥,活得像個機器。

連續幾天深夜,樓道內都只有我一個人,雖然有點害怕,但我還是盡量探索。於是,我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事情,每到深夜,本應鎖死的頂樓電梯便可以通行了,唯一的頂樓監控燈好像也關閉著,頂樓的大門也會被莫名其妙的打開,是誰?難道是小池月這個女人的鬼魂在鬧事嗎?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決定將案件的舞臺搬到這裏,具有詭異氣氛的天臺,可以把死亡推給冤魂作祟了。

我仔細將天臺兩邊的鐵推門這裏一番研究,推門高約3米,兩邊對開,總長約6米左右,它的滾輪裝置對於我而言仿佛天賜良機,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一郎被滑輪帶動下吊起的屍體。每天趁著夜色,我日覆一日在天臺用堆砌的沙袋進行模擬,完善著謀殺計劃,就和我之前日覆一日地做著實驗一樣,不過這次,是只屬於我的作品,這份信念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動力。

距離計劃實施之日逐漸靠近,我卻產生了退卻心,我想再給一郎一次機會,他現在畢竟和我一樣孑然一身。我可能已經將與人為善這種詞一起扔給了寺廟的和尚和憐憫苦難的上帝了,但這最後的一程,我算是保留了最後的一絲人性。我好像把所有期望都放在了一郎身上,他願意與我共度餘生嗎?他選擇了生,就是接受我的表白,選擇了死,就是與我共赴黃泉,不論是那種,他都不會孤單不是嗎?

杏子,當你看到我這封定期發送的郵件時,我可能已經同一郎共赴黃泉了,因為他如果選擇了我,我會刪除這封郵件而邀請你參加我的婚禮,並成為我們婚禮的伴娘。所以我希望你不會收到這封郵件。如果收到了,那很抱歉,我膚淺的一生,註定在可悲中與幸福無緣了,希望你不要因為我的離去而難過,這已經屬於我僅有的溫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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