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葉樂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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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樂的自白

葉凡抿了抿嘴,和松本律師道了聲謝:“麻煩您了。”

“不客氣,這是我的職責。我們去了解案情吧。”

“好。”

幾人走向葉樂所在地,葉凡雙手環臂,一言不發地盯著垂著頭的葉樂,他眉頭緊鎖著,觀察到不自然噴灑在葉樂身上的斑駁黑褐色血跡,冷聲道:“那是你的血嗎?”

葉樂在周圍一片嘈雜時就將自己封閉了起來,兩耳不聞窗外事地低著頭,直到聞及近在耳邊的葉凡聲音時,他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般,怔怔地擡起了頭,啞然道:“不……”

“翅膀硬了,知道自己解決問題了,你倒是解決啊,怎麽搞成這副模樣。”葉凡緊蹙眉頭,他一直用中文說著話,在律師陪同詢問之前,他也要確定一些事情。

四目相對,見到葉凡那雙布滿了紅色血絲的眼睛,葉樂下意識地說了句“抱歉”,這種氣壓或許只有他能感覺到,很明顯,兄長在生氣。

是動真格的生氣。

沒時間猶豫,葉樂趕忙走向葉凡,細細的繃帶因為未來得及打結隨著他的走動一圈圈地滑落在地面上,女警官心中苦澀,剛想起身將其拉回。

葉樂轉身朝她回道:“我就說幾句話。”

說罷,便再次轉身走向葉凡,隔著鐵欄,認真解釋道,“身上的血不是我的,包紮的地方其實已經不流血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可用不著擔心你,你是多冷靜的家夥?”咋舌一聲,葉凡雙手環臂,眉頭緊鎖,厲聲道,“既然受傷了,還不回去包紮!”

葉樂悶悶地走回原位坐下,女警官繼續給他包紮。

“那個,是怎麽回事?”葉凡狐疑地盯著看不太清晰的傷口,那好像是個不淺的刀傷劃痕。

“我也是才註意到這個傷口。”葉樂擡起頭,回道,“昨日我應該未醒,才會這樣。”

“這麽深的傷口,感覺不到疼痛嗎?能睡得這麽死?”葉凡追問道。

“我也不知,但另外一點,傷口這原應有個針孔。”

“有人給你註射了麻醉劑,你和沒事人一樣在兇案現場睡了整整一夜?”葉凡簡短總結,疑惑更甚,“但以你的警惕性,不會被人輕易下手才對。”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來不及反應。”葉樂垂眸,眉頭微蹙道,“連你也不相信我嗎。”

張起的嘴不得已地閉上,葉凡撓了撓頭,立刻開口道歉:“沒有,我只是有點心急,想知道的太多。你別受我影響,仔細回憶一下事情經過,然後全部告訴我。要一字不落的。”

一旁記錄的小刑警聽不懂中文,但出於職責所在,一直在詢問山本智,但後者卻一直在左右而言他,拉著他扯東扯西。

又看到一邊精英氣場十足的松田律師正不停用食指抵住自己博學的眼鏡,小刑警立刻心領神會,前去請教。

山本智微蹙眉頭,剛想說葉凡請了個什麽沒眼力勁的律師,便聽到松田律師一番胡扯八道的煽情“翻譯”:“你沒事吧。我沒事。沒事就好。保護好自己啊,弟弟。好的,哥哥。”

小刑警一邊認真記錄,一邊嘀咕道:“他們說這麽多,就是這些意思嗎。”

“對啊。”松田律師點點頭,說罷,還補充了一句,“看到這,真是令人感動。”

小刑警面露難色地跟著點了點頭。

一小時後——

山本智有事先行離開,而葉凡則獨自打車回到了深山宅邸。

他仔細回憶著葉樂所說的所有細節,整理了一份完整的自白,以“我”代入他的視角,似乎也唯有這樣,能讓葉凡從中理清事件前後。

——葉樂的自白——

“昨天下午兩點多,吉田同學給我發了信息,約我晚上六點半醫綜樓天臺見,她說有事相告。我曾於下午四點多前往醫綜樓,至於為何,因為總覺得內有乾坤,但那時的電梯依舊無法直達頂樓,似乎因為案件後,安全檢查部門說那存在安全隱患,便做了限制。

需知,若要前往頂樓,只有電梯這一個方式。而安全隱患,也就是沒有其他安全通道。而醫綜樓因為建樓許久,即便想通過14層的逃生樓梯上達頂樓,也無法實現,因為14層至頂樓的逃生樓梯已經嚴重腐壞,因此無法通行。

她怎麽會約我在那裏見面?我見無法到達頂樓,便不想理會,但她又發來信息,要我準時前往,不可過早,也不可過晚。我想,我似乎被盯著了,她知道我去了醫綜樓。

吉田同學雖然古怪且可疑,但她肯定知道案件的內幕,比起潛在的危險,真相確實更能吸引我。

傍晚時分,我準時前往了綜合樓。這一次,本來應當無法通往頂樓的電梯,竟然亮了。

我從樓層走出,整個樓層空曠,視野灰暗,只有電梯的幽光照亮了周圍一小圈範圍。我又朝前走了幾十步,來到天臺前,試圖打開天臺的門鎖,卻發現它只是纏繞在雙側門把手上的鐵鏈,並沒有上鎖,這再次加深了我的疑惑。

天臺是兩扇滑動的鐵門,有個內部的門插,只有從裏側才能將鐵門推開,就算打開了門插,外面這纏繞的鐵鏈即便不上鎖,天臺裏的人也很難出來。”

寫到這裏,葉凡停了下來,喝了口冷掉的茶水,才繼續敲打鍵盤。

“換句話說,這是一個簡易而樸素的雙重門鎖配置,除非全部打開,否則只解開任何一個,都會造成裏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的情況。

在我猶豫要不要打開鐵鏈的時候,有動靜從我身後傳出,憑借直覺,我立刻做出反應側踢過去。

緊接著,“咣當”一聲,似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間格外明顯,樓道拐角處似乎有個身影突然消失在黑暗中,雖然一閃而逝,但能看出是個身形不高的人。

還有其他人?我正準備走向拐角處一探究竟,卻聽到天臺鐵門後傳來女人微弱的求救聲:“救救我。”

吉田秋涼?她是出不來嗎?情急之下,我沒有猶豫地打開了纏繞的鐵鏈,試圖確認裏面的情況,但剛將門推開一條縫隙,便覺胳膊被一個人牢牢抓住,那是一個難以快速掙脫的力度。

未多時,便感到一陣刺痛,還未待我看清裏面的情況,意識已經模糊了。

待我再次睜開眼時,我因為眩暈無法控制地望著灰暗的天空,天還是黑的,又因為太過疲憊我再次沈睡,再次清醒時,天空的顏色逐漸泛白。”

葉凡再次停筆,他盯著電腦屏幕,陷入沈默,若有所思道:“前後不一致的地點出現了。”將困惑按下不表,葉凡繼續代入回顧。

“我下意識地攥緊拳頭,試圖找回知覺,右手卻好像抓著了一個東西,我掙紮著坐起,看到手中的長約二十公分的帶血刀具,望向四周,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天臺中央。

而天臺的入口處,竟看到了雙腿平放地面,背靠鐵門的小池一郎,他也來了?我呼喚了他幾聲,不見回答。未待我爬起來走上去探查一二,門外傳出撞門的劇烈聲響,吵得我頭疼欲裂。

我擡起頭,看到小池一郎靠坐在門邊的身子以極其詭異的姿勢動了動,他的身子不自然地前傾了一半,隨著兩扇鐵門被左右推開,小池一郎的身體仿佛升起的旗幟一般搖搖晃晃地吊在了空中。

保安費力地推開鐵門,擡頭就看到眼前搖曳的雙腿,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而我卻註意到右手邊鐵門邊赫然倒下的另一個身影,正側臥在門腳邊,以及之上刺眼的紅色,如屠宰場未沖刷幹凈的幹涸血液。

保安慌張地爬著上前查看,再次嚇得癱坐在地面上。他擡頭看到我,一瞬間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驚喜地向我爬來:“葉老師,您還在啊,怎麽了?您沒事吧……”只是,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伴隨著他逐漸減弱的聲音,以及遲緩的動作,順著他訝異的表情,我才逐漸想起註意自己。我垂首而視,身上的白色襯衫已經被血跡浸染,血色的腳印從屍體邊規整地朝向我的方向,好像是有人踏著沾滿血跡的鞋子走到我現在所處的天臺中央位。

但這裏現在只有我。

保安尖叫著連滾帶爬地起身,大喊著沖出了天臺。

我站在天臺正中央,對面是兩具奇怪的人體,我仰頭望著天空中逐漸破開雲層的初陽,將那柄刀拿起端詳,看起來我的指紋好像被完完整整的保留在了上面,這種不利的證據應該不能保留。但保安已經看到了我,即便現在擦去,也只會更可疑了。

我將刀放置於水泥地面上,又望向我的鞋底,帶著塵土的灰褐色血跡黏在上面……怎麽看我現在的處境都很麻煩,那個在樓梯口出現的可疑人是誰?為什麽我會暈倒?

我準備撥通哥哥的手機號碼,希望他能替我解答,但是卻發現本來隨身攜帶的手機卻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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