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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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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

葉樂清早起床時,已經接近7點,收拾完客廳的垃圾將近8點。

擡頭看了眼架子,架子上擺放著照片,照片裏是兩兄弟的合照,咧著大嘴的哥哥和一臉木然對著鏡頭的自己。

雖然名字叫葉樂,但一點也不會笑。因為自己很難笑得像別人一樣自然,強顏歡笑只會讓面部更加扭曲,所以大部分時間他幹脆維持不茍言笑的狀態。

專業的醫學名詞,葉樂並不知曉,他只知道自己有病,而這個病不怎麽好治。

收回思緒,葉樂推開房門,步入旁邊的臥房,那是葉凡的書房,屋裏如往常一樣被窗簾遮的嚴嚴實實,只有桌上一盞臺燈提供著光源。他跨過地面的障礙,散亂地堆積著各式各樣的書籍、報紙、和雜志。伸手掀開蓋在葉凡頭上的書,卡著眼鏡都沒摘的某人正仰著頭在椅子上呼呼大睡,桌上還散落著一張張打印完整的稿件,上面被葉凡用紅筆做了很多批註。

葉樂撕掉臺燈下的截稿便簽,將掉落的稿件撿起,順手拿起桌角的訂書器,悄悄掩門,回到自己房內。整理完對應編序,利落地裝訂完稿件後,便拉開抽屜,拿出封裝的牛皮袋,將稿件放入其中。

自己對書談不上喜歡,只是看書會讓他過度活躍的大腦冷靜下來,或許因此葉凡誤以為他很愛看書。所以每年,葉凡都會在他生日的時候送上一本書,從別人的,再到後來他自己寫的。

葉樂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扶著椅把,一手伸出食指輕輕滑過書架上的一本本書籍,其中書脊上的作者名多為清水麗子,此外亦有山田城,山口由理香之類的名字。這些不同的筆名,好像葉凡無數靈魂的折射,但不論哪種靈魂,葉樂都能一秒認出那都是他的馬甲。至於為何自己能辨別作者是誰,他也說不上來。

隔壁的書房被人打開,腳步聲由遠及近,而逐漸清晰化。

葉樂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打開房門,迎面撞上葉凡頂著一張剛從地底爬起的死人臉。

葉凡打著哈欠,無骨般斜靠在門邊,接過文件袋,抽出出裝訂好的稿件,一邊快速瀏覽,一邊淚眼盈盈地哈欠不停。

“麻煩幫我寄到雜志社。”還沒待葉樂回覆,揉了揉眉心的葉凡再次補充道,“這個是山口由理香在中居書局的稿件,嗯,對,中居出版社,地址一會你登我電腦找一下,都在桌面。”說完他便搖晃著轉身離去了。

葉樂目送他跌跌撞撞地返回臥室,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還撞到了房門的背影,回道:“好。”

結果截止今天十點半為止,葉凡對昨晚的案件嫌疑人回溯依舊一無所知。

葉樂將稿件寄出後,便驅車前往大學,但在上坡前便將車停在了坡下公共停車位,他一直選擇爬坡上班,是為了鍛煉身體。今天雖然是周六,但坡道上的行人並不少見,大多是去市區的,很多學生趁著雙休時間都選擇去不遠處的商貿中心找點樂子。

只有葉樂和其中一個女生像是逆流而上的魚一樣,朝著相反方向前進,所以格外引人註目。

女生大約有20多歲,散著頭發,留著齊劉海,背著個帆布包,手裏拿著把透明的長傘,她本走在葉樂前面,但不知不覺,葉樂便與她並肩而行了。

葉樂並未註意她,因為他正瞇眼望著冬雪來襲一個月後才接連放晴的冬日暖陽,因刺眼轉而垂頭的瞬間,向下的視線捕捉到那柄透明的長傘,才擡了頭,看向女生。

女生察覺後,拘緊地笑了笑,向他躬身,道了句:“老師好。”

“好。”葉樂點點頭,收回目光,瑣碎的交流對他而言,是個折磨,他想快速離開。

女生也自覺地減慢了自己的腳步,刻意拉開了與他同行的可能。

葉樂加快了步伐,很快走到了校門口。

山本智早已在校外等候多時,他穿著一身看似尺碼偏大的灰褐色呢子大衣,瞇著眼,手插兜裏地站在校門口那株相傳已有百餘年歷史的櫻花樹下。

看到葉樂,他剛想打招呼,卻再次發現葉樂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打算對自己再次避而不見。

山本智微蹙眉頭,毫不猶豫地喊了一嗓子:“餵!你又裝看不到我嗎!”

“沒有。”葉樂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昨天他與山本智約好了去學校調查,但他不記得答應了要和他一起行動。

“行。”山本智壓著脾氣,走了過來,抱怨道,“你可終於來了,你哥呢?”

“他在睡覺。”葉樂簡單概括,擡腳就走。山本智緊跟其後,快速道:“似乎因為別的案件調查,又有警察過來了,保安接了你們校長的指令,說是加強管理,所以不讓我這種閑雜人員進入校內。”

葉樂回道:“確實是閑雜人員。”若不是葉凡提醒,案件調查走訪必須有山本智參與,他可能不會搭理山本智。

山本智的眉頭緊了緊,心想,真是個無禮傲慢的家夥,嘴裏還是說了句:“抱歉,麻煩請你帶我進去。”

見到葉樂,保安摘下帽子,禮貌地敬了個禮,笑意滿面地問道:“周六還來學校,葉老師是有事沒做完?加班嗎?”

“您好,小川先生。”葉樂點點頭,禮貌卻疏離,同時介紹道,“這位是山本智先生,是受小池一郎教授委托的……”,似乎是有點說不出口地停頓,一旁的山本立刻補充道:“偵探!”

“小川先生啊,您真是一位合格的保安,學校有您這樣的人在,真是安全。”山本智適時地拍了馬屁。

“哪裏哪裏。”小川先生露出笑容,對眼前這人突然沒這麽討厭了,“好的,葉老師,我確認一下。”立刻進屋電話核實,沒過幾分鐘,他從屋內走出,“好了,麻煩這位偵探先生登記一下,同時提供一下您的個人簽名及聯系方式,感謝配合。”

山本智就這樣順利地被葉樂帶入了學校內部,但他並不想道謝,沒有任何緣由。兩人沈默著走在路上,氣氛不是很融洽。

途經醫學綜合樓時,山本智見停靠在門口的兩輛警車,看出那是警察本部的警車,等級明顯高出市內警察署。

他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破得看不到封面的記事本,對著警車的車牌號碼眼光來回掃視著本子,手指停留在某行,喃喃道:“九州警局,車號,長崎599,63-51,是松本警部。”

“松本警部不是搜查二科的嘛?”山本智疑惑地嘀咕著,“為什麽會來這裏調查。”

葉樂對搜查二科略有耳聞,屬於日本專門分類調查盜竊,詐騙,貪汙,違法選舉一類案件的機構。

“學校被二科調查,估計屬於濫用職權,徇私舞弊一類的案件可能性較大吧?”雖然葉樂討厭細致的思考,但是他的思考方向向來不錯,“小池月教授之死,或許也有關聯。”

山本智對此表示認可地點了點頭,陷入了沈思。

“案件已經在1個月以前就被警方蓋棺定論為自殺了,現在你只能走訪昨天小池一郎提出的嫌疑人,其他事情之後再說。”葉樂站在醫學樓,微蹙眉頭。

山本智並不想被外行人指揮自己的調查方向,但是今天主要目的是調查嫌疑人,便僥僥地揣回了自己的筆記本,他輕咳一聲:“那麽,你打算怎麽開始著手呢?”

葉樂回道:“2名嫌疑人中只有1個是在學校可以找到的學生,另外一個是社會人士,現在我們在學校,你覺得該從哪裏開始。”

山本智挑了挑眉毛,不滿道:“我當然知道,我是問你去哪裏找那個人!”

葉樂擡眼望著醫學綜合樓,蹙眉道:“這裏。”說罷,又補充道:“但我不會陪你進去。”

“這裏?我知道她是醫學院的,但我怎麽進去。”短短3分鐘內接連被葉樂懟了N次後,山本智終於忍不住地爆發出來,“你是不是故意為難我,還是因為昨天我說你哥,今天你就故意和我耍臉色,和我對著來。”

“沒有。我只是不喜歡這。”葉樂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繼續道,“另外,雖然你昨天說的似乎很有道理,但起碼目前的你還不夠格,你越界了。”

山本智一怔,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邊問起,比如“原來你有明確不喜歡的事?”或是“你竟然覺得我說你哥的話有道理?”

“我試一試。”葉樂掏出手機,一邊發送郵件,一邊往離樓更遠的地方走去。

山本智跟了上去,心想,什麽是我沒資格,但一想到葉凡的惡魔發言,瞬間就將話憋在了心裏,說不定,他又想,葉樂或許也是一樣的類型。

又過了10分鐘左右,正門口處出現了人影,一個四下張望的女人,年齡大概在25,6歲。

葉樂舉起胳膊,伸手示意。她看到後,鞠了個躬,一邊將門禁卡放入右側胸袋中,一邊朝他們快步走來。

離得越近,山本智越能發現這人是個大美女,她有幾分昭和美女的味道,只是不怎麽打扮,戴著一副超厚鏡片的黑框眼鏡,頭發也胡亂地散開著,她唇色發白幹裂,雙瞳布滿了血絲,黑眼圈死死扒在臥蠶處,都能說明她目前的狀態非常不好。

山本智開了口:“同學,您是吉田秋涼嗎?”

“我是。小池老師說你們找我有事,請問什麽事情呢?我一會還有其他事要忙,有事請快點說。”吉田一口氣說完,似乎打算速戰速決,但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時不時地看向自己的手機。

山本智笑了笑,熟練地開啟了搭訕模式,只是一會功夫,便將吉田的不安一掃而光,隨即進入主題,正色道:“我們想向您了解一下關於小池女士的案子……”

話音未落,吉田蹙起了眉頭,戒備道:“這件事警方都已經調查結束,該說的我都已經和警方說過了,為什麽要告訴你們?”

葉樂忽道:“小池一郎懷疑你。”

“他懷疑我?”吉田難以置信地扭曲了面容,聲音發了顫,“小池老師為什麽懷疑我?他讓我過來,就是讓我被你們逼問嗎?”

山本智趕忙寬慰道:“不,不,不是懷疑,也不是逼問,是想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說罷,他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葉樂,他也分不清這人是故意還是無意了。

因為這種故意激怒的行為,存在風險,但也存在收益的可能。

吉田沈默了半晌,似乎被小池先生懷疑的事情讓她一瞬間失去了戰鬥力,說話也失去了剛才的精神,有氣無力道:“我再次聲明,案發當天我不在學校,而且警方已經核實過我的行動軌跡。”

“這點我們並不懷疑。”山本智點點頭,繼續道,“我們只是想幫您擺脫懷疑,請問吉田同學,那時你去了哪裏呢?”

“去購買一些女性衛生用品。還有什麽問題嗎?”說罷,她有些哀怨地看著眼前二人,,“需要我發誓嗎,小池月的死跟我們沒關系。”

我們?葉樂對這二字產生了疑惑,他盯著吉田的臉愈發覺得有點似曾相識,但現在回憶不起來,山本智在一旁卻開始興奮地拍了拍手,咧嘴笑道:“好的,謝謝你的配合,差不多了。我們走吧,不要打攪了吉田同學了。”

說罷又和吉田秋涼客套了幾句,便轉身離開,葉樂若有所思地跟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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