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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最後 她終於想明白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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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最後 她終於想明白她的心

林昭模糊的意識回籠, 被扣住的手一翻,回抓住那只不老實的手。再上下牙一壓,把人咬得吃痛回縮, 便從那吻裏逃出,繃直了身體。

她把人壓回位置上, 啞著聲斥責:“簡!不準再這樣了!”眉毛緊壓, 罕見的兇狠表情, 可嘴唇被親得紅腫,實在沒有威懾力。

簡聽話地噤了聲, 只不過兩只眼眨啊眨, 手還不依不饒地去勾她的裙擺, 撒嬌般搖著。

布料蹭過腿邊, 風吹一樣,把她本就說不上多少的羞惱吹散大半。林昭無言地盯著簡看了兩秒,在心裏默默嘆息一聲。

還能怎麽辦, 都是自己慣的。

但氣消了歸氣消了, 態度還是要擺出來的。

林昭板起臉,不容置疑地宣布道:

“簡, 接下來不準再親我了!不然,我就馬上去驛站找輛公共馬車回萊恩伯特。”

她說得實在篤定, 簡連忙飛快點頭, 相當配合。

盡管得到想要的回應, 可林昭眼一轉, 還是覺得光靠她們實在是不可靠。她喊停馬車,把駕駛座上的隨行女仆安妮喊進了車廂坐著。

做完這一切,她不忘安撫地拍拍簡的手背:“好了。接下來,專心享受旅程吧。”

安妮的加入像一劑恰到好處的鎮定劑, 瞬間稀釋了車廂裏那份幾乎要沸騰的暧昧。氣氛終於恢覆了林昭熟悉的那種平和,簡雖然偶爾還會投來一絲幽怨的目光,但終究沒有再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這讓林昭大大地松了口氣。

沒有了那份時刻緊繃的、關於“是否會被親吻”的戒備,她終於能真正地將註意力投向窗外。馬車搖搖晃晃,載著她們穿過連綿的丘陵與開闊的田野。

白天馬車趕路,夜間便找旅館住下休息。簡沒用林昭說,老實地給兩人開了兩間房。

如此反覆,幾日過去,馬車抵達了約克,作為旅途中的第一個游玩點。

約克大教堂裏,頂上的彩窗投下長長的、斑駁陸離的光彩。游客,或者本地居民,他們虔誠地祈禱著,氛圍靜謐而寧靜。她們靜站一會,便又走出,一頭紮進了名為“肉鋪街”的狹窄巷弄。

中世紀的木筋房歪歪扭扭地彼此挨著,二樓幾乎要碰到一起,將天空擠成一條細長的藍線。簡的眼睛裏閃爍著孩童般純粹的好奇,她拉著林昭的手,一會兒指著一家掛著奇特招牌的店鋪,一會兒又被櫥窗裏陳列的精致骨瓷茶具吸引。

她們走街串巷,欣賞著當地的各式風景,剛拐出一條街,又被散發著黃油與糖霜香甜氣息的烘培店捕獲。簡買了一份糖漬水果撻,非要親手餵給林昭。

看著她獻寶似的期待眼神,林昭也只好撩起頭發,輕輕咬上一口。

香甜的滋味順著舌尖蔓延開時,簡的臉上綻放出比那糖撻更甜的、心滿意足的笑容。她的笑聲清脆,微風裏被吹遠,混在了街邊藝人拉奏的風笛聲與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清響中。

快樂如此真切,卻又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煙霧。林昭走在古老的城墻上,手被簡溫暖地牽著,她能看到遠處約克城灰色的屋頂此起彼伏,家家戶戶的煙囪裏升起裊裊的炊煙。

夕陽落下,她止住腳步,眺望著漫天遍野的霞光將所有顏色都慢慢吞沒。

多麽熟悉的消遣方式。偶爾傍晚結束工作,她走在回家的路上,也會為夕陽停下腳步。

林昭其實很久沒想起之前的事情了。特別是在那場晚宴後,好像一切真的如前世今生般分割開。對現在的她來說,反而是時間變化不明顯的這十年的記憶更鮮明。

過去,孤身一人的日子,像夢一樣,只留下淡淡的感受。

但此刻,那感受席卷而來,從飄忽的快樂裏鉆出,避無可避地抓住了她。

陌生的城市,繁華而熱鬧。每每處於這樣的地方,林昭總會從心底泛起一股茫然——她與來往的人多麽格格不入,她清楚知道她不屬於此。

每當這時,她便只能去看著簡,憑借簡臉上的自在,找到一絲自己存在此地的實感。

可這次她扭過頭,視線直直撞入簡的眼眸中。

她似乎等她看來等了很久,一對視上,便毫不遲疑地開口了。

“林,只要我們一直在一起,總能創造比獨自一人時多得多的回憶。”

語氣篤定,目光誠懇,簡的指尖摩挲著她的手,低聲訴說著,“世界很大,總有覺得陌生的地方,無法理解的事物——可,只要去了解就好了。”

林昭無言以對,她的思緒還飄著,此刻望著簡,聽那關切言語多麽溫柔,一時眼底發燙,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

簡從何時開始發現了她的煩惱呢?

不,倘若她總是看著自己,那麽,該問……她已經看穿了自己多少深藏於心的秘密呢?

這沈默裏,簡似乎正聽見了她的心聲。她靠得近些,聲音放輕,只彼此可聞。

“一個人做不到的事情,兩個人一起,說不定就能做到了;現在做不到的事情,以後說不定就能做到了;現在覺得陌生的風景,總有一天也會變得熟悉起來。”

“你不是總說,我要往前走嗎?”

“我也想這樣和你說。別害怕,只要我們都往前走就好了。”

林與她四目相對,胸腔裏翻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戰栗。戰栗裏,她聽見體內發出一聲又一聲的輕響,像是風吹過秋天的麥田,細細簌簌,無數金黃麥子落到地上。

那些麥粒堆積著,變得沈甸甸的,鉆進了土地,掙紮地生長開。根莖抽生,攀過她的腳踝,纏繞包裹,將她牢牢束縛住,再也沒法飄起來。

[我哪也去不了了。]

對上那雙凝視著她、緊張等待著回覆的面容,林昭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腦海裏輕聲呢喃著。

[除了簡的身邊,我沒有想去的地方了。]

簡,與她相伴的這個簡,早與她憧憬的書中人不一樣。

她受她照顧,成長的每一分痕跡都映照著她的影子。

而與另一道陪伴的幻影最大的不同便是,這個簡是活生生的,她會哭會笑,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懼。正因如此,她的擁抱與親吻,觸碰與註視,其中的情感多麽真實地將自己灼燒。

[不會有比簡更坦然的愛了。]

心跳變得很快,脈搏沿著血液,將四肢末梢都震得發麻。林昭盯著簡,嘴唇翕動,有什麽在心跳裏呼之欲出,即將隨著出口的話語一覽無餘。

“簡……”她喊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簡似乎也從她急促的呼吸裏察覺出什麽。她捏緊了她的手,一言不發地等待著下文。

“我想……”

“愛小姐——林小姐——”一道洪亮的呼喊從遠邊甩進兩人之間。她們瞬間松開相握的手,往聲音源頭望去。車夫漢斯招著手氣喘籲籲跑到了簡身前,報告起駕駛的馬不舒服。

“小姐,為了日程,或許得換公共驛站的馬出發了。”

林昭在這片刻,退開幾步站遠了,轉頭看向天邊。此刻,暗藍的天幕逐漸吞沒霞光,她的神色隱沒在夜色裏,叫簡看不真切。

簡皺著眉收回目光,直覺被打斷的說不定就是她等待許久的答案。

她不想將火撒在無關人身上,可實在難對他保持友好態度,只能生硬地反問:“不趕時間,不能等馬休息一陣再走嗎?”

“當然可以,小姐。只是這樣就得多在這待幾天了。”漢斯直楞楞地接話。

簡剛想說那就續房。

“不,沒關系。”林昭的聲音忽然響起,她的嗓音還有些啞,但比剛剛好多了,“我們還是早些去沼澤山莊吧。等回來路上再游玩也不急。”

那句即將脫口而出的、滾燙的話語,被她重新咽了回去。在漢斯出現的那一瞬間,她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所有翻湧的情緒都迅速冷卻,化為一種後知後覺的清醒。

她差一點就……答應了。

在那樣一個氣氛恰到好處的黃昏,被簡那番真摯的話語所打動,她差一點就要拋下所有的顧慮,給出那個簡期待已久的答案。

可她真的想好了嗎?

心中始終有一處空洞,宣告著她的殘缺。

她需要更多時間。她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簡的命運還沒走完既定的節點——沼澤山莊,她們這趟旅程的終點,等到那之後,一切會迎來什麽樣的結局——她必須忍耐到那一刻。

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終沒有反駁,只是對漢斯點了點頭:“那就按林小姐說的辦吧。”

從約克到沼澤山莊的路途,車廂裏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林昭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躲避簡,但她的沈默卻比之前更深。她常常會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一看就是大半天,有時,她又會轉過頭,用一種林昭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混雜著探究與迷茫的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簡。

簡似乎讀懂了這份沈默背後的重量。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做出任何親昵的舉動,只是安靜地陪著,偶爾在林昭看過來時,回以一個安撫的、淺淺的微笑。

這讓林昭得以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她多麽希望那道神秘的幻影再次出現,一語點破她心中真正的渴望。

可出現在眼前的,只是那根被稱作惠特克勞斯的石柱子。它的頂上伸出四道指路標,就和書上說的那樣。林昭也就知道,她們已經接近目的地了。

當馬車終於駛入那片荒涼的沼澤地時,她從車窗遠遠望去。一棟孤零零的石屋坐落在荒野之中,看上去堅固而又孤寂。而坐在身旁的簡,身體明顯地繃緊了。

林昭看著她那副近鄉情怯的模樣,輕聲說:“我就不進去了。”

簡猛地轉過頭,眼中滿是錯愕:“為什麽?”

“這是你和她們的第一次見面,我不希望我的存在……讓事情變得覆雜。”林昭的目光很平靜,“別擔心,去吧。我就在附近的鎮上找個旅館住下。”

簡定定地看了她幾秒,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但,安妮她們得和你一起。我會盡快來找你。”

馬車在山莊門口停下。林昭坐在車裏,遠遠地看著簡深吸一口氣,提起裙擺,拘謹又堅定地走上前,敲響了那扇門。門開了,一位嚴肅的老人出現,在簡說了什麽後,老人回過頭朝屋內呼喊。

那之後,兩位樣貌清秀的女士出現在門口,她們與簡交談了幾句,臉上露出驚喜而又溫和的笑意,隨即便將簡迎了進去。

眼見此幕,林昭的心中泛起一絲欣慰。真好,她們沒有錯過彼此。

隨即,那欣慰化作一陣惆悵。

這就是故事的結局了嗎?

見到最後的親人,對簡熟知的一切,也終於畫上句號。

那麽現在,她心中那份空虛,到底是在渴望怎樣的發展?

“林小姐?漢斯問我們可以出發了嗎?”安妮拉開車門,小心地詢問起來。

林昭輕輕呼出一口氣,再轉向安妮時,臉上已經是友善輕松的笑:“當然。讓我們去鎮上找個旅店休息下來吧。”

馬車再次啟動,載著她們朝不遠處的小鎮駛去。

接下來的幾天,林昭過上了一種奇異的、既孤獨又自由的生活。她不讓安妮跟著,獨自出門。

白天在鎮上漫無目的地閑逛,在荒原上散步。沒有了簡在身邊,那種強烈的、被愛意包裹的灼熱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空落落的寂靜。

[對我而言,簡到底意味著什麽?]

她帶著理不清的思緒穿行過道路。途徑過那些村子,忙碌的居民們專註於自己生活,很少有人註意她。偶爾走到那片沼澤地裏,她便遠遠望著那座石房子,但並不走近。

這天,在又一次途徑遠望後,她沒再原路返回,而是照著記憶中書裏描述,穿過那些小山與樹林。很快,一座教堂出現在眼前。

她信步走進教堂墓地,推開了那道古樸的木門。吱嘎聲後,她望見陽光透過狹窄的窗戶,在石地上投下幾道光柱。

一位身形高瘦、面容嚴肅的年輕牧師正在整理聖經,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目光在林昭身上停頓了一下,帶著一絲審視。

“日安。”林昭只是輕輕頷首,便自顧自地找了個長凳坐下。

那牧師卻走了過來,在她身邊站定:“您不是鎮上的人。”

“只是路過。”林昭淡淡地回應。

“您也不是英格蘭人。您的家鄉是哪裏?”牧師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探詢。

林昭擡眼看著他,那張年輕卻顯得過分嚴苛的臉上,寫滿了對異鄉人的警惕。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搖了搖頭:“無論來自何方,我現在,就在這裏了。”

說完,她突然反應過來,這位有些死板的牧師,大概便是簡的表哥,那位聖約翰·裏弗斯。

胃裏一陣發酸,她也顧不上自己剛剛坐下,便匆匆站起身。

落在身上的目光針紮一般,林昭不知他是否會猜到她與簡有關,但實在不願再聽見對方任何發問。她一言不發,徑直走出了教堂。

重新鉆進那片樹林往旅店回去時,林昭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前方不遠處的岔路口,坐著一個裹著頭巾、皮膚黝黑的女人。她面前鋪著一塊褪色的絨布,上面擺著幾張磨損的紙牌。她沒有招攬生意,只是靜靜地坐著,那雙深邃的黑眼睛仿佛穿透了時空,直直地看向林昭。

是羅姆人(吉普賽人)。林昭心中閃過這個念頭,視線便鎖在她身上,怎麽都移不開了。[1]

“異鄉的游魂,你還要徘徊到幾時?”沙啞的聲音從頭巾底下傳出。那是像被荒原的風打磨過的嗓音,字與字砂礫般摩擦,卻相當清晰地落到林昭耳中。

啊……就是這一刻。

林昭的心在那剎那停拍,她慢慢走到了她面前。

女人依舊專註地整理著自己的紙牌,頭也不擡,用下巴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坐吧。你的命運早已寫在風裏,你只是從未來過這裏,聽它親口告訴你。”

林昭沒有絲毫猶豫,在那塊絨布前坐了下來。

原著中亦曾有過類似情節——吉普賽女巫一語道破簡的心意,但那是年長男子假扮的陷阱。然而此刻出現在眼前的女人,絕無那種可能。

她是一位真正的羅姆女性,掌握著貨真價實的占蔔技術。

或許,她能像看破她本質一樣,看清她無法確定的過去和尚且迷茫的未來。猶豫再三,林昭忍不住先開口提問道。

“我想占蔔的話,需要多少費用?”

女人將紙牌擺在了她的面前,輕點著牌面:“我到這不是做生意的,所以,不需要費用。”她終於擡起頭,露出頭巾底下一張飽經風霜的面容。

她的臉上滿是歲月痕跡,皮膚皺褶堆砌著,乍一看有些形神可怖。可她有一雙與林昭一般的深色眼睛,只這一點,便叫林昭覺得她可親起來。

女人那雙深邃的眼睛端詳著她,平靜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軀殼。

“你心裏裝著一個人,對嗎?”她開口,聲音沙啞,卻像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你為她而來,卻又為自己而迷惘。你害怕抓不住那遙遠的過去,又恐懼看不清這未知的將來。”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林昭的心上。她甚至無法用點頭來回應,只能屏住呼吸,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這雙眼睛面前無所遁形。

“你從不曾是誤入的旅人,而是被吸引的游魂。”女巫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從風中傳來,“你 的命運,早在十年前,就和那棟房子裏的人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林昭的心猛地一沈,她聽懂了那句“那棟房子”指的是哪裏。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幹澀:“你……這是什麽意思?”

女巫沒有直接回答,嘴角那抹神秘的微笑更深了些,像是在看一個早已知曉答案卻不自知的孩子。

林昭盯著她,將自己心中那個盤旋已久、卻始終不敢觸碰的猜測,用一種近乎自語的方式,艱難地吐露出來:

“你是說……從一開始,我就不可能回到出發的地方嗎?”

這已經不是一個問句,而是她對自己十年荒誕之旅的最終審判。

女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穿透了林昭和簡的糾葛,直抵她靈魂最深處的孤獨。她緩緩說道:

“異鄉人,當你第一次選擇背井離鄉時,就註定永不停歇,永不回頭,直到為自己尋找新的歸處。”

林昭幾乎無法處理這句話的所蘊含的那個巨大而恐怖的真相。

她悚然地意識到,自己前十年的存在有多麽荒誕。她以何等自大的心意,將這詭異的命運理解成一場有來有回的簡單旅途,甚至還為自己規劃了“告別”與“回歸”的路線。

原來,從來就沒有回去的路。

她以為的“選擇”,從一開始,就是唯一的“宿命”。

“孩子,”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將她從天旋地轉的混亂中拉回,那一聲稱呼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所有命定的篇章都已翻過。別再回頭看了,回頭無路。往前走吧。”

“……往前走?”林昭喃喃地重覆著,眼中滿是迷茫。

“是啊。”女人深深地看著她,收回了目光,“她已經為你搭好了舞臺,清空了所有的障礙。而你,只需要遵從你的內心坦然,走上舞臺,去演繹那獨屬於你們的、全新的篇章。”

她說完,便垂下眼簾,重新開始整理那些磨損的紙牌,仿佛剛才那番話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再也不願多言。

林昭怔怔地坐在原地,林間的風吹得她臉頰冰涼。

她沒有再試圖追問,只是安靜地坐著。許久,她才站起身,對著那個仿佛已入定的女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

說完,她轉身,走回了來時的路。

林昭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比來時更沈穩。女人的話語在她腦中反覆回響。

坦然嗎?遵從內心嗎?

心砰砰直跳,她在頭暈目眩裏記起了幾天前被打斷的那段話。當時,她盯著那雙眼眸,再多說幾個字便要流下眼淚。

“我想……”

“我和你有著一樣的心意。”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你對我更重要。我需要你。我喜歡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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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下章就是完結章了[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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